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歲玄青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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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歲玄青的戰鬥
歲玄青與唐栗對視, 望進小廟靈充滿期待的眼眸中，驀地心頭一燙。
“你是要，與我結契？”歲玄青遲疑道。
唐栗點頭。跟經營面板契約, 四舍五入等於跟我結契沒毛病。
歲玄青神情變得覆雜難言，其中又似乎摻雜了少許遺憾，而後他很快將外露的情緒收斂，笑說道：“你可明白，你我結契意味著什麽嗎？”
唐栗凝思三秒，試探道：“意味著，我將擁有一位踏實肯幹、任勞任怨的冤大頭廟祝？”
歲玄青表情一瞬錯愕，旋即氣笑道：“原來我在你心中, 就是這樣的印象。”說完不等唐栗回話，伸出手指在面前人額頭輕輕一戳, “想讓我當廟祝，等下輩子吧。”
唐栗捂著額頭看歲玄青轉身就走, 心道：再等等可就真要下輩子見了啊！
“餵！”唐栗追上歲玄青, 拉住男人胳膊，做最後的嘗試, “那啥, 就算不做我的廟祝，緩幾天出遠門行不行啊？”這樣你快掛掉的時候，說不定我能借助經營面板搶救一下呢！
“不行哦，行程是早就定下的。”歲玄青說這話時語氣平和, 眼底深處卻湧動起無盡殺意，“我等這天，可等得太久了。”
唐栗的手因這話不自覺顫了顫，男人話語中的冷意和決絕讓她意識到——或許壽命減少並非偶爾, 而是本就在這男人計劃之內！
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像山靈一樣主動祟化才能辦到嗎？
那麽所謂的出遠門，只怕也沒有歸期了吧？
唐栗放下拽住歲玄青胳膊的手，心下一嘆。
她沒有立場，阻止歲玄青去赴一場他期待已久的終結。
“那把這個帶上吧。”唐栗取出五顆【竈王爺的糖元寶】塞給歲玄青，一臉肉痛道，“撐不住的時候吃一顆，能加血回藍。”
歲玄青瞅瞅唐栗一副“再不收好我就後悔了”的臉色，又感應到糖元寶上傳來的神性光輝，想起山靈提及過的神造級糖果。
“多謝。”歲玄青沒有拒絕唐栗的好意，略作思索後道，“如果你需要一個人幫你打理廟宇，可以考慮一下冬平的娘楚瑾柚。”
已經見過楚瑾柚的唐栗白了歲玄青一眼：“你一個0.001%的人，就不要操心59%的事了。”
沒有聽懂話中玄機的歲玄青滿眼茫然。
“你走吧，再晚天就黑了。”唐栗哥倆好地拍拍歲玄青肩膀，後又心有不甘，補上一句，“這些糖元寶可稀罕了，我總共只剩六顆，這就給了你五顆，要是事情辦好糖沒吃完，記得送回來還我啊。”
歲玄青：“……”呵，頭回見送人東西當面討回的。
-
歲玄青離開後，唐栗的心情從擔心到惆悵，最後變得佛系。
嗯，尊重他人命運……個屁！
她來到五洲大陸後，第一個結交的五洲人就是歲玄青。
雖說到目前為止，兩人算不上交情特別好，但也混了個熟人。
更別提對方人品確實不錯，交際往來有分寸感，行事安排妥帖周全。
不然她也不會頂著0.001%的成功率，還去邀請人家來當廟祝啊！
那現在都知道對方命不久矣，怎麽可能當無事發生！
可問題在於能爭取的爭取過了，能送的保命糖也送了，唐栗是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了。
一個字，愁。
而這樣悵然若失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中午時分，外出賣木頭的紙人考察團三人組回歸，唐栗的註意力才被轉移。
