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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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湖面水波在山風的作用下,朝著岸邊拍去,沾濕了牛聖嬰的長靴。

他修長有力的腿在水面一掃,揚出一片片白色的浪花。浪花落入湖中的水聲卻被其揮舞長槍的破空聲掩蓋。

槍身橫掃、豎劈、點刺種種招式變換多端,似白練鎖空上下騰挪威風,又入玉龍長吟,作足了霓光變化。瞧得人眼花繚亂,既覺得美,又覺得心悸。

又因其化用了火焰山天火的緣故,每每似有紅光在火尖槍上流轉。槍尖挑破水花時,露出的點點紅光,恍惚間讓人瞧見破出水幕的不是一死物,而是一腕粗的銀蟒正沖著人面吐信!

阿萍看他出招間的兇性畢露,水幕破碎,露出殊麗的熟悉面容下的真性情。

一只有著美麗人皮的本應游走於山間的矯捷猛獸。

人一望見他,就難以控制地從心中生出掠奪欲。

耳邊連綿不絕的破空聲如同響鞭擊於石壁,聲音既脆又烈,合著妖怪舞槍的動作,帶給旁觀者視覺聽覺雙重的震撼。

他與火與紅色是極其相配的,阿萍欣賞著牛聖嬰的槍法。

展示中的克制與賣弄被她捕捉,她想他想讓自己高興的心思,她知曉了。

阿萍如他所願地心情逐漸變好,與此同時她心裏也生出了活動身手之心。

她囑咐禾蓁在岸邊做好後,起身亮出了雙劍,劍身寒光閃現流過不周二字。

阿萍笑著躍進湖水中,在牛聖嬰身前,說:“可與我過幾招?”

牛聖嬰朝著不周雙劍睇了一眼,似乎還能感受到劍身的冰涼,他墨眉高挑,笑道:“來!”

語畢,一人一妖就在湖中交手起來。

火尖槍尖銳的鋒利朝阿萍胸口捅去,來不及多想,她手持雙劍架住。

槍尖劍鋒摩擦出火星,很快被挑起的水幕熄滅,阿萍閃身拉開距離,足尖踢水再度撩起水花遮掩行蹤。

誰料幾乎是瞬間,熾烈火光便將水幕化為渺渺白煙,煙霧後赫然出現一雙猩紅的眼睛。

阿萍當機立斷側身躲過火焰,右手橫劍朝他脖子砍去,左手劍同時刺向其腰腹。

面對這雙重襲擊,牛聖嬰先橫槍用槍尾擋住劈砍,柔韌勁瘦的腰卻如蟒身般柔韌向後猛縮。

短短一次交鋒,阿萍就看出了他的進步。

蠻牛雖還是蠻牛,卻也能韌性彎縮了。

又交手,看他還未掌握吐火驅煙之能,卻可以使天火纏繞火尖槍,驅使自如便足見他天分之強,苦修之苛。

眼見火焰要從銀槍與劍鋒交接處竄來,阿萍立刻徹劍極速揮劍,促使寶劍擺脫火灼。

下一瞬,她狠狠朝他腿彎軟肉踢去,這招不在於逼退,而在於停頓,皺眉的一息時間便讓阿萍從紅中脫身。

牛聖嬰皺眉看向她:“怎麽感覺你修為未長多少,卻更加難纏?”

阿萍手上劍招不停,面上笑著解釋:“我的功法特殊,走了見效慢的路子,修為升不升端看以後結果。”

殺生道,是殺一人強?還是斬萬業強?誰也不知道。

但比起見效快的路子,她選擇了回報高分險高的斬業。

成則功德無量,敗則身死道消。極端的利也可能是極端的失,只試一次,也好過在這塵世案板上做被鈍刀割的魚肉。

閃過槍頭,劍鋒再起,另一方也槍尖直刺,武勢張狂,雙雙招招緊逼,不留餘地。

牛聖嬰和阿萍倒是打得痛快了,旁邊圍觀的禾蓁卻瞧得傻眼。

她小心地起身,弓腰躡足走到湖水邊伸手往湖水裏試探。

“嘶!”

