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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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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送走淑娘後,阿萍洗漱完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眠,她不停地在床上轉身。

腦中繁雜的思想促使她保持清醒。

阿萍無法暫時把今夜的談話拋之腦後。她是知道每個時代下的人們思想的局限性的,可是來自身邊人的突然冒出話語卻讓她心裏煎熬。

禾城管理層核心的幾人,除了淑娘有著對田地的敏感和阿萍藏在心裏對田地的在意,總的來說大家是沒有田的。

慕容塗與慕容伏羅兩兄弟,他們是蠻族,發家靠的都是牲口三件套,馬牛羊。它們三類畜生吃的是草,又不需要人專門去種植。這就導致游牧民族出生的他們從根本上就沒把土地放在心上。

因為對他們來說人、馬、牛、羊這三樣東西才是重中之重。

這就扯到蠻族為什麽難打了和漢蠻差異了。

漢化不夠的蠻族,遇到可能打不過的強敵侵犯,他們收起帳篷,騎馬帶著妻兒,趕著牛羊就能隨時離開。他們對自己居住的土地,很難有深切的感情,畢竟他們日常的生活是隨著水草的變化遷徙。

而漢人他們祖祖輩輩、一年四季都靠著自己腳下的土地生存,一年的多數時間裏,他們都能從地裏種出莊稼飽腹。

土地是不會騙人的,他們辛勤耕作,就能有糧食養護家人,這樣的觀念伴隨著土地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血脈流傳,土地是他們立身之本。

阿萍兩輩子各當了一次漢人,一次蠻人,兩種思想經常會在她腦子裏打架。

再加上上輩子的專業和這輩子的跨系研究,阿萍心中對於土地的感情是覆雜的。

她似乎越認同自己城主的身份,越是要為人族掙命,她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帶著鎖鏈在時代颶風中起舞的蝶。

變革當然好,可是每一次變革都是需要小心謹慎的。成功了是商鞅,失敗了是王莽,成功一半是張居正,成功吊著晃蕩是王安石。

阿萍不知道嗎?她知道,因為她讀過很多書。

“還是需要逼她們發出聲音。”阿萍嘆息著從床上坐起,推開床邊的窗戶,眼神幽幽地望向天上的星星。

她給了禾城姐妹們與男人公平競爭的機會,也在她們的前路上丟下錢、權的餌料,希望她們能盡早發出自己的聲音,跌跌撞撞地自己爬起來向前走。

阿萍不能牽著她們的手帶著她們往前走,只能當座矗立在前邊像是塊寫滿功績的石碑一樣,讓她們在趕路時,擡頭能望見方向。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責任越大權利越大,權利越大責任越大。

聽著像是車軲轆話,但是怎麽讀都有道理,就像阿拉伯數字的九,人從前後兩個角度看都會認為自己眼中看到的是正確的,從而開啟九六的數字之爭。

阿萍對責任和權利的關系,她是信任後者之人,她現在心煩的是自己眼中看到的九和這個時代人眼中看到的六能不能相容。

阿萍望著月亮,伸手出窗外感覺自己捧了一把月光,虛無縹緲得就像是她現在的位置。

走在西游世界的改革之路上前方無人,後無來者。一旦她倒下,她的政策就會全消。

淑娘心中的不貧,她懂,她心中的不安卻不能被人知曉一分一毫,只能堅強的往前走。

心中似有所感,阿萍取出放在枕下的不周雙劍,拿著它們從窗戶向下躍出,落在院中。

阿萍想今晚自己大概率是睡不著了,哪怕睡著了也睡不舒服,幹脆起來在院中練劍。

她想為人族沈寂的命運求變,也不想放棄自己的道。

其他修煉殺生道的前輩有誰,阿萍她不知道,當初有試探著旁敲側擊問龍子,他卻閉而不言。

憑借這點阿萍就明白修煉殺生道的前輩們下場應該都不好,他們修道的成果在眾生眼中都是不可提之物。

那她還要去斬人嗎?阿萍不想,她想斬業。

而斬業的一劍,她註定揮得不像是斬人一樣暢快,因為她需要等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看見成果。