“我們回來啦！”從考察團出發起算，時隔九天，樂瑤桃活力滿滿的聲音重現道靈廟前空地，引來一群紙人眷屬圍觀。
好消息！外出考察團見聞分享大會拉開序幕！
“你們都不知道外面有多亂！”樂瑤桃說起自己一路上的遭遇就是紙人搖頭，“賣身葬父母、賣兒賣女、強盜殺人這種事到處都有，原來世道真能糟糕成一坨屎！”
唐栗和紙人捧場團：“？！”文明用語！小心被鎖文！
“穿過兩個王朝後，我們進了番流海。”樂瑤桃接過吳沖翌遞上來的紙一張張展示給大家看，“這是吳哥畫下來的谷島初印象，是不是很讚！”
唐栗和紙人捧場團看著紙上畫面：“哇哦！”
樂瑤桃：“除了浪花眷屬，那裏還有魚人、蛙人、貝殼人、蟾蜍人！第一次看到的我驚呆了！”
唐栗：“……”第一次聽到的我也驚呆了好嗎？！
所以蛙人跟蟾蜍人不是同一個種族？以及蟾蜍能生活在海裏嗎？
啊，蛙好像也不能生活在海裏吧？
唐栗樂不可支地聽著樂瑤桃做考察總結演說，餘光瞥到同去的簡軒和吳沖翌時，表情一頓。
唐栗：“？”為什麽你們兩個也一副很認真聽的樣子，還時不時露出“學到了”的表情？你們不是一個考察團的嗎？？
啊這，忽然對樂瑤桃所述見聞的真實性產生懷疑了呢。
考察團見聞分享大會持續進行了兩個小時，反響熱烈，連熱衷於地圖開荒的戰鬥組眷屬都被勾住了，一坐下就沒挪過地兒。
突來的意外出現在簡軒掏出【平平無奇布袋囊】，準備從這個唐栗給他的儲物道具中取出此行采購的物資時，牛背嶺天象突變。
“呼啦！”狂風忽卷，黑雲壓嶺，湛藍天空驟然陰雲密布，有無數灰色雲氣在天幕中旋轉湧動，好似在醞釀一場巨大風暴。
簡軒掏布袋囊的紙人手一頓，慌忙把取到一半的東西塞回袋裏。
然而天色依舊陰沈，甚至黑雲壓得更低，並沒有因他動作放晴。
簡軒松了口氣，不是自己的原因導致氣象變化就好。
“這是咋了？”樂瑤桃仰頭望天，“五洲版臺風？”
其他紙人眷屬同款仰望天空動作，交頭接耳聊起來。
“臺風是有征兆的，哪會來這麽快。”
“我看這雲氣圈形狀大小，中心圈離我們這兒遠著呢。”
“難不成是五洲的修煉者在渡劫？”
“五洲人也有雷劫一說？那肯定會禦劍飛行咯？”
“唐栗神主，孩子想學修仙！”
唐栗：“……”我都沒學會禦劍呢，你們還想修仙！醒醒吧孩子，只有夢裏才什麽都有！
“小彤姐，戰鬥組還有人在安全區外嗎？”唐栗在眷屬裏找到粉眼圈紙人宣晏彤。
給眼圈塗色是戰鬥組區分自己人的方式，像陸彥的五組就是統一藍眼圈，柳子琢的七組則是黃眼圈。
至於為什麽沒人用黑眼圈，大家說這眼圈放國寶身上是可愛，畫在紙人臉上看起來過於搞笑，沒被認領。
“沒有，都回來了。”宣晏彤說道，“中午有個集合例會，散會後正好小桃子回來了，大家下午就沒出去。”
唐栗點頭，望向灰雲卷湧的天空嘆息道：“在雲氣平息前，所有人先在安全區裏待著吧。”
-
歲家村。
天陰沈沈的，能見度也在變低，灰撲撲的環境裏有風刮過樹杈發出怪嚎，牛背嶺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灰霧密布的時候。
村中的建造工程依然在繼續，只是把在【凈核】區玩的孩子都帶進了唐栗的靈域裏，並叮囑他們不要亂跑。
“娘，都安頓好了。”褚冬平從練武場跑來向楚瑾柚匯報，順便八卦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呀，大祟【風明】又不安分了？要不要通知宗聖大人？”
楚瑾柚瞪了眼褚冬平：“管好你自己，再多嘴去舉鼎兩百下。”
褚冬平登時不說話了，學他娘親的樣子仰望天空，只是比起楚瑾柚的面含隱憂，他面上更多的是好奇。
-
黎都。
褚江白登上觀海樓頂層，站在歲玄青經常倚靠的窗邊眺望遠方，不期然看到那風起灰雲動的天空，霎時面沈如水。