飛速縮手也是白費,禾蓁瞧著自己通紅的手指頭上飛速冒起的水泡,欲哭無淚。

淚汪汪擡眼看湖中還在打的一人一妖,禾蓁低頭竟然與水中悉數翻肚從水面飄起的水族們共情起來。

…他們在這兩個駭然巨物面前,都太過渺小無力。

禾蓁楞楞地擦幹眼淚,連手上起泡處也忘了吹,她想不通之前的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這樣的人物會一直寵愛她。

明明他們如果不願意,像現在這樣一個擡頭,就能看不見她的存在。

在今天這刻,禾蓁才悟了自己根本沒有恃寵而驕的底氣,隨即也明白了為什麽禾城百姓對於母親多是敬畏而不是敬愛。

她,這樣的人物,原本就不像是人。

湖水無聲地滾沸,蒸騰出無數白煙,化作一鍋溶骨化肉的煉獄。湖面之上切磋的人與妖卻如履平地。

湖內水族爛得皮肉脫骨,湖上強者卻依舊肌骨豐盈,勁腰長腿的模樣,對比強烈下,弱得低垂如泥,強的恍若神明。

禾蓁在這極弱與極強二者之間,她悄然丟下了自己輕浮的性情。

纏鬥了十幾個回合後,在又一次利劍長槍的摩擦後,阿萍與牛聖嬰默契停手。

這一次活動筋骨的交手裏,他們各自對於對方目前的實力有了個底。阿萍知道小牛精以後實力,只會比紙上那個單薄的人物更加強勁,心裏也放下了些記掛。

她想著幾年後回禾城也該把遺書備下,以後萬一她失敗了,也好提醒牛聖嬰避開以後結局。

她知道以他現在的驕傲,絕不可能日後在佛前俯首自願受其驅使的。

原著的那個他更像是五百年都沒有長大的小孩,被人哄騙下,強行教訓收服。

孩子再聰明乖戾,對上老奸巨猾玩弄權術的老賊,照舊是無法抵擋的弱者。

“今天就到這吧,你抓到的羊呢?”阿萍收劍,踮起腳尖往岸上趕去。

這湖水滾燙得,她覺得自己腳都被燙紅了。

再者這湖裏被他們鬧了一番,死魚爛蝦飄起無數,水腥味把衣裳浸透了個徹底。

上岸了,先找個山泉洗澡換洗才好。

牛聖嬰慢了阿萍一步收槍,他瞧著阿萍這怕燙的樣子看了幾息。隨即他笑嘻嘻地踏著湖水大步向前,長臂一摟,攔住阿萍的腰,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向岸上:

“你怕燙就喊我抱你走唄,何苦走一步吸一口氣。”

阿萍被他抱在懷裏,被他升高的體溫一燙,這下是徹底覺得自己身上和腥臭的湖水化為一個味兒了。

都怪自己貪心想試探這頭小牛精的實力,白壞了此處的好風景。

一人一妖上了岸,阿萍瞧見禾蓁起了大水泡的三個手指頭,無奈:“調皮,怎麽想著碰了湖水,接下來一個月你別想練劍練槍了。”

對於母親的話,禾蓁面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卻不打算和阿萍講她碰水的理由。

不過是,她以為自己和他們是一樣的。

但事實告訴禾蓁,她和母親不一樣。

哪怕掛著養女的名號,她們之間天差地別。

禾蓁仰頭看母親桃粉般顏色的肌膚,又低頭悄悄自己通紅手指上黃土色的水泡,心裏有一瞬間的洩氣。

她想先前自己瞧不起梟奴那幾個哥哥幹什麽,真是腦子有病。

她比起他們不過是一個運氣好點的凡人而已。比她不如的兄長們都知道為了博取母親的垂青而努力,而她在幹什麽。

簡直蠢得要死,禾蓁想著在禾城橫著走的自己。

她想這次再不能只動嘴皮子功夫了,自己得奮起變強,變得更符合禾城城主女兒的形象。

禾蓁的心智悄悄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增長了許多。在她幾次嘗試失敗後,確認養母不會無底線嬌慣自己的當下。