這是阿萍選擇的道,因為她妄想魚與熊掌兼得。

那今夜折磨得阿萍夜不能寐的思想是她該受的,以後說不定還有跟多難熬的時間,要她一個人渡過。

阿萍舞了一夜的劍,直到東方既明,她才收劍吐出自己心中堵著的一口濁氣。

她想改革哪有不挨罵的,做領導的哪有不挨罵的,她現在做著領導又在悄摸改革,是要被人罵。新舊思想都會罵她才對,新的嫌棄她不夠激進,舊的嫌棄她太過心急。

阿萍心想罵就罵吧,只要不是舞到她面前,她就不管了。

趕著提水回浴房淋浴梳洗了一番,阿萍振作精神拿著昨晚自己寫的《禾城男女土地劃分規劃書》,和趕來的禾城領導層的人們商討,確定其中細節。

阿萍邊和下屬們商議,邊窺看著曾伯、王叔他們的臉色。

她有些慶幸於自己選出來作為禾城老百姓代表的兩個男性,他們不了解政治,也不清楚讀書人的把戲。這讓他們聽著因為家裏有女人就能給他們多分地的消息,樂得臉上開了花,愉快地投了讚同票,在計劃書上按了手印。

等到禾城領導層所有人按了手印,阿萍和淑娘心中都松了一口氣。因為她們分給女子的地雖少,卻增加了不少保障女子土地所有權的法律。

她們寫明了的幾個條例,一是分給女子的土地,全權歸屬女子本身,不屬於娘家也不屬於夫家。;二是她的土地只能由她的生出來的子女繼承,或是被她收養的子女繼承,不允許任何形式下的轉贈與買賣。;三是女子若無任何子女,死後土地收回。

這兩條法律看著是保護了女子的土地所有權,卻又條律比男子土地法嚴苛,露著不公。卻是阿萍思考後拿出最大程度避免了女子分到土地後,被‘自願’放棄的盾牌。

阿萍希望能刺激平民女性對政策心生不甘,對她心生怨懟,從而促使她們向上爬,為自己爭權奪利!

假如你們生活在黑暗中,那我就讓你們看見一絲陽光,讓你們不在願意忍受以前的生活!

阿萍拿著印滿大家同意指印的計劃書垂下眼,掩飾住自己眼中起伏的情緒。

她知道她頒布了一條不完美的政令,還是有著很多問題的政令。

但她不想反悔著去修改它,她希望禾城能養出一批不認命的平民女性,爬到她面前,‘逼’她拿起筆去修改政令。

阿萍和淑娘在計劃書上留下的小心思,瞞不過慕容塗。比起妻子提出的建議,自己全部無條件說好的慕容伏羅。慕容塗看不懂這條政令頒布的意義,他只是相信著面前每一次決定都會讓他感到驚奇的主公。

一冊有瑕疵的計劃書,在禾城領導層流轉一圈。在一方不知,在一方默許的情況下於阿萍開田儀式結束後的傍晚頒布。

對阿萍眼中的小改動,卻在這個時代老百姓眼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在官兵下保護的兩個小吏宣布完禾城新土地法後,禾城本地百姓和外來的新禾城百姓都炸開了鍋。

他們聚集在空地上遲遲不願意離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在議論:

“翻天了!這地那有不給家裏,只給女人的,女人她一個人耕得動地嗎?!”

“這女兒都是要嫁出去的,給她們地不是以後就帶出去了嗎?這樣女兒少的人家不是虧了嗎?”

“我看是城主是個女人,她自家沒有兄弟,她就不知道掛記家裏人!”

這些是是反對的聲音,很多很大很密集。當然,在這些聲音下面,還有一些小小的、暫時被掩蓋住的聲音:

“什麽?城主真好,我們女子也能有地了。土地精貴,有它傍身以後誰也不會小瞧我了。”

“原來除了哥哥弟弟,我們也能有土地!”

“是呀是呀,以後我要在我的土地裏種很多豆子麥子,這樣以後家裏不給飯吃,我餓了就能自己煮飯餵飽自己了。”

主流下出現這兩種大聲音,但除開它們還有一些聲音因為阿萍頒布下的這條政令催發。

一個叼著草桿歪在樹幹邊上的女子,她臉上帶著些高興又帶著點不服,表情瞧著便格外奇特。

她看向旁邊手拉手,高興得圍坐一團的姑娘們,說:“你們想得真美,我倒是覺得以後我們的苦日子來了!”

正高興著的姑娘們聞言紛紛皺眉,朝潑眾人冷水的姑娘。

有人不服氣對她,說:“虎妮,你說什麽呢?!難不成城主給我們分地還分錯了?!你這人怎麽那麽不知道感恩呢?!”

虎妮呸地一聲吐出嘴中叼著的草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沒說城主分地不好,那些小吏們嘀咕的條條框框讓地的確被我們拿到了。但家裏啊,你們自己想!”

姑娘們面面相覷,不解地問:“家裏怎麽了?”

虎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身邊的姑娘們幾眼後,她耐心地說:“這些地要是城主沒多嘴說什麽只給我們女的,那這地發下來後是不是就歸家裏!”

