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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裏，所有人立刻忙開了。
徐知夏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已經三天沒見過沈皓。
她的離職申請倒是批下來了，火速恢覆自由身。
曾經的房東老太找過來，問她還回不回去住了。
徐知夏有些糾結：“我目前不打算搬家。”
房東說：“我準備出去環游世界。然後不回來了。”
“不回來？”
“嗯，死外面。”房東是個很精神小老太，談到死的時候也很精神，仿佛已經為此做好準備，“我可能死在任何一個年輕時候渴望的地方，或者去那裏的路上，是不是很浪漫？”
徐知夏不知道這浪不浪漫，她對死亡的印象只有燃燒一切的黑夜和大火，和下著雪的黑白靈堂。
都談不上浪漫。
她覺得把自己炸上天變成星星大概才稱得上有點點浪漫。
房東將鑰匙交給她：“隨你怎麽玩，住或者租出去，或者就不管，不想要了就找條河丟了，哈哈哈。”
她開朗地笑，真的有點踏上人生最後旅途的灑脫。
這是徐知夏第一次知道，死亡不僅有突如其來，也有籌謀已久。
她又想到那個瘋了的流浪漢，或許他的死亡也經過一次次地籌劃，在他那些一次次清醒的片段中。
想到張一君，她就想到周文靜。
徐知夏這幾天和周文靜一起研究那兩塊主板，其實都是周文靜在弄，她和王紅打下手。
周文靜累死累活到最後發現自己竟然同時打了三份工，每天早上7點恒安打卡，晚上9點30下班，回來琢磨徐知夏帶回來的主板，還得天天搗鼓之前接下的定制武器訂單。
她看著躺沙發上表演用嘴接王紅丟的葡萄笑得花枝亂顫的徐知夏，只覺得大概這就是命。
李群這幾天也忙到根本沒空過來，她說部裏面出了大事。
徐知夏很關心：“是你們分部嗎？”
李群：“巡安部整個系統，出大問題了。虧你走得早啊妹子，已經宣布工資3個月一發了。”
徐知夏：“我可是犧牲了年終獎。”
周文靜插嘴：“你不是因為年終獎早就被扣完了。”
李群憂心得很：“不知道要搞什麽大動作，老娘幹了一輩子，可別白幹啊。”
徐知夏想到她出的那個任務，吳雲後來聯系她幾次，說藥田被封了，但好像不是巡安部來封的。
她把吳雲偷拍的照片給李群看，李群看著那群身手利落的便衣，也不確定，猜測道：“我知道政府是有這樣一個機構，你們應該也聽說過，一些事情或者人突然出現，又突然無聲無息消失在世界上，那其實是有力量在背後幹涉的。”
徐知夏從小就聽過這樣的事：“可那不是說的巡安部嗎？我一直期待遇到這樣的任務派給我。”
“……巡安部並不是一個絕對強大的機構，按律行事，可是律法並不是公平的，如果不做一些法律以外的事，正義永遠不會來到。”
但這所謂的正義也僅僅是查封掉藥田而已，其他什麽動靜都沒有。仿佛這已經是它能做到的極限。
哪怕徐知夏親身經歷過這次任務，甚至草藥都是她親手帶回來的，她都不知道這裏面究竟是怎樣的一件事。
直到網絡上出現一條視頻。
那是一個女醫師舉著身份證發布的“實名舉報”視頻。
她稱目前市面上的煙草很可能已經被毒品代替，包括不限於一些其他成癮性入口物，卷煙、電子煙、檳榔、運動飲料等等。這種新型毒品還未記錄在案，但成癮性、致幻性極強，長期服用會影響性格和思考方式，相當於在潛移默化損害每一個人的大腦。
這個視頻一經發出，乍一聽還像某種陰謀論，所有人都以為會和以前那些曝光出來的事情一樣，馬上被查封。然而並沒有，所有政府官方賬號齊刷刷開始轉發，並科普這種藥物的危害，讓人們必須提高警惕。
各地開始強制戒煙。
直到這時，徐知夏才知道那塊藥田在做的是什麽事。
他們在削弱人類。或者說，食用這些廉價提神物品的普通人。
他們要普通人更普通，永遠普通，除了工作和消費，其他一件事也別做。
好狂妄的一個計劃。
大概別的事可以互惠互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種動搖人類根基的事，不可以。當人類全是笨蛋，大笨蛋再生一堆小笨蛋，世界幹脆不要發展了。
大片相關藥田開始被查封。差不多是24小時以內，市面上已經不再出售任何煙草。
所有人都一片茫然。這麽大的事，從開始到結束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嗎？他們差點就被全部搞成智障了哎！就，一點點都不讓他們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肯定是好事，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太魔幻了】
這是網絡上點讚量最高的一個評價。
沒有其他的多餘感想，沒有憤怒沒有痛苦，也沒有幸免於難的開心，就只有“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人類自己其實也蠻魔幻的，當一份痛苦降臨在個人頭上時，真的覺得痛得不得了，可當有人分擔了，就覺得沒那麽痛了。現在是一份毀天滅地的超級災難降臨在全球幾十億人頭上，於是瞬間覺得“還好吧只是下了一場稍大的雨”。
娛樂心理歸娛樂心理，但膽敢做出這樣事情的人那必然要被吊起來處刑的。
然而官方一直沒有公布這些事情背後的黑手。
