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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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春
奇怪的女孩徐知夏坐在商場門口曬太陽。
林蕓要進去買東西，想起醫生說病人要多曬太陽，補鈣，於是把人丟在門口。
也不知道林蕓要進去多久，徐知夏一只手也打不了游戲，百無聊賴地坐一會走一會，直到註意到一個抱著箱子慢慢走過來的女生。
女生懷裏抱著紙箱子，看起來不重，一只手上握著個甜筒，最後似乎是想先把甜筒吃完，直接蹲坐在路邊水泥路牙子上，慢慢舔了一口。
徐知夏看了她一會，想提醒她這邊有座位，就見女孩發著呆，完全沒註意冰淇淋快要滑下來。
“你的冰淇淋球球要掉了。”徐知夏指著她的手。
女生一驚，趕緊撈起來看，甜筒被這樣一震，一大塊冰淇淋直接啪嗒掉在地上，猝不及防。
“哎呀。”女生發出非常喪氣的聲音，甚至想伸手去拿回來。
“不能吃了吧。”徐知夏提醒。
“也是。”女生幹脆把紙箱一推，整個人全部坐在地上，兩條腿貼在地上，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地上臟不臟。
徐知夏蹲下來，看她的紙箱子，裏面是一些本子和辦公用品。
“別看啦，被炒了。”女生郁悶地別過臉，看了她一眼，“你多大了？肯定還沒工作吧。”
徐知夏：“28。”
女生：“……”真的嗎我不信。
徐知夏：“為什麽炒你？”
女生：“無良老板把公司賣了，順便找了個茬把一大半員工都炒了。”
徐知夏：“什麽茬？我記得辭退要賠不少錢呢。”
女生：“賠個屁，他說我這周沒加班，不符合公司規章制度。”
徐知夏沒上過班，不知道這些什麽規章制度，問：“那可怎麽辦？你有新工作了嗎？”
“沒有，裸奔。”女孩兩手撐在後面，擡頭曬太陽，“明天還得交房租，要不回鄉下放牛算了。”
徐知夏沒看過放牛，但是小時候看過人放羊，想來應該差不多，“有點臭的。”
“肯定沒有我們老板臭。”
“……這麽臭？”
“又臭又胖，天天抽煙喝酒一身怪味，肚子大得可以，”女生比了下，“可以讓你玩蹦床。”她聲音一下子高起來：“可惡！我剛剛就應該罵他一頓！臭豬死豬大肥豬！我感覺我要為我沒罵他這件事生氣一輩子！”
徐知夏眨眨眼：“這麽生氣？什麽時候辭的你呀，搞不好我能幫你。”
“喏，”女生用下巴指了指旁邊不遠處一個辦公大廈，“15層，我一路走過來的，算上收拾東西，三四十分鐘吧。”
徐知夏一下子站起來：“那我能幫你罵他！”
女生顯得沒啥興致：“現在罵，過了那個最爽的點了，我想在他炒我的時候，狠狠罵他一頓！”
“可以呀。”徐知夏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拉起她，“走走走，一邊走一邊給我說說你想怎麽罵。”
她拿出手機，剛準備打車，以防萬一還是先打電話問沈皓在哪。
沈皓說他在幸福小區給學生補課。
徐知夏在地圖上看了眼，離得很近，她當即攔了一輛車。
“去哪呀，我東西還沒拿呢。”
“不拿了，丟不了。去找我喜歡的人。”
“……？”好端端的虐狗？
出租車進不去小區，徐知夏拉著女生一路狂奔到居民樓下，發現沈皓已經下來了。
沈皓：“怎麽了？你的手好些了嗎？”
徐知夏眼睛一閉就開始告白。
這次回溯等了好久才到，徐知夏差點以為失效了。
