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關燈
第96章

禾城由上到下所有人都在認真生活,很快禾城的建設又進入下一個階段。

新科士人們授官前三個月的試用期,被阿萍他們帶著和平渡過。

官吏階層的人數增加,阿萍便下發了新的任務。一是讓工科的官員們召集匠人、工人在禾城主街兩側重修商鋪。二是讓農科、文科的官員們擴建禾城公眾學堂,讓他們以阿萍劃定的課本大綱,修整學生課本,並把入學年紀化為6歲畢業年紀化為十五歲。

三是讓軍科官員分劃不同軍種,步兵組、射擊弓箭兵組、騎兵組、醫療兵組,各個隊伍之間要可以各成小隊,也能分成小組合作,整合禾城軍隊標準。

以上是阿萍給禾城接下來五年制定的計劃。總結地簡短說明,就是禾城招商引資計劃、禾城教育普及計劃、禾城軍隊整合計劃。

之所以要在禾城寬敞的主街上修建商鋪,就是因為阿萍決定禾城主街的商鋪只租不賣,屬於禾城不動產。

禾城百姓的生活穩定下來,現在城內人數已經快到四百,阿萍認為到了促進消費的時候。禾城路上河上的兩條商路不再讓商隊們成為過路客,而是想把他們留下來。

商人盤亙之地就是繁華之地,差不多建設了十年的時間,阿萍認為禾城到了該打響名號的時期,他們需要擴大禾城的名號,招來更多的人口,擴建禾城的領土。

人們其實最怕的就是未來看不見方向,由阿萍領頭指出了前路,眾人的心便安了下來,知道該朝那處使力。

阿萍田裏的事依舊在忙碌,卻也時時跟著工科的官員們上山伐木。需要百姓接力砍上一天的巨木,阿萍往往一劍就能斬斷,極大加快了城中木料囤積。

最重要阿萍砍樹時,因為修行者的身份她能感受到古樹巨木是否開了靈智。當她感受到樹木在面對凡人利器時,產生了恐懼悲傷的成思路的感情遞進,阿萍便會在其樹枝上系上紅布條,告訴眾人這樹不能動有靈性。

這個舉動是為了留一線,也是為了以後的發展。

因為阿萍修行者的身份,她說出的話禾城內的百姓都願意相信,山中被她系上紅布條的古樹,很自然就被百姓們接受樹中有靈的說法。

古人本就比現代人更崇拜自然,畏懼於不理解的神秘力量。

在阿萍自己看來,她這個修行者身份,更像是現代標志豬肉質檢合格的戳子,她往那棵樹上系了紅布條,就代表她質檢合格。

山中普通的古樹被采伐,樹根也被撅走,山裏空出的大地上也給後來的植物們留下生長機會。

而被阿萍帶領著砍下的樹木,他們在存放著時,就被各自劃分用處。除了商鋪,有的木材還要留給神廟修建用。

神仙廟宇修建與佛寺道觀的建設,有利於麻痹敵對勢力,也有助於豐富百姓的精神娛樂。

阿萍相信只要自己堅定為百姓服務的路線,多數百姓們就不會求神拜佛。因為遠在天邊的神佛,到底是不如她這個城主求了就能現管的人間主。

廟會什麽的,再加上時不時去廟裏走兩圈賞賞景色也不錯,現在城裏沒有娛樂設施,這些廟啊觀啊剛好頂上。

至於阿萍拜不拜?她才不敗,自己在城主府裏設立了神農的神龕、女媧的神龕。

若說非要城主在信仰上站隊,那她就站這倆。

女媧的神像,還能按照傳說中設立,而神農嘛,阿萍就只能立個背著百草藥箱,手持五谷的造像。

城主府中女媧神龕裏只有她一個倒是不擠,神農氏的神龕裏倒是擠了三個人。

祭拜神農氏的神龕裏除了主位的神農像,左右分別還各立著一個阿萍親手雕刻上油的兩尊男女神像。

這神像在外人眼中看來十分古怪,因為阿萍既沒有雕出他們的面目,而且還只雕了他們的半身像。又是短發又是露胳膊布料少的衣服,誰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又有什麽功德能和神農氏一起享受供奉。

只有阿萍一個人,她知道他們是誰,他們有什麽功德。

沒有雕刻男女神像的五官,是因為阿萍供奉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來自自己家鄉那個時空中,屬於現代的一群農業工作者。

水稻之父、小麥之父、大豆之父、瓜奶奶等人的面目在阿萍心目中流轉。

阿萍忘不掉這些人,她就停止了往神像上雕刻袁爺爺面孔的想法,她想爺爺應該不介意和同志們共享供奉的。

所以最後位於神龕中,與神農氏造像共享香火的造像都是兩尊無面神像。

神龕的工程量比神廟要小得多,等到神龕力好挑選良辰吉日搬入神像時,神廟那邊的進度還卡在設計圖紙上。

於是神農氏與女媧率先成為享受到禾城香火供奉的神仙。

阿萍是第一個上香之人,難得地在今天她手抖了。連續幾次她才點燃手中的長香,把它們插進香爐裏為神明們獻上香火供奉。

她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在現代的研究中說春秋時的扁鵲不是一個人,而是代指一個以扁鵲為稱號的醫者群體。大膽些,她猜測神農氏或許也是這樣,神農氏指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指一個善於辨認草藥,利用草藥與辨認草藥的群體。

