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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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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坐在火堆旁的阿萍,聖嬰沒有多瞧,只一眼就瞧出了她神色有異。

他猜不到阿萍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但在看見她衣領處暈開的水痕,他便猜測她可能是因為穿著濕衣服而覺得不舒服。

聖嬰:“你衣服怎麽濕了?難不成是落在水裏了?”

阿萍搖頭:“沒,在荒郊野外我哪敢光著身子洗澡。”

“是我的錯,下次我和你一起去,給你守著。”聖嬰取了一串烤好的肉遞給阿萍,又說:“那處的溫泉你覺得怎麽樣?要是泡得舒服,回頭我就讓小妖們去圈起來,只給我們用。”

阿萍接過肉串沒有吃,她飛快地瞟了聖嬰臉上的表情。

對於這只撕開了過往可愛表相,暴露出內裏兇殘狡猾真身的小牛精,阿萍有點拿不住他這麽說話的意思。

他是本性霸道,還是在試探著什麽?

玉娘的出現真的是意外嗎?

“這倒是不用了,溫泉天然生在此處,就是讓發現它存在的過路客們可以隨意享用,就讓它保持現狀吧。”

阿萍從肉串上咬下一塊肉吃了,裝作好奇地問聖嬰:“我來你家這麽久了,怎麽沒看見有其他妖怪來你家做客,難道這山裏就你一家獨門獨戶地住著?”

聖嬰:“突然問這個,你是在回來的路上遇見其他妖了?”

“沒遇見,但我遠遠地在雲上看見一個姑娘架雲路過。”阿萍想了想決定讓自己懷裏的寶貝在他這裏過個明路:“我看著她站著的那處的雲上落下個什麽東西,正好砸進溫泉裏,我看著距離不遠就過去撿著了,你看看這是什麽?”

阿萍從懷裏摸出一個葫蘆形的黃色香囊。

這香囊倒是從外表就能察覺出些不凡。阿萍把它貼身放著,這東西緊緊貼著她濕透的裏衣,這會兒拿出來,表面的布料卻是滴水不沾。

聖嬰接過香囊,說:“我瞧瞧。”

阿萍看他先拿起葫蘆香囊在鼻尖嗅聞,又伸手進去尋摸,接著再把從裏面掏出的點心零嘴全部扔在了地上。

“這就是個普通的百寶囊。”聖嬰檢查一番後得出這個結論:“我們妖怪都會儲物的法術,袖裏乾坤什麽的,這東西在我們眼裏就有些雞肋。”

然後他就把百寶囊還給了阿萍,說:“這就是個法術不精的小妖自個的隨身物品,阿萍你撿著了就是你的。”

等阿萍把百寶囊放回在身上後,得到阿萍回答解除她先前表情有異的疑點,聖嬰才在最後回答她最開始的問題:“大妖基本上都是獨居,有著自己的山頭和領地,我們從不和其他大妖做鄰居,因為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和他們打起來。這三天兩頭地打爛洞府,麻煩得很。”

“大妖領地裏的小妖倒是很多,我家這附近也是如此。不過我從來沒有用心去數過,小妖們年年的供奉不少,我們也就讓他們在附近討生活。”

聖嬰給阿萍解釋完,自己也開始拿肉串吃了起來。比起阿萍小口吃的文雅,他有些嫌棄一串串的吃著不過癮,就三五串的握成一把在口中大嚼。

為了吃得痛快些,這會兒的聖嬰就忘記在阿萍面前裝模作樣了。

直到他吃下半頭鹿,暫時解了饞才回過神來,尷尬地磕了兩聲,企圖繼續在阿萍面前裝相:

“對了,剛才我忘了說阿萍你路上看見的女妖怪,她可能是路過我們這裏的過路妖,不是出去游玩,就應該是去參加妖王洞主之類主辦的宴會。”

妖怪的宴會啊。。。

阿萍不用想都知道宴上會出現什麽些群魔亂舞血色十八禁的畫面。

口中嚼著肉的動作慢了下來,阿萍看向聖嬰:“你去過?”