她回到了商場門口，直接朝著女生所說的公司地點跑去，電梯很忙，不停有人下來，徐知夏第一次來，彎彎繞繞走了很多錯路，當她氣喘籲籲地走到15樓C區的時候，正好看到門口低頭整理東西的女生。
！！
徐知夏簡直要被自己蠢死，她就應該把沈皓帶著才對啊，失敗了直接原地重開！
“啊啊啊徐知夏你是個大笨蛋！”
走廊裏遙遙傳來一句大喊，女生疑惑地擡起頭。
第二次重開。
徐知夏立即打電話讓沈皓來小區門口，出租車到的時候他可以直接上車，然後兩個人一起坐車趕往大廈，如果這次再失敗，就省事多了。
沈皓低著頭去碰她手上的繃帶：“為什麽會從樓梯摔下來？”
徐知夏回憶：“好像是睡太久，沒吃東西，頭暈。”
沈皓：“我的錯，那天讓你熬夜太晚。”
“不是，沒有你我也會熬。”
沈皓睫毛動了動，眼神微微垂下去。
沈皓看了眼地圖，就一路輕車熟路帶著徐知夏往上走，很快找到那家保險公司，精準得仿佛在這裏上了很久的班。徐知夏看到正低著頭站在走廊挨訓的女生。
——趕上了！
“你不用來上班了，去財務那把上個月的工資領了，回你老家農村種地去吧，種地應該也種不好，又笨又懶，這個社會不需要你這種蛀蟲。”寬大的中年男人後腦勺鋥亮，聲音很混濁，聽起來嗡嗡的，說完就嫌惡地想轉身離開。
徐知夏喘了口氣，飛快跑過去，站在女生面前，背出對方教給她的臟話。
“你這個黑心的資本家，你生兒子沒□□下半輩子當太監，你這樣的人才是社會的蛀蟲，時代的白蟻，下水道的臭老鼠，”她拿起紙條看了一眼，“有吳雲這樣的員工是你八輩子的福氣，她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每周無償加班30小時，你欠員工的時間下半輩子一定會全部還回來！你命不久矣了！”
“對不對！”徐知夏拱了拱旁邊楞楞站著的女生。
女生心裏正酣暢呢，聽她這麽一喊，立刻說：“對！你這個死太監陽痿男，抽煙抽到性無能，喝酒喝到300斤，我算了一卦你明天就破產，後天就死。”
“你你你你們，我要告你們詆毀上司！”中年男人一張豬臉氣到漲紅。
徐知夏扮個鬼臉：“略略略，我還不滿18歲，我小孩我又不懂事，你去告唄。”
……
三個人坐在路邊，吳雲請他們吃冰淇淋。
“這輩子沒這麽爽過。”吳雲說。要不是怕嚇到路人，她恨不得仰天大笑三聲。
徐知夏嘻嘻一笑。
吳雲：“你也被他炒了嗎？”
徐知夏：“我有一個朋友。”
吳雲：“哦哦，這老東西真是罪孽深重。”說著看了眼沈皓，“你男朋友？很帥嘛。”
徐知夏：“不是，這是我喜……不喜歡的人。”她及時改了口，以防被判定為告白，之前就白忙活了。
沈皓垂著眼，沒說話。
吳雲有點迷惑：“世上還有這種關系？”
“算啦，謝謝你小妹妹，如果今天沒罵出口，我估計要郁悶一輩子。”吳雲三兩口吃完了甜筒，抱起箱子，“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有機會一定要來鄉下找我玩！到時候讓你們騎我家的牛。”
徐知夏握著甜筒和她告別：“我一定會去的！再見！”
“再見！”
抱著箱子的女生慢慢遠去，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她漸漸離開這座城市，像一腳踹開了這個世界。
沈皓低頭去看徐知夏，發現她眼眶發紅。原來她每一次離別都這麽不舍。
“啊，沈皓。”徐知夏忽然想起什麽，一伸手，“你的課！”她意識到自己這根本就是在拉著沈皓胡鬧，她可能闖禍了。
沈皓看著自己被她抓住的手，溫言安慰：“我今天請了假，改天補上就好了。”
“真的嗎，不會害你扣工資吧。”徐知夏愁眉苦臉，“你白天補課，晚上去便利店？是不是太辛苦了。”
“不會，是朱老師介紹的家長，很好相處。”