禾蓁今天的變化無人註意,或者說只有在場的妖怪牛聖嬰看見了她心態的轉變。

牛聖嬰其妖性如頑劣孩童,他雖然因為阿萍的介入而努力蛻變成長,但他內心深處藏著的本我,仍然帶著些許孩童的本色。

可話又說回來,他看見禾蓁默然的改變又如何?總歸不是他在乎的人,他也不會傻乎乎地去和阿萍說這事。

他最是清楚自己的心上人內心有多柔軟,她去心疼關註別人了,放在她身上的精力自然就少了,他可不樂意這樣的結果。

想要阿萍的關註,有本事就自己掙,沒本事就被自己擠下去,後者才是牛聖嬰樂意看見的事。

他已經盡力學著改邪歸正了,某些小細節的地方卻已經藏著他性情裏的殘酷無情。

先前用來打鬥與煮沸湖水的火焰,現在被牛聖嬰拿來烤羊羔。在火焰山修行的枯燥日子,他對火的掌控玩得不說爐火純青,也是格外嫻熟。

離湖邊遠些,‘一家三口’吃了這一頓烤全羊後,就快速架雲回家,洗澡休憩。

那魚腥味的衣裳,是妖怪能忍,人類忍不了。

下午,趁著孩子午休,阿萍領著牛聖嬰去了西梁女國內的驛館登記信息,晚間才有閑心在家裏讀書。

一夜邊抵抗牛聖嬰的‘騷擾’邊翻著滿篇之乎者也的書籍瞧,磨磨蹭蹭地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便困了,被塞到小牛精滾燙的懷抱裏呼呼大睡。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阿萍起床做完早飯後,瞧見禾蓁不用自己催促,居然自發早早起床讀書時,她才依稀窺見了養女的改變。

從這天起,禾蓁她竟然自發地好學起來,日常讀書不用催促,眼下傷了右手便自覺用左手練起劍法基礎的練習。

要知道不周是雙劍,常人左手的靈活度很難比上阿萍。以前阿萍教導禾蓁練劍時,看她經常忽略自己左手上還拿著另一把劍時,動過讓她改練單手劍的心思。

現下看女兒的勤奮刻苦,阿萍想她大概不用費心去為禾蓁尋找單手劍的劍譜了。

…如果蓁蓁能一直堅持下去的話。

日升月落,一年的時間走到夏末秋初的季節,禾蓁的勤奮也維持到了這個時候。

眼見禾蓁養成了這個習慣,阿萍心裏感到既欣慰又心疼,眼下自己讀書備考的行為也更加認真。

難得能帶著禾蓁長時間在身邊,她就要更以身作則的成為孩子的好榜樣。

這樣一場母女互卷的行為波及到的利益損失者,唯有牛聖嬰一個。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自己苦受數年難得見了一絲葷腥,還未玩夠品盡其中真味,就把人把美味扣上嚴絲合縫的蓋子,讓他回歸聞味的寡淡生活。

可他能怎麽辦呢?也只能臭著一張臉在家裏打坐修煉。

阿萍討厭不務正業的男性,這點臭臉小牛精還是心知肚明的。

禾城‘一家三口’的互卷行為,停滯在年末雪花落下的時刻。

年,一個溫暖的字眼,仿佛人念出它,就能喚醒酥軟骨頭的惰性,只想窩在溫暖的家中閑散度日。

年末了禾蓁趕去上學堂裏最後一節課,白日裏阿萍和牛聖嬰便能躲著孩子親親蜜蜜黏在一處。

臥房內的躺椅上,阿萍依舊頭疼地讀著那些之乎者也的文字。遇到解釋不通的地方,順嘴問問被自己靠著的小牛精,這是什麽意思?

文化程度不高的某牛犢,會的就回答,不會的內容就湊過來,與阿萍腦袋挨著腦袋兩個臭皮匠互猜。

有了牛聖嬰這頭傻小子火力旺的妖怪在家,只要禾蓁去上學了,家裏的炭盆就只留下一個,用來烤饅頭烤堅果。

阿萍只要往這妖的懷裏一擠,那暖和的滋味是現代電熱毯怎麽也比不上的恒溫舒適。

要說這會兒她離他那麽近,就不怕又被牛妖撩撥了?

