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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民國文豪的棄妻01 而眼角一顆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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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民國文豪的棄妻01 而眼角一顆淚痣,……

“既然這樣, 離就離罷!”

端坐在主位的何家老爺子,也就是溫巧娘公公,目光極其覆雜的盯了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半晌, 終於嘆氣著,同意了這件事。

“老爺!這怎麽行?何家怎麽能有無故被休棄媳婦?巧娘這些年在何家,孝順公婆、尊敬兄嫂姊妹, 還給何家生下了兩兒一女,她什麽錯都沒有,怎麽能就這樣把她休了?”

何老爺子同意了, 何家老太太卻不肯,她也有她的理由:“真要把巧娘給休了, 這三個孩子以後可怎麽辦?咱們那些老親,要怎麽看我們?雖然巧娘現在沒有娘家了,可巧娘爹、巧娘大哥當初可是行善積德、教書育人, 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了他們的恩惠,要真把巧娘給休了,那些人, 要怎麽看咱們?更何況, 還有那件事……”

何老太太最後沒說出口的話, 其實才是何家明明極其寵愛小兒子何叔光, 卻一直不肯如了何叔光的願的主要緣故。

何老爺子當然也不樂意何家丟臉, 但是, “你這婦道人家都知道的事情,我怎會不知?可你看看他, ”他指著依舊拿著報紙理直氣壯的何叔光,怒氣勃發道,“他已經登報聲明了, 真真是我天|朝四萬萬同胞全都見證了他的離婚!不讓他如願,你信不信,他敢以後每天都登報離婚?每天都讓何家在外人嘴裏翻來覆去的說叨!”

都這樣了,再拖著,還有甚用?

何伯清和何仲明也勸何老太太,要是沒有登報離婚這件事,說不得,就該留下三弟妹,但是,現在都登報離婚了,還能如何?這都不是舊時的休書,而是新思想裏的男女平等的離婚!

何家的臉面,早就丟光了!再拖著,也根本撿不起來。

何老太太不禁道:“休了都能再娶!離婚了不也一樣嗎?巧娘孤身一個,也沒得娘家可以回。我的意思是,為了孩子,也為了巧娘和何家的名聲,等三兒把他想要娶的知識女性娶回家了,再把巧娘接回來。做平妻也好,當二房也罷,不管怎樣,巧娘的娘家對咱們何家是有恩的,巧娘又給家裏生了三個孩子,咱們何家必須得給巧娘一個歸宿!”

何家其他人聞言,都悄悄松了口氣,顯見也是想留下溫巧娘的。

何叔光卻立刻義正言辭的拒絕:“娘,時代已經變了,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巧娘和我都是封建包辦婚姻的受害者。我和巧娘離婚,是對我們兩個的救贖,是善事!我相信就算是巧娘的父親和哥哥知道了,也只會為女兒和妹妹得到了新思想的救贖和洗禮而感到高興!至於平妻、二房什麽的,娘,那是對巧娘的侮辱,也是對我和我未來妻子的侮辱!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何老太太聽了,頓時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對巧娘這個兒媳婦其實是很滿意的。正因為滿意,她才覺得自己的安排對小腳的沒有娘家的兒媳婦是最好的。這可是她用心想過的,最好的辦法。

而且,老太太還有另一重擔憂——這傻兒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非要講究什麽新時代新婚姻,反對包辦婚姻。可這傻兒子怎麽不仔細瞧瞧,巧娘那長相,那身段,那溫柔似水的性子,哪一樣不是她根據他的喜好挑選的?當她真沒瞧出來嗎?她這傻兒子早就喜歡上巧娘了!偏偏又覺得新時代的文人不該遵循封建舊習,一心要跟巧娘離婚!

要是真離婚了,這傻兒子將來才會後悔!

其餘人裏也有看出來堅決離婚的何叔光,其實早就喜歡上了他的封建包辦的妻子的,見狀既覺好笑,又覺無語。可那離婚公告都出了,老太太給兒子找的後路也被何叔光給拒了,如今,還能如何?

