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第73章

什麽叫女人不會真心實意喜歡上一個男孩?

屋頂,瓦上正偷聽裏面談話的牛聖嬰楞住,他困惑地皺起眉把手舉在眼前觀察。

看了一會兒,他又把手收回去摸上自己的臉:“我變化得還可以啊,到底是哪裏不像個男人了?”

做完這個舉動後,牛聖嬰覆又喃喃自語:“以前看她也挺喜歡的呀,現在怎麽就不喜歡了呢?”

“之後,我難道要變得年紀再大一些嗎?”牛聖嬰有點猶豫,他挺喜歡現在這個少年體型的。要是年歲再變大一些,他就會覺得那樣的身體活動起來不如少年人靈活了。

要不,後面只體型上變化得再大點?

是的,現在懵懵懂懂的少年妖怪還分不清長大這個詞能把一個人、一只妖的一生劃分成什麽樣子。

少年妖怪的眼睛裏看見的是大小之分,人類少女眼睛裏看到的卻是思維之別。

在阿萍眼裏轟轟烈烈這個詞很美,是個讓人想起來就覺得熱烈動人的詞,但轟轟烈烈之後的事情卻都很難得到一個圓滿的結果。

阿萍有些累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關鍵的事情上和牛聖嬰這頭牛說過多少次不要不行了,可每每她嘴中行動上說出的不要、不行到了他的耳朵裏就會變成世上多數平庸男性他們感受到的一樣。  。。。變成了‘撒嬌’‘鬧別扭’。

成熟的大人除了講述,他們學會了傾聽,這才是長大的意義。

屋內的阿萍說完這最後要鬼靈精帶給牛聖嬰的話,她就端著茶杯閉目不再說話。

屋內人類少女不再說話,氣氛靜得落針可聞,屋頂上偷聽的少年妖怪忍不住躍下站在院中。

落地,他沒有發出聲音,悄悄地站在窗外看著窗戶紙上少女的側影。他伸手想要去觸碰,卻在看見自己手背出現的汙跡時,猛地瑟縮退卻,放下了手。

牛聖嬰突然發現自己應該記得之前自己在小河龍王府邸時心中發出的感悟。

他從來沒有看清過阿萍這個人。

在她一心想要建下一番功業時,他卻在耽誤她。

所以他被她當成絆腳石踢開是應該的?

但,他被踢得好痛哦。

牛聖嬰紅了眼睛,他佝僂著身體捂住胸前的破洞,覺得自己心音中又出現在那些孤寂的夜晚裏,沙啞的數數聲。

“誰?!”

窗戶忽地被推開,阿萍從屋內探出頭,她剛才感到了一絲不對勁,院中突然出現一道陌生的氣息。

阿萍推開窗戶時,人也拿著不周從窗口跳出去立在院中。

在看到院中的腳印之前,阿萍臉上先感受到了一點雨滴落下的重量。

現在天上是下太陽雨嗎?

阿萍擡頭看向天空,卻發現天上晴空萬裏艷陽高照。

她擡起手用手背去觸碰自己臉上的水痕,手背肌膚感受到一塊微熱的溫度。

這不該是雨水應有的溫度。

可沒等阿萍多想,屋內的鬼靈精就追出來向她告辭。

等送走鬼靈精離開後,阿萍再回到院子中她低頭看向地上下限的腳印,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所以,他還是追來了嗎?

自己這次說話又更難聽了,還又是他不想聽的。

阿萍拿出一把不周鏟土,默默把院子中這個腳印填平後,才轉身調整狀態,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去陪自己的母親。

她沒想到的是她以為走了的少年妖怪,他其實還跟在她的身後,藏在暗處的陰影中悄悄窺視著她的一切。

牛聖嬰不甘心,就是因為心中持續的不甘,促使著他追在阿萍身後。

他想看看阿萍現在的生活。

他想去聽阿萍的真心話,對著她心愛的母親,她絕對會說話的。

牛聖嬰站在陰影的角落,看著阿萍在見過古蘭陪她吃飯,送她去房間裏休息後,在禾城中的忙碌。

她在忙著去視察鹿關城的重建、進行人畜分隔化管理、重啟農耕的開荒、期間她還抽空去看了一會兒凡人的學堂。

阿萍她在努力地去承擔一個城主的責任。

牛聖嬰看她處理事物的手法還很生澀,細看卻又能發現她心中是有條理的。

阿萍在逐漸成長為一方之主,她變成了他以後想要成為的樣子。

牛聖嬰再去看阿萍的眼睛時,他還會為了她的一雙含露目心動,卻不再認為這眼睛裏的露珠是脆弱易失的草上珠,而是認為這是意味著朝陽即將到來的晶珠。

呵,他現在這個樣子說不定還要等她來保護。

這樣的話,他就更不能出現在她面前了。

他就這麽一直跟著她,直到晚間阿萍和她的母親躺在一張床上夜話時,他就在她們房間的屋頂正上方仰躺,偷聽著她們聊天。

夜晚,久違地像小時候一樣,和阿媽擠在一起睡,被阿媽的手掌拍著後背的感覺,讓阿萍心裏一片安然。

直到,她聽見了古蘭問她的話:“阿萍,你這、你對那妖怪現在是什麽看法?”