“嗚噗噗！”司麟從窗口飛進來，在樓閣裏轉了一圈沒找到人，急得用雲朵身體去頂褚江白。
“別鬧了。”褚江白心情不佳，說話也沖，“他都把你支出去了，還不明白嗎！”
司麟“嗚嗚嗚”叫喚了一陣，就要往外沖。
褚江白早有預料，一條靈力繩從掌心生長出，把小烏雲捆了個結實。
“嗚噗！嗚噗噗！”司麟不甘心地扭動著，從沖撞的力量可以猜出他罵得很臟。
“你去了也是添亂！”褚江白在司麟腦門上一拍，“他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司麟：“啊嗚噗！”
褚江白：“對對對，繼續罵，罵得再臟點。”
司麟：“？”
褚江白面容扭曲，咬牙切齒：“那就是個犟種！”
-
原黎王朝國都，滄城舊址。
一個王朝的傾覆，往往從政治中心開始。
二十二年前，國師風明墮祟，催生出了離角半島上最大的界脈裂縫，其濁氣湧出的起點便是滄城。
那時黎王朝最繁華的都城中遍布濁氣，促使人化祟，靈化祟，萬物皆化祟。哪怕是修煉者，只要境界在宗師以下，都躲不過濁氣的侵染。
僅僅半日，僥幸得生的修煉者四散遁逃，化祟的生靈被【風明】吞噬淪為養分，滄城徹底成為死城，再無一活物。
此後黎王朝各地大小界裂生，王朝破滅。
二十二年後的今天，歲玄青懸於王宮的廢墟上空，凝視下方濁氣暗湧的深淵裂縫，眸光靜如死水：“風明，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
“轟！”似乎是在回應歲玄青的話，從裂縫處湧出濃黑如墨的濁氣，試圖將人包裹。
“又是你！又是你！”怪異低沈的聲音好似多人同時說話，產生的共振音蘊含著仿如囈語般的混響，“三次了，你小子整整壞了我三次好事！給我死！”
無邊黑霧彌散開，大祟風明的聲音從各處包圍過來，像是有千萬分身融在霧裏。
歲玄青面色不變，虛握的右手中長刀乍現。
“刷！”一道白刃在揮斬間劈開重重濃霧，銀色亮芒斬進裂淵！
“不！怎麽可能！”裂淵中響起風明難以置信的怒吼，“你的實力怎麽會精進如此之快！”
歲玄青冷笑：“你要是還在裏面縮著，那就等死吧，放心，你的九個頭我定會一個個斬下，拿去祭奠無辜的亡魂。”
“豎子爾敢！”
伴隨著咆哮，風雲變色，墨雲成為了風暴中心，沖天濁氣自滄城散開遍布整個北境域，甚至有向域外蔓延，擴及離角半島上其他域的趨勢。
“簌。”一只觸手爬出深淵，繼而是更多觸手，以及一個個布滿密密麻麻人臉的頭，一個接一個，直至一只由屍塊嵌合拼接成的怪物完整出現。
“等得就是你！”歲玄青長刀一舞，漫天銀光迸射，隨後他身形消失，融入到那數不盡的刀光之中，便由一人變成了無數化身。
“啊！”風明感受到了觸手被切割開的疼痛，還有那每一刀如同要割裂靈魂般的鋒銳！
它想要吸取濁氣化為己用，卻發現不知何時開始，濁氣的流向中心竟變成了歲玄青！
“你！”風明那九個頭上的無數張面孔同時展露驚愕神態，數息後變為狂笑，“原來你以身化祟，把自己融入被汙染的天道中，才得到了可以斬斷我與界脈聯系的力量！”
“愚蠢！”風明狂笑不止，哪怕它現在是被削去手足的一方，“你這樣做，跟我墮祟有何不同？即便你除去了我，這片土地上依然會存在一個大祟，而你這樣的大祟，甚至沒有如我一般的理智，只會為禍一方！”
歲玄青面無表情，只顧揮刀，白刃如淩光微波，將風明的軀體逐漸粉碎消解。
“餵！你等下！”風明抵擋著歲玄青的攻擊，發現避無可避，便試圖說和，“不如我們合作啊！你為武宗聖，可以竊取被汙染的天道之意，我為文宗聖，可以奪取被汙染的界脈之息，我們合則兩利，只待五洲界基破碎……”
“閉嘴！”歲玄青的雙眼變得赤紅，出刀更快，“恭喜，你成功惡心到我了，我與你之間沒有合則兩利，只有不死不休！”
-
大澤洲，離角半島，北境域，大盛王朝。