古樸的廳堂裏靜默了許久。

何老爺子終於嘆息道:“巧娘,是我們何家對不住你。你有什麽要求,現在盡可以提出來。你若是舍不得孩子,繼續住在何家也行。我和你婆婆收你……你和你大嫂感情不錯,就讓你大嫂和你義結金蘭,你依舊留在何家,也可以就近照顧三個孩子。”

何老爺子原本想說收溫巧娘作義女,後來有一想自己那傻兒子的心思,到底是又改了口,讓溫巧娘和大兒媳結拜做姐妹,這樣,將來那傻兒子萬一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萬事也都有解決的辦法。

廳堂裏的許多人都聽明白了何老爺子的弦外之音,心道,這也就是欺負溫巧娘真的沒有娘家人,還格外舍不得孩子了。換一個有娘家人的,必然是要打上門來的!

但是,如今世道混亂,溫巧娘一個小腳女人在外面又有怎麽生活呢?還不如就留在何家。好歹的,何家有她的三個兒女在。等她的三個兒女長大了,一切就都好說了。

眾人都靜靜的等待著溫巧娘點頭答應,就連一心要離婚的志得意滿的何叔光也是如此——在他們看來,一生只在兩個宅子裏待過、真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溫巧娘,除了答應,也根本不會有其他的回答。

而溫巧娘的兩個孩子,最小的女孩懵懂無知,正在咬自己的手指頭。

大的兩個男孩,卻是突然松開了溫巧娘的手,齊齊跪在了溫巧娘面前,哭得淚流滿面,口口聲聲喊起了“娘”。

直到這時,終於能擺脫封建殘餘的妻子的何叔光,面上才露出了一絲尷尬和歉意。

顯然,他堅持離婚,成全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卻是讓三個孩子早早失母。如此,何叔光倒是覺得,讓溫巧娘繼續留在何家照顧三個孩子,真的是件好事了。

然而——

現在的溫巧娘的芯子,卻換成了叢夏。

叢夏也是沒料到,一朝穿越,沒變成誰的心尖寵,反而變成了孩兒他們娘。

前世她和謝微明感情甚篤,但始終沒有孩子。叢夏猜測因為自己任務者的身份,所以可能無法在小世界有孕,倒是提議過收養個孩子。謝微明拒絕了,他很開心的說,沒有孩子,他和叢夏才能更親密無間。

事實也是如此,前世相伴五十餘年,叢夏與謝微明都是親密無間,恩愛非常的。

這一世好了,剛過來就有了仨孩子。這日子!

但這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叢夏還沒有接收劇情,只接收了原身記憶,發覺兩個男孩哭得她懷裏的小女孩也要開哭,才終於微微擡起頭。

眉黛如山,秋水剪瞳,群芳難逐,天香國色。

而眼角一顆淚痣,瞬間讓這美人,越發生動起來,惹人憐惜,恨不能將這世上所有的好物,都搬到這美人面前。

眾人不禁有些失神。

饒是溫巧娘入門數年,他們還是忍不住為溫巧娘的絕色容貌而感到震撼和驚艷。

只是溫巧娘素來是恭順卑怯的,在有丈夫以外的成年男性在場時,溫巧娘基本是能不擡頭就不擡頭的,所以許多人知道溫巧娘漂亮,但都快忘了溫巧娘漂亮到了這種程度。

若是放在古代,估計就是帝王枕邊的禍水了吧?

何叔光則是目光覆雜的看著自己的這位妻子,硬生生別開了目光。以色侍他人,這樣的女人,怎配做他的妻子?

叢夏沒有去哄兩個小男孩,而是抱著懷裏的小女孩,挺直了脊背,擡起了下巴,目光毫不畏懼的看向眾人,緩緩開口:“既然何老爺這樣說了,那麽,我在留在何家,也沒甚意思。我要我當年嫁進來時的所有嫁妝,我父親和兄長去世前,送來何家的所有財產地契房契,還有,我想帶走貞兒。”

何家大媳婦立刻道:“不可能!”

她剛說完,就被一旁的丈夫狠狠瞪了一樣,才慌忙低頭,像是自己什麽都沒說過一般。

何叔光這才不得不看向叢夏,亦道:“不可能!單憑你一個從來不出家門的小腳女人,你帶走我的女兒,我的女兒能過什麽好日子?你是不是也要給她裹小腳?”