沈皓不避諱談這個話題，語氣溫和：“趁假期多積攢點生活費，開學了可以認真上課。”說完笑了笑，似乎對他都是很輕松的事。
徐知夏擡頭看他，看著他線條清晰的眼睛，和眼睛下的一顆痣，她以往看著這雙眼睛的時候，內心都是雀躍的，此時卻有點替他難過，“沈皓，你以後一定會幸福快樂。”
這一句祝福不帶任何私心，她開始希望，沈皓的未來一定要幸福，不管有沒有她。
徐知夏以前也幻想他們長大後的事，如果幻想中最後沒有在一起，她會在心裏反派似的冷笑：呵呵沈皓沒有我的未來和死了也差不多吧。
徐知夏覺得，她應該是長大了，就在現在，她完成了一次小小的成長。
那雙泉水一樣的眼睛顫動了下，黑色的睫毛像撲展的蝶翼，徐知夏猜他這一刻是開心的，於是擡起那一根完好的胳膊給了他半個擁抱。
“……徐知夏？”驚疑不定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聽到熟悉的人聲，徐知夏趕緊回頭，看到她媽大吃一驚的表情。
——這太正常了，任何一個媽媽看到女兒在街上抱男孩都會驚訝。
“媽你聽我解釋！”她這回真的不是在告白！
沈皓也有些吃驚，立刻往旁邊移開半步：“阿姨好。”
林蕓的視線在兩人身上繞了幾圈，最後無奈地一揮手：“去吧，晚上不回家記得說一聲。”孩子大了不由人。
徐知夏：“……？”下一秒就看到她媽開著車揚長而去。
不是她還沒上車呢？
聽到林蕓最後一句話，沈皓有些窘迫：“我剛剛應該和她說清楚的。”
徐知夏看到他耳朵都紅了，趕緊說：“我媽就是這種人，你說了她也不會聽的。”
“算了，不管她，既然她也不要我，你也請了假，幹脆我們去玩吧！”
……
沈皓沒有單獨和女孩出去玩過。或許說，很少出去玩。
城市人來車往，熙熙攘攘，兩旁的店鋪排著長隊，遠處的辦公大廈像一座座泛著科技冷光的高山，一切都那麽生活，一切都那麽遙遠。
無事獨處的時候，沈皓發現徐知夏其實不怎麽多餘的話，如果沒有人挑起話頭，她也可以很安靜。這對他來說是很新的一種發現，他開始試圖做那個話題發起人。
“徐知夏，你今天為什麽會去幫那個女孩？”
徐知夏眨眨眼，她開始臨時編瞎話：“我有一個朋友之前也被那個老板炒了。”
沈皓：“你有保險公司的朋友？”
徐知夏：“其實是表姐。”
沈皓點點頭。
話題終結了。
沈皓：“你表姐叫什麽？”
徐知夏：“？”
沈皓：“我就問問，不知道可以不說。”
徐知夏摸摸鼻子：“哦哦，我確實不知道。”
過了會——不知道太可疑了吧！
“不，我當然知道。”徐知夏改口，絞盡腦汁：“她叫徐知春。”
沈皓：“原來你和媽媽姓。”
徐知夏：“啊？我媽姓林。”
沈皓不說話了。
話題再次終結。
許久後。
沈皓：“不知道也沒關系的。”
徐知夏：“我知道！”
徐知夏真的怕了，她不想再和沈皓聊表姐的事情，也覺得和男孩在外邊閑逛沒什麽意思，於是提議：“去你家玩吧。”她最喜歡和朋友互相串門玩，兩個人窩在房間裏看電視玩游戲，煮奇奇怪怪的食物吃。
沈皓想到徐知夏媽媽走之前說的那句話，臉有些熱：“不太好。”
“為什麽？你在家藏東西了？”
沈皓不知道怎麽解釋，似乎解釋了反而更糟。
“我家……沒什麽好玩的。”他慢慢說。
聽他這麽說，徐知夏心裏有點發澀：“怎麽會呢，我可喜歡你家了，等我手好了，天天去你家玩。”
最終徐知夏沒有去成沈皓家，因為周文靜又去她家找她了。
想到沈皓晚點還要上班，徐知夏權衡之下，決定還是回家和周文靜玩。
看沈皓垂著眼不說話的樣子，徐知夏怕他不高興：“我過兩天一定去你家，真的。”
