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程少安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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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安的吻來的猛烈而又熾熱，顧暖這一次沒有再回避，她攀住他的肩，唇邊揚起一抹笑容，閉上眼回應他的吻。
如果說程少安的吻是狂風驟雨，讓人招架不住，那麽顧暖的吻就是靜水深流，細密而綿長，帶著屬於她的溫柔，默默的承受著來自於他的熱情。
他們的身邊，因為這場爆炸而燃起的火焰還在燃燒，一片廢墟中，兩人剛剛經歷了生死，相擁而吻，纏綿悱惻。
等到程少安好不容易放開顧暖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染上了一片緋紅之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誘人。
程少安眼底之色愈發暗沈起來，他深深的看著顧暖，如果不是時間場合不對，他真想就這麽……
程少安極力克制住身體內湧動的欲望，慢慢的放開了攬在顧暖腰間的手。
雙腳終於得以落地，顧暖卻是腿一軟，險些狼狽的摔在地上。
程少安眼疾手快的再次將她擁入懷裏，再次看向她的目光已經多了一分憂色。
“怎麽了？”
顧暖的臉又是一紅，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太過擔心他，在體力透支的情況下還強撐著跑上來，才導致現在站都站不穩吧？
這要是被他知道了，她以後還活不活了？
看見顧暖臉上的糾結之色，程少安又是一笑，也沒有再追問，在她驚詫的目光中，直接將她攔腰抱起，徒步沿著樓梯往下面走去。
樓梯間裏很是安靜，顧暖被他抱在懷裏，只感覺之前被她強行忽視的身體的各種異樣，現在在一瞬間全部朝她湧來。
她頭痛腿痛渾身都痛，就連心口都泛著一絲惡心的感覺，但此時在他的懷裏，她的心卻是無比的安寧。
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就著這個動作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程少安，之前你常年不在家裏，在外面做的就是這些事情嗎？”
顧暖調整了一下位置，附耳在他心口的位置我，聽著他結實而又有力的心跳，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這次其實算是意外，平日裏，不會有這麽危險的。”
程少安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抱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語氣中帶著撫慰。
“你不用瞞我，就算你說的再好，可是你身上的那些傷可騙不了人。”
顧暖哪裏能不清楚身為投身為暗的軍人的危險？當初，她不過只是特種部隊中一名成員，每天都活的危機四伏，他站在那麽高的位置上，身上背負著多少榮耀，背後就有多少的利刃。
想到這，她又有些不安穩起來，還記得當初，她重生在這具身體上的第一天，她見到程少安的時候就聞到了他滿身的血腥味，現在想來，那天他也是剛從血雨腥風的戰場上歸來嗎？
爆炸的轟鳴聲還未從耳邊散去，置身於他溫暖的臂彎中，顧暖忍不住的開始後怕。
剛剛的死亡是真實存在的，在最後一刻，哪怕只要程少安解開炸彈的動作晚上一秒，或者他的反應遲鈍了那麽一瞬，又或者那個小女孩因為恐懼而做出掙紮。
任何一種情況的發生，都有可能瞬間結束一個人的生命。
前世，她每一次的任務都在生死邊緣徘徊，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是現在情況調轉過來放在了他的身上，當她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危機發生後，她開始害怕了。
心有所愛，故有所懼。
“所以暖暖，你能放棄入伍這件事嗎？”程少安並沒有否認顧暖的質疑，反倒是將問題丟給了她。
顧暖本要昏昏欲睡的腦袋一聽到這話立刻清醒了過來，微微離開他的肩膀，眸光澄清透亮，語氣堅決道：“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
程少安笑了笑，又繼續道：“那暖暖，你又知不知道緝毒隊的含義？你可知道那些毒梟的手段有多麽的陰狠毒辣，甚至就今天的這件事情來說，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道開胃的小菜，其暗地裏的手段，遠遠是你想象不到的殘酷。”
“那又如何。”顧暖聞言毫不退縮，眸中戰意反而愈發旺盛，“如果就因為這樣，不戰而心生畏懼，那不是縱容他們更加的猖狂？這些事情總歸需要人去做，不是我，也是其他人，可是多我一個，便少了一個其他人，所以，我必須要去做。”
“所以，你就不怕我會擔心嗎？”仿佛早就猜到她的回答，程少安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顧暖楞住，正好對上他的視線，一時語塞，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這個人……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顧暖總算是體會到了。
程少安也沒有多做難為她，兩個人就這樣從樓梯上一路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時候，程少安突然開了口。
磁性厚重的聲音在樓梯間裏響起，久久回蕩。
“軍人職責，雖死難退。”
他說著這話的時候，顧暖近距離的看著他的側臉。
第一次，她從他的臉上看到的不再是容貌本身的精致惑人。
他的面容因為說話時的莊重，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臉部的線條緊繃成一個堅硬的弧度，那眼底散發出的沈著堅定，使他看上去極具男性的魅力。
男兒熱血，鐵骨錚錚，應當如是。
一時間，顧暖竟是看的癡了，目光久久沒能從他的臉上收回。
“暖暖，你要是再這樣看下去，我很難保證我接下來會做出什麽事情。”
終於，程少安忍不住的出聲提醒。
顧暖猛地回神，臉上再度飛起紅霞，羞赧的將臉重新埋到他的懷中，心中極為的懊惱，暗罵了自己一聲。
顧暖，你難道是花癡麽！動不動就盯著人家看！
被她的反應逗樂，程少安忍俊不禁，輕笑出聲。
“程少安，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想問的嗎？”
對於他，她的心中一直都有著很多疑惑，只是之前兩人曾有過約定，所以她即便再是好奇，也只能壓抑在心裏。
再者，在今天之前，她從來沒有過想要在程家長住的想法，所以也就沒想過要和他計較的那麽清楚。
但是現在，她既然已經弄清自己的心意，很多事情，她就不想再為難自己。
程少安聽到她的話，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面上卻故作疑惑。
“嗯？問你？問你什麽？”
“你真的對我沒用一點好奇的地方？”顧暖的聲音裏已經有了些許氣悶的味道。
程少安這才斂去臉上的笑意，正色道：“暖暖，我在等著有一天，你自己主動告訴我。”
即便他心裏早就將他疑惑的那張拼圖湊的七七八八，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期待著有一天，她能夠親口告訴他答案。
“可是到時候，我怕你不會信我。”