叢夏聽了,從善如流道:“那我就不帶走貞兒了。”

眾人一楞,顯見沒想到她這麽好說話。

叢夏繼續道:“我要帶走我所有的嫁妝,我父兄送來何家的所有東西,還要何家予我補償,在報紙上寫一封致歉書——

何家背信棄義,非但在我無任何過錯的時候逼我離婚,還罔顧當年我父親對何家的救命之恩。

以舊時禮法將我娶進門,以舊時的三從四德讓我在何家做賢妻良母,生兒育女,孝順公婆,友悌兄弟姊妹,與何叔光同房而眠,日日侍奉他穿衣,末了卻要用新時代的離婚,逼迫我離婚。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你們何家早這般說,我又怎會嫁來何家?我父兄又怎會認為,何家欠了溫家的恩情,又想要個舊時的兒媳婦,並且會守舊時的規矩,不會無故休棄我,放心的將我嫁過來?

彼時我父兄俱在,溫巧娘並非何家不可,並非何叔光不行。你們如此,豈非是故意騙婚?”

叢夏這番話一出,何家人俱是面色一變,臉上火辣辣的。

是了,單憑溫巧娘這副容貌,溫家當時的情形,求娶溫巧娘的人數不勝數。溫家不是非何家人不可。

反而是何家人故意表現出來了對於一個舊時兒媳婦的滿意,而何叔光……他當時做了甚麽呢?他在看到溫巧娘的第一眼,就驚艷慌張的打翻了滾燙的茶杯,臉紅的像是猴屁股一般。又有何家欠文家的情,溫家父子覺得,女兒/妹妹嫁到這樣的人家,好歹是有保障的。就算沒有了男女之情,也肯定會念著恩情,對女兒/妹妹好的。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在溫家父子還在的時候,何叔光對妻子不滿意,卻從沒有對外宣揚過。但是,溫家父子離世後,何叔光就開始宣揚他對這個封建包辦的妻子的不滿意。

何家,何其可笑?何其可恥?

何家人的臉色,當然不會好看。

叢夏卻不理他們,繼續道:“但是,何三少爺既然堅持離婚,這段婚姻無法繼續,那麽,我也不會反對。但何家以舊時規矩禮法約束我7年之久,又要以新時代的規則與我離婚,便是有錯在先,何三少爺可以和我離婚,但我要何家和何三少爺的一聲道歉。像這個離婚聲明一樣,發在報紙上,讓四萬萬同胞可以見證的道歉。”

何叔光原本心有愧疚,聽到讓他發道歉信在報紙上,不禁惱道:“當初又不是我要娶你!我反對過,絕食過,但我若不答應,父親母親是不許我出國讀書!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我願意的,我也根本不想以舊時的禮法娶你,我哪裏有錯?”

叢夏逼問道:“那你為什麽不反抗到底?”

何叔光一怔:“我當時要去留學,我不答應,爹娘不會允許我出國,更不會給我……我沒有辦法,為了能學有所成,為了革命事業,為了回國後能報效祖國,為國家的崛起而貢獻出自己的微薄之力,只能妥協。”

叢夏不聽何叔光的那些“大義凜然”的話,只冷笑道:“你為了什麽緣故,與我何幹?我只知道,你承認你當時同意了,是自願的。同意以舊時的禮法,娶一個舊時的女子。自願和這個舊時的女子入洞房,生兒育女,還生了三個孩子!是也不是?”

何叔光:“……”

是。就算他那時心底有多麽的不願意和不甘心,受到了來自父母的怎樣的威逼利誘,他終究是自己同意了的。

何叔光看向那三個年齡不同的孩子,堂堂文人,一個拿筆桿子鬥爭的人,竟是啞口無言。

叢夏卻步步緊逼:“既然是你自己同意要娶一個舊時的小腳女子,明知道她不是你想要良配,明知她三寸金蓮、大字不識,那你現在又憑什麽要以新式的婚姻自由,和她離婚?既要離婚,又憑什麽連一封道歉信都不敢公開登報?還有,”

叢夏一張絕色的面容上,露出濃濃的厭惡之意,“你不滿你的妻子,又為什麽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同床共枕,生下了三個孩子?你即便拒絕不了婚姻,你的文人風骨又去了哪裏?為什麽要生下這三個孩子?為什麽生下了他們,卻不肯對他們負責,讓他們必須接受父母分離,讓他們將來會在後媽手底下過活?”

何叔光一個字都答不出。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他那個怯懦溫順的妻子,也是有脾氣的,也是會和人吵架,還是有理有據的跟人吵架的。

他是個是革命者,也是個文人,有文人的驕傲自負,同樣有文人的錚錚傲骨。

可是,文人也是會犯錯的。他當初,的確是有錯的。但為了革命事業,為了文人風骨,些許小錯,又算什麽?