因為識百草傳百草這兩個工作量實在龐大,阿萍不相信一個人在有限的時間內,能獨立全部完成。

人神,未必指的是一個人。

阿萍大著膽子讓她生活中的神農們登上了神龕,也是在賭神農氏受了她的香火,會接受她的身份。

阿萍手中的香剛插上香爐,隨著她虔誠的三拜,長香燃出的幾縷青煙便去向了正主身邊。

九天之上,那比天庭位置還要高遠的所在,舊日古神的居所內吹來了一陣來自人間的煙火。

一縷去向媧皇宮,一縷去向神農宮,兩方遠古大神都受到了久違的供奉。

隨著青煙到來的凡人質樸虔誠之情打動了他們。

這些都是在凡間禾城供奉的阿萍所不知曉的,古神的註視無法被普通人察覺,哪怕是修行者也感受不到。

神農氏的三人和女媧難得地聚在一處,共用水鏡映照著凡間神龕前阿萍的舉動。

他們新奇地註視著這個凡人尊敬地為他們供上瓜果、五谷、牛羊肉。

這時候,風吹動著神龕上裝點的薄紗,女媧忽然瞟見了供奉神農氏的神龕內的景象:“咦?”

一聲小小的驚呼讓身為神農氏的三人望見了自己神龕內的景色,一時兄弟三人彼此對視,心中湧現無數言語,卻又化作了面上的沈沒。

女媧向身邊的神農氏笑道:“沒想到當今世上還有人供奉你我,更難得那女孩還知曉神農氏乃三人。”

“也不知她拜你我求的是什麽?若是她足夠虔誠,我們助她一助,也未嘗不可。”

神農氏三人不答,大哥皺眉掐算著水鏡中碧眸女子與他們之間的因果聯系。老三是個沈默的性子,行二的神農對著女媧輕輕搖頭:“她不知道,神龕裏另外兩尊神像屬於他人。”

“沒想到還有奇談,這世上竟然還有其他神能享神農香火,而不被天罰,我也算算。”女媧眼中浮起一絲興味,便也擡手掐算起來。

餘下排行二三的兩位神農,看大哥與女媧都掐算起來,他們也不湊熱鬧,行二的神農帶著弟弟走到水鏡前,手掌在鏡前一抹,開始觀察起凡間這座名叫禾城的小城。

只見這座城雖小,城中百姓生活卻格外安樂。城中,街道幹凈家中歡聲笑語,城外,良田百畝,看著地裏長勢良好的莊稼,百姓們都有好好耕種,上位者也從不誤農時。

凡間人類的生活習慣與上古時截然不同,但見人們生活幸福,兩位神農臉上都出現了滿足的微笑。

水鏡中景象映出禾城的農田,兩位神農仔細瞧著,這一看就讓他們察覺了不對勁!

這人間小城中百姓種植的稻種為何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品種!

除了藥用百草,神農氏最重視的第二類百草就是可食用的百草。要知道人要是吃飽了,就能少生病多長些壽數。

兩位神農好奇心起,便又往水鏡中註入了些神力,好放大畫面去仔細瞧著那些稻子。

可隔著水鏡到底也看不清楚,他們瞧了許久不能瞧個真切,只好又把水鏡投向禾城之主,那位向遠古之神供奉的烏發碧眸女子,期望能從她這裏獲得一些答案。

在洪荒時代上古能者如雲的時代,能成就神位者,沒有一個是蠢的。兩位神農敏感的察覺到禾城外面田地裏種植的新水稻,或許就是碧眸女子供奉他們的原因。

水鏡鏡面波動,點點漣漪浮現後又消退,鏡中印出阿萍的身影,只見她來到了自己的實驗室,開始上課,開課就先要求學生們為她解說今天各自負責的田地狀況。

兩位神農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授課模式,不由自主便開始旁聽起來。他們時不時為學生的匯報搖頭,時不時又為了阿萍的解答點點頭後又搖搖頭。

直到他們看見阿萍轉身去她身後的墻上拿下一個木罐,到處些種子給學生們傳看嘴上說起了什麽禾城水稻培育,兩位神農才睜大了些眼睛。

原來她背後的墻上木架,擺著的木罐裏裝的是種子啊!

這麽多種子都是新種子嗎?!

最小的神農禁不住對身邊的二哥,說:“後世之人好厲害啊,居然開始自己培育新種子了。這麽多種子,她倒是肯鉆研,怪不得要拜我們。”

未等行二的神農說話,最先掐算的大神農,他此時算完收手,正巧聽見弟弟的話,就笑了,答說:

“地上那小姑娘哪是拜神農,我看她在拜自己才是。”

行二的神農看向他:“大哥這是算到了什麽?”

