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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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還未成丁的男孩,就是把他們丟在街上也找不到活路。

除去有丁點希望被人收養,多的孩子不是會被人賣身為奴,或是被些下九流的幫派收了,像他們父輩的血脈一樣延續血脈裏的罪惡。。。

救人不能救到底那和拉屎屁股裏夾半截有什麽區別?!

阿萍心裏煩躁地嘖了一聲,卻擡腳主動走向漁船角落裏擠著站做堆的五個小男孩們,主動對他們伸出手:

“你們以後就跟著我生活一段時間,我會把你們養大,你們就叫我萍姨吧。”

年紀最小的兩個男孩懵懂地看向阿萍,不知道她這話什麽意思,只能無措地又看向身旁的哥哥們。

人群裏年紀最大的那個男孩子,他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走到阿萍面前毫不猶豫地就給阿萍跪了下來。

“咚咚咚!”

他用力給阿萍磕了三個響頭。

這個年紀最大的看起來有十歲左右的男孩,他明白阿萍收下他們這些兄弟,就是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阿萍被男孩的舉動驚了一下,面上表情卻沒有再出現任何太大的變化。

從這次經歷上來看,阿萍確定了自己不能在這裏生搬硬套紅書裏的內容,她需要做適當的改變。

所以阿萍接受了男孩的跪,她給了他們一條活路,也是受得起他的磕頭的。再說以後也是要當領導的,她不能對別人的感謝通通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在封建時代,這樣不合適。

阿萍擡手扶起男孩:“你們過去我無法改變,但是以後我養育了你們,你們就要做個好孩子。”

毓秀跟著說:“阿萍對你們恩重如山,你們既然活下去了,就學著做個人,別狗改不了吃屎又回去當畜生。”

嚴厲的話被毓秀替阿萍說了,阿萍就沒有給這幾個像是驚弓之鳥的男孩們再說些什麽重話。

她伸手摸了摸被她扶起的男孩他通紅的額頭,問:“你們的母親有給你們取名嗎?”

毓秀聽了阿萍這個問題有些驚訝,她難不成還準備給這些男孩取名?

取了名字,就是要好好教養他們了,比多給他們兩口飯要麻煩得多了。

毓秀眼神覆雜地朝逐漸向阿萍圍攏的五個男孩看去。這些孩子哪有什麽正經名字?不過是小雜種、小賊,小東西的被水匪和姑娘混叫著。

只除了那一個。。。。。。

她看向被阿萍牽在手中的男孩,也是最開始給阿萍磕頭的男孩,這個崽子可是見血了的,所以那些水匪把他看成了將來的同夥,給了他一個名字。

“梟奴。”男孩沈聲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低下頭有些難堪“除了我有個名,弟弟們都沒有名字,只是被隨意呼呵著,萍姨給他們取個名字吧。”

阿萍蹲下身,望著梟奴,問:“你呢?你想要個新名字嗎?”

聽了阿萍的話,幼小的男孩臉上閃過掙紮的神色。

他也知道水匪不會給他起什麽好聽的名字,但這也是他父親給他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也是被母親看著取下的名字。

這是他唯一擁有的東西,梟奴哪怕知道它代表著不好的意義,他也舍不得丟棄。

梟奴對阿萍搖頭:“不了,萍姨,我就叫著這個名。”

小小的孩子這片刻間臉上神情的變化,看著比歷經世事的大人還要紛亂與疲憊。

阿萍又摸了幾下他的腦袋,說:“我不問你為什麽,你想留著就留著。”

隨後她看向另外四個男孩:“你們想要有什麽想叫的名字嗎?”

比梟奴小一些的男孩,大著膽子說:“我想叫貴,貴了就不會再被人丟下了!”

阿萍聽得心酸,點點頭又等了一會兒,見剩下三個男孩想不出來自己要叫什麽,於是就給他們取了名字:“貴都有了,你們三個就叫做慧、明、誠吧,都是男孩子就在單字後面加個郎,你們看怎麽樣?”

五個小男孩哪讀過什麽書,就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得了名字後都笑著連聲說好。

阿萍看著這些小孩子的笑臉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以後跟著我吃飽肚子,再讀些書學些武藝,長成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鋤強扶弱做個熱心腸,你們就和其他人一樣了。人生幾十個年頭,你們從現在開始做個好孩子,不遲的。”

梟奴頭頂被他們從今天開始喊做萍姨的女子溫柔的撫摸著。他的內心顫動,恍惚生出了她是他們母親的錯覺。

總感覺她這話是說給他聽的,從現在做個好孩子,不遲的嗎?

梟奴握緊拳頭,他也不知道他在激動些什麽。

悄悄擡起頭,他頭看著穿著紅色衣服的萍姨,他覺得她在他心裏變得更好看了,比記憶裏想不起臉來的阿娘還要好看。

她身上的味道香香的,帶著些暖意,像是日光的氣味一樣溫暖。

梟奴收回偷看阿萍的目光,他望著弟弟們一起笑了起來。

或許,他們這些小雜種要有一個家了。

毓秀看阿萍輕而易舉就接受了要孤身一人養育五個孩子的重擔,她心下笑阿萍天真,孩子豈是那麽容易就能長大的?

