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軍裝，軍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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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程少淮訝異的疑問，方岑文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多說，繼續開始收拾行李。
“你後來，為什麽沒有再找過我？”
當年他從外地回來之後，曾經因為放心不下，派人去詢問過那個女孩的情況，可是結果就是，他們並沒有再找到一個叫“江君”的人。
甚至當初和他一起去外地出差的人還懷疑說，他們會不會是被人騙了。
但是程少淮心裏清楚，那個女孩有著那樣堅韌而清澈的目光，就是連骨子裏都帶著一股傲氣的人，必然不是那種欺瞞詐市之人。
他只是隱隱有些擔心，怕她會出些什麽事情，畢竟，她還是個連自理能力都沒有的孩子。
“你我萍水相逢，你能出手幫助對我來說已經是極大都幸運，我怎麽還能夠再去麻煩你？”
方岑文沒有回頭，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麽低聲喃喃道：“本來我還想著，以身相許或許是最好的回報的……”
她的聲音很小，程少淮卻一字不漏的聽到了，他大步走過來拉起方岑文，讓她直視著他。
“岑文，就一次，為什麽這次你連一次的機會都奢侈給我？既然我們在二十年前就有了牽扯，這就說明其實我們之間是有緣分的。”
“緣分？程少淮，曾經我也這麽以為，所以我就單憑著自己對你的這份愛，一個人在程家撐了五年。五年來我不顧父母的擔憂，不顧孩子的感受，不顧所有人的目光，就那樣執著的愛著你，期盼著有一日你能夠回頭看著我……但是程少淮，你告訴我，我給你機會，又有誰來給我們的孩子一次機會？”
在她住院的這些日子裏，她表現的一直都很平靜，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在故意壓抑著自己強顏歡笑，但事實並不是如此。
因為她的苦痛，早在過往的五年裏嘗了個遍，如今迎來這樣的結局，其實她並不意外，甚至說是早有預料。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只是唯一的意外，就是她的孩子……
方岑文說完瞥了一眼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眸色冷淡的看著他。
在她的目光下，程少淮終於還是一點一點放開了她的手，頹然的往後退了一步，方岑文也停下了自己所有的動作，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她死心塌地愛了二十年的男人。
沈默在兩人間蔓延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少淮終於當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低啞而又壓抑，似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把話說出口。
“桌上是你要的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
方岑文也隨即恢覆了動作，將收拾好的行李箱用拉鏈拉好，輕聲的吐出了兩個字。
“謝謝。”
她拼了命維護了五年的婚姻，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敲響，打斷了兩人之間令人窒息的氛圍。
“請進。”方岑文開口應了，接著又想到，自己大概是最後一次作為這間房間的主人行使權利了吧？
顧暖聞聲而入，在看到程少淮時……是根本看都沒看一眼程少淮，直接朝著方岑文走了過去。
見她進來，程少淮什麽話都沒有說，悄然的離開了房間，把地方給她們讓了出來。
見他走後，顧暖這才像做賊一樣的靠近方岑文道：“怎麽樣？你們之間的事情，說清楚了嗎？”
“嗯，說清楚了。”除了程夜燁的身世，他們兩人之間到得此時，已經再無任何誤會。
她看著顧暖，目露疑惑道：“不過你這會兒來幹什麽？還想一路送我回方家不成？”
顧暖聽到她的問話抿唇一笑，忽而從背後捧出了一套衣服，獻寶一樣的放在她面前，“你看，這是什麽？”
方岑文看到她拿出來的東西，目光有些許的恍惚。
軍綠的顏色，板直的折痕，是一套軍裝。
“你看，我穿上這套衣服怎麽樣？有沒有更加的英姿颯爽？”
那是她們幾個女孩通過考評，第一次穿上軍裝的時候，高夏一臉興奮的在她們幾人面前轉著圈。
“哎呀，這軍裝不是說是量身定做的嗎？怎麽穿在我的身上還是這麽大？”
寧萌萌一臉懊惱的看著身上的這套軍裝，因為她的體態嬌小，所以好好的一套衣服怎麽穿在她身上，活像個偷穿了軍服用來角色扮演的小孩。