死而覆生這種事情本就足夠離奇，更何況她還是在另一個人的身上重生？
到時候，只怕他不要把自己當成妖魔鬼怪才好！
“那就等到，你覺得我足夠信賴的時候，你再告訴我。”此時的程少安很想伸出手去撫摸她的發，奈何他分身乏術，只能微微低首，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暖暖，不用質疑我的耐心，我願意等。”
他的聲音低沈而好聽，顧暖重新閉上眼，感受著來自於他的親昵。
可能是感覺到了足夠的心安，顧暖只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神智也漸漸的混沌起來。
在陷入沈睡前，顧暖努力的讓自己口齒清晰的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程少安，不要讓別人看到我們從這裏出去。”
程少安雖然不知道她這句話的含義，卻還是淡淡的應了聲。
顧暖這才放棄了最後的一絲掙紮，徹底的睡了過去。
**
顧暖再次醒來的時候，鼻尖傳來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她很快就意識到，她是在醫院裏。
她緩緩地張開眼睛，就看到程少安在背對著她換著衣服。
雖然在這場爆炸案中，程少安幸免於難，但在最後關頭他與炸彈的距離實在是太近，如果是他一個人還能逃得遠些，但是因為他還得護著小女孩，所以為了保護她，他只能讓自己置於最危險的那一面。
雖然他的傷口處已經被包上了紗布，但是依舊有血從白色的紗布裏不斷地滲出，顯得異常的可怖。
程少安穿好衣服轉過身來，就看到顧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醒了？”
顧暖從他的身上收回視線，點了點頭，動作有些遲緩的從床上坐起身。
“我睡了多久？”
她看著窗外的天色已經是一片黑暗。
程少安剛想要作答，門外就闖入了三個不速之客。
“大嫂，你已經睡了一下午加半晚上了！現在都是晚上十點了！”
說這話的是袁代，自打顧暖認識他的那天起，他臉上就一直掛著那副調侃的笑容，一直沒消停過。
“我不明情況，一下飛機就聽說老大來醫院了，魂都快嚇沒了，結果來醫院一看，卻是大嫂你躺在床上，老大默默守在一旁，我就想問大嫂，你是怎麽做到的？”
顧暖本來還不覺得，被他這麽一說，一張臉頓時漲的通紅。
的確，程少安傷的那麽重也沒說休息一下，自己不過就坐了一趟飛機跑了幾步路，竟然就能把自己送到了醫院……
顧暖這麽想著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巴掌，她還能再沒用一些麽？
“去去，你們兩個都邊兒上去！”
眼看著程少安的臉色隨著他們的到來漸漸冰封，情緒更是隨著顧暖的神情的轉變而陰沈不定，孟華忍不住給自己的兩個豬隊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悠著點，見好就收。
自己則上前一步，視線在顧暖和程少安之間來回掃視了幾下。
看得出來，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與之前不一樣了，大概在他和袁代走了之後，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老大，你是不知道，大嫂在知道你可能被炸彈危及的時候，那著急的神情，明明體力已經透支了，十幾層的樓她楞眼都不眨，硬是趕在炸彈爆炸前趕到，這愛情的力量，可真是讓人心生畏懼啊！”
不得不說，孟華這次的馬屁算是拍對了地方，程少安聞言，臉上的神色頓時好轉了不少。
他側過頭去看著顧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是麽？”
如果現在地上有個洞，顧暖發誓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孟華給埋進去！
這次回去之後，她一定要抓緊時間進行地獄式訓練，這樣的糗事，她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顧暖當然不會承認，只是裝傻充楞的對他笑了笑，隨後轉移話題道：“對於這次的事件，媒體那邊怎麽報道的？”
“因為警方那邊封鎖了現場正在排查人員，現在尚未對外公布調查結果，事關重大，媒體那邊也不敢亂寫，目前只采訪了一些住在酒店裏的人員，具體的都在等待警方調查結束。”
“這意思就是，除了警方，還沒有人清楚這次事件的傷亡？”
程少安雖然不明白顧暖為什麽這麽關心事件的報道，但聽她的意思，再結合之前她囑咐他出去的時候不要讓別人看見。
他大概猜到了她想要了解的東西。
“更具體一點，就算是警方這邊的人員，除了專案調查組，其他人也並不清楚情況。”
“那專案調查組的人，你可認識？或者說，他們的背景底細，你有沒有把握？”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不過你要是想要知道，不到十分鐘，他們兩個人就可以幫你打探清楚。”
隨著程少安視線的轉移，顧暖的目光也跟著他，來到了餘風和孟華的身上。
兩人本來正嘆為觀止的聽著顧暖和程少安毫無間隙的對話，感嘆著這得有多麽強大的默契才能做到這一點，緊接著就被兩人的目光齊齊盯上。
“等等，我去拿個電腦。”孟華當先反應過來，飛快的跑出了病房。
“我去打個電話。”餘風緊隨其後，也走了出去。
袁代站在病房裏，看著面前相視一笑的兩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老婆，我好想你……
十分鐘都沒到，餘風孟華兩人就再次回到了房間。
“我打電話了解了下情況，武警部隊那邊這次派去調查的人，都是資歷極深的部隊上的‘老人’，畢竟對於這次的事，上面很是重視，他們也不敢在這上面動手腳。”
“我剛剛進入內部網查看了一下那幾個人的資料，這幾人從警多年，隨便拎出一個人來都是功勳顯赫，最重要的一點事，他們這幾人父輩或是母輩都還是在役軍人，從小就被耳濡目染出了強大的正義感，若是有人想要收買他們，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聽到這兩人的回答，顧暖心裏的一塊大石總算是放下了。
那麽，迄今為止，就只還有一個可能性了。
“那個小女孩呢？”
“她驚嚇過度，為免她受到外界媒體的關註，我把她安排在了醫院的貴賓室裏，封閉了消息，現在只有她的姐姐在陪著她。”
程少安從善如流的回答，到得現在，他是愈發好奇她想要做什麽了。
大家都看的出來，顧暖這是在排查所有和程少安接觸過，以及可能知道他消息的人。
“大嫂，我知道你緊張老大，但你也不用小心翼翼到這種地步吧？那最後的幾個兔崽子都被我和老袁一槍斃了，剩下的人都不會對老大造成任何威脅了。”
在場的這些人裏，只有孟華是把顧暖在事情發生時候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的，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覺得，顧暖是和那個小女孩一樣，因為這件事受驚過度，才導致現在神經緊張。
“是啊，大嫂，老大是什麽人，怎麽會就這麽輕易地死了呢？”餘風也緊跟著安慰。
一向話嘮的袁代眼看兩人把自己想說的話都搶走了，只得在一旁點了點頭，在心裏默念道：那話怎麽說來著，禍害遺千年！
唯有程少安，他眸光定定的看著顧暖，心知事情不會是這麽簡單。
果然，顧暖對著眼前的三人笑著搖了搖頭，最後重新看向了程少安。
“你不好奇？”
顧暖看著神色淡定如初的程少安，目光閃過一絲狡黠。
“不管夫人想要做什麽，都一定是為了我好，到時我全力配合便是。”
程少安一副唯妻是尊的模樣，惹得旁邊的三人一陣嫌棄。
他們還要不要過了？
“不管我想要做什麽，做什麽都行？”顧暖再次向他確認。
