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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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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阿萍:“太子有時間,方便的話就今天吧。”

敖摩昂應了一聲,就帶著阿萍一路走去了一間廂房,這處他早就吩咐侍從們準備好了的取珠場所。

他想了很久,要從阿萍姑娘身體裏取珠子,他必須得接觸到她的肌膚。這樣的行為,是在他的房間裏進行還是她的房間進行,敖摩昂總覺得不妥當,所以重新安排一個房間才是較合適的安排。

廂房內裏立著些捧著手帕、銀盆的侍女,房外有教授阿萍醫術的龜大夫帶著學徒等候。

既有旁者在場,又有身負教導之責的龜大夫在場,敖摩昂認為這已經是自己在簡陋環境下能做出最完美的安排。

這樣做了,就避免她的清譽被些長舌者所汙了。

阿萍的個子比敖摩昂要矮上許多,再加上敖摩昂一直註意保持他們之間的距離,正方便了他去觀察她臉上的表情變化。

看她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動,敖摩昂說不上此刻自己心裏的感覺是失落還是放松。

看來是他多心了。

還以為阿萍姑娘有被妖怪擄走的經歷後,會更在意這方面,沒想到她卻根本沒往那裏想。

也對,要是她是糾結於什麽貞潔不貞潔的俗世女子,怕是早就委身於小大王了,哪裏還能等到今天的這些奇遇?

阿萍的確如敖摩昂所想根本沒往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肌膚相親上想,她的腦子這會兒正在貓貓宇宙中進行著激烈的思想左右互搏。

誰能想到避水珠的打入是玄幻,取出來的方法卻很科學了。

看樣子,阿萍覺得自己是要在西游做一場外科手術了。

主刀醫生還是西海龍太子敖摩昂,這個奇遇還真是了不起,她上輩子做夢都做不出這樣的內容。。。

阿萍面上沈默,腦子裏的貓貓宇宙在三百六十度亂轉。她看著敖摩昂沒有在一開始就讓她躺在廂房內正中間的軟榻上,而是讓自己站在一旁稍等片刻。

只見敖摩昂擡起雙手在胸前合十,做出了一個像是在念佛的姿勢。緊接著他嘴唇微動,吐露出一串短促語調奇異的話語,像是什麽已經失傳了的古老語言的音調。

他的手掌隨著這段話語的結束而慢慢分開。隨著敖摩昂的動作,他合在一起的雙掌分開,房間裏出現了一塊真空無水的空地。

以房內中間的軟榻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半圓形的罩子,其中像是盈滿了空氣,阿萍看著就連罩子範圍內的地面上都變得幹燥,竟然連一絲水漬殘留也無。

不愧是龍族,控水能力太強了,她在心裏讚嘆。

敖摩昂為什麽這樣做的原因,阿萍看也看明白了。

她在水裏能夠呼吸的原因是她體內有著避水珠,如果沒有避水珠在她就會溺水身亡。

今天既然要取珠子,珠子離體哪怕只有一瞬,她也不能再在水裏呼吸。

敖摩昂此舉可謂是細心至極,為她考慮全了。

阿萍心裏感激,決定以後找到機會了一定要報答於他。

敖摩昂做法在水中生出了一個與水上環境無二的小地方,才回頭招呼阿萍:“阿萍姑娘,你可以過來了。”

阿萍應了一聲走過去,很自然地就仰躺在軟榻上。

她上了軟榻,侍女們就自發地靠近過來給阿萍寬衣,眨眼間阿萍身上外衣脫下,露出她穿在內裏的潔白褻衣。

敖摩昂看著軟榻上的阿萍,心頭忽地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回避她的視線。

唔,果然男子應該要和女子保持距離,不然心裏容易生出些冒犯的心思。

阿萍姑娘坦然的模樣,倒使得他瞧著扭捏了。

敖摩昂不著痕跡地輕輕吸了口氣,伸手隔著褻衣按上阿萍的腹部。這處是丹田的所在,也是那顆奇怪的避水珠藏匿的位置。

他並不急著立刻動手,而是和阿萍聊起了天:“說起來,阿萍姑娘不好奇自己累世善人的身份?”

“我當然好奇啊,不過這段時間太忙了就忘記問了。”阿萍不明白敖摩昂為什麽會在現在說這個,心內轉了幾轉還以為他是在搞西游版的術前心理輔導。

也就是,話療。

阿萍:“太子願意為我解惑?”

