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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瓜瓜瓜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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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瓜瓜瓜瓜 。

向家灣好幾年沒有組織過全員參與的開荒行動了。

這幾年農閑時期, 大多是各家的男人去修幾天堤壩,又修一陣馬路和田埂,將山裏的近道砍一砍, 也就過去了。

因此這一回,男女老少都傾巢而出,齊齊趕往大隊部劃分給隊裏的荒地,整個向家灣嘰嘰喳喳人聲鼎沸的,便熱鬧得不行。

向遙夾雜在其中,時不時就能從別人口中聽到一星半點的家常八卦,也頗有些樂在其中。

自古以來,論普通人家的八卦, 那都是婆媳關系為多。

人群裏,婆婆說媳婦的不好, 媳婦說婆婆的壞話,那簡直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堆起來能放幾籮筐。

向遙這會兒正挨在楊小紅身邊呢, 楊小紅家婆媳關系倒是尚可,而向遙則根本就沒有婆婆, 所以兩人並不參與這方面的話題, 只豎著耳朵聽著,眼睛亮得驚人。

“哼,我家婆那還用說?滿大隊都曉得她偏疼小兒子,連帶著長孫都不疼, 就喜歡小兒子生的。”

一個三十郎當歲的婦女撇著嘴巴,說起公婆,那是一肚子的吐槽。

“你們說說,平時有個什麽事兒要幹活都是咱們老大家哼哧哼哧地幹, 這家裏有個什麽吃的,都是瞞著咱們,偷偷端給老小家吃哩!”

她冷哼一聲:“就大前天,家裏後山上捉了只野雞,我尋思著總算能吃頓肉了呢,結果到吃飯的時候,你們猜怎麽著?”

向遙眨眨眼睛,熱評捧哏:“怎麽著?”

那大嫂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道:“腿兒翅膀和有肉的地方都沒了,就一副骨架子,和兩只瘦巴巴咬不動的雞爪子躺在一大鍋湯裏!”

“我是真忍不住了,直接就問了,這肉都哪裏去了?”她說道,“嘿,結果我家婆反過來說我饞肉饞得眼睛都掉地上了,反而抓著我一頓罵……”

“絕了。”向遙評價。

“可不是!”楊小紅點頭。

但向遙覺得,這大嫂子既然都已經當成趣事給說出來了,那麽這樁八卦的結局就應該不僅至於被罵一頓。

果不其然,這大嫂子立刻換上了得意的笑容,繼續說道:“以前我都是聽我男人的,忍著忍著,想著等這兩個老的將來走了也就忍到頭了。”

“但我後來一想,憑啥要受這個氣呢?這兩公婆能吃能喝還能罵人的,怎麽看都不像是短時間內會入土的模樣兒,人要是一直不走,那我豈不是要一直忍,忍到老?”

雖然話說得不大好聽,但是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是跟著大嫂子關系不錯的,站在她的立場上一想,確實難熬還心裏不平,於是都點點頭,表示是這麽個理兒。

“我可是一早就偷偷看到了,那老太婆一燉好野雞,就端著個碗鬼鬼祟祟地往她小兒子房間裏溜,我又不瞎!”

“再說了,那香味兒可是飄得到處都是,我老早就聞到了!”

“所以啊,我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趁著他們沒反應過來,走到老小一家的房間裏,端出來一盆有雞腿有雞肉的大海碗,又噌的一下走回來,砰地一下擱桌上,嘿,嚇了他們一大跳!”

向遙聽著她繪聲繪色地形容著當時桌上眾人臉上的表情,覺得著嫂子說話真是太有趣了,勁勁兒的,抑揚頓挫,非常有吸引力。

她不由得想,這要是擱後世,指定是個能站在大舞臺上指著PPT做演講的人才。

這大嫂子繼續說道:“我當時心裏太氣了,指著老太婆的鼻子就是一頓罵,偏心眼也就算了,我問一句還要罵我,這不是把我當小鬼子整嗎?我尋思著我在這個家裏,也實在做得夠可以了啊,偏偏老小一家又懶又饞的,反而還過得好些,這是什麽道理?”

“我想不通啊,想不通可不就要鬧出來了,不鬧出來這一通,我心裏發慌,晚上翻翻滾滾睡不著覺。”

“反正劈裏啪啦一頓說,說完我心裏也舒坦,誰也沒理,坐下來就抱著那碗雞肉開始吃。”

回味了一下那雞肉的味道,這大嫂子頗有些意猶未盡地說道:“嘿嘿,還別說,我家婆人不咋地,這菜倒是做出水平來了,估摸著是因為要給她小兒子和小孫子吃,放了不老少的油。”

“那湯上飄的油花子哦,我吃過婆家這麽多頓飯,就沒見過幾次。這下好了,我全吃了,嘿嘿,氣得他們臉色鐵青,但誰也不敢說什麽。”

“誰叫這海碗我是從老小房裏端出來的呢,他們各個兒理虧啊!”

大夥兒聽得心裏都爽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甚至有的人家裏,這經還分了上中下冊,誰不想在這種家庭的紛爭中占據上風?