“以前我看別人穿這套衣服的時候就覺得很是羨慕，但是輪到自己穿上的時候，倒是覺得這肩膀上的責任感一下子沈重了不少！”
幾人之中，只有沈寒的態度最為認真嚴肅，卻是被高夏和寧萌萌一下子給撲倒了。
這才第一天而已，想那麽多幹嘛？多高興一會兒又能怎麽樣？
她呢？當時她說了什麽？
“穿上這身衣服之後，我想我終於能夠理解我爸爸媽媽那時候的心情，以後，我不會再脫下它。”
但是最後，她還是食言了。
可能就是因為她違背了當初的承諾，所以現在才會有這樣的懲罰。
好在時隔多年後，她終於還是找回了它。
方岑文從她手上鄭重的接過軍裝，伸出手來撫過它略帶粗糙的質感，一顆心漸漸踏實起來。
“你現在要不要穿上它試試？”顧暖看著這一幕，眼中也湧現出一絲渴望。
前世因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自從從部隊出來以後，就再也沒有過穿軍裝這樣的機會了。
“不用了吧，畢竟我現在還沒有正式到軍隊去報道，現在這樣貿然穿上……”
方岑文雖然也很是心動，但是眼下這情況顯然不行。
“對了，剛剛忘記和你說了，部隊的車子就在程家大門外等著你，雖然你穿不穿都可以，但是我想你肯定不願意第一次見面，就給新同事留下個豪門婦女的形象吧？”
顧暖笑盈盈的看著她，一副隨你便的模樣。
“什麽？”方岑文果然大驚，但是她太了解顧暖的性子了，這人時不時的就喜歡拿人開玩笑，這次未必就不會騙她。
她睨了她一眼，轉身就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往下看去，就見到讓她瞠目結舌的一幕。
只見四五輛軍區用車正整整齊齊的排在程家大門口，每輛軍車前都有兩名軍人在一左一右的持槍站崗，那場面，不像是在接人，更像是在執行著什麽重大的公務。
方岑文被驚的幾乎是立刻就拉上了窗簾，整個人都靠在窗邊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滿目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暖。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方岑文很有自知之明，雖然她當初在離開部隊的時候，遭到了上級領導極力的挽留，但那完全是因為看中了她當初的潛力。
但是現在，她已經結婚生子，隨著年齡的增長，體力上和年輕的時候也完全比不了，而且還比普通的軍人缺少了實戰經驗，此番能夠順利的回到部隊，她就已經很感恩了。
面對方岑文的質問，顧暖無辜的聳了聳肩，只是眼裏已經盛滿了怎樣都掩蓋不了的笑意。
她輕咳了一聲道：“你也不要這麽看著我，其實你想想，這不可能是我的主意，畢竟我在軍隊裏哪裏能有這麽大的能耐？至於今天這排場，實在是因為某個人太過堅持，說是只有這樣的場面才能配得上心目中的女神，我就是想攔也攔不住我，你知道的，官大一級壓死人！”
聽到顧暖這些話，方岑文的眉頭是越皺越緊，眼中也是愈發的困惑。
“總之外面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只管穿著這身衣服，光明正大的從程家走出去就好，至於你的這行李，我幫你拿下去！”
說著，顧暖無比狗腿的走到床邊，提溜著她的行李箱就走了，順帶還體貼的幫她關上了房門，動作利索的讓方岑文想攔都攔不上。
看著緊閉的房門，再看看手上的軍裝，又想到程家大門口的那畫面，方岑文只覺得自己頭疼的厲害。
彼時，程夜燁和程恩澤剛剛陪程聶聊完天從他房間出來，聽到動靜好奇的朝著門口張望著。
“瞧你這點出息，就這麽幾輛軍車就能把你唬成這樣？改明天等小爺混出個名堂來，必定帶你去看看坦克戰鬥機，保準你口水都流出來！”
程恩澤看著程家門口那一溜排的軍車，再看看程夜燁一臉驚奇的樣子，眼中很是不屑。
“得了吧，就你還混出個名堂來，要我說就你這身無幾兩肉的樣子，長大了去娛樂圈那種地方做個小鮮肉還差不多，想要去當軍人……估計人家隨便兩下就把你打趴下了！”
和程恩澤鬥嘴鬥多了之後，程夜燁發現自己的毒舌系數也在直線上升，現在幾乎對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擊，不回嘴兩句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隨便兩下？”程恩澤聽到這個詞，慢慢的舉起了自己的拳頭置於程夜燁眼前，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那你要不要試一下我的隨便兩下？”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這樣的行為反倒顯得心虛。”程夜燁往後仰了仰頭，慢條斯理道：“我不與你一般計較。”
“嘶”地一聲，程恩澤倒退了一步，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看不出來啊，這小子現在長進挺快，都能氣到他了！
客廳裏，張玉瓊還在規勸著程少淮，讓他想開一點，別老是在一個女人身上吊死，還一邊賊心不死的列舉著葉瀾的各種好。