“我這個善人身份來得蹊蹺,我總不可能幾輩子都不殺生吧?人吃下去的肉咽下去的米,哪樣不是在奪取旁者的生機,而讓自己活下去的行為,人就避不開殺戮。”

敖摩昂笑了,他說道:“成為善人的條件哪有這麽苛刻了,天道沒那麽殘酷。”

“為了吃穿活下去,所殺的生靈是天理循環,人死後肉體埋入土中供養大地,大地長出來的草木被吃草的獸吃了,最後吃草的獸再被吃肉的獸捕捉,是再正常不過的循環。”

“正常的循環,是不會算入殺孽的。阿萍姑娘你在前世和往上數的幾世裏,應該是個懂得知足,且生活樸實不奢華的人。”

“這樣啊。”阿萍似有所悟“多謝太子為我解惑。”

這樣算來,她怪不得能是個累世善人了。

以現代的時間算來,種花建國的時間加上近現代史的時間,的確夠人輪回幾輩子了。

作為具有善惡觀的普通老百姓在亂世的確沒有作惡的經驗,而且還嘎得快。。。

輪回幾輩子過去後不就到了新中國嘛,紅星信仰加上人民翻身做主後,正常的普通老百姓就沒有作惡的必要了。

等到種花實現現代化後,法治社會下只要不是瘋子癲婆之類的人,老百姓平凡的一生裏誰不是老老實實讀書再老老實實打工,混過了一輩子。

阿萍忍不住笑了,的確法治社會下紅星高照,現代的大家八成都是幾代的良民出身。

這一笑,阿萍自己還沒發現的自己緊繃著的身體就忽地放松下來。趁此機會,敖摩昂速度極快的引動阿萍體內的避水珠向他靠近,他在能隔著皮膚感覺到避水珠的形狀時,就即刻利用著龍族對水族天生的壓制,讓它破體而出。

“嘶!”阿萍下意識地因為劇痛想要掙紮,卻又因為身體的疼痛感而齜牙咧嘴地倒在了軟榻上。

火辣辣的痛感燒灼著阿萍的理智,她感覺自己腦袋都疼地抽筋了!

原來做手術沒有麻藥的感覺是這樣,阿萍眼淚都疼了出來,她下意識地去看為她取珠的龍子。

正在流淚的眼睛對上了龍子臉上那雙冰冷的銀色雙眸。

他的眼睛冷得就像是劍上的冷光一樣,漠然,不帶一絲感情地映照在她身上。

阿萍想問他的取珠怎麽會那麽痛的問題,突然一下就問不出口了。

可能在人這裏會劇痛的傷,對於龍來說無足輕重吧?

敖摩昂一動不動地看著阿萍,手中捏著那顆避水珠。他染血的手用力往避水珠上一捏,就捏碎了包裹在外的米色殼子。

用龍族威壓散了避水珠上原主人的氣息,這珠子上的血煞之氣不甘地往身著褻衣的姑娘身上靠近了些許之後,就無力地往地底鉆去。它裹挾著無數血孽往地府裏追尋它原本的主人去了。

敖摩昂:“好了,這就無事了。”

敖摩昂擡頭對門外等候著的龜大夫吩咐:“大夫請進,上藥的事情就勞煩你了。”

龜大夫聽了西海龍太子的傳喚,忙不矢地進來:“哪裏哪裏,太子客氣了。”

見龜大夫進來為阿萍上藥後,敖摩昂轉過了身,沒等他招呼,侍女們就極有眼色的朝他靠近。

端著銀盆的侍女端著裝著水的銀盆,彎下腰供敖摩昂方便使用。捧著潔白綢緞巾帕的侍女立在他身旁,等待著敖摩昂凈手完畢後使用巾帕。

銀盆中的水內摻了香料放了蘭草,既美觀又實用,隨意地供眼前的西海龍子使用。龍子修長有力的手沒入水中,指尖、掌心的血跡就融化進了水裏。不用他費力搓洗,手在銀盆內的水中一浸一提,就恢覆了往日的白皙光潔。

敖摩昂洗幹凈了手上的紅色血跡,低頭拿著綢緞巾帕擦手。

垂著頭擦手的他,在任何在場者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小小地對著自己的擦幹凈血跡的手指咽了一下口水。

一向以克己覆禮聞名於四海的西海龍太子敖摩昂,他小小的失禮舉動,輕易地就被他掩飾了,誰也沒有察覺到。

等到他轉過身去面對身後上好藥披上外袍的姑娘時,就讓她無法在他的眉目間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敖摩昂,問阿萍:“感覺還好嗎?”