或許有他們的考量。
有人由上一次的手環事件得到靈感，因為那和這次情況差不多，只是規模和程度輕很多。最後的結局是欣興科技老總無故消失。大家的想法是讓這位野心勃勃的反派也無故消失。
一場看不見的圍剿頓時從世界各地展開。
高手在民間，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找到他，並讓他消失。
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而已。
“其實那兩片田，是一樣的意圖。”
正在敲敲打打的周文靜說，她剛剛一直在想這件事：“你想啊，那些草藥的意圖是影響人類意志，耕田裏的東西在影響植物，而那些被影響的植物最終是供給人類食用——其實還不是想要影響人類嗎？”
徐知夏順著她的思路，說：“可是花這麽大的成本，只是影響一小塊地方的糧食產量，值得嗎？”
“影響糧食產量是我們能看到的結果，但是不代表他們的意圖就是這個。”周文靜分析道，“不妨代入下這樣的野心來想想，我有一個國家，現在，我想要控制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類。一方面呢，我錢多得沒處花，另一方面，我擁有很多土地，可以生產毒藥，也可以生產糧食。”
“不聽話的就餵毒藥，聽話的就餵糧食？”徐知夏說。
王紅聽不下去了：“養豬呢？俺們養豬的就先宰聰明的，因為聰明豬長不胖。”
“那我也不知道了。”周文靜終於做完了今天的工作，問她們，“下館子去不？”
王紅還在糾結：“不對啊，人家那不是毒藥，是毒品，毒品餵給聰明的笨的都好啊，大家全都聽話。”
“少管有的沒的。”周文靜已經開始換衣服了，“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上帝一思考，人類就遭殃。”徐知夏打配合。
總歸和她們的計劃無關，她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也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改變。
去他的世界安危存亡，那輪不到她們在意，她們只在意那把曾經落在她們身上的刀。
周文靜狂打三份工的結果是她們幾個吃上了全市最好的餐廳。
你這屁股一碰到凳子就開始計費，餐巾紙都要666。
王紅沒忍住拿張紙聞了下：“沒我們家裏的香。”
周文靜：“可能不香代表健康。”
餐廳裏很空曠，大概總共不超過5桌人，或許這就是整個寒江市全部的傻缺了。
徐知夏的視線被前面某桌背對著她的人吸引了，那個背，那個肩，她前幾天剛看過，還摸了。
這就是這幾天行蹤仿佛蒸發的沈皓。
她上下左右變換方向看了好一會，才看到被他擋住的那個人。
好消息，是個男的。
壞消息，是個有錢老男人。
她忍不住想到之前聽來的各種奇怪的傳言。
今天這個日子……
她摸了摸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
這頓飯吃得沒什麽滋味。
連王紅都面露難色——她雖然廚藝好，但其實對食物沒什麽考究的地方。
“要是能放點調料就好了。”王紅第一百零八次感慨。過了會她更加面露難色，“我肚子好痛，我想回家上廁所。”
周文靜趕緊朝周圍看了看，小聲說：“忍一忍，還有兩道甜品了。”
“甜品又不甜，不知道為什麽叫甜品。”王紅咬了一口，哇地吐出來，“酸死了。”
周文靜簡直拿她沒辦法：“走走走，回去吧，去吃火鍋。”
她見徐知夏還坐在位子上不動，問：“你愛吃嗎？要不給你找兩個塑料袋裝回去？”
“我有事，待會再走。”徐知夏對她小幅度揮手，“你走之前記得把賬結了。”
周文靜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頓時一副受夠所有人的模樣。
徐知夏又坐了很久，把先前她們每個人面前沒吃完的東西全都吃了。也沒吃飽。
她沒忍住大驚失色——八盤菜吃不飽！她是不是太能吃了？
沈皓終於起身了，甚至還繞過去扶了一把那個老男人。
徐知夏拳頭都硬了。
她動用所有偵查與反偵察專業能力，跟著他們一路下了樓，走出大廈，看到沈皓將人送上車。
甚至兩人還隔著車窗說了好一會。
汽車開走後，沈皓站在路邊目送，背對著徐知夏。
徐知夏小小地半蹲，想要助跑，準備從後面偷襲給他來一下狠的。
然而眼睛眨了下人卻不見了。
帶著戲謔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看了我一晚上，是在獎勵我嗎？”
徐知夏嚇了一跳。然後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嘲諷她那天說的那句話。
——“你平時被我看的時候不是很爽嗎？”
她哪知道他爽不爽啊，就口嗨那麽一下。口嗨乃人之常情。
她帶著挑剔與懷疑的目光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發現他黑發黑眸站在夜晚燈紅酒綠的城市街邊，特別好看。於是又沒那麽挑剔了。
伸手在包裏翻了翻，最後掏出個小盒子，放在掌心上遞給他：