可在她望著他們時,卻在心裏產生了一絲後悔的情緒。

毓秀覺得離開的那些姐妹們要是把女兒留下來,說不定比她們帶在身邊養育的結果要更好。

阿萍,看著是能把人教成材的類型。

話說開了,時間也走到了中午,阿萍和毓秀洗鍋淘米,而五個孩子則是幫忙著拿碗筷,和從罐子裏舀鹹菜。

一人一碗幹飯,配上些肉幹和鹹菜,所有人都吃得很滿足。

吃完飯,阿萍又從百寶囊裏拿出裝著蜂蜜的罐子,舀出幾勺蜂蜜用熱水沖了,分做幾碗蜂蜜水給眾人喝。

在這個時代能嘗到甜味是一種很奢侈的享受,眾人都喝得很滿足。

毓秀端著蜂蜜水靠近阿萍,驚奇地說:“我都不知道你還能拿出什麽稀奇的玩意兒了?你們妖怪竟然是活得比凡人還要快活!”

阿萍笑著搖搖頭繼續低頭喝著蜂蜜水。

她既不否認也不承認阿萍把她當做妖怪的話,這是阿萍的防備心。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這段時日的經歷也讓阿萍懂了閉嘴的重要性。

她不說,讓別人猜,保持神秘感能讓很多人對她更加忌憚。

而且,阿萍回憶起毓秀曾經說過的話,她覺著暫時讓外人覺得她是個‘妖怪’沒什麽不好的。

要是同為女人救出了她們,她們會嫉妒自己身為女人卻能活得幹幹凈凈嗎?

人心是覆雜的,變化也是古怪的。

阿萍從不會去對人心刨根問底,因為人性是個很難經受住考驗的東西。

眾人吃了飯喝了蜂蜜水,就一起在棚子裏睡去。阿萍睡不著她就出了棚子掌舵。

她這些天不算白待,竟然學會了掌舵這項新技能。

阿萍盯著遠處山巔松樹上站著的白色大鳥出神,她剛才在毓秀說話,竟然久違地想起了牛聖嬰。

自己百寶囊內許多東西,都是在他的幫助下收集的。

莫名想起這頭小牛精的感覺,讓阿萍有些憂傷。

他回洞府發現自己逃走後應該會暴怒,暴怒下的他會做出什麽事情,阿萍不敢想象。

他會因為自己而厭惡人類嗎?會變本加厲地去吃人嗎?

阿萍不知道,她垂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她想如果他再度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是不怕的。

有不周陪著她,她才不會退縮。

但大概,到了拔劍相向的時候,她是不敢去看聖嬰的眼睛的。

阿萍承認自己虧欠於聖嬰,但她不認為兩情相悅在一起後,愛情是能管一輩子的。

遠處山巔樹上的白鳥飛走了,阿萍收回視線看向河面的流水,不再去回憶關於聖嬰存在的過去。

阿萍想起聖嬰時,遠方的聖嬰也沒有一刻忘記她的存在。

他一直在找她。

阿萍家的附近方圓百裏,聖嬰找了幾遍都沒有收獲關於她的任何消息,洞府附近也是。

她不見這些天,他假寐休息時都不安心,就怕她在他找到之前被其他妖怪給害了性命!

聖嬰這段時間一直在想阿萍為什麽從他身邊逃走,他回憶著她和他相處時的每一個細節,才驚覺出阿萍的心狠。

她也是喜歡著自己的,卻在發現自己始終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就這麽無情地把他拋棄了!

聖嬰現在對阿萍是又愛又恨,愛恨交織而成的執念讓他對她放不了手。

就算她看不上他,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她現在在哪裏?

她會去哪裏呢?

聖嬰找不到也想不到,天上架雲去找了,地上也到處去搜了,可就是連阿萍的一根頭發都找不到。

難不成,她會去水裏?

聖嬰覺得這是不可能的,凡人在水中無法久待,待久了會溺亡的!

等等,溺亡?!

在野外靠著樹抱著長槍閉目養神的聖嬰,他猛地睜開眼,想起了以前阿萍遇險被魚妖抓走的那次!

難道那龍王沒有取走阿萍身上的避水珠嗎?!

如果她是走的水路,那就難怪了,聖嬰冷笑,怪不得他不僅找不到阿萍留下的足跡,就連她的氣味也嗅不見絲毫!

流水中一向是留不住氣味的!

抓到了被自己遺忘的漏洞,聖嬰再回憶前段時間自己出來找尋阿萍的經歷,是他越想越覺得他錯過了不少東西!

特別是,特別是那條該死的黑龍!

聖嬰越回憶越覺得那次敖摩昂攔住他搭話的行為不對勁!

在他攔住他的事情發生前,聖嬰記得自己還能在岸上嗅聞到些阿萍的氣味。他的妖氣也隱約讓他能尋摸到阿萍離開的方向找去。

可就在他偏偏遇見了敖摩昂這黑龍後,他就一點線索也找不見了!

聖嬰腦中浮現出那天敖摩昂臉上假惺惺的笑臉,心裏的怒火越燒越望。

與怒火一起在他心中燃燒的還有濃濃的委屈。聖嬰難過地想在那天阿萍是不是躲在小河裏看著他狼狽地在岸上離開。

然後,她就跟那條龍走了?

她以為龍是什麽好東西?要是龍是好的,怎麽海裏的龍子龍孫會有那麽多?不提純血的龍子,龍族中沒有名分的混血雜種那是比海中的珊瑚還多!

聖嬰沈著臉提槍架雲,朝著西海的方向趕去。

他能搶她一回,就能再從龍族手裏搶她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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