皇帝病重，加之連日暴雨，使得王都盛川城上空好似籠罩上了一層不詳的陰雲。
四皇子宮殿處，年輕男子靠坐軟榻望向窗外，連串雨珠從屋檐落下，砸在濕漉的地面上。
“當！當！當！”殿外傳來三聲鐘響。
一奴仆急沖沖進入殿內，在年輕男子坐的軟榻邊行禮後快速說道：“四皇子，皇上駕崩了！”
“聽到了。”四皇子懶懶道，“聖旨下達由誰繼位？”
“是……”奴仆小心看了四皇子一眼，“是十皇子。”
四皇子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奴仆忙不疊退下後，安靜空曠的宮殿裏憑空出現一武者打扮的高瘦黑衣人。
“陛下彌留之際，才發現【轉生輪】被偷換，死不瞑目。”高瘦黑衣人匯報情況。
四皇子差點笑出聲來，後覺親爹剛死他得悲傷，忍住了笑：“那聖旨是誰寫的？”
高瘦黑衣人：“大統領，按照您的吩咐，大祟【風明】那暫無動靜，就推最鬧騰的十皇子上位，讓他們先鬥一鬥。”
四皇子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誰料下一刻，又一矮瘦黑衣人出現殿中：“殿下，滄城那邊來消息了。”
四皇子立即從軟榻上站起，喜形於色：“果真？”
矮瘦黑衣人：“傳信來報，時機成熟，讓我們立刻送滿月嬰孩過去！”
四皇子大笑：“這不巧了嘛！死皇帝給他自個兒準備的轉生體，比我們尋到的那批資質更佳，這就給大祟【風明】送去……不，以後要稱呼他為國師風明了！”
-
原黎王朝國都，滄城舊址。
歲玄青力竭落在廢墟上，極力維持身形不倒，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風明。
此時的風明早已不是之前的屍塊模樣，在歲玄青灌註所有刀意的最後一擊將它祟核斬碎後，不想竟從中出現了一具靈體，樣貌與前國師風明巔峰時期別無二致。
“大盛王朝，【轉生輪】。”歲玄青一字一頓道。
風明微微一笑，俊雅面龐上露出溫柔至極的笑容：“命垂一線，轉生重塑，多謝你的成全。”
歲玄青不語。
風明卻繼續道：“不愧是神造級器物，【轉生輪】不僅助我凝聚靈體，還保留了我的記憶和境界，現在只等轉生載體送來，我便能重修。”
歲玄青依然不語，瞧著像是剛才的大戰已耗盡他所有氣力。
“可惜了。”風明上下打量歲玄青，“我墮祟後，已觸及神靈之境，如果剛才你能先與我合道，再陷入狂亂擊碎我的祟核，說不定我還能奪取你身上被汙染的天道之意，讓轉生後的境界更上一層樓。”
“我記得……”歲玄青一開口便是一口黑血吐出，他的身體幾乎快要完全祟化，絲絲縷縷黑氣從他身體中滲出，瞧著都不似人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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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玄青與唐栗對視, 望進小廟靈充滿期待的眼眸中，驀地心頭一燙。
“你是要，與我結契？”歲玄青遲疑道。
唐栗點頭。跟經營面板契約, 四舍五入等於跟我結契沒毛病。
歲玄青神情變得覆雜難言，其中又似乎摻雜了少許遺憾，而後他很快將外露的情緒收斂，笑說道：“你可明白，你我結契意味著什麽嗎？”
唐栗凝思三秒，試探道：“意味著，我將擁有一位踏實肯幹、任勞任怨的冤大頭廟祝？”
歲玄青表情一瞬錯愕，旋即氣笑道：“原來我在你心中, 就是這樣的印象。”說完不等唐栗回話，伸出手指在面前人額頭輕輕一戳, “想讓我當廟祝，等下輩子吧。”
唐栗捂著額頭看歲玄青轉身就走, 心道：再等等可就真要下輩子見了啊！