直到這時，程少安的心裏才逐漸升騰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但是他看著顧暖臉上的笑容，還是給予了她寵溺的包容，“是，做什麽都行。”
“你們呢？也一樣？”
得到程少安的回答，顧暖轉身詢問旁邊的三人組。
三個人齊齊嘆了一口氣，這老大都說行了，他們敢說不行嗎？
三人默認給出了回答，顧暖見此，唇邊勾起一抹惡作劇的笑意。
她下了床，觸地的那一刻，腿部還是有些酸軟，不過身體機能已經恢覆了正常。
她兩步走到程少安的身邊，突然冷沈了臉色，目露兇狠道：
“我要你死。”
**
回S市的一輛列車上，顧暖不停的活動著自己酸軟的手臂，臉上是一副咬牙切齒要殺人的模樣。
旁邊的人見此，想到當時的畫面，忍不住的輕咳了幾聲，用來壓抑下自己的笑意，可藏於口罩下的唇角還是止也止不住的微微揚起。
顧暖霎時一個眼刀子飛了過去，怒道：“你再笑一次試試？”
程少安立時展現出了自己強大的自制力，笑意剎那褪去，一本正經的拿起手邊的報紙看了起來。
顧暖掃了他一眼，連氣都懶得生了，冷哼了一聲，好心提醒道：“報紙拿反了。”
“……”
程少安的手一抖，而後面不改色，把報紙調轉了一個方向去，重新閱覽了起來。
這件事情還是要從昨天晚上顧暖說完那句話算起。
餘風三人齊齊一驚，孟華袁代還好，因為他們是親眼瞧見顧暖在看到老大可能殉職時候的模樣，那樣悲痛欲絕的神色，到現在還讓深深的刻在他們腦子裏。
所以他們潛意識裏已經把她認作了自己人，雖然腳步不由自主的動了動，但顧暖畢竟沒有做出什麽實質性傷害的動作，所以他們並沒有那麽緊張。
但餘風沒和他們一起經歷過這些啊！身體已經先大腦一步的做出了反應，上前一把就擒住了顧暖。
顧暖也沒料到有人會對自己動手，這樣威脅性十足的動作，讓她條件反射的就有了回擊。
就在他們幾人錯愕的短短幾秒鐘裏，兩人已經在他們面前過上了幾招，最後還是顧暖一時腿軟沒站住，被程少安從身後接住抱在了懷裏，才停止了這場鬧劇。
結果可想而知，餘風面如菜色的被程少安再次驅逐出境，命他回家閉門思過一段時間。
但其中的原因袁代和孟華心裏很是清楚，老大怕是體諒餘風新婚燕爾，好不容易能在家裏休息幾天，又因為他的事情匆匆趕來，想補償他罷了！
不過他們通過剛剛兩人交手的數招也看了出來，大嫂這身手，也是厲害的狠吶！
只是顧暖在床上躺了半天，好不容易恢覆過來的精氣神被這麽一鬧，一下子又都還了回去，直到現在被餘風抓住的那只手臂，還在隱隱作痛。
“小姐，你好！”
就在顧暖活動手臂時，有一道略顯熟悉的女聲在她的身旁響起。
顧暖擡頭看去，眼中卻露出了幾分茫然。
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和她差不多的歲數，可她好像並不認識。
視線下移，顧暖的目光落在了她牽著的小女孩的身上，臉色微微一變。
坐在她身邊的程少安眼中亦是露出一抹訝色，因為這個女孩手上牽的，正是那天程少安從不法分子手中解救出的小女孩！
見他們兩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小女孩很是敏感的往女孩的身後躲了躲，目光中難掩恐懼。
女孩見此微微嘆了一口氣，牽著她的手讓她到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自己則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與顧暖比鄰。
“這是我的妹妹，昨天我來B市就是為了接她回去的，我爸媽常年不在家，所以就把她放在了我姨媽家，讓她幫忙照顧，誰知道昨天居然會在酒店碰上了槍殺案！”
女孩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神情裏還透著後怕，微微握緊了她妹妹的手。
“好這孩子還算是命大，撿回了一條命，可也因此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不再記得昨天發生的任何事情，我爸媽聽說這件事情，嚇得立即從國外趕了回來，讓我馬上把妹妹帶回去。”
創傷後應激障礙？
顧暖不由得多看了那孩子一眼，其實這個小女孩長得很漂亮，尤其是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在看向人的時候水汪汪的，不難想象，這小女孩長大後肯定很美。
可就在昨天，這麽一個美好的生命，就差點喪生於一場爆炸中。
“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見到顧暖直直的盯著她的妹妹看，完全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女孩的語氣略帶了些遺憾。
“我們認識嗎？”顧暖這下總算是聽出來了，至少這個女孩是認識她的。
“不算是認識，至少也是有過一面之緣。”女孩笑了笑，隨即好奇的掃視了顧暖旁邊的程少安一眼，“那是你男朋友吧？你來B市是為了見他？”
顧暖楞了楞，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女孩嘆息了一聲，直接對著程少安道：“下次你可別再讓你的女朋友坐飛機了，你知不知道，她有嚴重的高空病？她來的時候我坐在她旁邊，幾次都擔心她會不會就那麽暈過去！”
她的這一句話，讓顧暖徹底明白了過來，原來在來B市的飛機上，一路上都在擔心自己的女孩，竟然是她！
怪不得她聽到她的聲音覺得耳熟。
程少安聽了女孩的話，立即調轉了目光看向顧暖，顧暖感覺到他的註視，轉過頭去，就見到他的眸光裏有暗流在湧動，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顧暖的臉微微一紅。
本來程少安就是想坐飛機離開B市的，但是顧暖在坐過一次飛機後，短時間內，是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
至少，得等她將這具身子的身體素質加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她再去想辦法克服。
所以，她當即拒絕了程少安的提議，堅決要坐高鐵回S市，美其名曰低調，畢竟，他現在就是個“死人”。
現在好了，謊言被別人當面拆穿，昨天她才剛剛因為體力的事情在他面前丟了人，現在又被他知道自己坐個飛機都能暈機，她當真是別再想有面子了！
高鐵很快就到達了C市，廣播裏播放的消息提醒著到站的乘客抓緊時間下車。
“你該走了。”顧暖站起身給他讓開了位置。
程少安站起身來，眸中含笑的看著她，“不送送我？”
送？這位置離車廂門口一共就幾步路，還要她送？
顧暖雖然心裏這麽想，可事實上，她還是跟了過去。
車廂裏的人看到這一幕，俱是憤恨的咬了咬牙。
這年頭，秀恩愛還有沒有人管了？坐個高鐵都要被人塞一把狗糧，真的是沒天理了！
坐在他們旁邊的女孩見此，捂著嘴偷笑了一聲。
難怪她坐飛機難受成那樣還要趕過來，原來兩人的感情這麽好啊！
“快走吧，等下車子就要重新啟動了。”
顧暖站在車廂門口止不住的催促。
“你就沒什麽話想和我說的？”程少安眼底盛了些調侃之色。
“沒有。”顧暖回答的很痛快。
“那我走了。”程少安最後看了她一眼，伸手撫了撫她的發，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顧暖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程少安猝不及防，竟然就這樣被她拉了回來，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唇上傳來一絲溫熱。
是顧暖，正隔著薄薄的一層口罩，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錯愕，顧暖狡黠一笑，附唇在他耳邊道：“謝謝你，救了那個小女孩。”