就在這時，樓梯上突然傳來了人的腳步聲，步伐緩慢卻極有節奏感，每一步都走的極為踏實。
似乎有所感應的，程夜燁和程少淮紛紛擡起頭來，朝樓梯的方向看去，就見到方岑文正一步一步的從樓梯上走下來。
此時的她身著一身軍裝，腰帶緊緊系在腰間，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顯得她的身姿異常的挺拔。
她腿部線條繃成一條直線，下巴高昂筆直的目視前方，頭上的一頂軍帽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都多了一層高不可攀的俊氣。
方岑文的氣質本來就是冷的，現在在這身軍裝的映襯下，更是顯得威嚴且高貴。
那一瞬間，程少淮眼底迸發出無比的驚艷。
他和她在一起生活過五年，在他的面前，方岑文一向都是一副賢妻良母的形象，就連重話都沒有敢和他說過一句，但是眼前的方岑文卻是徹底的打破了他的認知。
一身軍裝映襯下，她是那樣的自信奪目，甚至周身瞬間散發出的冷傲氣場，逼得他不敢再近一步。
提溜著方岑文的行李一直等在門口偷看的顧暖看到這一幕，心中也很是驕傲。
現在傻眼了吧？要知道當初在軍校，方岑文雖然追求者眾多，但是就因著她的這份氣場，能大著膽子和她表白的，真沒幾個！
同樣被驚到的還有程夜燁和程恩澤。
“不後悔嗎？在這一個月裏，如果你能夠對你母親死纏爛打或者哭鬧一番，她或許會因為你而軟下心腸，你得知道，她這次從程家離開，或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短暫的怔楞後，程恩澤似是想到什麽，眼底隱約閃過一抹傷痛，他當即從方岑文身上收回了目光，看著程夜燁的眸光裏帶著一絲關切。
誰知程夜燁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像是在心裏已經思考過千百遍這個答案一樣，“我很愛母親，所以我知道她一直很不快樂，如果離開程家會讓她開心自由，我不該再纏著她，阻擋她的腳步。”
說到後面，程夜燁的情緒不可避免的有些低落，“只要，她偶爾能回來看看我就好了。”
程恩澤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難得的沒有嘲笑他的軟弱，反而很是欣慰道，“你終於做了一回成熟的事情了。”
見程夜燁擡頭看他，程恩澤心裏突然湧起一種自己身為哥哥的覺悟，一手攬過他的肩，豪氣萬丈道：“放心，以後哥罩著你！”
程夜燁本來有些灰暗的心情因著他的話瞬間好轉了過來，他心裏感動的同時，面上卻很是嫌棄，一把推開了程恩澤，“誰要你罩著，這話還是等你什麽時候自己能做作業了，再來和我說吧！”
樓梯並不長，方岑文走下來只用了一分鐘的時間，但感覺卻像是走過了她的前半生。
在這短短的一分鐘裏，往事在她的腦中不斷地浮現，像一幀幀電影畫面般掠過。
直到她站在平地上時，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她轉身看向客廳裏的程少淮，幾步走過去，最後一次向他告別，“如若你不想有一天更加後悔，我希望你能夠善待夜燁。”
程少淮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就像是到得今天才重新認識她一般。
在方岑文等不住要離開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我會好好照顧他，然後等你回來。”
方岑文聽聞只是苦澀一笑，並沒有回頭。
反倒是張玉瓊見自己先前費了那麽多口舌都沒有用，氣得直跺腳。
在她看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聽話懂事，方岑文以前還能勉強達到這個標準，但是現在看到她這麽強勢的樣子，她心裏不由得慶幸，這樣的女人還是早點離了好！
“夜燁，和媽媽說再見。”方岑文走到門口的時候，彎下身和程夜燁一臉溫柔的看著程夜燁。
“我才不要再見呢，媽媽，你不是說只要我想你就能見到你嗎？這樣的話，我們很快就會又見面了。”
程夜燁看向方岑文的時候，臉上的陰霾早就褪去，只剩下為母親由衷的高興。
母子兩人目光相對，默契一笑。
等到方岑文終於走出程家大門的時候，她看著門口停著的那幾輛車子，心底的尷尬又開始往上冒了。
明明很是拉風的場面，為什麽在她看來，卻覺得那麽丟人？
她硬著頭皮快步走到了車隊前，就在她的手搭上第一輛車的門把時，她餘光一瞥，就看到車門上被人貼了一張白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五個字。
“上車有驚喜。”
方岑文幾乎立刻就楞住了，本來準備打開車門的手卻在這時猛地縮了回來。
站在第一輛車後面，剛剛幫方岑文把行李放好的顧暖還沒來得及偷笑，身旁的車門也在同一時間打開，將她整個人都拉進了車裏。
－－－－－－題外話－－－－－－
最近辦公室有人離職，萬代接手爛攤子忙的不要不要的，所以更新上的時間……你們懂的（━┳━_━┳━）