聖嬰看阿萍像是有些吃飽了的樣子,立刻想起來了什麽,連忙從懷中拿出一塊汗巾子給她:“來擦擦嘴。”

等阿萍接過了他的汗巾子,聖嬰才笑說:“我哪裏去過,不過是聽我父王在家中吹噓了幾次。”

“等我有一定的實力後,自會有請帖送上門。”聖嬰臉上帶著些驕傲,又帶著些向往又說:“再說了現在有帖子上門請我我也不去,憑借著我父王的面子出去闖蕩,這有什麽意思!”

瞧他臉上這得意的表情,臉上眉毛都快飛到了鬢邊,阿萍笑呵呵地讚了他一句:“有志氣。”

說笑了一句,阿萍就低頭擦嘴。其實她身上帶著手帕的,但既然小牛精拿了自己的給她用,那阿萍當然不想讓自己的香香手帕粘上油汙。

上輩子生活在現代,這輩子生活在一個快要從游牧文化,轉變成農耕文化的少數民族裏的阿萍,她根本沒意識到汗巾子這東西的親密性。

尤其是從一個異性手裏接過汗巾子的意義。

她就這麽把汗巾子當做餐巾紙,擦完嘴就隨手塞進了袖子裏,想著回去再丟。

雖然古代的草地上沒有標語牌子,但阿萍養成的習慣讓她沒有隨手丟垃圾的動作。

一人一妖愉快地進行了一次野外燒烤,吃完東西的阿萍在回去的路上還被聖嬰送了束花。

回到洞府被聖嬰送回房間的阿萍,在房間裏翻出一個瓶子往裏倒了些清水把花束插了進去。

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轉動桌子上的插著花的花瓶左右打量。

你還真別說,人跡罕至的深山裏的野花,就是比外面的花種類多一些。

看著看著阿萍就輕笑出聲,回憶起今天這一天的精力,倒是真有幾分約會的感覺。

可她只要一想到小牛精的年紀,還有他現在為發育的不行,阿萍就想笑。

約會過程沒出錯,可就和過家家似的。

也不知道聖嬰瓶子裏在賣什麽藥水,但憑借他這會兒的條件,阿萍是一點也不害怕。

左不過真是約會的話,那自己就上臺陪他演一場虛凰假鳳的戲碼唄~

左右容色妖冶身材完美的少年,不能行事那他和一具等身bjd也沒什麽區別。

阿萍自己是怎麽樣都不會吃虧的。

倒是瞧著一人一妖之間親親熱熱了,阿萍也好讓聖嬰給她家裏遞個口信,順便再斷絕一下關系。

他想玩,她就陪他玩咯!~

到時候提前把小牛精玩開竅了,幾十年後阿萍兩腿一蹬,她確定到時候哭的也不會是她。

阿萍是一點也不擔心聖嬰會找到讓她長生不老的寶物。

因為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好得的。

王母的蟠桃、太上老君的仙丹、南極仙翁的仙草、鎮元大仙的人參果、樣樣都是拿了會要妖命的東西。

阿萍這個凡人在牛魔王他們眼中是只螻蟻,同樣牛魔王他們在這些神仙眼中不也是只螻蟻。

要玩愛情這種東西,阿萍可是一點不虛,她是沒談過戀愛,可豬跑她卻見過不少,糊弄一個單純的小牛精應該是不成問題。

背後指點聖嬰的家夥,阿萍不在意。

她又不是正面和他過招,她只對付聖嬰就好了。

這頭小牛精可是出了名的直男,從小有哪次是顧及過她的?

給小牛精出招的人就沒想過聖嬰的先天條件。

教個心中只有獨占欲的小孩撩妹?這路線一開始就走錯了。

心中無情無欲,做出的各種姿態又怎麽能撩撥人心,聖嬰不過是在照貓畫虎,照本宣科。

阿萍想到這裏面上不由地露出一個帶著惡意的微笑。

她和聖嬰演戲到四十歲,他也差不多開竅了,然後就會發現人到中年的自己快要死了。

心動後又心痛的聖嬰,他到時候會遷怒誰呢?

氣自己沒用?