“餵！”唐栗追上歲玄青, 拉住男人胳膊，做最後的嘗試, “那啥, 就算不做我的廟祝，緩幾天出遠門行不行啊？”這樣你快掛掉的時候，說不定我能借助經營面板搶救一下呢！
“不行哦，行程是早就定下的。”歲玄青說這話時語氣平和, 眼底深處卻湧動起無盡殺意，“我等這天，可等得太久了。”
唐栗的手因這話不自覺顫了顫，男人話語中的冷意和決絕讓她意識到——或許壽命減少並非偶爾, 而是本就在這男人計劃之內！
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像山靈一樣主動祟化才能辦到嗎？
那麽所謂的出遠門，只怕也沒有歸期了吧？
唐栗放下拽住歲玄青胳膊的手，心下一嘆。
她沒有立場，阻止歲玄青去赴一場他期待已久的終結。
“那把這個帶上吧。”唐栗取出五顆【竈王爺的糖元寶】塞給歲玄青，一臉肉痛道，“撐不住的時候吃一顆，能加血回藍。”
歲玄青瞅瞅唐栗一副“再不收好我就後悔了”的臉色，又感應到糖元寶上傳來的神性光輝，想起山靈提及過的神造級糖果。
“多謝。”歲玄青沒有拒絕唐栗的好意，略作思索後道，“如果你需要一個人幫你打理廟宇，可以考慮一下冬平的娘楚瑾柚。”
已經見過楚瑾柚的唐栗白了歲玄青一眼：“你一個0.001%的人，就不要操心59%的事了。”
沒有聽懂話中玄機的歲玄青滿眼茫然。
“你走吧，再晚天就黑了。”唐栗哥倆好地拍拍歲玄青肩膀，後又心有不甘，補上一句，“這些糖元寶可稀罕了，我總共只剩六顆，這就給了你五顆，要是事情辦好糖沒吃完，記得送回來還我啊。”
歲玄青：“……”呵，頭回見送人東西當面討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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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玄青離開後，唐栗的心情從擔心到惆悵，最後變得佛系。
嗯，尊重他人命運……個屁！
她來到五洲大陸後，第一個結交的五洲人就是歲玄青。
雖說到目前為止，兩人算不上交情特別好，但也混了個熟人。
更別提對方人品確實不錯，交際往來有分寸感，行事安排妥帖周全。
不然她也不會頂著0.001%的成功率，還去邀請人家來當廟祝啊！
那現在都知道對方命不久矣，怎麽可能當無事發生！
可問題在於能爭取的爭取過了，能送的保命糖也送了，唐栗是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了。
一個字，愁。
而這樣悵然若失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中午時分，外出賣木頭的紙人考察團三人組回歸，唐栗的註意力才被轉移。
“我們回來啦！”從考察團出發起算，時隔九天，樂瑤桃活力滿滿的聲音重現道靈廟前空地，引來一群紙人眷屬圍觀。
好消息！外出考察團見聞分享大會拉開序幕！
“你們都不知道外面有多亂！”樂瑤桃說起自己一路上的遭遇就是紙人搖頭，“賣身葬父母、賣兒賣女、強盜殺人這種事到處都有，原來世道真能糟糕成一坨屎！”
唐栗和紙人捧場團：“？！”文明用語！小心被鎖文！
“穿過兩個王朝後，我們進了番流海。”樂瑤桃接過吳沖翌遞上來的紙一張張展示給大家看，“這是吳哥畫下來的谷島初印象，是不是很讚！”
唐栗和紙人捧場團看著紙上畫面：“哇哦！”
樂瑤桃：“除了浪花眷屬，那裏還有魚人、蛙人、貝殼人、蟾蜍人！第一次看到的我驚呆了！”
唐栗：“……”第一次聽到的我也驚呆了好嗎？！
所以蛙人跟蟾蜍人不是同一個種族？以及蟾蜍能生活在海裏嗎？
啊，蛙好像也不能生活在海裏吧？