另外，今天淩晨要更新的那章可能字數有些少，因為書院過了晚上十點半就不會再審核章節了，不過明天下午一定會補親們一個大肥章的，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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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程少淮心裏清楚，那個女孩有著那樣堅韌而清澈的目光，就是連骨子裏都帶著一股傲氣的人，必然不是那種欺瞞詐市之人。
他只是隱隱有些擔心，怕她會出些什麽事情，畢竟，她還是個連自理能力都沒有的孩子。
“你我萍水相逢，你能出手幫助對我來說已經是極大都幸運，我怎麽還能夠再去麻煩你？”
方岑文沒有回頭，只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麽低聲喃喃道：“本來我還想著，以身相許或許是最好的回報的……”
她的聲音很小，程少淮卻一字不漏的聽到了，他大步走過來拉起方岑文，讓她直視著他。
“岑文，就一次，為什麽這次你連一次的機會都奢侈給我？既然我們在二十年前就有了牽扯，這就說明其實我們之間是有緣分的。”
“緣分？程少淮，曾經我也這麽以為，所以我就單憑著自己對你的這份愛，一個人在程家撐了五年。五年來我不顧父母的擔憂，不顧孩子的感受，不顧所有人的目光，就那樣執著的愛著你，期盼著有一日你能夠回頭看著我……但是程少淮，你告訴我，我給你機會，又有誰來給我們的孩子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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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苦痛，早在過往的五年裏嘗了個遍，如今迎來這樣的結局，其實她並不意外，甚至說是早有預料。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只是唯一的意外，就是她的孩子……
方岑文說完瞥了一眼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眸色冷淡的看著他。
在她的目光下，程少淮終於還是一點一點放開了她的手，頹然的往後退了一步，方岑文也停下了自己所有的動作，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她死心塌地愛了二十年的男人。
沈默在兩人間蔓延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少淮終於當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低啞而又壓抑，似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把話說出口。
“桌上是你要的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
方岑文也隨即恢覆了動作，將收拾好的行李箱用拉鏈拉好，輕聲的吐出了兩個字。
“謝謝。”
她拼了命維護了五年的婚姻，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敲響，打斷了兩人之間令人窒息的氛圍。
“請進。”方岑文開口應了，接著又想到，自己大概是最後一次作為這間房間的主人行使權利了吧？
顧暖聞聲而入，在看到程少淮時……是根本看都沒看一眼程少淮，直接朝著方岑文走了過去。
見她進來，程少淮什麽話都沒有說，悄然的離開了房間，把地方給她們讓了出來。
見他走後，顧暖這才像做賊一樣的靠近方岑文道：“怎麽樣？你們之間的事情，說清楚了嗎？”
“嗯，說清楚了。”除了程夜燁的身世，他們兩人之間到得此時，已經再無任何誤會。
她看著顧暖，目露疑惑道：“不過你這會兒來幹什麽？還想一路送我回方家不成？”
顧暖聽到她的問話抿唇一笑，忽而從背後捧出了一套衣服，獻寶一樣的放在她面前，“你看，這是什麽？”
方岑文看到她拿出來的東西，目光有些許的恍惚。
軍綠的顏色，板直的折痕，是一套軍裝。
“你看，我穿上這套衣服怎麽樣？有沒有更加的英姿颯爽？”
那是她們幾個女孩通過考評，第一次穿上軍裝的時候，高夏一臉興奮的在她們幾人面前轉著圈。
“哎呀，這軍裝不是說是量身定做的嗎？怎麽穿在我的身上還是這麽大？”
寧萌萌一臉懊惱的看著身上的這套軍裝，因為她的體態嬌小，所以好好的一套衣服怎麽穿在她身上，活像個偷穿了軍服用來角色扮演的小孩。
“以前我看別人穿這套衣服的時候就覺得很是羨慕，但是輪到自己穿上的時候，倒是覺得這肩膀上的責任感一下子沈重了不少！”
幾人之中，只有沈寒的態度最為認真嚴肅，卻是被高夏和寧萌萌一下子給撲倒了。
這才第一天而已，想那麽多幹嘛？多高興一會兒又能怎麽樣？
她呢？當時她說了什麽？