“生日快樂。”她對他露出個寬宏大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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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來？”
“嗯，死外面。”房東是個很精神小老太，談到死的時候也很精神，仿佛已經為此做好準備，“我可能死在任何一個年輕時候渴望的地方，或者去那裏的路上，是不是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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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到那個瘋了的流浪漢，或許他的死亡也經過一次次地籌劃，在他那些一次次清醒的片段中。
想到張一君，她就想到周文靜。
徐知夏這幾天和周文靜一起研究那兩塊主板，其實都是周文靜在弄，她和王紅打下手。
周文靜累死累活到最後發現自己竟然同時打了三份工，每天早上7點恒安打卡，晚上9點30下班，回來琢磨徐知夏帶回來的主板，還得天天搗鼓之前接下的定制武器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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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群這幾天也忙到根本沒空過來，她說部裏面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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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夏：“我可是犧牲了年終獎。”
周文靜插嘴：“你不是因為年終獎早就被扣完了。”
李群憂心得很：“不知道要搞什麽大動作，老娘幹了一輩子，可別白幹啊。”
徐知夏想到她出的那個任務，吳雲後來聯系她幾次，說藥田被封了，但好像不是巡安部來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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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夏從小就聽過這樣的事：“可那不是說的巡安部嗎？我一直期待遇到這樣的任務派給我。”
“……巡安部並不是一個絕對強大的機構，按律行事，可是律法並不是公平的，如果不做一些法律以外的事，正義永遠不會來到。”
但這所謂的正義也僅僅是查封掉藥田而已，其他什麽動靜都沒有。仿佛這已經是它能做到的極限。
哪怕徐知夏親身經歷過這次任務，甚至草藥都是她親手帶回來的，她都不知道這裏面究竟是怎樣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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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視頻一經發出，乍一聽還像某種陰謀論，所有人都以為會和以前那些曝光出來的事情一樣，馬上被查封。然而並沒有，所有政府官方賬號齊刷刷開始轉發，並科普這種藥物的危害，讓人們必須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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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徐知夏才知道那塊藥田在做的是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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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普通人更普通，永遠普通，除了工作和消費，其他一件事也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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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別的事可以互惠互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種動搖人類根基的事，不可以。當人類全是笨蛋，大笨蛋再生一堆小笨蛋，世界幹脆不要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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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而已。