沈皓不知道在想什麽，回答得有點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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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蕓要進去買東西，想起醫生說病人要多曬太陽，補鈣，於是把人丟在門口。
也不知道林蕓要進去多久，徐知夏一只手也打不了游戲，百無聊賴地坐一會走一會，直到註意到一個抱著箱子慢慢走過來的女生。
女生懷裏抱著紙箱子，看起來不重，一只手上握著個甜筒，最後似乎是想先把甜筒吃完，直接蹲坐在路邊水泥路牙子上，慢慢舔了一口。
徐知夏看了她一會，想提醒她這邊有座位，就見女孩發著呆，完全沒註意冰淇淋快要滑下來。
“你的冰淇淋球球要掉了。”徐知夏指著她的手。
女生一驚，趕緊撈起來看，甜筒被這樣一震，一大塊冰淇淋直接啪嗒掉在地上，猝不及防。
“哎呀。”女生發出非常喪氣的聲音，甚至想伸手去拿回來。
“不能吃了吧。”徐知夏提醒。
“也是。”女生幹脆把紙箱一推，整個人全部坐在地上，兩條腿貼在地上，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地上臟不臟。
徐知夏蹲下來，看她的紙箱子，裏面是一些本子和辦公用品。
“別看啦，被炒了。”女生郁悶地別過臉，看了她一眼，“你多大了？肯定還沒工作吧。”
徐知夏：“28。”
女生：“……”真的嗎我不信。
徐知夏：“為什麽炒你？”
女生：“無良老板把公司賣了，順便找了個茬把一大半員工都炒了。”
徐知夏：“什麽茬？我記得辭退要賠不少錢呢。”
女生：“賠個屁，他說我這周沒加班，不符合公司規章制度。”
徐知夏沒上過班，不知道這些什麽規章制度，問：“那可怎麽辦？你有新工作了嗎？”
“沒有，裸奔。”女孩兩手撐在後面，擡頭曬太陽，“明天還得交房租，要不回鄉下放牛算了。”
徐知夏沒看過放牛，但是小時候看過人放羊，想來應該差不多，“有點臭的。”
“肯定沒有我們老板臭。”
“……這麽臭？”
“又臭又胖，天天抽煙喝酒一身怪味，肚子大得可以，”女生比了下，“可以讓你玩蹦床。”她聲音一下子高起來：“可惡！我剛剛就應該罵他一頓！臭豬死豬大肥豬！我感覺我要為我沒罵他這件事生氣一輩子！”
徐知夏眨眨眼：“這麽生氣？什麽時候辭的你呀，搞不好我能幫你。”
“喏，”女生用下巴指了指旁邊不遠處一個辦公大廈，“15層，我一路走過來的，算上收拾東西，三四十分鐘吧。”
徐知夏一下子站起來：“那我能幫你罵他！”
女生顯得沒啥興致：“現在罵，過了那個最爽的點了，我想在他炒我的時候，狠狠罵他一頓！”
“可以呀。”徐知夏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拉起她，“走走走，一邊走一邊給我說說你想怎麽罵。”
她拿出手機，剛準備打車，以防萬一還是先打電話問沈皓在哪。
沈皓說他在幸福小區給學生補課。
徐知夏在地圖上看了眼，離得很近，她當即攔了一輛車。
“去哪呀，我東西還沒拿呢。”
“不拿了，丟不了。去找我喜歡的人。”
“……？”好端端的虐狗？
出租車進不去小區，徐知夏拉著女生一路狂奔到居民樓下，發現沈皓已經下來了。
沈皓：“怎麽了？你的手好些了嗎？”
徐知夏眼睛一閉就開始告白。
這次回溯等了好久才到，徐知夏差點以為失效了。
她回到了商場門口，直接朝著女生所說的公司地點跑去，電梯很忙，不停有人下來，徐知夏第一次來，彎彎繞繞走了很多錯路，當她氣喘籲籲地走到15樓C區的時候，正好看到門口低頭整理東西的女生。
！！