“穿上這身衣服之後，我想我終於能夠理解我爸爸媽媽那時候的心情，以後，我不會再脫下它。”
但是最後，她還是食言了。
可能就是因為她違背了當初的承諾，所以現在才會有這樣的懲罰。
好在時隔多年後，她終於還是找回了它。
方岑文從她手上鄭重的接過軍裝，伸出手來撫過它略帶粗糙的質感，一顆心漸漸踏實起來。
“你現在要不要穿上它試試？”顧暖看著這一幕，眼中也湧現出一絲渴望。
前世因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自從從部隊出來以後，就再也沒有過穿軍裝這樣的機會了。
“不用了吧，畢竟我現在還沒有正式到軍隊去報道，現在這樣貿然穿上……”
方岑文雖然也很是心動，但是眼下這情況顯然不行。
“對了，剛剛忘記和你說了，部隊的車子就在程家大門外等著你，雖然你穿不穿都可以，但是我想你肯定不願意第一次見面，就給新同事留下個豪門婦女的形象吧？”
顧暖笑盈盈的看著她，一副隨你便的模樣。
“什麽？”方岑文果然大驚，但是她太了解顧暖的性子了，這人時不時的就喜歡拿人開玩笑，這次未必就不會騙她。
她睨了她一眼，轉身就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往下看去，就見到讓她瞠目結舌的一幕。
只見四五輛軍區用車正整整齊齊的排在程家大門口，每輛軍車前都有兩名軍人在一左一右的持槍站崗，那場面，不像是在接人，更像是在執行著什麽重大的公務。
方岑文被驚的幾乎是立刻就拉上了窗簾，整個人都靠在窗邊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滿目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暖。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方岑文很有自知之明，雖然她當初在離開部隊的時候，遭到了上級領導極力的挽留，但那完全是因為看中了她當初的潛力。
但是現在，她已經結婚生子，隨著年齡的增長，體力上和年輕的時候也完全比不了，而且還比普通的軍人缺少了實戰經驗，此番能夠順利的回到部隊，她就已經很感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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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顧暖這些話，方岑文的眉頭是越皺越緊，眼中也是愈發的困惑。
“總之外面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只管穿著這身衣服，光明正大的從程家走出去就好，至於你的這行李，我幫你拿下去！”
說著，顧暖無比狗腿的走到床邊，提溜著她的行李箱就走了，順帶還體貼的幫她關上了房門，動作利索的讓方岑文想攔都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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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程夜燁和程恩澤剛剛陪程聶聊完天從他房間出來，聽到動靜好奇的朝著門口張望著。
“瞧你這點出息，就這麽幾輛軍車就能把你唬成這樣？改明天等小爺混出個名堂來，必定帶你去看看坦克戰鬥機，保準你口水都流出來！”
程恩澤看著程家門口那一溜排的軍車，再看看程夜燁一臉驚奇的樣子，眼中很是不屑。
“得了吧，就你還混出個名堂來，要我說就你這身無幾兩肉的樣子，長大了去娛樂圈那種地方做個小鮮肉還差不多，想要去當軍人……估計人家隨便兩下就把你打趴下了！”
和程恩澤鬥嘴鬥多了之後，程夜燁發現自己的毒舌系數也在直線上升，現在幾乎對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擊，不回嘴兩句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隨便兩下？”程恩澤聽到這個詞，慢慢的舉起了自己的拳頭置於程夜燁眼前，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那你要不要試一下我的隨便兩下？”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這樣的行為反倒顯得心虛。”程夜燁往後仰了仰頭，慢條斯理道：“我不與你一般計較。”
“嘶”地一聲，程恩澤倒退了一步，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看不出來啊，這小子現在長進挺快，都能氣到他了！
客廳裏，張玉瓊還在規勸著程少淮，讓他想開一點，別老是在一個女人身上吊死，還一邊賊心不死的列舉著葉瀾的各種好。