讓那樣鮮活的一個生命，得以在這世界上繼續平安喜樂。
隨後，車廂震動了一下，這是列車準備啟動的信號。
顧暖一把將程少安推出了車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車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顧暖看到程少安遞給了她一個頗有深意的目光。
顧暖一下子就讀懂了，那眼中的意思分明在說，你給我等著。
她的後背徒然升騰起了一股涼意，顧暖聳了聳肩，很快的就將其拋之腦後。
列車又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達了S市，顧暖和對面的女孩都準備下車。
“你的男朋友是個明星吧？雖然他帶著口罩，可是我看的出來，他長得一定很英俊。”分別的時候，女孩忍不住讚賞了一句。
“是啊，他很英俊。”顧暖聞言笑了笑，再次看了一眼她牽著的小女孩，發自真心道：“也希望你們經此一難，能夠過得更好。”
走出了車站後，顧暖沒有直接回到程家，而是當先去了程聶所在的醫院。
因為當她說出自己的那個計劃時，程少安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就是這件事必須要讓老爺子知曉真相。
本來，這也是顧暖的一個顧慮，老爺子現在因為心梗剛剛做完手術身體不是很好，要是驟聞程少安的噩耗，還不得立即背過氣去？
所以顧暖沒有任何猶豫，很是爽快的答應了。
顧暖到醫院的時候，老爺子正在吃著醫院精心搭配的午餐。
這段時間他的身子恢覆的不錯，現在已經能夠坐起來自己用食了。
見到顧暖過來，程聶眼中閃現一絲驚訝，隨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坐直了身子看著她。
當家人的氣勢，盡管已經坐在了病床上，也是一樣的強大。
“爸。”顧暖尊敬的喚了他一聲，並沒有打算繞彎子，直接開口道：“我今天來其實就是想先和您打聲招呼，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不管您聽到看到，或者說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您都不要激動，因為一切都是假象，您只需要做出您平時該有的反應就好。”
“什麽意思？”程聶聽了她的這話，一雙眼睛很是銳利的盯著她，似是要把她看透，沈默許久，他才道：“是少安讓你來帶話給我的？”
顧暖心下微愕，心道不愧是父子，竟然反應的這麽快。
“知子莫若父。”顧暖的一句話，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那麽，同樣的話，我希望你也能做到。”就在顧暖打算離開的時候，程聶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帶著份意味深長的嘆息。
顧暖搭著門把的手一頓，回頭看去，就見程聶正雙手交握的置於身前，一雙眼睛看向窗外，目光顯得格外的悠遠深長。
這下，顧暖反倒是愈發感興趣了，看樣子，想要借此機會弄點事情出來的，可不止她一個啊！
程少安的死訊傳的很快，顧暖前腳剛到家，後腳就有人警察帶著“屍體”上門來慰問，程家的人驟然得到這個消息，一時間神色各異。
程少淮第一個反應就是質疑，但隨著警方出示的越來越多的關於程少安的證明及查驗，他的臉色也隨之變的越來越灰敗，最後無力的坐在了沙發上，面上已是掩飾不住的傷痛。
方岑文則是第一時間看向了顧暖，顧暖見此，下意識地逃避了她的目光。
但就是這短短的一個動作，已經足夠讓方岑文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她也知道，顧暖之所以會這麽做，一定是有著她自己的原因。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被悲痛氣息籠罩的丈夫，只得無奈的嘆了口起，蹲下身去握住他的手，企圖能給他一點安慰。
程少臣看著眼前被蓋上白布的屍體，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傷感之色，反而先是一陣默然，隨後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大笑。
所有人都擡起頭，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他真的死了，他終於死了！”程少臣的面容因為太過猖狂的大笑顯得有些扭曲，隨後他驀地轉頭看向顧暖，惡狠狠的道：“下一個，就是你了！”
盡管顧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但女人的第六感，她的心裏總歸有些不太舒服。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她和他計較的時候。
而與之相比，現場表現的最為冷靜的，就是張玉瓊。
“各位警官，你們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要在我們家裏喝杯茶再走？”
張玉瓊在聽警方談起程少安事情的時候，臉上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過半點傷心難過的神色，反倒是極為熱情的招呼著他們。
幾名警員在看到這屋子裏的人，一個比一個詭異的反應之後，只在程少淮的配合下做了一個簡單的筆錄，就匆忙的離開了。
豪門是非多，這話可真不假！
幾名警員在心裏由衷的感嘆著。
等到幾名警員離開後，張玉瓊這才徹底撕破了偽裝，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為痛快的笑意。
她站在客廳的中間，掃視了眾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道。
“少安變成今天的這個模樣，我想是我們大家誰都不想看到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經這樣，那麽我們就要學著接受，所以今天在這裏我必須要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少安其實並不是我的兒子，而是你們爸爸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這話一出，顧暖心中更多的不是驚訝，反倒是一種恍然。
原先所有的疑惑都在瞬間解開，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每次張玉瓊在看向程少安的目光時，都帶著一絲鄙夷；怪不得，那次程恩澤被帶回程家時，張玉瓊的臉上沒有一絲高興，反而全是厭惡；也怪不得，程少安從未給予過他的這個“母親”半分的尊重！
“夠了！”程少淮猛地一拍桌子，似是已經氣怒到了極點，雙目惱恨的看著張玉瓊，怒斥道：“媽，做人得有最起碼的良心，就算少安不是你的孩子，但是死者為大！少安現在已經死了，你就算想說什麽想做什麽，等到人下葬了再說不行嗎？非要吃相這麽難看嗎？”
程少淮的一通發火，讓張玉瓊連忙閉了嘴，對於她的這個大兒子，她打心眼裏還是有點怕的。
“這件事情，誰都不允許讓爸知道，要是被我發現，誰暗中把消息透露給爸……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保證，你們在座的這些人，一分錢的好處都得不到！”
