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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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解陽山所在的正南街,距離阿萍帶著禾蓁暫住的,小院足有三十餘裏。

這段距離對於孕婦來說是不小的負擔,但架雲從天上趕路後,趕路的時間便不是那麽難熬了。

阿萍自覺自己不是個母愛澎湃的人,她並不會對自己體內不愛的孩子生出任何憐憫之心。

哪怕自從她生出打掉孩子之心後,體內肉團活動頻率加劇,希望通過內部的觸碰讓她心軟,阿萍臉上也是眉毛也沒動一下。

阿萍自現代開始收到的教育就是,比起全心全意奉獻給孩子,新時代女性要做的事情是愛好自己為先。

體內成型胎氣的垂死掙紮不被阿萍在意,她很快架雲趕到了解陽山的所在。

不多時,她就見到雲層下方,翠鬟如雲,層林重疊的一座山頭。林葉如碧,奇花幽境之所在,霓虹彩霞環繞之所。

這樣的地方,不是山中有仙,就是林中有妖。

若是以前還是凡女的阿萍,她只會覺得這山好看,放在她的那個時空絕對是什麽五A級景區的好景點。現在修行了一段時間的阿萍,中她眼中看此山,更多看進眼裏的是此山的玄妙。

入眼的景色不再是表象的麗色,而是望氣。修行者之氣通天地,入道者便能感知萬物之氣,通過一絲天地共感,修行者便能以氣識人。

阿萍觀了這山,便在心裏隱隱佩服起將此處化為自己地盤的如意真仙。這樣的寶地,哪怕沒有那口落胎泉在,久居於此也能使人心曠神怡通體舒暢,心情好了便能使人溝通天地的幾率增高。

感覺自己先禮後兵的心思算是作對了,平白無故對人喊打喊殺,到底是下乘作風。

尋到山中背陰處修了一半的莊子前,降下雲頭,落在不遠處。

走到門口,看見門前守門的小道士,阿萍立刻出聲說明來意:“煩請小道長向內通傳一聲,山野人誤飲子母河水,前來向如意真仙道長求取落胎泉水。”

守門的小道長此刻正閑,盤腿坐在綠茵上,手掐花朵作耍。擡眼望見了一衣裳飄飄,神情疲憊的麗人搭話,先是一楞,隨即立刻說:

“姑娘,請在外稍等片刻,小道這就進去通傳。”

他年紀尚幼,瞧著是未及冠的年歲。猛地看見有美人溫聲細語和他說話,當即就起了些憐憫之心,將人引到了門前的屋檐下稍等,這次起身走去裏面通報。

阿萍謝過了小道士的好心,氣定神閑地站在門前臺階上,觀賞不遠處青山綠水的景致。

不多時,阿萍就被引進了山莊內,做到待客的堂內,捧上熱茶等主人家前來。

阿萍坐下時,臉上笑臉不由一僵,這誰也沒告訴她,懷孕時正座腰能酸成這樣!

正在別人家裏,阿萍也不好做出撐腰的姿勢,或是歪坐在椅子上的行為。

好在,如意真仙來得很快,阿萍聽見腳步聲從外到近的傳來,她轉眼看去,一下就看見一位衣著華麗的長須道人。

紅色法衣摻金縷,華彩星冠頭上戴,腰纏寶帶腳踩雲錦鞋。袍角走動間如翻浪擊礁般翻湧,龍行虎步間就走到了近前。

再看他鳳目長眉飛入鬢,雙眼有神現金光,鬢邊染有幾縷赤發更顯氣勢,儼然一個修行有成者之態。

阿萍沒有羨慕,她心中第一個反應是評估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對方。畢竟童年回憶太過久遠,更別提還是上輩子的童年回憶,阿萍著實記不清這人是因為什麽緣由和前來討水救急的猴哥鬧起來的。

因為記憶裏的猴哥屬實禮貌,她依稀有印象是面前這位如意真仙忽地翻臉無情。

搞不清緣由,人卻走到了近前,阿萍立刻放下手中茶盞,半闔上眼,遮去眼中情感,與如意真仙行禮:“阿萍,見過如意真仙前輩。”

如意真仙還了她半禮,才看向眼前的女子。

他瞧她一身清正氣,眉目間並無一絲淫邪,眼若含露,靈臺澄澈,臉上嚴肅的神色便消減了幾分。

又看她臉色蒼白,鬢邊碎發黏在頸側,形容憔悴,不由關心道:“你這無知小輩怎地就飲了此處的河水?”