何叔光沈默了許久,才開口道:“你說的,也有道理。當初,是我沒有反抗到底。既然我沒有反抗到底……”

眼看何叔光要說出道歉的話了,何老爺子立刻喝道:“叔光,住口!”

爾後眸色深深地看向叢夏,還有叢夏懷裏抱著的小女孩,終是道,“你的嫁妝何家會一分不差的還給你,你懷裏這個孩子,也可給你。只是,你父兄的東西,當初明言是要等三個孩子長大,給三個孩子的。你放心,等三個孩子長大了,這些東西,會一分為五,兩個男孩一人兩份,你的丫頭也會得一份的!何家說話算數,絕不食言!”

顯然,何老爺子已經看明白這個兒媳婦究竟要的是什麽了。早先老妻就說,這個兒媳婦雖然大字不識,卻是個內秀的。現在看來,呵呵,這何止是內秀?

溫家只剩下溫巧娘一個,但溫家曾經頗有家資,那份家資現在又在何家手中。雖則何老爺子保證,將來這些東西都會給溫巧娘所出的三個孩子,但是,這並不妨礙在他把東西給那三個孩子之前,收取這些宅子的租金、店鋪的收益、田產的租子,以及,利用那些銀錢來錢生錢,讓溫家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何家大人裏,除了一身正氣的何家三少爺,誰都知道溫家那些產業帶給何家的好處,更知道將來除非何老爺子和何老太太都死了,何家必須要分家時,溫巧娘的三個孩子才有可能得到溫家的財產。——當然是不包括這些年收益的那種。

何家人知道,當初將家產交到何家老爺子手裏的溫家父子也知道,溫巧娘不認字,卻極其內秀聰慧,又何嘗不知?

只是何家是既得利益者,沒必要提,也不樂意提;

溫家父子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好法子,也只得如此,期盼將來自家血脈能得到的多一些而已;

溫巧娘則是沒了娘家,自己是小腳,又是這般容貌,即便她想要出門,一雙三寸金蓮,又能跑得了多遠?父兄才華斐然,卻從不肯教她讀書習字,跑出去了,又如何生存?便只好依賴何家。

而溫巧娘既知曉何家不可能將吃到嘴裏的東西吐出來,卻還要提,更言明要何家在報紙上公然道歉,一句一句的逼迫叔光心生歉意,這其實都只是在以退為進。

溫巧娘想要的,實則是她懷裏的女孩兒。何家讓步,溫巧娘才會只要她的嫁妝,帶著女孩兒離開何家,其他的都不要。

何老爺子神色覆雜的看著這個兒媳婦,到底是只能退讓。否則,何家都把她休棄了,卻還霸占著溫家的東西,溫家女不提便罷,若真提了,這說到哪裏,其實都是沒甚道理的。

但是,就憑這兒媳婦這張臉,這雙小腳,想在外面安安穩穩的活著,又哪裏是這麽容易的?

他且看著!

何家其他人聽得何老爺子的話,有的聽懂了,有的沒聽懂,但知道溫家的東西保住了,大都松了口氣。

何叔光則是懵懂了片刻,驀地漲紅了一張臉,看看父親,看看母親,再看看自己的兄姐嫂嫂們,半晌說不出話來。

何叔光是何家這一輩裏最有文采也最聰明的一個,從前是沒往那方面想,今日這般一想,也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緣故,更加明白了為什麽何家人都不樂意他跟溫巧娘離婚,即便離婚了,也要將溫巧娘留在何家的深層原因了。

正因為明白了,何叔光面對自己的妻子時,才越發的沒有臉面,一張臉皮漲得紫紅,一個字都說不出。

叢夏反而很淡定。

財帛動人心,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上一個任務時,就是因為一個“錢”字,叢夏身邊就有不止一個人妄圖殺妻得到錢財,她後來做了醫生,更是眼睜睜看到過家裏長輩剛死,兒女就在父母的病床前,開始爭奪起家產來的,更有許多男人愛面子,肚子裏的主意一個接一個的,卻偏要媳婦頂在前面,被人唾沫,自己則裝作怕老婆的樣子,事後把該爭到的爭到手裏,就開始怨怪老婆對不住他的父母,不孝順,和這個人老珠黃的老婆離婚再娶……

到了這個任務世界,何家因為錢財而做出這樣的決定,堅決不樂意把溫家的財產給她,這就更不奇怪了。

叢夏只要能將這個小女兒帶走,任務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至於另外兩個孩子……

“娘!娘!不要走!不要走!翼兒和瀧兒不能沒有娘!”大點的男孩抱著叢夏的腿大聲道,“娘,您留下來好不好?就算、就算爹和您離婚了,您也能留下來啊!娘,為了翼兒和瀧兒,您留下來好不好?”