扔下這句話，程少淮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屋外，顫著手撥打了殯儀公司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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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程少安的吻是狂風驟雨，讓人招架不住，那麽顧暖的吻就是靜水深流，細密而綿長，帶著屬於她的溫柔，默默的承受著來自於他的熱情。
他們的身邊，因為這場爆炸而燃起的火焰還在燃燒，一片廢墟中，兩人剛剛經歷了生死，相擁而吻，纏綿悱惻。
等到程少安好不容易放開顧暖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染上了一片緋紅之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誘人。
程少安眼底之色愈發暗沈起來，他深深的看著顧暖，如果不是時間場合不對，他真想就這麽……
程少安極力克制住身體內湧動的欲望，慢慢的放開了攬在顧暖腰間的手。
雙腳終於得以落地，顧暖卻是腿一軟，險些狼狽的摔在地上。
程少安眼疾手快的再次將她擁入懷裏，再次看向她的目光已經多了一分憂色。
“怎麽了？”
顧暖的臉又是一紅，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太過擔心他，在體力透支的情況下還強撐著跑上來，才導致現在站都站不穩吧？
這要是被他知道了，她以後還活不活了？
看見顧暖臉上的糾結之色，程少安又是一笑，也沒有再追問，在她驚詫的目光中，直接將她攔腰抱起，徒步沿著樓梯往下面走去。
樓梯間裏很是安靜，顧暖被他抱在懷裏，只感覺之前被她強行忽視的身體的各種異樣，現在在一瞬間全部朝她湧來。
她頭痛腿痛渾身都痛，就連心口都泛著一絲惡心的感覺，但此時在他的懷裏，她的心卻是無比的安寧。
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就著這個動作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程少安，之前你常年不在家裏，在外面做的就是這些事情嗎？”
顧暖調整了一下位置，附耳在他心口的位置我，聽著他結實而又有力的心跳，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這次其實算是意外，平日裏，不會有這麽危險的。”
程少安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抱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語氣中帶著撫慰。
“你不用瞞我，就算你說的再好，可是你身上的那些傷可騙不了人。”
顧暖哪裏能不清楚身為投身為暗的軍人的危險？當初，她不過只是特種部隊中一名成員，每天都活的危機四伏，他站在那麽高的位置上，身上背負著多少榮耀，背後就有多少的利刃。
想到這，她又有些不安穩起來，還記得當初，她重生在這具身體上的第一天，她見到程少安的時候就聞到了他滿身的血腥味，現在想來，那天他也是剛從血雨腥風的戰場上歸來嗎？
爆炸的轟鳴聲還未從耳邊散去，置身於他溫暖的臂彎中，顧暖忍不住的開始後怕。
剛剛的死亡是真實存在的，在最後一刻，哪怕只要程少安解開炸彈的動作晚上一秒，或者他的反應遲鈍了那麽一瞬，又或者那個小女孩因為恐懼而做出掙紮。
任何一種情況的發生，都有可能瞬間結束一個人的生命。
前世，她每一次的任務都在生死邊緣徘徊，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是現在情況調轉過來放在了他的身上，當她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危機發生後，她開始害怕了。
心有所愛，故有所懼。
“所以暖暖，你能放棄入伍這件事嗎？”程少安並沒有否認顧暖的質疑，反倒是將問題丟給了她。
顧暖本要昏昏欲睡的腦袋一聽到這話立刻清醒了過來，微微離開他的肩膀，眸光澄清透亮，語氣堅決道：“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
程少安笑了笑，又繼續道：“那暖暖，你又知不知道緝毒隊的含義？你可知道那些毒梟的手段有多麽的陰狠毒辣，甚至就今天的這件事情來說，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道開胃的小菜，其暗地裏的手段，遠遠是你想象不到的殘酷。”
“那又如何。”顧暖聞言毫不退縮，眸中戰意反而愈發旺盛，“如果就因為這樣，不戰而心生畏懼，那不是縱容他們更加的猖狂？這些事情總歸需要人去做，不是我，也是其他人，可是多我一個，便少了一個其他人，所以，我必須要去做。”
“所以，你就不怕我會擔心嗎？”仿佛早就猜到她的回答，程少安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顧暖楞住，正好對上他的視線，一時語塞，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這個人……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顧暖總算是體會到了。
程少安也沒有多做難為她，兩個人就這樣從樓梯上一路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時候，程少安突然開了口。
磁性厚重的聲音在樓梯間裏響起，久久回蕩。
“軍人職責，雖死難退。”
他說著這話的時候，顧暖近距離的看著他的側臉。
第一次，她從他的臉上看到的不再是容貌本身的精致惑人。
他的面容因為說話時的莊重，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臉部的線條緊繃成一個堅硬的弧度，那眼底散發出的沈著堅定，使他看上去極具男性的魅力。
男兒熱血，鐵骨錚錚，應當如是。
一時間，顧暖竟是看的癡了，目光久久沒能從他的臉上收回。
“暖暖，你要是再這樣看下去，我很難保證我接下來會做出什麽事情。”
終於，程少安忍不住的出聲提醒。
顧暖猛地回神，臉上再度飛起紅霞，羞赧的將臉重新埋到他的懷中，心中極為的懊惱，暗罵了自己一聲。
顧暖，你難道是花癡麽！動不動就盯著人家看！
被她的反應逗樂，程少安忍俊不禁，輕笑出聲。
“程少安，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想問的嗎？”
對於他，她的心中一直都有著很多疑惑，只是之前兩人曾有過約定，所以她即便再是好奇，也只能壓抑在心裏。
再者，在今天之前，她從來沒有過想要在程家長住的想法，所以也就沒想過要和他計較的那麽清楚。
但是現在，她既然已經弄清自己的心意，很多事情，她就不想再為難自己。
程少安聽到她的話，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面上卻故作疑惑。
“嗯？問你？問你什麽？”
“你真的對我沒用一點好奇的地方？”顧暖的聲音裏已經有了些許氣悶的味道。
程少安這才斂去臉上的笑意，正色道：“暖暖，我在等著有一天，你自己主動告訴我。”
即便他心裏早就將他疑惑的那張拼圖湊的七七八八，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期待著有一天，她能夠親口告訴他答案。
“可是到時候，我怕你不會信我。”
死而覆生這種事情本就足夠離奇，更何況她還是在另一個人的身上重生？
到時候，只怕他不要把自己當成妖魔鬼怪才好！