氣自己不應該愛上凡人?

還是該去找挑唆他亂來的家夥?

這裏誰都瞧不起阿萍,阿萍也看不上他們,既然都這樣了她還有什麽不敢的。

肉身上武力值有上限,那她為什麽不可以玩一下精神控制。

輕飄飄在心裏擬出一個充滿惡意的計劃後,阿萍也沒忐忑或是興奮,她美美地指使聖嬰家的小妖給自己上了一頓夜宵,吃完夜宵洗漱後她倒頭就睡。

這副萬事不入心的姿態,成功讓今天覺得自己有點攪動阿萍心湖成功的聖嬰有些郁悶。

他拿著別個給他的話本,對著書中的情節疑惑。

雖然書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文段他沒有看懂,但是大體上他是走完流程的啊。。。。

書桌前的聖嬰沈吟道:“難不成是我沒抱阿萍這裏出錯了?還是應該和她親嘴?”

想到親嘴,聖嬰對這個舉動有些躊躇。

上次他記得阿萍想要自殺就是以為自己和她要親嘴,凡人女子對於貞潔的在意程度,已經試過一次的聖嬰不想再去找難受。

是的,到現在啥也不知道的小牛精,他還以為最初阿萍的反抗是因為覺得自己在要吃她之前還想和她親嘴。。。

也對,羅剎女是個這女妖中都特別溫柔賢淑,講究女德的妖,她最大限度在兒子面前表現出和丈夫牛魔王的親密,也就是拉拉手,互相親嘴允吻脖頸。

而在家裏的小妖們,無論男女也被她管理得嚴密,規矩瞧著和凡間中的大戶人家也沒什麽差別。

家裏幹幹凈凈,父母也是發乎情止乎禮的聖嬰,他是真沒男女那方面的知識。

就在聖嬰一個妖拿著話本發愁時,門外傳來小妖的稟報:

“小大王,青面將軍來訪。”

正愁眉不展,就等來了軍師,聖嬰忙對外面的小妖,說:“快把將軍請過來。”

“小的這就去。”

小妖得了吩咐立一路小跑去偏廳通傳:

“將軍久等了,我家小大王等您好久了?”

“當。”

一聲瓷器落在木質桌面的脆響,一個青花的茶杯被放在了桌子上,順著喝茶者離開茶杯的右手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形似人類手掌的獸爪。五指至手背上都覆蓋著銀灰色的皮毛,指尖上覆蓋著黑色的鋒利鉤爪,掌心指腹處卻生著柔軟的黑色肉墊。

再瞧著茶杯中茶水上的倒映,一個銀毛黑眼的狐貍腦袋上露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展示出這位狐妖就是剛才把它拿在手中之客。

青面將軍站起身,他一聲閃亮耀眼的銀甲像是要把旁觀者的眼睛都給晃瞎了。

他扶了扶腰間的佩戴著寶劍,應了一聲跟著小妖身後離開了偏廳,去見聖嬰。

青面將軍頂著夜風走來,他推開門聖嬰就聞見了他身上那股濃郁的硫磺味兒,聖嬰對他笑道:“不是說去做客,怎麽又跑去泡澡了?”

青面將軍笑嘻嘻地瞇起他臉上那雙狹長的狐眼,一時讓妖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他語帶輕松地說:“別提了,路上遇見了一個多情的鹿女,與她纏綿了一陣,可不得找個地方梳洗一下皮毛。”

“話說回來,某還以為今日和那凡女關系親密的小大王會無暇理會某呢。”

聖嬰搖頭:“還難,還難。阿萍自那次以後就瞧我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她清楚我好看,卻連多看我兩眼也不願意。”

“原來那凡女名字換做萍啊。”青面將軍說話的聲音輕柔和緩,聽著像是秋日的暖風一般。

“不知是哪個萍字?”他又問。

聖嬰:“草字頭三點水的萍。”

“喔,原是這個萍,風吹雨打萍的萍,阿萍,聽名字就知道她一定是個惹人憐惜的好姑娘。”