就在這時，樓梯上突然傳來了人的腳步聲，步伐緩慢卻極有節奏感，每一步都走的極為踏實。
似乎有所感應的，程夜燁和程少淮紛紛擡起頭來，朝樓梯的方向看去，就見到方岑文正一步一步的從樓梯上走下來。
此時的她身著一身軍裝，腰帶緊緊系在腰間，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顯得她的身姿異常的挺拔。
她腿部線條繃成一條直線，下巴高昂筆直的目視前方，頭上的一頂軍帽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都多了一層高不可攀的俊氣。
方岑文的氣質本來就是冷的，現在在這身軍裝的映襯下，更是顯得威嚴且高貴。
那一瞬間，程少淮眼底迸發出無比的驚艷。
他和她在一起生活過五年，在他的面前，方岑文一向都是一副賢妻良母的形象，就連重話都沒有敢和他說過一句，但是眼前的方岑文卻是徹底的打破了他的認知。
一身軍裝映襯下，她是那樣的自信奪目，甚至周身瞬間散發出的冷傲氣場，逼得他不敢再近一步。
提溜著方岑文的行李一直等在門口偷看的顧暖看到這一幕，心中也很是驕傲。
現在傻眼了吧？要知道當初在軍校，方岑文雖然追求者眾多，但是就因著她的這份氣場，能大著膽子和她表白的，真沒幾個！
同樣被驚到的還有程夜燁和程恩澤。
“不後悔嗎？在這一個月裏，如果你能夠對你母親死纏爛打或者哭鬧一番，她或許會因為你而軟下心腸，你得知道，她這次從程家離開，或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短暫的怔楞後，程恩澤似是想到什麽，眼底隱約閃過一抹傷痛，他當即從方岑文身上收回了目光，看著程夜燁的眸光裏帶著一絲關切。
誰知程夜燁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像是在心裏已經思考過千百遍這個答案一樣，“我很愛母親，所以我知道她一直很不快樂，如果離開程家會讓她開心自由，我不該再纏著她，阻擋她的腳步。”
說到後面，程夜燁的情緒不可避免的有些低落，“只要，她偶爾能回來看看我就好了。”
程恩澤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難得的沒有嘲笑他的軟弱，反而很是欣慰道，“你終於做了一回成熟的事情了。”
見程夜燁擡頭看他，程恩澤心裏突然湧起一種自己身為哥哥的覺悟，一手攬過他的肩，豪氣萬丈道：“放心，以後哥罩著你！”
程夜燁本來有些灰暗的心情因著他的話瞬間好轉了過來，他心裏感動的同時，面上卻很是嫌棄，一把推開了程恩澤，“誰要你罩著，這話還是等你什麽時候自己能做作業了，再來和我說吧！”
樓梯並不長，方岑文走下來只用了一分鐘的時間，但感覺卻像是走過了她的前半生。
在這短短的一分鐘裏，往事在她的腦中不斷地浮現，像一幀幀電影畫面般掠過。
直到她站在平地上時，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她轉身看向客廳裏的程少淮，幾步走過去，最後一次向他告別，“如若你不想有一天更加後悔，我希望你能夠善待夜燁。”
程少淮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就像是到得今天才重新認識她一般。
在方岑文等不住要離開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我會好好照顧他，然後等你回來。”
方岑文聽聞只是苦澀一笑，並沒有回頭。
反倒是張玉瓊見自己先前費了那麽多口舌都沒有用，氣得直跺腳。
在她看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聽話懂事，方岑文以前還能勉強達到這個標準，但是現在看到她這麽強勢的樣子，她心裏不由得慶幸，這樣的女人還是早點離了好！
“夜燁，和媽媽說再見。”方岑文走到門口的時候，彎下身和程夜燁一臉溫柔的看著程夜燁。
“我才不要再見呢，媽媽，你不是說只要我想你就能見到你嗎？這樣的話，我們很快就會又見面了。”
程夜燁看向方岑文的時候，臉上的陰霾早就褪去，只剩下為母親由衷的高興。
母子兩人目光相對，默契一笑。
等到方岑文終於走出程家大門的時候，她看著門口停著的那幾輛車子，心底的尷尬又開始往上冒了。
明明很是拉風的場面，為什麽在她看來，卻覺得那麽丟人？
她硬著頭皮快步走到了車隊前，就在她的手搭上第一輛車的門把時，她餘光一瞥，就看到車門上被人貼了一張白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五個字。
“上車有驚喜。”
方岑文幾乎立刻就楞住了，本來準備打開車門的手卻在這時猛地縮了回來。
站在第一輛車後面，剛剛幫方岑文把行李放好的顧暖還沒來得及偷笑，身旁的車門也在同一時間打開，將她整個人都拉進了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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