“那就等到，你覺得我足夠信賴的時候，你再告訴我。”此時的程少安很想伸出手去撫摸她的發，奈何他分身乏術，只能微微低首，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暖暖，不用質疑我的耐心，我願意等。”
他的聲音低沈而好聽，顧暖重新閉上眼，感受著來自於他的親昵。
可能是感覺到了足夠的心安，顧暖只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神智也漸漸的混沌起來。
在陷入沈睡前，顧暖努力的讓自己口齒清晰的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程少安，不要讓別人看到我們從這裏出去。”
程少安雖然不知道她這句話的含義，卻還是淡淡的應了聲。
顧暖這才放棄了最後的一絲掙紮，徹底的睡了過去。
**
顧暖再次醒來的時候，鼻尖傳來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她很快就意識到，她是在醫院裏。
她緩緩地張開眼睛，就看到程少安在背對著她換著衣服。
雖然在這場爆炸案中，程少安幸免於難，但在最後關頭他與炸彈的距離實在是太近，如果是他一個人還能逃得遠些，但是因為他還得護著小女孩，所以為了保護她，他只能讓自己置於最危險的那一面。
雖然他的傷口處已經被包上了紗布，但是依舊有血從白色的紗布裏不斷地滲出，顯得異常的可怖。
程少安穿好衣服轉過身來，就看到顧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醒了？”
顧暖從他的身上收回視線，點了點頭，動作有些遲緩的從床上坐起身。
“我睡了多久？”
她看著窗外的天色已經是一片黑暗。
程少安剛想要作答，門外就闖入了三個不速之客。
“大嫂，你已經睡了一下午加半晚上了！現在都是晚上十點了！”
說這話的是袁代，自打顧暖認識他的那天起，他臉上就一直掛著那副調侃的笑容，一直沒消停過。
“我不明情況，一下飛機就聽說老大來醫院了，魂都快嚇沒了，結果來醫院一看，卻是大嫂你躺在床上，老大默默守在一旁，我就想問大嫂，你是怎麽做到的？”
顧暖本來還不覺得，被他這麽一說，一張臉頓時漲的通紅。
的確，程少安傷的那麽重也沒說休息一下，自己不過就坐了一趟飛機跑了幾步路，竟然就能把自己送到了醫院……
顧暖這麽想著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巴掌，她還能再沒用一些麽？
“去去，你們兩個都邊兒上去！”
眼看著程少安的臉色隨著他們的到來漸漸冰封，情緒更是隨著顧暖的神情的轉變而陰沈不定，孟華忍不住給自己的兩個豬隊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悠著點，見好就收。
自己則上前一步，視線在顧暖和程少安之間來回掃視了幾下。
看得出來，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與之前不一樣了，大概在他和袁代走了之後，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老大，你是不知道，大嫂在知道你可能被炸彈危及的時候，那著急的神情，明明體力已經透支了，十幾層的樓她楞眼都不眨，硬是趕在炸彈爆炸前趕到，這愛情的力量，可真是讓人心生畏懼啊！”
不得不說，孟華這次的馬屁算是拍對了地方，程少安聞言，臉上的神色頓時好轉了不少。
他側過頭去看著顧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是麽？”
如果現在地上有個洞，顧暖發誓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孟華給埋進去！
這次回去之後，她一定要抓緊時間進行地獄式訓練，這樣的糗事，她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顧暖當然不會承認，只是裝傻充楞的對他笑了笑，隨後轉移話題道：“對於這次的事件，媒體那邊怎麽報道的？”
“因為警方那邊封鎖了現場正在排查人員，現在尚未對外公布調查結果，事關重大，媒體那邊也不敢亂寫，目前只采訪了一些住在酒店裏的人員，具體的都在等待警方調查結束。”
“這意思就是，除了警方，還沒有人清楚這次事件的傷亡？”
程少安雖然不明白顧暖為什麽這麽關心事件的報道，但聽她的意思，再結合之前她囑咐他出去的時候不要讓別人看見。
他大概猜到了她想要了解的東西。
“更具體一點，就算是警方這邊的人員，除了專案調查組，其他人也並不清楚情況。”
“那專案調查組的人，你可認識？或者說，他們的背景底細，你有沒有把握？”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不過你要是想要知道，不到十分鐘，他們兩個人就可以幫你打探清楚。”
隨著程少安視線的轉移，顧暖的目光也跟著他，來到了餘風和孟華的身上。
兩人本來正嘆為觀止的聽著顧暖和程少安毫無間隙的對話，感嘆著這得有多麽強大的默契才能做到這一點，緊接著就被兩人的目光齊齊盯上。
“等等，我去拿個電腦。”孟華當先反應過來，飛快的跑出了病房。
“我去打個電話。”餘風緊隨其後，也走了出去。
袁代站在病房裏，看著面前相視一笑的兩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老婆，我好想你……
十分鐘都沒到，餘風孟華兩人就再次回到了房間。
“我打電話了解了下情況，武警部隊那邊這次派去調查的人，都是資歷極深的部隊上的‘老人’，畢竟對於這次的事，上面很是重視，他們也不敢在這上面動手腳。”
“我剛剛進入內部網查看了一下那幾個人的資料，這幾人從警多年，隨便拎出一個人來都是功勳顯赫，最重要的一點事，他們這幾人父輩或是母輩都還是在役軍人，從小就被耳濡目染出了強大的正義感，若是有人想要收買他們，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聽到這兩人的回答，顧暖心裏的一塊大石總算是放下了。
那麽，迄今為止，就只還有一個可能性了。
“那個小女孩呢？”
“她驚嚇過度，為免她受到外界媒體的關註，我把她安排在了醫院的貴賓室裏，封閉了消息，現在只有她的姐姐在陪著她。”
程少安從善如流的回答，到得現在，他是愈發好奇她想要做什麽了。
大家都看的出來，顧暖這是在排查所有和程少安接觸過，以及可能知道他消息的人。
“大嫂，我知道你緊張老大，但你也不用小心翼翼到這種地步吧？那最後的幾個兔崽子都被我和老袁一槍斃了，剩下的人都不會對老大造成任何威脅了。”
在場的這些人裏，只有孟華是把顧暖在事情發生時候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的，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覺得，顧暖是和那個小女孩一樣，因為這件事受驚過度，才導致現在神經緊張。
“是啊，大嫂，老大是什麽人，怎麽會就這麽輕易地死了呢？”餘風也緊跟著安慰。
一向話嘮的袁代眼看兩人把自己想說的話都搶走了，只得在一旁點了點頭，在心裏默念道：那話怎麽說來著，禍害遺千年！
唯有程少安，他眸光定定的看著顧暖，心知事情不會是這麽簡單。
果然，顧暖對著眼前的三人笑著搖了搖頭，最後重新看向了程少安。
“你不好奇？”
顧暖看著神色淡定如初的程少安，目光閃過一絲狡黠。
“不管夫人想要做什麽，都一定是為了我好，到時我全力配合便是。”
程少安一副唯妻是尊的模樣，惹得旁邊的三人一陣嫌棄。
他們還要不要過了？
“不管我想要做什麽，做什麽都行？”顧暖再次向他確認。
直到這時，程少安的心裏才逐漸升騰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但是他看著顧暖臉上的笑容，還是給予了她寵溺的包容，“是，做什麽都行。”