只能說任何生靈都不能忽視來自學習的性縮力……

在苦學一段時間後阿萍和牛聖嬰都進入了某種意義上的賢者時間。

這個時間裏不說不行,行還是能行的,但非要行又有點不行的詭異滋味,算是被這一人一妖品著味兒了。

阿萍不知道牛聖嬰喜不喜歡現在的感覺,但她很喜歡。

他們兩個就像冬日過冬的倉鼠擠擠挨挨地靠在一起,在悠閑的時光裏彼此依偎著昏昏欲睡。

這簡直就是鹹魚夢中的情侶生活。

不過可惜的是這種生活,反而是在她忙起來預備掀翻這狗屎一樣的世界後才到來的。

想想又有點命運的惡趣味,想要的生活總在不恰當的時機到來。

阿萍腦袋靠在牛聖嬰放松下來,柔軟有彈性的胸口前嘆息,腰上能感受到這牛精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拍。

考慮到學堂馬上放假了,自己也帶著禾蓁出來快一年了,阿萍問身後的小牛犢:“聖嬰,晚些我想回禾城過年,你有什麽打算?”

“和你一起回禾城麽,可以啊。”牛聖嬰下巴蹭蹭阿萍的發頂回道。

阿萍看他答得隨意,問:“你不回家?”

牛聖嬰:“回家也和平常一樣,凡人的節日我們很少過。”

阿萍理解的點頭,又說:“那你今年就被我牽回家,正好我也和阿媽說說我們倆的事。”

現在都坦誠相見了,就差真刀真槍了,阿萍就覺得自己得給長輩一個準話。

這些年來糾纏來糾纏去,是淚有血有卻還是他,那就在長輩那裏正個名。

“嗯,嗯?!”

牛聖嬰險些錯過了阿萍這話,聞言原本慵懶靠坐在躺椅上的身體一下坐正。

阿萍母親在阿萍心裏是不一樣的,也是被他劃上重點確認這個人是他絕對不可能從阿萍心裏擠出去的人。能在她面前獲得肯定,牛聖嬰基本就確定阿萍這個人是落進自己鍋裏了。

難得啊,終於啊,想想自己辛苦追尋阿萍這些年的苦頭,牛聖嬰居然覺得有些鼻酸。

吸吸鼻子,他把腦袋埋進了阿萍的後頸彎:“嗯。”

一人一妖離得很近,牛聖嬰這吸鼻子的小動作瞞不過阿萍。

她想要扭頭去看身後妖的動作,卻被好面子的牛犢按得死緊,身體動彈不得:“你哭了?”

牛聖嬰:“……”

他不說話,讓阿萍恍惚:“牛聖嬰,你不會吧?”

低頭輕笑了一聲,阿萍不再想要回頭看他,只合著炭盆處堅果的爆裂聲,嘴中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等好面子的小牛精自己緩過來。

可惜,沒等阿萍品味著牛聖嬰這難得的純情多久,他眨眨眼就斂去了自己面上的脆弱。

罕見地在這樣一個平凡的日子裏,野性難馴的妖也期待上了凡人的過年回家。

等到禾蓁帶著老師布置下的假期功課歸家時,阿萍和牛聖嬰已經各自分開坐好,屋裏也多點起了兩個炭盆。

禾蓁今年的變化很大,長高長壯實了不算,心性上的變化也讓她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不少。

似乎變成了一個小大人的她,在聽到可以回家過年的決定後,情不自禁地便歡呼起來,拉著家裏的人與妖商量著過幾天帶些什麽特產回去。

一連幾天的特色美食、繡品準備後,鎖好門窗,兩人一妖便架雲回了禾城。

回到家,差不多一年沒見的人們聚在一起,在城主府大堂裏有著說不完的話。

阿萍還好,她畢竟有個城主身份,哪怕年紀小些,眾人也不會圍著她問七問八。而禾蓁這個小輩子,這會兒是幾乎是被所有人圍著噓寒問暖,關心個不停。

靠坐在椅子上喝著熱茶的阿萍,她主要是聽著眾人向她匯報禾城近一年的工作。

正事說得多了,阿萍便覺得其實最期待過年和享受過年的時間,其實只有趕路回家那一會兒?

心裏吐著槽,面上她依舊披著靠譜城主的外皮處理政務。

沒來得及給阿媽古蘭說自己與牛聖嬰的事情,休息一晚上後阿萍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大體上她走之前布置的任務,大家夥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諸多事物上唯一的新鮮事,便是淑娘所說的禾城新來的種地能人名為黍的無姓老者。

家鄉不明,經歷不明,卻偏偏和天上神秘的小狗狗熟悉,這樣的身份很容易讓阿萍聯想到神仙這個身份。

想到人家用了化名下凡,阿萍想人家既然不戳穿,那就繼續陪人演唄!

