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0章 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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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就在方岑文心神俱裂的時候,從角落裏傳來了熟悉的人聲。

她連忙轉過身看去,就見孫瑯正縮在床頭邊上,手捂著腹部,有血不斷地從他的指縫間往外溢出。

“孫瑯。”

方岑文來到他的身邊就要檢查他的傷勢,卻被他攔住了。

“我沒事,這傷我自己能處理,夜燁被那個男人帶走了,但是你不用太憂心,既然他沒有像對待我們一樣殺了他,就說明他對他是沒有殺心的,你現在去請求政府的幫助,應該還來得及,那個男人身受重傷,再帶著一個孩子,走不了多遠的。”

那些醫生剛剛幫他把子彈取出來處理好傷口,Jim就提前從麻醉中清醒過來動了手,全然不顧他們剛剛才救了他!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一點人性!

“政府的幫助?在這種戰亂的國家,政府連他們自己國家的公民都顧不了,又怎麽會顧得上我們?”

怕也就是因為這一點,Jim才會來到這些國家。

“你手邊還有槍嗎?”方岑文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她只能依靠自己。

“那裏……”

孫瑯指了指某個角落,那把槍還是Jim的,而他用來傷人的槍,是從程夜燁身上奪過來的。

方岑文走過去拿起槍就往外走,即便知道希望很渺茫,但是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趁著時間還沒過去多久,她要親自去找一找。

她這一去就是一天,直到深夜,孫瑯才看到她滿身疲憊的從夜色中走來。

“岑文……”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對於結果心知肚明,卻給不了任何的安慰。

方岑文幾乎是絕望的坐在地上,無力的用手撐住自己的額頭。

是她太過天真了,Jim在治安系統那樣完善的國家都能毫發無損的逃脫,足以證明他的反偵察能力是多麽的出色,除非他想要讓她發現,不然就算兩人迎面碰上,他也能有辦法讓自己避開的!

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Jim拐走程夜燁的目的是為了等他傷好之後,用他作為籌碼來威脅自己,至少這樣,他不會傷害到他。

她想她能知道Jim的目的,她害死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所以現在,他也想要讓她嘗嘗這痛苦的滋味。

人生中的第一次,她感到這樣的無助、自責,莫大的恐慌籠罩著她,要是夜燁真的因為她而出了什麽事情,她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自己!

孫瑯知道她很痛苦,但是在這種時候,他一點忙都幫不上,沒有人能夠理解她作為一個母親丟失孩子的心情,更何況還是因為自己的過錯,他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陪在她的身邊。

直到有人突然走近她,方岑文起先並沒有註意,直到一雙腳映入她的眼簾,並且站在她面前久久沒有移動,她才循著這雙腳緩緩的擡起頭往上看去。

夜色很深,卻不及那人眼底的眸光深邃。

在看到來人的面容時,方岑文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岑文。”程少淮啞聲喚她,眼中滿是柔情。

距離那日他從機場送別她已經一年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他除了寥寥的那幾通電話,就只能偶爾從那些軍事頻道中看到她一閃而過的身影,每一次他看到的她都是滿身狼狽,這樣的出現只會讓他的擔憂想念愈發濃烈。

而這一次,他終於可以感受到她,是這樣真切的在自己咫尺可觸的地方。

可他的手還沒來得及靠近她,方岑文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般,兀的站起來,轉過身就要跑開,但程少淮這一次的反應很快,一下就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自己懷裏,緊緊的抱住了她。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方岑文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都崩塌了,她承認,在這些日子以來,她曾經對他的那些感覺又在一點一點的覆蘇,若是長久以往,她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打敗。

可是他偏偏在這樣的時刻出現,讓她根本沒有辦法去面對他。

她要怎麽告訴他,就因為她的疏忽大意,以至於現在讓他們的孩子不知所蹤?

“放手!”方岑文開口,聲音比他還要沙啞,一雙眼睛紅腫的厲害。

程少淮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沒有再強迫她,松開了抱著她的手。

方岑文也沒有再跑,剛剛她只是因為他出現的太突然,她才會有那樣過激的反應,他是程夜燁的父親,這件事情她不可能瞞著他。

“岑文,發生什麽事了?”

程少淮伸手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心是一陣冰涼,還帶著些輕顫,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對自己越好,方岑文就越是覺得愧疚,她閉了閉眼,一咬牙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夜燁被人擄走了。”

程少淮握著她的手一頓,繼而沒了聲音。

方岑文的臉上已經徹底沒了血色,她知道,他一定會怪她的,就連她自己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兒。”程少淮沒有立即動怒,相反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冷靜。

方岑文擡眼對上他鎮靜的目光,一顆心也漸漸地定了下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告訴了他。

“這件事情必須要求助於警方,既然國外的政府不行,那就求助於我們自己的國家。”程少淮很快就有了決定,他看著她,眼神很是堅定,“岑文,你得明白,家國不是一味的付出,更多的時候,我們得依靠它。”

在他的眼裏,方岑文只看到了冷靜與沈著,沒有絲毫對她的責怪。

“你難道不怪我嗎?”

方岑文到底還是問了出來,當初是她一意孤行要帶程夜燁離開,現在又發生這種事情,連她自己都不能接受。

“我為什麽要怪你?”

程少淮伸手去理她散亂的鬢發,在外面的這一年,她的頭發長了不少,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少了幾分棱角,柔和上了幾分。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更何況,在我責怪你之前,你會比任何人都要更狠的折磨自己,岑文,是我來晚了。”

再一次,方岑文發現,或許在過往的這些年裏,她覺得對方不了解自己的同時,自己也從未真正了解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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