問完,他又把女媧為何在大哥之後也掐算起來的原因告訴了大哥。

大神農聽完,臉上露出了代表快樂與欣慰的表情,粗糲淳樸的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他為兩個弟弟解釋:“菽,蒿,那兩位神像的主人們也是神農,他們也為人的溫飽貢獻了自己的力量,他們都是神農之屬。”

剩下的,他們生於靈氣消散,神佛妖魔退散的世界,無法修煉得神位的殘酷消息。生為大哥的稷,就沒有告訴弟弟們。

再說了,異世的神農氏未嘗不是無冕之神。

哪怕未得神位,他們已證得道果,一生道心澄明的他們,早已隨著人的歷史永生。

而稷還未向弟弟們明說的是,也受禾城之主供奉的異世神農們,在農之一道,修行得比他們更純粹。

那是一種讓他看了都震驚的、無私無畏的為人這個種族奉獻的精神。

他想要是與他們同處一世,神農之位怕是落不到他們三兄弟的身上,因為異世神農他們才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

……此刻正被他們這些遠古之神註視的,下界女子也是。

菽得了哥哥稷的解答,就拉著他走到水鏡前領著他去看下界的新稻種子,三個神農湊到一起說笑。

直至一炷香後,神農氏三人已看完了凡間禾城一年的生活,地裏莊稼的輪種,女媧才從掐算中結束。

神農氏三人是人屬,而她是天生的妖族,既是妖族聖人又是人族之母的她,推演出阿萍的人生,也比以人身成神的神農氏算得遠。

此時,女媧再望向水鏡時的眼神不再新奇,而是感到一股壓抑的沈重。

她的推演蔔算中,看到了水鏡中那個名叫阿萍的女子的前路。

她的結局始終被迷霧籠罩,女媧只看到了她的前路,充滿血淚的前路。

妄想以人身顛覆神權之舉,女媧光是旁觀,就已覺得內心震顫。

人族,這個誕生於她手的種族,為什麽總是會出現這樣的奇人。

先有誇父逐日、後羿射日再有黃帝治水、神農嘗百草,人族中為何總是出現些英豪?

女媧活了千年,至今都無法理解人這個種族。

以人之身問天地反天地,代代都出這樣的人。常敗卻難服,往往他們雖敗猶榮的悲歌會隨著人類的歷史傳唱,讓下一代、下下一代人心中種下種子。

女媧想到了她的哥哥,早已湮滅的伏羲。

人族的孩子們不服輸這些人總是像他的。

回憶起過往種種,女媧臉上退去了表情,她失去了好奇心。她不再想又一次去看,人失敗的悲歌。

地上那個叫阿萍的姑娘,她身上執拗的勁,青澀卻堅定的目光實在太像哥哥了,讓女媧不想再看她,看悲劇又一次在自己面前上演。

女媧突如其來的沈默,讓神農氏三人有些好奇,卻又不到非要追問的地步。

畢竟從洪荒活到現今的神,性格多是古怪的。

其中女媧屬於特別古怪的那類人,因為人與妖之間的界限,她被兩方敬畏也被兩方疏離。

最親密的哥哥離開,參與初次人神之戰,這些那些的不敢想象的經歷,讓她性格變得奇特。

她是古神裏離群索居的那個,也是最沈默寡言的那個。

這次她能來和他們瞧熱鬧,神農氏的三人已經覺得離奇了,其餘再多他們三兄弟也不想管。

女媧告別了神農氏三兄弟,也沒理他們圍著水鏡中凡間禾城的熱烈討論,擺擺蛇尾離開了。

……她不會如自己推演的結果一樣下凡,人神之爭,她不會再參與,絕不!

神農氏要想下凡就下凡吧,自顧自攪入人神鬥爭可不是什麽好事。

神,也是會生死道消的。

天上才過了一日,女媧就感應到神農氏捏了個化身下凡。

她盤在宮殿的椅子上,喚出一面水鏡。

鏡中映照之景正是一個烏發長髯的老者背著藥箱,站在禾城外排隊入城的隊伍中,眼睛不住往四處好奇地張望。

這位老者便是神農氏三兄弟捏出來在人間行走的化身,他的名字叫做黍。

名為黍的老者好不容易排到了城門口,卻因為沒有禾城身份證被請到了一邊稍等。

黍坐在禾城外官兵休息的陰涼處休息,捧著官兵倒給他喝的熱水,一臉的不解:“?”

到都到禾城,為什麽不讓他進城呢?他想去看禾城的實驗室啊!

守城官兵自然看出黍臉上的不滿。

他臉上立刻掛起當初被培訓出來的笑,眼神真誠地看向這老者,說:“抱歉啊,老人家,是我們工作做得不到位,才讓你在這等待。但我保證,很快我的同事就能刻出你的臨時身份證。你也別急,要到中午你也不用擔心吃不到午飯,我們禾城熱情好客,任何遠道而來的客人被我們耽誤了行程,我們禾城都會補償你們的。”

還挺有禮數?

黍含糊應了一聲,安靜地坐在一邊喝起碗中的熱水,觀察著禾城入城的隊伍。

而在入城凡人排隊的隊伍裏,他居然看到了一條讓他覺得眼熟的小黑狗。

這體態和它身上的功德,咦?!

黍立刻認出了這好像是天上哪個小輩的狗來著!?

它怎麽在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