這狐妖低聲喚著阿萍的名字,活像是嘴裏含著情人裹了蜜的昵稱,無端讓旁聽者覺出了幾分纏綿。

當然,這裏聖嬰聽著他說話,心中就生出了不喜。

感覺阿萍像是被人占了便宜一樣,但他又找不到由頭發作,因為青面將軍也只是問了句阿萍的名字,而且這還是他自己順嘴帶出來的事情。

現下又還用得著他,聖嬰壓下心裏的不愉,給青面將軍到了一杯茶。

可他言語上沒說出些什麽,對於精通於七情六欲之道的狐妖,青面將軍哪裏還看不出聖嬰臉上的不爽。

他接過聖嬰遞來的茶水,上去擺低了姿態:“是我唐突了,都不認識那女子,就胡亂評價於她。”

“我只是看小大王對她處處在意,時時留心,有些好奇而已。”

“想能被您在意的女子,一定有她的妙處。”

他態度這樣誠懇,讓聖嬰不好發作了,他只故作矜持地擺手:“她是很好,也膽大。”

可不膽大嗎?

青面將軍心裏暗笑,不怕妖怪,還敢在你面前撒謊。

寒暄過後,聖嬰把今日的游玩過程給青面將軍說了一遍,等著他給自己指點迷津。

他一副好奇好學的樣子,讓青面將軍失笑。

他這哪是討好女子。

分明是搶拉著人家女孩過家家,她扮淑女,你扮情郎。

單看這一點,誰家姑娘會拿情郎身上的汗巾子擦嘴,還是吃完肉後油亮的嘴。

青面將軍臉上帶出了點暧昧,這汗巾子得讓姑娘貼身收藏了才是好本事。

最後嘛,這汗巾子得拿來擦兩人纏綿過後腿間的汙物,才能既挑逗,又銷魂。

他回味似地咂咂嘴,假模假樣地指點聖嬰:“討好美人,就幾招美食、華服、金銀珠寶,最後再加上自身不錯的皮相和健壯的體魄,就能拿下八成的女人。”

“剩下二成嘛~”

他故意停頓著沒往下說,誘惑得聖嬰追問:“剩下的怎麽了?”

青面將軍戲謔地說:“剩下兩成無法打動的女子,不是冷情冷性,就是她們不喜歡男子。”

聖嬰滿足了他賣關子的欲望,青面將軍又小聲指點了他許多,然後兩人才勾肩搭背地笑著去吃席作樂。

席間,青面將軍還看見聖嬰餐桌上沒有血食,好奇地問:“小大王,今日沒胃口嗎?桌上怎麽沒上肉,我記得你可喜愛食用壯年男子的肉了。”

聖嬰撇了眼青面將軍桌上的一盤嬰兒肉和一盤女子的腮肉,直搖頭:“戒了戒了,我不吃人肉了。這世上吃的多了去,我又不是沒了人肉不能活。”

“這樣啊。”青面將軍在心裏喔了一聲,完全不把眼前小黑牛的話當真。

誰不知道他是為了自己瞧上的一個凡女,才這麽惺惺作態。

人肉鮮嫩味美,世上有幾個妖怪不吃?

還沒談情說愛,這就做作上了。

青面將軍心中非常不屑,他以為要是那個凡人女子真在意小黑牛,就應該包容他的一切。

女子順從體貼才是長理,他看羅剎女不也在外威風凜凜,可回到家對那牛魔王還不是將就三從四德,千般柔弱萬般嬌媚?

乖的他不喜,卻偏偏喜歡野的,奇妙,真奇妙。

心裏笑話,面上卻依舊客氣,因為青面將軍知道自己是個客人,而聖嬰又是牛魔王的子嗣。

席上笑談高聲幾巡,送客離開後的聖嬰,帶著收獲了滿滿一腦子的點子,在之後的一個月裏對阿萍十分殷勤。

“阿萍。”

清晨,從側門走出的聖嬰喚著在洞府前看花的姑娘,從身後靠近她,握住了她摘桃的右手:“不就是幾棵開花的果樹麽,你怎麽就看不膩?”