“這大餡餅家裏吃不到,只有我們吃到了,家裏人不嫉妒死我們,特別是家裏那些寶貝蛋子!在長輩眼裏屋啊地啊可不都是他們寶貝蛋子的。”

想想,她說得的確是這個理,當即人群中有幾個姑娘就白了臉。

其中一個白臉紮著小辮的姑娘,說:“那我把家裏的地讓給哥哥弟弟們行不行?”

她這話剛說出口,就被站她旁邊的另一個姑娘反駁:“你沒聽到啊,剛才官的話說出口了,我們的地不能買賣,送人,給了我們的就是我們地!你想犯法嗎?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想想家裏對男丁們的偏心,再加上法律嚴苛的規定不準她們‘自願’給出土地,這就讓姑娘們頓時失去了剛剛獲得土地的喜悅。

這時,剛才阻止身邊姑娘說出讓地想法的姑娘,她咬牙對身邊的姑娘們,說:“大家都別怕!想想我們城的城主也是姑娘,要是我們在家中被打罵了,就去告狀,她一定會管的!”

“嗤,你們就不能靠一下自己嗎?”虎妮笑著看向說話的女子,說:“婉娘你這細胳膊細腿能在被打被關幾天後跑出家裏?你在講什麽笑話!”

婉娘被虎妮的話堵得生氣,她瞪了她一眼:“這有什麽不敢,我看你是沒有去禾城逛過!”

虎妮:“逛什麽逛,這才一天啊!”

“你沒去打聽,難怪你不知道了。這禾城可是允許女子讀書習武的,再說現在禾城還包百姓的吃食。我們只要在地裏種出了糧食,以後未必不能自己養活自己。”

婉娘的眼神堅定,她說著說著忍不住踮起腳,越過人海去看遠處被官兵們保護的兩個小吏。

可惜她個子太矮了,看不見小吏,只能看到官兵手上拿著的長槍的槍尖和紅纓。

她眼明耳尖,她剛才在人群擠滿上前之前,看見了小吏中有一個是女子!

她沒有梳著繁覆的發髻,也沒有穿著華貴的衣裳,但婉娘就是羨慕她,也嫉妒她!

明明個子那麽矮小,聲音也細細的,她卻能和男人們咆哮著說話。男人不如她不服她,她也敢紅著臉去爭辯,她手一揮眼睛一瞪,身後的士兵就拿長槍去指對她欲要擡起手的男人。

真好!真好!她也想成為一個小吏!

婉娘的父親是個老童生,他寧願教家裏的癡兒弟弟讀書,也不願意讓她靠近書房。以前婉娘不服氣卻沒辦法,現在她卻覺得自己在禾城看到了機會!

這條法律,在婉娘眼中是很奇怪的。因為它既給了女子土地卻透著些別扭,可你說它不好,它卻又保障了土地是落實在女子手中的。

婉娘猜測這說不定是個機會,女城主再向她們發出隱晦的信號!

她再招呼同為女子的人去她身邊,更深一些婉娘覺得她是在鼓動她們去和男人爭!

爭什麽?當然是權利啊!

想到以前見過的官老爺的姿態,婉娘心中一片火熱,她也想被人敬畏討好!被人看在眼裏!

她更想對家裏爹娘喊話,讓他們看看自己,她才是家裏最出息的人,讓他們來關心自己,別去看家裏那傻子了!!!

婉娘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變成了一塊熱碳,她收回遠望的視線,看向虎妮。

這個麥色皮膚,發髻也梳得像是男人一樣的姑娘。

在逃難前,村裏的姑娘其實都瞧不起虎妮,因為她皮膚不白腰也不細,還沒有裙子穿。可是在逃難後,她們看著虎妮力氣大能打跑來占便宜的男人,還能抓野物吃,她們就開始羨慕她了。

活得不像女人,又不能變成男人那又怎麽樣,她能吃飽活下去就很讓其他姑娘羨慕了。

婉娘對虎妮這個人的觀感是覆雜的。

因為在逃難的路上,在遇到禾城商隊前,為了一口糧食,不少女人都出賣了自己。好的不過是讓男人摸幾下又過過嘴癮,壞的呢也就是她這樣了。。。

婉娘失身於遇見禾城商隊的三天前的中午。

她被騙,或者不應該說騙,她自己心裏也有些預感。

她被娘帶到了樹林子裏,她掙紮的手被娘按住,那天中午天空和枯樹叉在她的眼裏晃動了很久很久。

也是在那天晚上的夜裏,婉娘吃到了她人生中第一個完整的雞蛋,是她娘‘背’著爹給她的。

一個雞蛋,就是買她貞潔的錢,她就只值一個雞蛋和半袋麥子。

似乎狠心了一次,之後婉娘眼中的天空與樹枝又搖晃了很久,直到禾城商隊的人收留了他們,婉娘眼花的病才好。

婉娘深呼吸一口氣,擡頭看向天上不動的景色,她望著虎妮的臉,和她說也是和身邊的姐妹們說:

“城主給我們女人發了地,我們以後也能養活自己,我們可以去考官的,城主都能是女的!我們也行!”