“其實那兩片田，是一樣的意圖。”
正在敲敲打打的周文靜說，她剛剛一直在想這件事：“你想啊，那些草藥的意圖是影響人類意志，耕田裏的東西在影響植物，而那些被影響的植物最終是供給人類食用——其實還不是想要影響人類嗎？”
徐知夏順著她的思路，說：“可是花這麽大的成本，只是影響一小塊地方的糧食產量，值得嗎？”
“影響糧食產量是我們能看到的結果，但是不代表他們的意圖就是這個。”周文靜分析道，“不妨代入下這樣的野心來想想，我有一個國家，現在，我想要控制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類。一方面呢，我錢多得沒處花，另一方面，我擁有很多土地，可以生產毒藥，也可以生產糧食。”
“不聽話的就餵毒藥，聽話的就餵糧食？”徐知夏說。
王紅聽不下去了：“養豬呢？俺們養豬的就先宰聰明的，因為聰明豬長不胖。”
“那我也不知道了。”周文靜終於做完了今天的工作，問她們，“下館子去不？”
王紅還在糾結：“不對啊，人家那不是毒藥，是毒品，毒品餵給聰明的笨的都好啊，大家全都聽話。”
“少管有的沒的。”周文靜已經開始換衣服了，“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上帝一思考，人類就遭殃。”徐知夏打配合。
總歸和她們的計劃無關，她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也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改變。
去他的世界安危存亡，那輪不到她們在意，她們只在意那把曾經落在她們身上的刀。
周文靜狂打三份工的結果是她們幾個吃上了全市最好的餐廳。
你這屁股一碰到凳子就開始計費，餐巾紙都要666。
王紅沒忍住拿張紙聞了下：“沒我們家裏的香。”
周文靜：“可能不香代表健康。”
餐廳裏很空曠，大概總共不超過5桌人，或許這就是整個寒江市全部的傻缺了。
徐知夏的視線被前面某桌背對著她的人吸引了，那個背，那個肩，她前幾天剛看過，還摸了。
這就是這幾天行蹤仿佛蒸發的沈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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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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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放點調料就好了。”王紅第一百零八次感慨。過了會她更加面露難色，“我肚子好痛，我想回家上廁所。”
周文靜趕緊朝周圍看了看，小聲說：“忍一忍，還有兩道甜品了。”
“甜品又不甜，不知道為什麽叫甜品。”王紅咬了一口，哇地吐出來，“酸死了。”
周文靜簡直拿她沒辦法：“走走走，回去吧，去吃火鍋。”
她見徐知夏還坐在位子上不動，問：“你愛吃嗎？要不給你找兩個塑料袋裝回去？”
“我有事，待會再走。”徐知夏對她小幅度揮手，“你走之前記得把賬結了。”
周文靜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頓時一副受夠所有人的模樣。
徐知夏又坐了很久，把先前她們每個人面前沒吃完的東西全都吃了。也沒吃飽。
她沒忍住大驚失色——八盤菜吃不飽！她是不是太能吃了？
沈皓終於起身了，甚至還繞過去扶了一把那個老男人。
徐知夏拳頭都硬了。
她動用所有偵查與反偵察專業能力，跟著他們一路下了樓，走出大廈，看到沈皓將人送上車。
甚至兩人還隔著車窗說了好一會。
汽車開走後，沈皓站在路邊目送，背對著徐知夏。
徐知夏小小地半蹲，想要助跑，準備從後面偷襲給他來一下狠的。
然而眼睛眨了下人卻不見了。
帶著戲謔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看了我一晚上，是在獎勵我嗎？”
徐知夏嚇了一跳。然後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嘲諷她那天說的那句話。
——“你平時被我看的時候不是很爽嗎？”
她哪知道他爽不爽啊，就口嗨那麽一下。口嗨乃人之常情。
她帶著挑剔與懷疑的目光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發現他黑發黑眸站在夜晚燈紅酒綠的城市街邊，特別好看。於是又沒那麽挑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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