古蘭想自己的任性又讓那牛妖找到了女兒的所在,他要是再纏上來了該怎麽辦?

她看那妖怪對女兒一副癡心不改的樣子,她是真的怕他再吃自己這裏搶走女兒。

阿萍這時還沈浸在親情中溫暖的氛圍中,她語速慢了一拍回答阿媽古蘭的問題:

“他啊,是一個倔強的蠢牛,但也算是一朵讓我很心動的火焰之花。”

古蘭沒想到阿萍會把那牛妖怪形容成花,她是對他有情?

“什麽意思?”

阿萍在黑暗中笑了笑:“就是他很好看,卻是一朵我不能摘下的花,因為他會燒掉過去的我,把我變成第二個牛夫人。”

牛聖嬰他是很真誠,可是他都沒發現自己無形中在學著牛魔王對待羅剎女的方式對待她,只要自己覺得對對方好,就可以不顧對方意願地的愛。

在母女倆獨處的床上,阿萍對古蘭吐出了自己的真心話:“牛聖嬰他是個很俊美英氣的少年,對我的示愛很熱烈,我在和他相處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差點被他誘惑到對他出手。”

古蘭疑惑道:“什麽叫差點,你們難道沒有?”

阿萍搖頭:“沒有,那家夥似懂非懂的,傻乎乎的。”

“這樣啊。”古蘭心裏松了一口氣“你被被男人傷害就好,強迫這件事對於女人來說實在太可怕了。”

古蘭連連撫摸著阿萍的後腦勺,聽她又說:“別看牛聖嬰不懂,但他會的花招太多了,皮相又是男人中最英俊的,眼神帶勾,身段火辣,我差點就栽了。”

那些相互拉扯的時間裏,牛聖嬰不懂難不成阿萍還不懂嗎?

要是她想,多的是辦法讓他們倆成事。

可牛聖嬰沒長大,阿萍卻長大了,她受到的教育乃至自身的道德感卻不允許,她對個未成年下手。

一個健全的成年人不應該去誘騙未成年,這樣的行為是犯罪。

哪怕那個未成年自己願意,成年人都不應該跨越那條線。

回憶起過去和牛聖嬰相處的日子,阿萍現在靠在阿媽懷裏想,原來那段時間裏她都在和自己的欲望博弈。

在自己情感傾向和肉體欲望中掙紮,掙開誘惑艱難地向理智的位置攀爬。

在清醒中慌不擇路地邁向了逃跑的道路。

她不想自己和聖嬰還沒有體驗過真正的自由與愛,就互相擁抱著跌下欲望的深淵。

“也感謝他把我打醒了。”阿萍有些嘆息地說。

她這話被不理解的古蘭聽了,嚇得這老婦人一下從床上坐起:“你說什麽?!他還敢打你?”

禾城晚上還是有些冷的,阿萍連忙把古蘭按回溫暖的床上,向她解釋:“沒有沒有,他哪裏敢對我伸手,反倒是我對他打打殺殺的!”

古蘭不確定,又問:“真的?”

阿萍肯定地說:“真的!阿媽你這次和牛聖嬰見面,他那副模樣就是我打的!”

古蘭在聽見自己女兒和那牛妖相處時沒吃虧,身上緊繃的肌肉一下就放松了:“可你不能把他打死,那打了也是白打啊!”

阿萍輕笑著摟著古蘭,說:“都修道了,還忍什麽?道法自然,講究的是順從本心。”

難得說到了這裏,阿萍繼續和自己阿媽說著真心話:“原本我以為他真的死了,還很難過,心裏也沒原本想的那麽輕松不在乎。現在知道他活著,卻又再不想見我,我卻又開心起來了。”

“好奇怪啊!”阿萍對自己糾結的心理發出感嘆。

古蘭卻能理解她這個時候的心:“因為再不理解的男女相處時,你也受到了他的好,人都是有心肝的,哪能輕易就把愛恨分離。”

“也是。”阿萍認為阿媽說得對,她其實和牛聖嬰一樣苛刻,都在認為對方能達到自己的要求,但是他們倆個是哪裏來的莫名其妙的自以為是?

阿萍嘆了口氣,說:“阿媽,我或許以後再看不上其他男的了。”

古蘭:“為什麽?”

阿萍:“因為我發現在這個封建充滿壓迫的吃人社會裏,牛聖嬰這個等級已經是我能遇到的最理想的丈夫選項了。”

在西游這個大環境裏,真的就是這樣。牛聖嬰這樣的男性,大概就是這個時代丈夫群體內的天花板了。

可話又說回來,天花板也就這樣了,其他的男性可想而知會有多糟糕。。。

阿萍哪怕不能吃回頭草,她也不會在其他男性上浪費時間。

她不知道她這番話給偷聽她們母女夜話的少年妖怪帶來的震撼。

牛聖嬰若有所思地仰躺在屋頂的瓦片上看星星,他可以聽到下方屋子裏母女兩個平穩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他該高興自己在阿萍這裏獲得的最高讚譽,還是該去迷茫那個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

她既然喜歡他,那為什麽還要從他身邊逃走?

而且什麽是差點對他出手?阿萍明明摸了他好多下的!

牛聖嬰對著夜空上的星星撇嘴,他想自己還是先養好傷再說以後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