阿萍雙唇在這會兒控制不住地哆嗦,說話的語氣都帶著顫音:“真疼,但我還能忍受。如此以後,這避水珠就無害了嗎?”

盯著阿萍緊蹙的眉頭,敖摩昂走神了一瞬,但他反應極快地接上了她的話,沒被她察覺到自己剛才的失禮:“嗯,沒事了,你放心。水族的避水珠總是會染上其主人的種族特性,後期它會再顯露一次原主人種族的特性,之後它就能徹底認主,成為阿萍姑娘你的東西了。”

“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阿萍這會兒身體再不舒服,也因為隱患的消失,而露出了一個輕松的微笑。

這笑裏透露出一股虛弱,讓敖摩昂有些心疼,他想要去扶準備下榻的她。

心裏是想了,但敖摩昂忍住了自己的想。

他冷靜地把剛才差點不聽話伸出來的手,背在背後,站立在原地看侍女們把阿萍扶下軟榻。

之後他又聽了阿萍對他的又一次道謝,他頷首回應後目送著她離開廂房,一步一挪極其困難地被侍女們扶走。

接著龜大夫幹完了上藥包紮的活計,告退離開,然後收拾完廂房的侍女們也告退離開,廂房內只剩下了敖摩昂一個。

他獨自又站了一會,有些猶豫地把自己背在身後的手放下,伸向眼前。

敖摩昂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像是被誘惑了一般,伸出舌尖舔上自己的指尖。

沒什麽具體的味道,但敖摩昂卻覺得自己口中捕捉到了一縷若有似無的血香氣。

不是餓,一股焦灼的饞意從他的腰腹自下而上的翻湧。

敖摩昂一不留神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龍血濃郁的腥甜驅散了方才糾纏住他神智的香甜氣息。

他不對勁,敖摩昂皺起眉對自己生出了反感。

自己怎麽能對虛弱的姑娘家起了冒犯的心思?

自己怎麽能貪戀口腹之欲,生出作孽的心思?

敖摩昂心裏暗罵了自己一通,指責自己還是修煉不精,容易為外物動搖,實在該罰!該罰!

指尖的傷口凝固止血,敖摩昂也走出了廂房,他回身關上門,轉身離開了去。

敖摩昂回到自己暫居的客房,叫上了自己的隨從,兩個蝦兵蟹將後,西海一行找到了小河龍王,詢問了四周做孽害人的妖怪有幾何,敖摩昂就借了一隊府兵,前去討伐。

岸上,妖怪洞府外殺聲一片,血雨帶著腥風,鼓聲震著旌旗,西海龍太子降妖除魔與作孽的妖大王狠鬥不休!

比起經常跟著敖摩昂出來的蝦兵,第一次跟著自家太子出門的蟹將看著與妖王交戰的敖摩昂有些發楞。

怎麽、怎麽打得這樣兇啊?

“呆子,你發夢呢?!”

蝦兵看見蟹將在戰場都敢走神,是又怒又驚,他揮動手中雙錘,擋住了要刺向蟹將的刀。

細長的胳膊看著無力,卻帶動著手中雙錘把偷襲蟹將的妖怪打死!

鐺地一聲悶響,癟了頭的妖怪就軟倒身體死在了蟹將腳邊。

蟹將連忙向趕來他身邊的蝦兵道謝:“謝謝哥哥救我,我下次不敢了!”

蝦兵冷哼:“你這次出來犯幾次傻了?別以為太子行事君子,就不會惹他生氣。”

蟹將後怕地低頭,連聲稱是:“多謝哥哥教導,等回了西海我請哥哥吃酒!”

還吃酒?蝦兵又是一聲冷哼:“罷了,我也沒耐心多管你,你只記得出門在外,莫丟了西海的顏面就成!”

說罷,蝦兵再不理蟹將,舞動著雙錘,再度殺入妖群。

蝦兵可不認為自家太子真是什麽寬和君子,要真是寬和退讓之君,為何四海的龍子中,天上地下誰人提起龍太子,只能想到個敖摩昂。

太子振興龍族,想統領四海水族的心可瞞不過西海龍宮內的忠心部下們!

能忍又狠,才是龍子的本性!

蝦兵在妖群裏廝殺,晃眼間瞟見太子挑飛了與他對戰的妖王腦袋!蝦兵一下就跟著身邊的水族們歡呼起來,大喊著太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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