阿萍柔順地讓聖嬰拉著她的手,順勢就把掌心中的桃子送入他的手中,故意地嬌聲嬌氣說:“我就是喜歡嘛。”

“好好好,你喜歡就喜歡唄,要再拿幾棵嗎?”聖嬰不知道她為什麽喜歡這樹,但是先前見她喜歡就給了她幾棵,現下那樹還在阿萍的百寶囊裏面呢。

阿萍推著聖嬰的手讓他吃桃子,笑道:“你就吃桃子吧,我喜歡些花兒草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嘴上讓小牛精吃桃子,阿萍低下頭結結實實地對他翻了個白眼。

她不和這頭沒讀過大學的牛計較。

眼前這個一邊開花一邊結果,還三百六十天一年從頭到尾都這樣生長的果樹,它的經濟價值和研究價值,他懂個屁懂!

阿萍雖然是個養牲口的,但是也不妨礙她去種地的同學那裏湊熱鬧。

她知道面前這片果林,要是把旁系的幾個教授拉過來瞧瞧,保準讓教授們現場興奮得像是峨眉山的猴子,是又薅樹果,又挖泥巴,等著拿回實驗室研究。

學農的哪有不為實驗瘋魔過呢?

現在農家人不在是只有開拖拉機才是技術活了,他們也是要去實驗室研究的,甚至還需要去學產品銷售產品包裝什麽的。

萬一哪天她又死回現代了,要是能帶著這幾棵果樹回去學校。無論果樹是賣給教授還是賣給學校,阿萍都不敢想象自己這麽做了,會成為一個多麽富有且快樂的小女孩!

仙獸妖獸什麽的,阿萍是不敢薅,可但凡她面前出現什麽神奇植物,她可以給你當場表演一個強盜附體。

這輩子,誰沒有為發財夢拼過?

想想發財這兩個字,阿萍覺得自己心裏都哽咽了。

心裏情緒有一咪咪上頭的阿萍,她很自然地擡頭望向身邊的聖嬰,一雙水汪汪的碧眸,像是含著無限的情誼。

這也是她這段時間和聖嬰磨出來的新技能,其實吧,女孩子裝綠茶還是挺有天分。

而聖嬰這頭小直牛犢也吃這一套。

不說把他迷得七葷八素吧,起碼阿萍的活動範圍因為他的妥協,在以洞府為中心向四處擴散。

一個月的時間,阿萍可讓攻略她的聖嬰軟化不少,起碼只要她柔聲柔氣和他說話,他對她就十分體貼。

聖嬰一雙黝黑的眼睛望著她,像是很珍惜阿萍給的桃子,吃一口看一眼阿萍,最後還讓她掏出汗巾子給他擦嘴。

反倒是他像是在和她撒嬌,少男少女手拉手站在花樹下,一陣風吹過帶起無數雪似的花瓣,讓這景色看著格外地賞心悅目。

聖嬰盯著阿萍雪白的臉兒,說:“我感覺你短短一個月像是又長大了些,不會過幾個月你又比我高了吧?”

“我現在只能強行變成這樣,再變不了更高一點。”

阿萍:“我應該還要長高的,凡人女子的個頭二十了都還能長。”

“二十啊。”聖嬰若有所思地低吟,“而是是不是凡人女子最好看的時候?”

阿萍覺得女孩子哪個年齡段都好看,但她無暇去和古代思想的男子爭辯:“大概是吧。”

聖嬰喔了一聲,上下打量著阿萍,湊在她耳邊輕笑:“等阿萍二十歲的生辰,我送你一樣好東西。”

阿萍隨意點點頭,心裏沒在意。拿到百寶囊了一個月還沒有把它裝滿的阿萍,今天有點想拉眼前的小牛精,讓他帶著她走遠一些,她好去找點農學生眼中的好東西。

她正想開口,就瞥見遠處一朵黑雲緩緩朝著他們這裏飄來。

聖嬰看了這雲,臉上的笑意一斂:“有客人到訪了,阿萍你要和我見見嗎?”