徐知夏簡直要被自己蠢死，她就應該把沈皓帶著才對啊，失敗了直接原地重開！
“啊啊啊徐知夏你是個大笨蛋！”
走廊裏遙遙傳來一句大喊，女生疑惑地擡起頭。
第二次重開。
徐知夏立即打電話讓沈皓來小區門口，出租車到的時候他可以直接上車，然後兩個人一起坐車趕往大廈，如果這次再失敗，就省事多了。
沈皓低著頭去碰她手上的繃帶：“為什麽會從樓梯摔下來？”
徐知夏回憶：“好像是睡太久，沒吃東西，頭暈。”
沈皓：“我的錯，那天讓你熬夜太晚。”
“不是，沒有你我也會熬。”
沈皓睫毛動了動，眼神微微垂下去。
沈皓看了眼地圖，就一路輕車熟路帶著徐知夏往上走，很快找到那家保險公司，精準得仿佛在這裏上了很久的班。徐知夏看到正低著頭站在走廊挨訓的女生。
——趕上了！
“你不用來上班了，去財務那把上個月的工資領了，回你老家農村種地去吧，種地應該也種不好，又笨又懶，這個社會不需要你這種蛀蟲。”寬大的中年男人後腦勺鋥亮，聲音很混濁，聽起來嗡嗡的，說完就嫌惡地想轉身離開。
徐知夏喘了口氣，飛快跑過去，站在女生面前，背出對方教給她的臟話。
“你這個黑心的資本家，你生兒子沒□□下半輩子當太監，你這樣的人才是社會的蛀蟲，時代的白蟻，下水道的臭老鼠，”她拿起紙條看了一眼，“有吳雲這樣的員工是你八輩子的福氣，她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每周無償加班30小時，你欠員工的時間下半輩子一定會全部還回來！你命不久矣了！”
“對不對！”徐知夏拱了拱旁邊楞楞站著的女生。
女生心裏正酣暢呢，聽她這麽一喊，立刻說：“對！你這個死太監陽痿男，抽煙抽到性無能，喝酒喝到300斤，我算了一卦你明天就破產，後天就死。”
“你你你你們，我要告你們詆毀上司！”中年男人一張豬臉氣到漲紅。
徐知夏扮個鬼臉：“略略略，我還不滿18歲，我小孩我又不懂事，你去告唄。”
……
三個人坐在路邊，吳雲請他們吃冰淇淋。
“這輩子沒這麽爽過。”吳雲說。要不是怕嚇到路人，她恨不得仰天大笑三聲。
徐知夏嘻嘻一笑。
吳雲：“你也被他炒了嗎？”
徐知夏：“我有一個朋友。”
吳雲：“哦哦，這老東西真是罪孽深重。”說著看了眼沈皓，“你男朋友？很帥嘛。”
徐知夏：“不是，這是我喜……不喜歡的人。”她及時改了口，以防被判定為告白，之前就白忙活了。
沈皓垂著眼，沒說話。
吳雲有點迷惑：“世上還有這種關系？”
“算啦，謝謝你小妹妹，如果今天沒罵出口，我估計要郁悶一輩子。”吳雲三兩口吃完了甜筒，抱起箱子，“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有機會一定要來鄉下找我玩！到時候讓你們騎我家的牛。”
徐知夏握著甜筒和她告別：“我一定會去的！再見！”
“再見！”
抱著箱子的女生慢慢遠去，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她漸漸離開這座城市，像一腳踹開了這個世界。
沈皓低頭去看徐知夏，發現她眼眶發紅。原來她每一次離別都這麽不舍。
“啊，沈皓。”徐知夏忽然想起什麽，一伸手，“你的課！”她意識到自己這根本就是在拉著沈皓胡鬧，她可能闖禍了。
沈皓看著自己被她抓住的手，溫言安慰：“我今天請了假，改天補上就好了。”
“真的嗎，不會害你扣工資吧。”徐知夏愁眉苦臉，“你白天補課，晚上去便利店？是不是太辛苦了。”
“不會，是朱老師介紹的家長，很好相處。”
沈皓不避諱談這個話題，語氣溫和：“趁假期多積攢點生活費，開學了可以認真上課。”說完笑了笑，似乎對他都是很輕松的事。