瞧著黍先生自己在凡間種地種得備開心,為禾城今年的田地實現了增產增值,阿萍瞧著這個也願意和他把戲唱下去。

根據淑娘與顧婉多方搜集的信息,阿萍總結後得知這位黍神仙,是個挺有底線素質的神仙,哪怕再對城主府內的實驗室好奇,他也沒幹不問自取不請自入的事。

老人家正老老實實地為禾城種田刷業績,希望憑借能力進入禾城管理的班底。

這聽起來就有意思了。

阿萍想著遇上這樣一位講規矩的能幹活的神仙,那麽就可以再拿實驗室釣他一會兒。

心裏做下了試探底線與物盡其用的準備,阿萍在處理正事的第二天就把淑娘與顧婉招到身邊,向她們傳授了幾套話術。

順便將自己打算在禾城留到春天的消息,說了下去。

當然阿萍做下這個決定只是她自己做了自己的主。問過了牛聖嬰,得到的答案是和她一起,問了女兒,得到蓁蓁想法是想要趕回西梁女國讀書,她當然也會在過完年把養女送去西梁女國安頓好。

身為禾城第一閑妖的牛聖嬰,心裏再著急,想要阿萍在長輩那裏為自己掙個身份,遇上了正事,他也只能自己跑回火焰山去修煉(發脾氣),短暫地練幾天回來後又是一番旁敲側擊。

而牛聖嬰在親眼目睹阿萍帶著手下凡人,盤算著忽悠天上神仙時,小牛精對著心上人全方位對神仙制定的‘詐騙’計劃後,忽地覺得之前阿萍對他是真挺好。

不然按照她的盤算,是真的可以把自己騙到死的。

這個死指的是凡人時期她以百年為單位的死。

就這樣一個充滿著‘陰謀算計’的年就這樣過完了。等到阿萍把女兒送回西梁女國讀書後,禾城部分的凡人,對著禾城內暫住的名為黍的老者,摩拳擦掌。

而毫不知情的黍老人家,他正期待著過完年後的開春,等著混熟的後生們把他介紹給城主小姑娘認識呢!

誰知道過完年了,到春天了,黍是被禾城領導層容納了。但他卻沒有見到阿萍,反而被授予了一個職位後,投入了積極的生產工作中。

黍在禾城住了一年多了,在城主回城那天,獲得了個外聘專家指導員的稱號。

聽著怪的長串稱呼,也不知道具體要做什麽事,但他在入職的第一天就被人熱情的招呼,弄迷糊了。

淑小姑娘,老熟人了,婉小姑娘,這個黍和她最熟,畢竟都是經常在地裏碰頭的人,她還嚴肅阻止自己靠近禾城試驗田呢。

不過怎麽一個冬天過去,這兩個小姑娘的工作內容就變化了呢?還拉著他一個老人家忙活。

不去地裏,黍卻被兩個小姑娘拉到了學堂裏。他瞧著地下坐著的學生們也不是年輕人,瞧著都是莊稼漢與農婦。

黍疑惑地看向將自己帶到這裏來的兩個小姑娘:“這是要讓老人家我幹什麽?”

等的就是他這個問題!

淑娘引著黍上了講臺,她態度端正地對黍行了個禮,語氣真誠地向他,說:“禾城農業基層全員百姓熱烈歡迎黍先生就職後指導專家一職,引領百姓們升級種植技術,過上飽腹生活,解決人民口糧不足問題呢!”

顧婉等淑娘說完話後,立刻接茬說:“先前黍老伯你身上沒有官職,我們不好讓您上臺講話。現在好了您有了官職,我們就等著盼著您好好教導我們農田增產技術和肥地技術呢!”

她說完這話,就主動站在臺下,帶領著百姓們為臺上的黍獻上熱烈掌聲。

黍站在講臺處,瞧著底下農人一張張樸實的臉孔,熱忱期盼的眼神,到底是被他們打動了。

他清清嗓子上了臺,開始了自己講課與實踐並行的專家指導員生涯。

作為一位古神,神農氏是看出小姑娘們心裏裝著些小九九,可是這也不算什麽。

黍只要和臺下農人們單純的雙眼對上,他就覺得自己應該要為他們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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