“虎妮,我相信過兩年城主府也會招人的,你也去讀書吧!”

虎妮驚訝地指了指自己:“我?讀書?!”

她可是大字都不識一個的人啊!

剛想說婉娘你瘋了,虎妮又想起她的遭遇,覺得不應該拿瘋這個字眼形容她。

動動嘴唇虎妮應了聲:“好,我過幾天去學堂裏看看,讀書要的錢多不?”

虎妮的問話,讓其他姑娘也豎起了耳朵,期待婉娘接下來說的話。

婉娘,說:“我問了禾城本地人,禾城學堂不收錢,去報名就能讀。是他們不好意思和孩子一起讀。”

她只說了自己知道的消息中的一部分。

其實婉娘知道些更詳細的事情,因為禾城一個好色的戶長靠近了她,她讓那個男人摸了幾下手,她恭維了幾句話,就從那蠢貨裏套出了很多東西。

禾城哪怕是戶長也有識字要求的。戶長要會認會讀百家姓,會寫會認一二三這種百以內的數字,每年禾城會抽查兩次,累積三次不合格的戶長會被換。

婉娘認為自己不傻,認字一定能認很多,她要把官做在戶長上面!

婉娘和虎妮說完話,她沒理周圍欲言又止的女孩子們,她只不舍地望著人海中小吏被淹沒的方向。

那是她的目標。

禾城今日頒布的田地法,讓所有人在晚上吃飯時都還在討論,特別是年紀大的男人和女人們。

因為他們都認為把田地給了女人就荒了,是浪費!

空地上的討論與婉娘一家無關。婉娘的父親,那個考了一輩子的老童生,在有了片瓦遮天後,又重新拾起了讀書人的身份。

他覺得有功名在身的自己,和那些庶民蹲在地上吃飯實在不雅,就讓妻子和婉娘去外面,把飯端進家裏來倒進自家的碗裏吃。

今夜,婉娘和母親帶飯回來,倒進家裏的陶罐裏,婉娘母親在分飯的時候,婉娘去還碗。

等到婉娘回家,家裏所有人都吃完了,留給她的只有一碗稀粥,清得和刷鍋水一樣的粥。

耳邊聽著父親之乎者也喋喋不休的抱怨,他叫罵著禾城牝雞司晨,罵城主不懂政務,輕視土地這些。

總之婉娘越聽越氣人,她喝完自己婉裏的稀粥,故意頂撞道:“城主不行?我看是父親您不行吧?管他男的女的,有用的就是城主,父親您考了這麽多年卻還是童生啊~”

這個拖長尾調的啊字氣得婉娘的童生父親臉上青一陣紫一陣:“你這逆女現在還敢頂嘴了?!我看不給你上上家法,你是不知道什麽是為人子女應有的孝道!”

“魏氏,給我上家法!”

隨著他一聲令下,婉娘看見她母親又解下褲腰帶朝她走過來,而她那傻弟弟正笑著拍手,等著她挨打的好戲。

婉娘和往常一樣沒有掙紮,她低著頭讓母親靠近,卻在她把褲腰帶往自己手上捆時,擡起了頭,問母親句自己一直很想問的話:

“娘,爹每一次打我都打得好疼啊,你為什麽不攔一下呢?”

她知道母親柔弱,攔不住父親打她,但是象征性地攔一攔也好啊。

陳氏拿著腰帶的手一頓,聲音裏透著十分的怯懦:“我攔了,萬一你爹打到我呢?”

這個回答是婉娘沒想到,她懵了一剎後突然很想笑,面上她也的確笑了出來:“哈哈哈哈,這個回答真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婉娘笑著落淚的癲狂樣子,嚇住了她的父母,他們楞楞地看著她:

“魏氏,婉兒是發癔癥了?”

“我、我不知道啊!”

婉娘笑完,邊落淚邊第一次反抗了家法。

她趁著遠處拿著竹尺的父親還沒有走近,她狠心用力一腳踹向母親的肚子,把她踹翻在了地上。

婉娘在從家裏跑出來前,真心實意地對躺在地上哀嚎的魏氏道謝:“娘,我謝謝您了,您剛才說的那句話是自您生我下來後,第二次在這世上幫我了!”

說罷,婉娘就提起裙擺轉身不要命地向外奔跑,她拼盡全力不要命地跑著,直跑到城主府的門口,被守門的官兵抓住。

她指著身後慢她一大截的父母,說:“我家裏想搶我的地,還辱罵城主!求城主為民女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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