“你們呢？也一樣？”
得到程少安的回答，顧暖轉身詢問旁邊的三人組。
三個人齊齊嘆了一口氣，這老大都說行了，他們敢說不行嗎？
三人默認給出了回答，顧暖見此，唇邊勾起一抹惡作劇的笑意。
她下了床，觸地的那一刻，腿部還是有些酸軟，不過身體機能已經恢覆了正常。
她兩步走到程少安的身邊，突然冷沈了臉色，目露兇狠道：
“我要你死。”
**
回S市的一輛列車上，顧暖不停的活動著自己酸軟的手臂，臉上是一副咬牙切齒要殺人的模樣。
旁邊的人見此，想到當時的畫面，忍不住的輕咳了幾聲，用來壓抑下自己的笑意，可藏於口罩下的唇角還是止也止不住的微微揚起。
顧暖霎時一個眼刀子飛了過去，怒道：“你再笑一次試試？”
程少安立時展現出了自己強大的自制力，笑意剎那褪去，一本正經的拿起手邊的報紙看了起來。
顧暖掃了他一眼，連氣都懶得生了，冷哼了一聲，好心提醒道：“報紙拿反了。”
“……”
程少安的手一抖，而後面不改色，把報紙調轉了一個方向去，重新閱覽了起來。
這件事情還是要從昨天晚上顧暖說完那句話算起。
餘風三人齊齊一驚，孟華袁代還好，因為他們是親眼瞧見顧暖在看到老大可能殉職時候的模樣，那樣悲痛欲絕的神色，到現在還讓深深的刻在他們腦子裏。
所以他們潛意識裏已經把她認作了自己人，雖然腳步不由自主的動了動，但顧暖畢竟沒有做出什麽實質性傷害的動作，所以他們並沒有那麽緊張。
但餘風沒和他們一起經歷過這些啊！身體已經先大腦一步的做出了反應，上前一把就擒住了顧暖。
顧暖也沒料到有人會對自己動手，這樣威脅性十足的動作，讓她條件反射的就有了回擊。
就在他們幾人錯愕的短短幾秒鐘裏，兩人已經在他們面前過上了幾招，最後還是顧暖一時腿軟沒站住，被程少安從身後接住抱在了懷裏，才停止了這場鬧劇。
結果可想而知，餘風面如菜色的被程少安再次驅逐出境，命他回家閉門思過一段時間。
但其中的原因袁代和孟華心裏很是清楚，老大怕是體諒餘風新婚燕爾，好不容易能在家裏休息幾天，又因為他的事情匆匆趕來，想補償他罷了！
不過他們通過剛剛兩人交手的數招也看了出來，大嫂這身手，也是厲害的狠吶！
只是顧暖在床上躺了半天，好不容易恢覆過來的精氣神被這麽一鬧，一下子又都還了回去，直到現在被餘風抓住的那只手臂，還在隱隱作痛。
“小姐，你好！”
就在顧暖活動手臂時，有一道略顯熟悉的女聲在她的身旁響起。
顧暖擡頭看去，眼中卻露出了幾分茫然。
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和她差不多的歲數，可她好像並不認識。
視線下移，顧暖的目光落在了她牽著的小女孩的身上，臉色微微一變。
坐在她身邊的程少安眼中亦是露出一抹訝色，因為這個女孩手上牽的，正是那天程少安從不法分子手中解救出的小女孩！
見他們兩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小女孩很是敏感的往女孩的身後躲了躲，目光中難掩恐懼。
女孩見此微微嘆了一口氣，牽著她的手讓她到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自己則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與顧暖比鄰。
“這是我的妹妹，昨天我來B市就是為了接她回去的，我爸媽常年不在家，所以就把她放在了我姨媽家，讓她幫忙照顧，誰知道昨天居然會在酒店碰上了槍殺案！”
女孩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神情裏還透著後怕，微微握緊了她妹妹的手。
“好這孩子還算是命大，撿回了一條命，可也因此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不再記得昨天發生的任何事情，我爸媽聽說這件事情，嚇得立即從國外趕了回來，讓我馬上把妹妹帶回去。”
創傷後應激障礙？
顧暖不由得多看了那孩子一眼，其實這個小女孩長得很漂亮，尤其是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在看向人的時候水汪汪的，不難想象，這小女孩長大後肯定很美。
可就在昨天，這麽一個美好的生命，就差點喪生於一場爆炸中。
“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見到顧暖直直的盯著她的妹妹看，完全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女孩的語氣略帶了些遺憾。
“我們認識嗎？”顧暖這下總算是聽出來了，至少這個女孩是認識她的。
“不算是認識，至少也是有過一面之緣。”女孩笑了笑，隨即好奇的掃視了顧暖旁邊的程少安一眼，“那是你男朋友吧？你來B市是為了見他？”
顧暖楞了楞，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女孩嘆息了一聲，直接對著程少安道：“下次你可別再讓你的女朋友坐飛機了，你知不知道，她有嚴重的高空病？她來的時候我坐在她旁邊，幾次都擔心她會不會就那麽暈過去！”
她的這一句話，讓顧暖徹底明白了過來，原來在來B市的飛機上，一路上都在擔心自己的女孩，竟然是她！
怪不得她聽到她的聲音覺得耳熟。
程少安聽了女孩的話，立即調轉了目光看向顧暖，顧暖感覺到他的註視，轉過頭去，就見到他的眸光裏有暗流在湧動，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顧暖的臉微微一紅。
本來程少安就是想坐飛機離開B市的，但是顧暖在坐過一次飛機後，短時間內，是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
至少，得等她將這具身子的身體素質加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她再去想辦法克服。
所以，她當即拒絕了程少安的提議，堅決要坐高鐵回S市，美其名曰低調，畢竟，他現在就是個“死人”。
現在好了，謊言被別人當面拆穿，昨天她才剛剛因為體力的事情在他面前丟了人，現在又被他知道自己坐個飛機都能暈機，她當真是別再想有面子了！
高鐵很快就到達了C市，廣播裏播放的消息提醒著到站的乘客抓緊時間下車。
“你該走了。”顧暖站起身給他讓開了位置。
程少安站起身來，眸中含笑的看著她，“不送送我？”
送？這位置離車廂門口一共就幾步路，還要她送？
顧暖雖然心裏這麽想，可事實上，她還是跟了過去。
車廂裏的人看到這一幕，俱是憤恨的咬了咬牙。
這年頭，秀恩愛還有沒有人管了？坐個高鐵都要被人塞一把狗糧，真的是沒天理了！
坐在他們旁邊的女孩見此，捂著嘴偷笑了一聲。
難怪她坐飛機難受成那樣還要趕過來，原來兩人的感情這麽好啊！
“快走吧，等下車子就要重新啟動了。”
顧暖站在車廂門口止不住的催促。
“你就沒什麽話想和我說的？”程少安眼底盛了些調侃之色。
“沒有。”顧暖回答的很痛快。
“那我走了。”程少安最後看了她一眼，伸手撫了撫她的發，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顧暖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程少安猝不及防，竟然就這樣被她拉了回來，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唇上傳來一絲溫熱。
是顧暖，正隔著薄薄的一層口罩，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錯愕，顧暖狡黠一笑，附唇在他耳邊道：“謝謝你，救了那個小女孩。”
讓那樣鮮活的一個生命，得以在這世界上繼續平安喜樂。
隨後，車廂震動了一下，這是列車準備啟動的信號。