大概是那只狐妖,阿萍心裏猜測。

聖嬰沒和她說過自己的朋友,但洞府裏的小妖們挺好套話,知道了些消息的阿萍問了下聖嬰,就知道他最近交好了一只狐貍。

那這狐貍八成就是縮在聖嬰背後給他出主意的妖。

阿萍不感興趣地搖頭:“你去見吧,我回去休息。”

聖嬰點點頭就把阿萍送回了房間,他可不想阿萍去見青面將軍那只狐貍。那狐貍可對阿萍感興趣極了,又特別了解女子,聖嬰真怕阿萍被他騙了。

阿萍沒回房間悶著,她跑到花園子裏賞花。

花園子裏的花開得正好,妖艷的芙蕖,雍容的牡丹,秀氣的蘭花各色花朵湊在一處盛放,春色滿園。

阿萍彎腰去掐下一朵白色的牡丹,拿在手上欣賞,鼻尖湊在柔軟的花瓣上輕輕嗅聞,一副美人名花兩相歡。

“真好看!”

阿萍尋著聲音看過去,在玫瑰花叢邊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玉娘?”

嬌滴滴的大美人笑著小跑到阿萍身邊,微微屈著腿躬身看著阿萍,她臉上帶著些高興的紅暈:“是我呀,你一直沒來找我,我就來找你了。”

阿萍盯著她眼神有些謹慎:“你怎麽進來的?”

玉娘笑著說:“我和同族的兄長進來的,青面將軍你知道吧?”

“你是狐貍?”阿萍想到聖嬰的來客,又問:“你來我這裏前去見過聖嬰了麽,你們互相認識啊。”

玉娘:“沒有,我今天才和兄長上門,以前只是聽過他的名聲。”

“不說我的了,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阿萍:“還好,他對我挺好的。”

她這話說得不假,在聖嬰開始‘追求’她後,阿萍過的日子越來越好,錦衣玉食不說,聖嬰還各種順著她。

阿萍可以說是在糖衣炮彈裏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玉娘因為阿萍的回答,眼神閃爍了一瞬,輕笑著調侃:“難不成你喜歡上他了?”

玉娘說的話讓阿萍聽了想笑,但她內裏的真心話可一點不敢和阿玉說。

因為她現在可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個好的。

只笑著把手中白牡丹花遞給了玉娘,說:“你是客人在這好好賞花吧,我回去歇著了,不打擾你的興致。”

玉娘接過花拉住阿萍的衣袖:“你這就走,不能和我多聊會天嗎?園子裏的花開得這樣好,我們賞花作樂多有趣。”

阿萍掙開了她的手,清醒地對她說出了實話:“你是客人,我是個什麽東西,一個寄人籬下的玩意,我和你玩不到一處。如果待會兒撞到主人家了,我可不好介紹。”

說完話,黑發碧眼,長得頗具異域風情的少女轉身就走,身上一點都看不出對於同性的憐惜。

徒留原地站著的玉娘臉色忽地一沈,她盯著少女娉婷裊娜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後,臉上表情又是一變。

她輕笑著把手中的花放到嘴邊一吻,隨後又把花丟進花圃中:“是個油鹽不進的倔強美人,這股難征服的氣兒啊。”

評價了這麽一句,玉娘拎起裙擺穿過花叢繞進一條小路消失不見了,仿佛她剛才來這裏,只是為了向阿萍搭話。

另一邊聖嬰喝了一盞茶吃了幾塊點心,才看到青面將軍慢悠悠地走過來。

青面將軍的狐貍耳朵上還夾著一朵杜鵑花,學著凡人簪花的風流做派,看得聖嬰心裏直笑。

他倒是變成人形再來學人模樣做事,這副獸頭獠牙的長相,怎麽也看不出風流。

他瞧著就像一個臭美的狐貍。

聖嬰點頭示意身邊的小妖倒茶給青面將軍,他笑著和他說:“上次多謝你的提議,阿萍現在和我的關系好多了。從前幾日開始她又讓我拉他的手了,看樣子我和她恢覆關系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聽見這話,青面將軍抖抖耳朵,將耳朵抿住的花彈落在地,語帶驚喜地說:“那恭喜小大王了。”

嘴上道謝,心裏卻在偷笑,青面將軍想著什麽恢覆關系,他和她要能恢覆關系就有鬼了。

人家姑娘到現在都明白自己玩物的身份,還不願意幫你招待客人。

這樣的態度還和你恢覆往日情誼?