難得遇見一個修道的晚輩,瞧著還是走正道的,如意真仙說話的語氣不由就偏向了幾分長輩說教小輩的語氣。

面前道人話中的親切,讓阿萍聽了驚訝,面上也帶出了幾分同樣的情緒。阿萍不清楚如意真仙為什麽這麽客氣,但她是個極會看氣氛的人,聞言後便苦笑道:

“晚輩外出歷練機會少,初到此地不識風俗,一不小心就中招了。萬望前輩舍我點泉水救命。”

言罷,她就自袖中取出禮物,置於桌上:“出門在外身無長物,小小薄禮,請前輩勿怪。”

哪怕不認識,既然對面做出了長輩樣子,阿萍自然是不介意當當小輩,畢竟便宜她占到了就是。

如意真仙看阿萍是個女流之輩,又是同修道數的後輩,到不嫌棄她禮薄。

看她被腹中異胎折磨的難受,當即讓人迎她去落胎泉去,自己則是領上她送的美酒,轉身去內院繼續撫琴自娛了。

對於一個素不相識的小輩,如意真仙認為自己做到了前輩該有的氣度,當下就把阿萍的事情拋諸腦後。

也是巧合,這次為阿萍帶路的小道士,正是先前守門的小道。

阿萍看他年紀小,有心套話,便笑著與他說:“沒想到如意真仙竟是如此一位寬厚的長者,先前我害怕求不得泉水救命呢。”

小道士看美人輕聲細語說話,面上一紅心內暗喜,又聽她嘴上說的都是師父的好話,心裏正美得冒泡。

可聽完美人口中全言,小道士眉頭皺起,品出了些不對,他問:“這位姐姐你這話不對,我家師父德高望重,曾會傳出讓人害怕的名聲?”

“啊?這倒是我不是了。”阿萍蹙眉,停頓了兩息像是在組織言語,短暫的停頓後,她說:“這倒不是傳言,而是我聽人說前輩選定此處修行後便將此地落胎之泉占據,好似說以後不讓百姓使用。”

小道士聽了這話,氣道:“胡說八道!都是謠言,我師父豈是吝嗇之徒!”

阿萍裝作被小道士突然增大的聲音嚇到,伸手捂住胸口,一雙清透水潤的含露目無措地望著前人,只把人心火望熄,心腸睇軟。

小道士見自己好似嚇著了她,語氣又放軟了下來:“姐姐莫慌,我這氣不是對你發的。”

“我家師父在此地清修事前是與西梁女國的國主打過招呼的,她是應允了的,再說這泉水也是她劃給我們的。不然我們這群方外之人,又怎敢直接插手國事,須知是那飛升上天的神仙,也不敢直接插手凡間國事,更別提霸占國土這樣的惡事。”

阿萍點點頭,心內萬般思緒卻在飛速運轉,原來是這樣啊,天上神佛不敢直接插手國事。

他們並非沒有能力,那麽就是天道還是有規則限制他們動手。

越想下去,阿萍越覺得沒錯,若是天道沒有設置下以國家為團體的保護制度,作為世界底層被剝削的凡人,又怎能代代繁衍,供養他們。

像是妲己,像是狐貍王妃,又像是李代桃僵的國王,其中樁樁件件的手段,對於有翻天覆地之能的神佛來說,招數太過迂回。

這就是限制。

所以說她的根據地,遲早要披上國家的表皮才能有一定的安全。

等等,不過若是他們不能直接插手凡間國家事,那被佛門三妖吃光的八百裏人群,被大鵬吞吃幹凈的獅駝國又何解?

總不能天道設立下的規矩是彈性的吧?!

若是彈性規則,這世界還真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處處生草。

等等!大鵬?!

阿萍腦中靈光一閃,宛若花生找到了畢點,她想眼下天道的規則莫非對洪荒種無用?

是了是了,都講書中八百裏獅駝嶺,寫明了一個被妖怪吃空了國家便是獅駝國。其餘的獅妖象怪只寫明他們與下首群妖食人無數,在凡間立了個人間煉獄。

阿萍心下稍定,做下以後立國的大目標後,面上卻做垂眸不語態。

或許是作態過度,引得小道士,心急下脫口道:“吾師真不是惡人!要論兇狠還是那個與師父交好的大力牛魔王才是狠角色,日饑餐人肉,渴引千血酒,活了上千年便吃人上千年。與他相比,我師父簡直是個善人,天天吃齋,日日苦修。”

“這樣啊,那倒是我不好勿信傳言,險些汙了前輩清名。”阿萍笑笑說完這話便不再搭腔。

她心想這倒是撞到熟人門下了,這如意真仙沒想到是與牛魔王有親。

這就串上了故事,為何大聖禮貌討水卻被他喊打喊殺了,原來是為了兄弟兒子出頭。

罷罷罷,想這如意真仙也不過是個同流合汙之輩,接下來便不用與她費心相交了。

她此行的目的是為了讓女性掌握生育權,能脫離男性傳宗接代了,女性便能有自主權。

禾城內女性人口增加,便能持續擴大人口,在生育一道上女人始終都是主要戰力。

人口中女性數量多了,好處便也多了。一是可以吸引周邊男性人口加入,慢慢蠶食周邊城鎮,畢竟此時溺殺女嬰成風可不是開玩笑,多的是人愁以後沒媳婦。二是也是最主要的一點女性人數增多後,便能有力量去與男性爭奪話語權。