唐栗樂不可支地聽著樂瑤桃做考察總結演說，餘光瞥到同去的簡軒和吳沖翌時，表情一頓。
唐栗：“？”為什麽你們兩個也一副很認真聽的樣子，還時不時露出“學到了”的表情？你們不是一個考察團的嗎？？
啊這，忽然對樂瑤桃所述見聞的真實性產生懷疑了呢。
考察團見聞分享大會持續進行了兩個小時，反響熱烈，連熱衷於地圖開荒的戰鬥組眷屬都被勾住了，一坐下就沒挪過地兒。
突來的意外出現在簡軒掏出【平平無奇布袋囊】，準備從這個唐栗給他的儲物道具中取出此行采購的物資時，牛背嶺天象突變。
“呼啦！”狂風忽卷，黑雲壓嶺，湛藍天空驟然陰雲密布，有無數灰色雲氣在天幕中旋轉湧動，好似在醞釀一場巨大風暴。
簡軒掏布袋囊的紙人手一頓，慌忙把取到一半的東西塞回袋裏。
然而天色依舊陰沈，甚至黑雲壓得更低，並沒有因他動作放晴。
簡軒松了口氣，不是自己的原因導致氣象變化就好。
“這是咋了？”樂瑤桃仰頭望天，“五洲版臺風？”
其他紙人眷屬同款仰望天空動作，交頭接耳聊起來。
“臺風是有征兆的，哪會來這麽快。”
“我看這雲氣圈形狀大小，中心圈離我們這兒遠著呢。”
“難不成是五洲的修煉者在渡劫？”
“五洲人也有雷劫一說？那肯定會禦劍飛行咯？”
“唐栗神主，孩子想學修仙！”
唐栗：“……”我都沒學會禦劍呢，你們還想修仙！醒醒吧孩子，只有夢裏才什麽都有！
“小彤姐，戰鬥組還有人在安全區外嗎？”唐栗在眷屬裏找到粉眼圈紙人宣晏彤。
給眼圈塗色是戰鬥組區分自己人的方式，像陸彥的五組就是統一藍眼圈，柳子琢的七組則是黃眼圈。
至於為什麽沒人用黑眼圈，大家說這眼圈放國寶身上是可愛，畫在紙人臉上看起來過於搞笑，沒被認領。
“沒有，都回來了。”宣晏彤說道，“中午有個集合例會，散會後正好小桃子回來了，大家下午就沒出去。”
唐栗點頭，望向灰雲卷湧的天空嘆息道：“在雲氣平息前，所有人先在安全區裏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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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家村。
天陰沈沈的，能見度也在變低，灰撲撲的環境裏有風刮過樹杈發出怪嚎，牛背嶺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灰霧密布的時候。
村中的建造工程依然在繼續，只是把在【凈核】區玩的孩子都帶進了唐栗的靈域裏，並叮囑他們不要亂跑。
“娘，都安頓好了。”褚冬平從練武場跑來向楚瑾柚匯報，順便八卦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呀，大祟【風明】又不安分了？要不要通知宗聖大人？”
楚瑾柚瞪了眼褚冬平：“管好你自己，再多嘴去舉鼎兩百下。”
褚冬平登時不說話了，學他娘親的樣子仰望天空，只是比起楚瑾柚的面含隱憂，他面上更多的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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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都。
褚江白登上觀海樓頂層，站在歲玄青經常倚靠的窗邊眺望遠方，不期然看到那風起灰雲動的天空，霎時面沈如水。
“嗚噗噗！”司麟從窗口飛進來，在樓閣裏轉了一圈沒找到人，急得用雲朵身體去頂褚江白。
“別鬧了。”褚江白心情不佳，說話也沖，“他都把你支出去了，還不明白嗎！”
司麟“嗚嗚嗚”叫喚了一陣，就要往外沖。