嘖嘖嘖,這蠢牛是反被人家給哄迷糊了!

青面將軍越想心裏越覺得好笑,見眼前的聖嬰心情是真的好,他就順勢提出了自己想要留宿幾日的請求:

“小弟最近想在這附近停留一段時日,不知小大王可否方便讓我在府上留宿?”

這點小事,聖嬰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不過他答應歸答應,卻沒有在後面幾天留下來招待客人,只自顧自地帶著阿萍游山玩水,進行著自己恢覆情誼的計劃。

只在中途牛魔王歸家了後,脫不開身讓阿萍身上纏著他的妖氣先自己去玩一段時間。

在面見父王時,聖嬰他瞧見幾次青面將軍這狐貍捧著寶物,向他父王獻媚,這下他算是知道這狐貍為什麽來了。

原來是從哪兒知道了牛魔王會在最近一段時間歸家,他趕著上門討好呢!

聖嬰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也沒到生氣的地步,左右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其他妖怪當做是討好牛魔王的梯子了。

青面將軍目前還對他有用,所以他不急著現在去算賬。

而阿萍這邊,在得到牛魔王歸家的消息後,她送走依依不舍的聖嬰時心裏了松了一大口氣。

上了一個月演員的班了,她終於迎來假期,可以不茶了,也可以不夾嗓子了。

一個人在山林裏走著不用再繼續放牛的阿萍,覺得自己疲憊的靈魂得到了升華。

就連時不時會過來打擾她的玉娘,阿萍也有了精力去應付她。

你別說還真別說。

阿萍蹲在溪水的上游洗臉,瞧著下游脫了鞋露出小腿戲水的玉娘,她臉上映著水光,浮動著臉上淡粉的紅暈,在那兒嬌嬌怯怯地笑著。

水聲和著銀鈴般的笑聲,聽得人心裏又酥又麻。

這樣嬌俏可愛的美人,她膝上還放置著一張荷葉,荷葉裏在持續增加著剝好皮的果子,就等著待會兒奉給你享用。

這誰不迷糊啊!

就難怪一些男人知道美人有心機,卻依然往上撞了。

還是那句話,我討厭冷茶和嬌滴滴,是因為冷茶和嬌滴滴從來不是對著我使勁兒的。

阿萍知道玉娘可能不簡單,但是她不上當就好。

美人願意討好她就討好唄,又不是她主動。

在哄牛的日子裏,阿萍已經無師自通了情聖寶典的第一章。

只要我是個渣女,就不用擔心自己被渣!

她這輩子生得這麽好看,是為了被別個渣嗎?不不不,她應該去渣別個,還要可勁兒渣,這才不辜負了自己的美貌!

阿萍心裏默念了一遍情聖寶典第一章後,就心安理得地接過玉娘小跑著到她身邊遞來的水果。

不去理會玉娘口中偶爾會‘不小心’冒出來的關心她的話。

美人計,阿萍只享美人,不受計。

她只實話實說好了,真誠是對綠茶最好的必殺技,擺爛是讓綠茶沒勁兒使的絕學。

啊對對對,她好可憐。

是這樣的,沒錯,她就是妖怪的玩物。

鹹魚狂擺的阿萍只看到了真相的第一層,第二層卻完全沒被她發現。

她,其實是被玉娘盯上了。

她想要討她的歡心,並且一直為了這個目的在她身邊打轉。

玉娘眼睜睜地看著那頭小牛精站著天時地利人和,卻因為不開竅而做白工。

狐貍一向是狡猾謹慎的,個性還非常的多疑。

玉娘其實在聽到阿萍的名字時就對她起了興趣,不過是知道了她和牛聖嬰之間發生的事,不敢再用本相去接近她。

青面變玉娘,化了女身去接近她,小心地去了解她。

當一個人對異性排斥到一定地步,他對同性的警惕就會下意識放輕些。

青面不是個喜歡用強的妖,魚水之歡,還是你情我願來得爽快。

他變成她後接近了她,企圖從牛魔王的兒子口中奪食。

青面的膽子很大,或者說狐貍這種小型獸類的膽子都大,從猛獸口中奪食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日常生存的手段之一。