徐知夏擡頭看他，看著他線條清晰的眼睛，和眼睛下的一顆痣，她以往看著這雙眼睛的時候，內心都是雀躍的，此時卻有點替他難過，“沈皓，你以後一定會幸福快樂。”
這一句祝福不帶任何私心，她開始希望，沈皓的未來一定要幸福，不管有沒有她。
徐知夏以前也幻想他們長大後的事，如果幻想中最後沒有在一起，她會在心裏反派似的冷笑：呵呵沈皓沒有我的未來和死了也差不多吧。
徐知夏覺得，她應該是長大了，就在現在，她完成了一次小小的成長。
那雙泉水一樣的眼睛顫動了下，黑色的睫毛像撲展的蝶翼，徐知夏猜他這一刻是開心的，於是擡起那一根完好的胳膊給了他半個擁抱。
“……徐知夏？”驚疑不定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聽到熟悉的人聲，徐知夏趕緊回頭，看到她媽大吃一驚的表情。
——這太正常了，任何一個媽媽看到女兒在街上抱男孩都會驚訝。
“媽你聽我解釋！”她這回真的不是在告白！
沈皓也有些吃驚，立刻往旁邊移開半步：“阿姨好。”
林蕓的視線在兩人身上繞了幾圈，最後無奈地一揮手：“去吧，晚上不回家記得說一聲。”孩子大了不由人。
徐知夏：“……？”下一秒就看到她媽開著車揚長而去。
不是她還沒上車呢？
聽到林蕓最後一句話，沈皓有些窘迫：“我剛剛應該和她說清楚的。”
徐知夏看到他耳朵都紅了，趕緊說：“我媽就是這種人，你說了她也不會聽的。”
“算了，不管她，既然她也不要我，你也請了假，幹脆我們去玩吧！”
……
沈皓沒有單獨和女孩出去玩過。或許說，很少出去玩。
城市人來車往，熙熙攘攘，兩旁的店鋪排著長隊，遠處的辦公大廈像一座座泛著科技冷光的高山，一切都那麽生活，一切都那麽遙遠。
無事獨處的時候，沈皓發現徐知夏其實不怎麽多餘的話，如果沒有人挑起話頭，她也可以很安靜。這對他來說是很新的一種發現，他開始試圖做那個話題發起人。
“徐知夏，你今天為什麽會去幫那個女孩？”
徐知夏眨眨眼，她開始臨時編瞎話：“我有一個朋友之前也被那個老板炒了。”
沈皓：“你有保險公司的朋友？”
徐知夏：“其實是表姐。”
沈皓點點頭。
話題終結了。
沈皓：“你表姐叫什麽？”
徐知夏：“？”
沈皓：“我就問問，不知道可以不說。”
徐知夏摸摸鼻子：“哦哦，我確實不知道。”
過了會——不知道太可疑了吧！
“不，我當然知道。”徐知夏改口，絞盡腦汁：“她叫徐知春。”
沈皓：“原來你和媽媽姓。”
徐知夏：“啊？我媽姓林。”
沈皓不說話了。
話題再次終結。
許久後。
沈皓：“不知道也沒關系的。”
徐知夏：“我知道！”
徐知夏真的怕了，她不想再和沈皓聊表姐的事情，也覺得和男孩在外邊閑逛沒什麽意思，於是提議：“去你家玩吧。”她最喜歡和朋友互相串門玩，兩個人窩在房間裏看電視玩游戲，煮奇奇怪怪的食物吃。
沈皓想到徐知夏媽媽走之前說的那句話，臉有些熱：“不太好。”
“為什麽？你在家藏東西了？”
沈皓不知道怎麽解釋，似乎解釋了反而更糟。
“我家……沒什麽好玩的。”他慢慢說。
聽他這麽說，徐知夏心裏有點發澀：“怎麽會呢，我可喜歡你家了，等我手好了，天天去你家玩。”
最終徐知夏沒有去成沈皓家，因為周文靜又去她家找她了。
想到沈皓晚點還要上班，徐知夏權衡之下，決定還是回家和周文靜玩。
看沈皓垂著眼不說話的樣子，徐知夏怕他不高興：“我過兩天一定去你家，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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