褚江白早有預料，一條靈力繩從掌心生長出，把小烏雲捆了個結實。
“嗚噗！嗚噗噗！”司麟不甘心地扭動著，從沖撞的力量可以猜出他罵得很臟。
“你去了也是添亂！”褚江白在司麟腦門上一拍，“他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司麟：“啊嗚噗！”
褚江白：“對對對，繼續罵，罵得再臟點。”
司麟：“？”
褚江白面容扭曲，咬牙切齒：“那就是個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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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黎王朝國都，滄城舊址。
一個王朝的傾覆，往往從政治中心開始。
二十二年前，國師風明墮祟，催生出了離角半島上最大的界脈裂縫，其濁氣湧出的起點便是滄城。
那時黎王朝最繁華的都城中遍布濁氣，促使人化祟，靈化祟，萬物皆化祟。哪怕是修煉者，只要境界在宗師以下，都躲不過濁氣的侵染。
僅僅半日，僥幸得生的修煉者四散遁逃，化祟的生靈被【風明】吞噬淪為養分，滄城徹底成為死城，再無一活物。
此後黎王朝各地大小界裂生，王朝破滅。
二十二年後的今天，歲玄青懸於王宮的廢墟上空，凝視下方濁氣暗湧的深淵裂縫，眸光靜如死水：“風明，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
“轟！”似乎是在回應歲玄青的話，從裂縫處湧出濃黑如墨的濁氣，試圖將人包裹。
“又是你！又是你！”怪異低沈的聲音好似多人同時說話，產生的共振音蘊含著仿如囈語般的混響，“三次了，你小子整整壞了我三次好事！給我死！”
無邊黑霧彌散開，大祟風明的聲音從各處包圍過來，像是有千萬分身融在霧裏。
歲玄青面色不變，虛握的右手中長刀乍現。
“刷！”一道白刃在揮斬間劈開重重濃霧，銀色亮芒斬進裂淵！
“不！怎麽可能！”裂淵中響起風明難以置信的怒吼，“你的實力怎麽會精進如此之快！”
歲玄青冷笑：“你要是還在裏面縮著，那就等死吧，放心，你的九個頭我定會一個個斬下，拿去祭奠無辜的亡魂。”
“豎子爾敢！”
伴隨著咆哮，風雲變色，墨雲成為了風暴中心，沖天濁氣自滄城散開遍布整個北境域，甚至有向域外蔓延，擴及離角半島上其他域的趨勢。
“簌。”一只觸手爬出深淵，繼而是更多觸手，以及一個個布滿密密麻麻人臉的頭，一個接一個，直至一只由屍塊嵌合拼接成的怪物完整出現。
“等得就是你！”歲玄青長刀一舞，漫天銀光迸射，隨後他身形消失，融入到那數不盡的刀光之中，便由一人變成了無數化身。
“啊！”風明感受到了觸手被切割開的疼痛，還有那每一刀如同要割裂靈魂般的鋒銳！
它想要吸取濁氣化為己用，卻發現不知何時開始，濁氣的流向中心竟變成了歲玄青！
“你！”風明那九個頭上的無數張面孔同時展露驚愕神態，數息後變為狂笑，“原來你以身化祟，把自己融入被汙染的天道中，才得到了可以斬斷我與界脈聯系的力量！”
“愚蠢！”風明狂笑不止，哪怕它現在是被削去手足的一方，“你這樣做，跟我墮祟有何不同？即便你除去了我，這片土地上依然會存在一個大祟，而你這樣的大祟，甚至沒有如我一般的理智，只會為禍一方！”
歲玄青面無表情，只顧揮刀，白刃如淩光微波，將風明的軀體逐漸粉碎消解。
“餵！你等下！”風明抵擋著歲玄青的攻擊，發現避無可避，便試圖說和，“不如我們合作啊！你為武宗聖，可以竊取被汙染的天道之意，我為文宗聖，可以奪取被汙染的界脈之息，我們合則兩利，只待五洲界基破碎……”