去誘惑,去勾引女子,對狐貍來說比吃飯喝水都還要簡單,畢竟在情之一道上的修行,他們狐族歷來都是其中的領軍者。

青面、不、他在阿萍面前一直是喚作玉娘的她。

她在阿萍面前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心機,讓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盡可能的柔盡可能的美。

站、立、走,都要凹出造型,展露出一個最優雅輕盈的姿態給阿萍看,讓她產生羨慕或是憐惜的感情。

可別小瞧了同性對同性的憐惜,玉娘可是很知道這股情緒所帶來的力量是多麽強大。

但是,狐貍沒想到的是他和小牛同樣搞錯了一件事兒。

那就是阿萍從根子上就和他人不一樣。

她是古代的身體裝著現代的靈魂,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時代,阿萍什麽沒見過?

無論是小牛精的追求還是狐貍的討好,在阿萍眼裏都很假。

面對小牛,阿萍還是有幾分溫柔地陪他過家家,面對狐貍,阿萍屬於是我看著你不對勁,但不妨礙我多看億眼樂子。

在阿萍這沒有舊情存在的玉娘,阿萍永遠對著她抱有一份懷疑之情。

大學生是傻乎乎的,但他們又不會一直傻,好歹是從高考裏殺出來的人啊,怎麽可能是純度百分百的天真,他們頂多是九九成。

就像現在阿萍炫完了果子,笑著和玉娘道過謝後這事兒就過去,還想拉著她去別處玩。

又是這樣體貼了也刷不到好感的行為,一次次地重演,讓玉娘對阿萍上了心。

她就不信這人真的就那麽無欲而剛!

玉娘臉上的表情沒變,撒著嬌和阿萍說:“我指甲都因為給你剝果子,給染色了,你也不給我擦擦!”

阿萍:“啊?我沒帶手帕,要不我拿聖嬰的汗巾子先給你應付一下?”

誰要個男妖的汗巾子啊?!

面對阿萍如此不解風情的舉動,饒是經驗豐富的玉娘,她的俏臉也忍不住在阿萍面前扭曲了一瞬間:

“不了,別,這可是他給姐姐的汗巾子,我拿來擦手算個什麽個事兒呢。”

玉娘蹲下身在溪水裏涮了涮手,站起來水煮順著她纖纖玉手往下低落,淡粉色的指尖末端半透明的指甲,秀氣得像是水蔥般幼嫩:

“他們男的就是粗心,都不知道給妹妹備個手絹,只知道拿自己用舊的汗巾子敷衍你。”

“要不,姐姐現在和我去趟凡人的城池,我們去買些女兒家要用的私密之物?”

阿萍沒吭聲,頂著玉娘黑色的發頂瞧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出聲:“可我身上還纏著聖嬰的妖氣,突然跑遠了被他追來怎麽辦?”

“對了,玉娘你和聖嬰還沒見過面吧,要不下次我帶他來見見你?”

面對阿萍的詢問,玉娘連連擺手:“可別,小大王比我兄長還要兇殘,我可不敢和他靠近。”

實話是她可不敢和他見面,要真見面了,玉娘身份就要被戳穿,挖墻腳這事也會被察覺。

青面是能從牛聖嬰手下逃脫的,但問題是現在牛魔王在家啊。

萬一牛魔王認為自己挖墻腳這件事輕視了他兒子,要捉拿自己,青面哪裏能從妖王手底下逃脫。

阿萍現在的話,可真是把他給將死了。

阿萍默不作聲欣賞著眼前狐女的表演,等看她演得差不多了,才出聲:“剛才我逗你玩的,不是說去凡人的城池嗎?我們去玩半個時辰就好,速去速回別讓聖嬰追來不就好啦?”

玉娘的眼睛一亮:“你說的可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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