一個跟這位大嫂差不多年齡的婦女就說道:“所以說啊,這新媳婦剛進門的時候,就不能被婆家給壓下去了,這一壓下去,接下來幾十年都擡不起頭。”

這年頭的鄉下有些陳舊的觀念就是很普遍,別說前頭後頭了,光是新媳婦進門這天,將新媳婦“壓一頭”的習俗就不少。

這人見向遙認認真真地聽著,就笑道:“你倒是運氣好,家裏沒婆婆,從進門開始就自己當家做主,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哩!”

向遙笑了笑:“這有啥可羨慕的,各家有各家的問題。”

好吧,其實她覺得她嫁人之後,聶百川家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口,會引起群憤的……

“也是,這沒婆婆嘛,以後生了娃還都得自己一個人帶,這也是個麻煩事,”那嫂子又說道,“像你們年輕又沒生過的,指不定還不曉得這娃要怎麽帶呢!”

向遙笑了笑,不說話。

她心裏才不擔心這種問題,一來,她娘如今跟自己住得這麽近,生了娃還能不搭把手?

二來麽,要真是生了孩子,她可沒有打算喪偶式帶娃,聶百川是肯定要一起帶的。

男人不帶娃?

想得美!

話題引到了向遙身上,也就有人趁勢憋出了老早就想問的問題。

“向遙啊,你說你從哪兒能弄來這麽多的花生呢?聽說還有那種個兒特別大、特別紅的番柿子,咱們這邊可少見得很吶!”

向遙眨眨眼睛,隨口說出了早就想好的理由:“嗐,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一個外地人,這人恰好是我一個老師的親戚,一來二去的,我幫了人家一點小忙,人家也就願意給我點回報了。”

她當初提著花生去外婆家的時候,對著劉巧雲也是說的差不多的理由,因此倒也不怕穿幫。

其實這借口經不起多少推敲,但是人家但凡想問得深一點,向遙就飛快地含混了過去。

人家當然也不會刨根問底,真有人想問個究竟的,也會很快被別人給堵回去——

“人家小姑娘肯貢獻出來這麽多種子,就已經是頂好的事情了,咋的,你還想什麽都問清楚,好去問別人要啊?”

這麽一說,問的人往往也就打個哈哈,不好意思再繼續問下去了。

就這麽一路說著話,很快就到了本次集整個生產隊之力要開墾的一片荒地。

這塊地說是地,其實是一片較為平緩的山坡,上頭長滿了雜草和荊棘叢,土質也頗為貧瘠。

不算是什麽好地,既不好種糧食,要清理起來也十分費力,所以一直都沒有人在這片開過荒。

但是開集體的荒就不一樣了,人多力量大,是最不怕困難和艱苦的,加上種植花生需要的土地要求並不是太高,袁大山跟隊裏的老人一琢磨,就跟楊友良申請了這塊地方。

向遙等人到的時候,這兒已經來了不少人了。

劉巧雲因為想和關系好的人討論鞋樣子,一早就先走了,這會兒也正在人群中,和人說著話。

向遙遠遠地瞅著她娘臉上的笑意,覺得自己的功夫真的沒有白費。

在外婆家的時候,每次去看她娘,哪怕她娘也依舊一直都是滿臉笑容,但她還是能敏銳地感覺到對方心裏的不開懷。

但如今,自從搬到新屋住,女兒和女婿都敬重愛護,親家也是個隨和好相處的人,劉巧雲臉上那笑容也就愈發誠摯,簡直跟刻在了臉上似的,每天一睜眼,就覺得這日子真是再好不過了。

至於向家?向家沒了向糧生和女兒,她分毫也不想念。

彼時,劉巧雲一行人也看見了向遙,當下就有個人感慨道:“巧雲啊,你這個女兒真是生對了,瞅瞅你現在這日子過得真好啊。”

“是啊,擱半年前,誰能想到你和你家遙丫頭,能過成這樣呢?”又一個人說道,“要我說啊,這沒有兒子,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劉巧雲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說道:“是啊,我有我家遙遙就夠了,如今這日子,已經跟夢似的了,我這輩子,也就盼著女兒女婿過得好,我心裏也就舒坦了。”

其他人就笑:“你女兒女婿可是了不得嘞,前幾年人家還嫌棄老聶家成分不好,瞅瞅這兩年,誰背地裏不羨慕他家條件好了?”

這話倒是真的,事實就是,大夥兒表面上瞧不起地富分子,誰也不想結這樣的親家,但暗地裏,又無比羨慕人家家裏兩個輪子的車是說買就買,又有本事又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家底……

劉巧雲不欲在背後討論親家,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說起來,遙遙還跟我說,雖然咱們大隊是決定了種花生,但是大夥兒要是哪家想種點那番柿子給娃吃,也能找她哩。”

有人立刻說道:“我家要,我家要!到時候就在菜園子裏邊邊上種上一圈,種不出來也沒啥,要是種出來了,那家裏也能吃上這稀罕的水果了嘞!”

劉巧雲點點頭:“行,回家後我跟遙遙說,叫她留心著種子的事情。”

一群人正說說笑笑著,老向家的人也隨著另一波人群走了過來,劉巧雲乍然一靜,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但很快,她就重新恢覆了之前的狀態,看也不看老向家人那邊,繼續跟人說笑,等著小隊長過來集合。

正巧,袁大山的聲音適時響起:“都到了吧?開始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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