至於西梁女國的模式,阿萍並不打算套用,極力無餘地的壓迫,很容易引起男性的絕對反抗。

要知道世上讀書學本事的機會都是給予男人的。

男仙、男佛、男道、男妖、男魔,占比太重,若是她不講究平等一味地壓迫男人,就像是敵軍絕對的殺俘,只會激起他們毀滅式的抵抗。

再者,阿萍也不算做個精神男人,去壓迫男人。這樣的想象,光是在腦內模擬她就覺得惡心。男女性別從不是對立,世上有的抗爭只在強弱。

從小道士的話中,阿萍除了定好禾城接下來百年的發展路線,更多的便是清楚了女兒國的掌權者與如意真仙,在原著裏沒寫出的隱秘交易。

西梁女國的女王,她默許了如意真仙對落胎泉的擁有權,也允許他收取上門求助者的好處。

這層門檻大大地限制了女國百姓們打胎的權利。

是一條對百姓不好,卻對國家長久發展很好的計策。

因為就像阿萍先前想的,一個全是女人的國家是被外來者垂涎的。

男人馴服女子的韁繩,除了錢權,其餘就是愛情這個大絕招。

女子天生心軟,就像阿萍她也是這樣,對於傾慕於自己的異性,女性本身就是包容且願意退讓的。

常年下去,就算女王能給予城中女子同樣的錢財與權利地位,她們也很容易被男人口中的情情愛愛騙走。

為了讓女兒國長存,就必須保證國內女子的數量持穩定性的持續增長。

子母河保證女國的單身生育,也確保了國民性別為女。

阿萍想若她開局是西梁女國的女王,她也會想辦法抹除落胎泉的存在。

但要是抹除不掉,那如意真仙的到來還真是件喜事。

能當女王的人必不是蠢貨,從剛才小道士不小心透露的如意真仙與這代女王的暗中交易來看,阿萍心裏生出微妙的感情。

幾百年以後的女王與禦弟哥哥之間的牽連,莫非也是個局?而不是她們現代年輕人認為的戀愛腦女王。

以取經隊伍之間的感情於唐僧的前世今生,女兒國國王要是成功留種了,她是真的不虧啊……

要是失敗了,她也不丟人,就像阿萍想的留情,男人不也是會對癡戀自己的女子留情。

嘶~

阿萍感到腦門上,被一股涼氣直沖。

這樣細思極恐下來,她只能在心裏暗暗吐槽政治家的心都好臟啊。

她還是太年輕見識淺,內裏不夠黑心。

一路上頭腦風暴著,被小道士帶到落胎泉前,看他打起一桶水,阿萍便從袖子裏又變出一個空的羊皮水囊打水。

別問她為什麽隨身攜帶那麽多水囊,問就是囤貨玩家前世今生與99+解不開的羈絆!!!

主打一個轉世了也把99+刻進DNA裏!

收集好一水囊的落胎泉水,阿萍便告辭離開。

加了狐貍精演技專精的她,是個‘無情’的女人。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話也套完了,就心硬如鐵毫不理會旁人的戀戀不舍。

無論背後的小道士再怎麽瞧阿萍,她依舊和他禮貌告辭後,架雲趕去最近的城鎮中歇腳。

找到客棧,訂下一間上房三日,阿萍就進屋關門,開始實驗落胎泉水的妙用。

貌似她腦中還記得西游一個劇情點,這落胎泉吃完了是會拉肚子的?

所以阿萍在飲下落胎泉水時,便先讓店小二提前送了多餘的恭桶到房間。

和飲下子母河水的步驟一樣,阿萍關緊所住客房的門窗,便把水囊裏的落胎泉水倒進碗裏全數飲盡。

剛喝了落胎泉水,阿萍就感到肚子裏的器官像是在收縮蠕動,一陣像是要拉肚子的感覺在腹部翻湧。

這滋味比純痛還難熬,一下就讓阿萍弓腰駝背起來。

緊接著腹內傳出腸鳴,伴隨著陣陣絞痛,阿萍額頭上冷汗如豆,如此痛楚持續了許久。

直到她跑去恭桶上拉了兩三次,身上的孕肚才消失。

阿萍瞧了兩眼恭桶裏的東西,並未看見些羊水胎盤之物,只是一些白色帶渾濁的粘液,心裏也是送了一口氣。

這子母河與落胎泉極其不科學的設定,在現代人們會因為搞不清原理而拒絕服用,但在古代恰恰是因為它們不見血腥,反而能讓老百姓快速適應。

完成了兩種神奇之水的實驗,阿萍看自己身上沒有出現異狀,比如小產後氣血兩虧的病態,她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以修行者的體質,她只是感覺手腳發軟有些虛,結合西梁女國百姓的實體個例,她完全認為子母河水與落胎泉水可以在禾城百姓身上使用。

實驗成功的喜悅沒有沖昏阿萍的頭腦,她臥床休息了一日後又連續找了不同的大夫給她把脈看病。

結果都是無事後,阿萍這才有閑心去考慮正事以外的閑情。

比如自己都出來禾城游歷了,那麽順道去火焰山看看牛?

看看牛聖嬰,他有沒有被烤成牛肉幹?

阿萍想火焰山的地標應該和西梁女國一樣好確定,因為這兩地的特征都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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