一旁更小一點的男孩兒也口齒不清的道:“娘,留下,娘,不走!”

曾經的溫巧娘,就是在兩個兒子的哭求下,留了下來。但是,這並不能攔住何叔光娶他的喜歡的新女性做妻子,也攔不住何叔光要他的三個孩子和後妻好好相處,以及,兩個兒子越來越喜歡何叔光的後妻……

那時的溫巧娘,在何家沒有任何名分,在何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這樣的悲慘日子,溫巧娘已經過過一回,叢夏自然不會替溫巧娘再過第二回。哪怕溫巧娘的願望之一,是幫忙照拂一下她的兩個兒子,叢夏也沒打算現在留下。

何老太太見狀哭道:“巧娘啊巧娘,你可是當娘的,叔光那當爹的狠心,你這當娘的,怎的也狠心起來了?你把這倆孩子留在何家,咱們現在會對他們好,可等他們有了後娘,這日子,哪裏比得上你在這裏看著他們的好?”

何家大媳婦和二媳婦也幫忙勸說。

叢夏完全不為所動,根本不理她們,而是看向何老爺子,道:“口說無憑,我要一紙證明。”

有了這一紙證明,以後何家就不能將貞兒給要回去了。

何家人當然不想落筆,但叢夏手裏有可以要挾他們的利益在,利益當頭,何家人既想要錢,還想要落個好名聲,就只能按照叢夏說的,給了她一紙證明。

但是,依舊沒寫明究竟要何時把溫家的財產給三個孩子,只寫了以後何敬貞的一切都與何家無關,生死嫁娶,何家一律不再過問,以及,叢夏不能給何敬貞改姓。

何叔光對此聽而不聞。仿佛一心要追求新思想的人,在面對女兒的姓氏問題時,他就開始不追求新思想了,覺得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孩子就該跟父親姓才是對的。

叢夏看了何叔光一眼,何叔光卻全程不敢看她。

原身的家庭算是有些資產的,對原身這個女兒,原身的父兄感情極其覆雜,雖不許原身讀書識字,但到底是給了原身大筆的嫁妝。

何家已經打算扣下溫家後來給的那筆財產,溫巧娘的嫁妝,他們就不得不給了。

幸而溫巧娘的嫁妝,這些年也是何家大嫂打理,店鋪田產房子的地契,都給了叢夏;當年帶來的衣裳布料有的用了,有的陳舊了,也統統給叢夏帶走;還有叢夏帶來的首飾金銀,這些倒是怎麽都不好貪墨的,也都給叢夏帶走。

但是,那些店鋪田產房子的出息,何家大嫂只作忘記了,提也沒提。何家其他人不知是沒註意還是有意的,也都沒有提。

叢夏自己也沒提。

原身還有兩個兒子在何家待著,她倒是不好在這個時候與何家大嫂交惡,想來,何家大嫂也是深知這一點,才故意如此。

叢夏倒也不是只有一個人,原身還有一位忠心的奶媽,還有奶媽的兒子一家和小女兒。叢夏要走,這些人算作陪嫁,當然也要跟著離開。

有了這些人,何家愛惜顏面,自然也給安排了車,何家一共兩輛小汽車,這會都得用上,還又安排了兩輛自家的黃包車在後面拉著行李跟著。

何家大嫂說要暫時送叢夏去何家的一處別院住著,因為叢夏原本的陪嫁宅子,現在正被租給了外地人。租期還沒到,到底不好趕人走。畢竟,何家人是講究信譽和誠心的,一口唾沫一口釘,更從不仗勢欺人。

何大嫂當著眾人的面,把這話說完,就發現叢夏正在靜靜的看著她。

那雙好看的眸子,似秋水,似寒星,似是那傳說裏能夠辨人忠奸善惡的獬豸的眼睛,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就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詭秘心思。

何大嫂忽然說不下去了。

何家人從不仗勢欺人,那麽現在,何家人又在做什麽呢?