顧暖一把將程少安推出了車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車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顧暖看到程少安遞給了她一個頗有深意的目光。
顧暖一下子就讀懂了，那眼中的意思分明在說，你給我等著。
她的後背徒然升騰起了一股涼意，顧暖聳了聳肩，很快的就將其拋之腦後。
列車又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達了S市，顧暖和對面的女孩都準備下車。
“你的男朋友是個明星吧？雖然他帶著口罩，可是我看的出來，他長得一定很英俊。”分別的時候，女孩忍不住讚賞了一句。
“是啊，他很英俊。”顧暖聞言笑了笑，再次看了一眼她牽著的小女孩，發自真心道：“也希望你們經此一難，能夠過得更好。”
走出了車站後，顧暖沒有直接回到程家，而是當先去了程聶所在的醫院。
因為當她說出自己的那個計劃時，程少安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就是這件事必須要讓老爺子知曉真相。
本來，這也是顧暖的一個顧慮，老爺子現在因為心梗剛剛做完手術身體不是很好，要是驟聞程少安的噩耗，還不得立即背過氣去？
所以顧暖沒有任何猶豫，很是爽快的答應了。
顧暖到醫院的時候，老爺子正在吃著醫院精心搭配的午餐。
這段時間他的身子恢覆的不錯，現在已經能夠坐起來自己用食了。
見到顧暖過來，程聶眼中閃現一絲驚訝，隨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坐直了身子看著她。
當家人的氣勢，盡管已經坐在了病床上，也是一樣的強大。
“爸。”顧暖尊敬的喚了他一聲，並沒有打算繞彎子，直接開口道：“我今天來其實就是想先和您打聲招呼，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不管您聽到看到，或者說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您都不要激動，因為一切都是假象，您只需要做出您平時該有的反應就好。”
“什麽意思？”程聶聽了她的這話，一雙眼睛很是銳利的盯著她，似是要把她看透，沈默許久，他才道：“是少安讓你來帶話給我的？”
顧暖心下微愕，心道不愧是父子，竟然反應的這麽快。
“知子莫若父。”顧暖的一句話，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那麽，同樣的話，我希望你也能做到。”就在顧暖打算離開的時候，程聶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帶著份意味深長的嘆息。
顧暖搭著門把的手一頓，回頭看去，就見程聶正雙手交握的置於身前，一雙眼睛看向窗外，目光顯得格外的悠遠深長。
這下，顧暖反倒是愈發感興趣了，看樣子，想要借此機會弄點事情出來的，可不止她一個啊！
程少安的死訊傳的很快，顧暖前腳剛到家，後腳就有人警察帶著“屍體”上門來慰問，程家的人驟然得到這個消息，一時間神色各異。
程少淮第一個反應就是質疑，但隨著警方出示的越來越多的關於程少安的證明及查驗，他的臉色也隨之變的越來越灰敗，最後無力的坐在了沙發上，面上已是掩飾不住的傷痛。
方岑文則是第一時間看向了顧暖，顧暖見此，下意識地逃避了她的目光。
但就是這短短的一個動作，已經足夠讓方岑文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她也知道，顧暖之所以會這麽做，一定是有著她自己的原因。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被悲痛氣息籠罩的丈夫，只得無奈的嘆了口起，蹲下身去握住他的手，企圖能給他一點安慰。
程少臣看著眼前被蓋上白布的屍體，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傷感之色，反而先是一陣默然，隨後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大笑。
所有人都擡起頭，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他真的死了，他終於死了！”程少臣的面容因為太過猖狂的大笑顯得有些扭曲，隨後他驀地轉頭看向顧暖，惡狠狠的道：“下一個，就是你了！”
盡管顧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但女人的第六感，她的心裏總歸有些不太舒服。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她和他計較的時候。
而與之相比，現場表現的最為冷靜的，就是張玉瓊。
“各位警官，你們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要在我們家裏喝杯茶再走？”
張玉瓊在聽警方談起程少安事情的時候，臉上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過半點傷心難過的神色，反倒是極為熱情的招呼著他們。
幾名警員在看到這屋子裏的人，一個比一個詭異的反應之後，只在程少淮的配合下做了一個簡單的筆錄，就匆忙的離開了。
豪門是非多，這話可真不假！
幾名警員在心裏由衷的感嘆著。
等到幾名警員離開後，張玉瓊這才徹底撕破了偽裝，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為痛快的笑意。
她站在客廳的中間，掃視了眾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道。
“少安變成今天的這個模樣，我想是我們大家誰都不想看到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經這樣，那麽我們就要學著接受，所以今天在這裏我必須要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少安其實並不是我的兒子，而是你們爸爸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這話一出，顧暖心中更多的不是驚訝，反倒是一種恍然。
原先所有的疑惑都在瞬間解開，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每次張玉瓊在看向程少安的目光時，都帶著一絲鄙夷；怪不得，那次程恩澤被帶回程家時，張玉瓊的臉上沒有一絲高興，反而全是厭惡；也怪不得，程少安從未給予過他的這個“母親”半分的尊重！
“夠了！”程少淮猛地一拍桌子，似是已經氣怒到了極點，雙目惱恨的看著張玉瓊，怒斥道：“媽，做人得有最起碼的良心，就算少安不是你的孩子，但是死者為大！少安現在已經死了，你就算想說什麽想做什麽，等到人下葬了再說不行嗎？非要吃相這麽難看嗎？”
程少淮的一通發火，讓張玉瓊連忙閉了嘴，對於她的這個大兒子，她打心眼裏還是有點怕的。
“這件事情，誰都不允許讓爸知道，要是被我發現，誰暗中把消息透露給爸……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保證，你們在座的這些人，一分錢的好處都得不到！”
扔下這句話，程少淮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屋外，顫著手撥打了殯儀公司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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