“閉嘴！”歲玄青的雙眼變得赤紅，出刀更快，“恭喜，你成功惡心到我了，我與你之間沒有合則兩利，只有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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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澤洲，離角半島，北境域，大盛王朝。
皇帝病重，加之連日暴雨，使得王都盛川城上空好似籠罩上了一層不詳的陰雲。
四皇子宮殿處，年輕男子靠坐軟榻望向窗外，連串雨珠從屋檐落下，砸在濕漉的地面上。
“當！當！當！”殿外傳來三聲鐘響。
一奴仆急沖沖進入殿內，在年輕男子坐的軟榻邊行禮後快速說道：“四皇子，皇上駕崩了！”
“聽到了。”四皇子懶懶道，“聖旨下達由誰繼位？”
“是……”奴仆小心看了四皇子一眼，“是十皇子。”
四皇子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奴仆忙不疊退下後，安靜空曠的宮殿裏憑空出現一武者打扮的高瘦黑衣人。
“陛下彌留之際，才發現【轉生輪】被偷換，死不瞑目。”高瘦黑衣人匯報情況。
四皇子差點笑出聲來，後覺親爹剛死他得悲傷，忍住了笑：“那聖旨是誰寫的？”
高瘦黑衣人：“大統領，按照您的吩咐，大祟【風明】那暫無動靜，就推最鬧騰的十皇子上位，讓他們先鬥一鬥。”
四皇子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誰料下一刻，又一矮瘦黑衣人出現殿中：“殿下，滄城那邊來消息了。”
四皇子立即從軟榻上站起，喜形於色：“果真？”
矮瘦黑衣人：“傳信來報，時機成熟，讓我們立刻送滿月嬰孩過去！”
四皇子大笑：“這不巧了嘛！死皇帝給他自個兒準備的轉生體，比我們尋到的那批資質更佳，這就給大祟【風明】送去……不，以後要稱呼他為國師風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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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黎王朝國都，滄城舊址。
歲玄青力竭落在廢墟上，極力維持身形不倒，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風明。
此時的風明早已不是之前的屍塊模樣，在歲玄青灌註所有刀意的最後一擊將它祟核斬碎後，不想竟從中出現了一具靈體，樣貌與前國師風明巔峰時期別無二致。
“大盛王朝，【轉生輪】。”歲玄青一字一頓道。
風明微微一笑，俊雅面龐上露出溫柔至極的笑容：“命垂一線，轉生重塑，多謝你的成全。”
歲玄青不語。
風明卻繼續道：“不愧是神造級器物，【轉生輪】不僅助我凝聚靈體，還保留了我的記憶和境界，現在只等轉生載體送來，我便能重修。”
歲玄青依然不語，瞧著像是剛才的大戰已耗盡他所有氣力。
“可惜了。”風明上下打量歲玄青，“我墮祟後，已觸及神靈之境，如果剛才你能先與我合道，再陷入狂亂擊碎我的祟核，說不定我還能奪取你身上被汙染的天道之意，讓轉生後的境界更上一層樓。”
“我記得……”歲玄青一開口便是一口黑血吐出，他的身體幾乎快要完全祟化，絲絲縷縷黑氣從他身體中滲出，瞧著都不似人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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