何家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眾人只能聽到兩個孩子哭泣的聲音。

何老爺子靜默了良久,才道:“巧娘啊,你放心,那些東西,都會給我的兩個孫子的。”總而言之,是不打算給叢夏的。

叢夏勾了勾唇,嘲諷的看向了何叔光。像是在諷刺,何叔光一心革命,一心追求男女平等,婚姻自由,打倒壓迫和不公,何家現在這種情況,何叔光怎的不出來打破?

何叔光被叢夏那雙瑩瑩秋眸這般一看,竟是不知該作何反應。這有什麽嗎?父母的東西,將來都是要留給子女的。父親做這樣的決定,也只是為了巧娘好,擔心巧娘守不住這許多家業。

叢夏見狀,心中冷笑,面上不動聲色,無聲道:“何叔光,你也不過如此。”

叢夏明明沒有發出聲音,但何叔光卻一下子看懂了叢夏在說些什麽。他強自鎮定,佯作甚麽事都沒有發生,可內心卻在想,何家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卻見叢夏根本就不去什麽何家的別院,而是堅持要去附近的客棧居住。

叢夏可是帶著不少東西,當然要去一個更安全更放心的地方。

何家人只笑著勸了幾句,但眼見勸不通,也只能看著兩輛小汽車,朝著城裏最有名氣的那家客棧而去。

何敬翼與何敬瀧一直在哭,但是,他們的娘已經走了,不要他們了。

這是奶奶在他們耳邊說的,奶媽也是這樣說的。何敬翼和何敬瀧想,這應該就是事實了。

娘她,不要他們了。

*

叢夏上了小汽車,一坐下來,就覺一雙小腳生疼生疼的。

奶娘和叢夏坐在一起,見狀心疼道:“我的小姐哎,你以後,可終於不用吃這個苦了!”

何家那一家子女人,都不是小腳,娶回來的頭兩個媳婦也不是小腳。她們也不知是真不知道小腳女人不適合久站,還是故意為難她家小姐,她家小姐每次站立的時間都很長,還說這是做媳婦的本分。頭幾年還好,後來溫家父子死了,小姐在何家哪裏有甚地位?也只能忍著。

現在好了,以後再也不用吃這個苦頭了。

但是,不吃那個苦,就要吃另個苦頭——她們這一搬出來,沒有了依靠,日子還不知道要過成什麽樣?

女人啊,怎的這般命苦?

奶娘想著想著,不禁就哭了起來。一旁的奶娘的小女兒,也小聲抽噎了起來。

叢夏:“……”所以,這究竟是在哭什麽呀?

很快就到了C城最有名一家客棧,說是客棧,其實已經很像是現代的酒店了。只是顧及著更多人的想法,這裏依舊叫做客棧。

叢夏要了三間房,她和小嬰兒貞兒一間房,奶娘和小丫鬟一間房,奶娘兒子一家一間房。每間房裏都有衛浴,還有電,在這個年代的天朝,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奶娘他們原本還不肯,還是叢夏說,住在這樣的房子裏,安全更有保證,奶娘才不再說什麽。畢竟,他們還帶著小姐的嫁妝呢。

叢夏沒有哄過小孩子,好在貞兒很聽話,被奶娘餵了小半碗蛋羹,抱著在屋子裏走了一會,就乖乖的睡了。

叢夏這個時候,才真正松了口氣,閉上雙眼,準備接收這個任務世界的劇情。

恰在此時,系統卻突兀的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獲取來自酆都大帝的芥子空間*1!”

“叮!恭喜宿主,獲取來自酆都大帝的好感,贈送酆都地獄大禮包*1!”

“叮!恭喜宿主,獲取來自某世界創世之神的NO.1寵愛!”

“叮!恭喜宿主,觸發隱藏任務,尋回丟失的東西。任務提示1:嬌嬌,你忘了你最喜歡的四葉草地毯了嗎?請把它找回來,作為懲罰,可以編制一件四葉草地墊,也可以將之編織成漂亮的馬桶墊或馬桶的地墊,讓你親手種出來的四葉草,再也不敢離開你。”

叢夏:“……”

叢夏:“……”

這信息量,真心有些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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