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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出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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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出逃–四

崔盈拎著鳥籠, 轉身看向他,蔣鳴錚心中一喜,看來是不氣了。

適才在路上他想了想, 若是要哄人, 卻不知送她什麽是好,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她往日也不曾短缺過,得送些稀罕玩意兒。

只是一時在自己私庫裏, 又沒搜羅到什麽可能會討崔盈高興的物件, 是以,他也只得作罷。

到了桃苑後,他問完那句,也不見崔盈回應, 於是蔣鳴錚想了想硬著頭皮道:“你那小兒最近可還乖覺?”

他問完後,一片尬然, 崔盈覺著他好像有那個大病, 前些日子, 還口口聲聲,小崽子, 小玩意兒, 休要出現在他眼前, 今日莫不是失心瘋了。

察覺她那無語的視線,蔣鳴錚咳嗽了兩聲, “爺的意思是, 定州來人了,得多費心費心, 免得叫他們瞧見,說爺苛待個繈褓嬰兒。”

一邊說起定州, 一邊偷覷著崔盈神色,見她神色並未多大變化,忍不住繼續道:“定州來人了,九娘,怎麽不開心?”

崔盈頭一次從風流倜儻的蔣大公子臉上看出小心翼翼,忍不住好笑,“我為何要開心,他們過來同我搶孩子,說不準聽到我沒死,還覺著麻煩呢。”

說罷,掃了蔣鳴錚一眼,“家主可是想把畫九……”

她抿唇的模樣有些難過,蔣鳴錚看了游有些心疼,“九娘放心,爺雖不喜那孩子,不過既然你離不得……那就算了,待來日他弟弟出生,他說不準還能給他弟弟做幫手。”

崔盈聞言額角青筋抽動,這變態成日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不對……他心裏就是這樣想的,她就是塊香脆小餅幹擺在他面前,他已經想吃了,但是奈何她抵死反抗,這廝才沒得逞。

想到這兒,崔盈內心微微生出一股躁意,低頭看了一眼籠子,又看門口把守的侍衛。

原本她這院子,前後門都有六個侍衛,院墻外還不時有侍衛巡邏,自打她生了畫九,蔣鳴錚送信到定州,獅子大張口沒成,到後來她被下毒,這人許是放心些了,這門口的侍衛便由六個變為四個,最後變為兩個,直接當看門的用。

直到定州來了人,她這院中看守的侍衛又多了起來。

當真是盡幫倒忙,崔盈聽到蔣鳴錚以保護她安全的名義,又給她院中增派侍衛時,將穆元驍連帶著穆元承等等,一幹定州人馬,給痛罵了一遍,傻子,蠢貨。

害得她現在又連出院門都不成了。

外界刺激會讓一個人警惕心驟升,歸根結底還是她前些日子,對蔣鳴錚表現的太過抗拒,現如今看來,到時少不得一番虛與委蛇。

想明白後,崔盈笑了笑,感激動容道:“多謝郎君,多謝郎君。”

後又傷懷道:“他既不要我們母女,如今又擺出這般姿態,當真是叫人作嘔,定州,妾身是斷斷不會回去了。”

這話倒是非常動聽,蔣鳴錚愛聽,雖然心下覺得有些不對,不過很快就將這個念頭拋諸腦後了。

勾唇道:“九娘能想通就好,不然少不得爺還得費一番心思力氣。”

他話中意是細想叫人不寒而栗,他是個有手段的人,崔盈自然,左右是不會和他硬碰硬,當日她拿簪子抵著喉嚨,也不過是看出他在定州沒討到什麽好處,指不定到她院中是找兒子撒氣。

蔣鳴錚很喜歡她這副認命的模樣,掃了一眼籠子裏的鸚鵡道:“爺聽管事說,你尋了幾只鸚鵡要表演戲法給爺瞅瞅。”

“是,還望郎君不要取笑。”

她輕聲回道。

這時鸚鵡猛地在籠中撲棱,大叫,“禽獸,禽獸。”

“死人,死人。”

“壞東西,壞東西。”

崔盈眉心一跳,這鸚鵡當真是好的不學,她教它配合自己,它不學,教它吟詩,它不學,不過是背著人時罵了姓蔣的兩句,就叫它給學會了。

她拎著籠子,面對蔣鳴錚那正待發作的眉眼,面不改色道:“不知管事從哪裏買來的鸚鵡,上一位主人實在粗鄙,到了妾身手上,就成日說些地痞才會的詞兒。”

她將鸚鵡的異常,推脫到上一位鳥主哪兒,蔣鳴錚看著她不似作偽的神情,皺著眉頭道:“九娘發覺時也該叫管事再替九娘尋幾只過來,不過是兩只畜生,我們蔣家又不是買不起。”

崔盈哂哂一笑,“妾身總歸是客居府上……豈好再添麻煩,原是想尋幾只鳥兒,給郎君表演個戲法,給郎君賠罪來著,誰知道這兩只畜生到今日還沒調教好……還沖撞了郎君。”

蔣鳴錚聽完倒是不曾再計較此事。

這小娘子能回心轉意就行,重要的心意,至於那個什麽戲法,看不看都一樣,蔣鳴錚覺得。

若是她實在喜歡,他還可以請雜耍班子進來給她表演,若是她喜歡自己來……那他,不對那也只能給他看。

在占有欲這一點上,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如出一撤的強勢。

當夜蔣鳴錚在桃苑用膳,看著被抱在一旁的他不是太喜歡的那小崽子,蔣鳴錚只是目光落了一瞬,便沒有再管了。

只要他同九娘行房的時候,這小東西不在就成了。

蔣鳴錚自覺自己對崔盈十分上心,付出了良多,若是這小娘子敢辜負他,便等著瞧好了。

崔盈見他並未再讓她將畫九抱到外院去,不由松了一口氣,只要孩子在她眼地底下,等她走後,帶走孩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等用完晚膳後,蔣鳴錚想留宿桃苑,崔盈支支吾吾說自己現下不太方便。

蔣鳴錚只覺又被這女人給哄騙了一番,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她就推三阻四。

是以,他瞇了瞇眸子,從上到下地打量了面前端坐的這女子一番,“爺看在往日的情分照看九娘,九娘也莫要將爺當傻子耍才是。”

他這是不高興了,崔盈自然也聽出來了,畢竟她可是個極會看眼色之人,之前同這廝對著幹,不過是覺得這廝實在難以相處,她都懶得敷衍。

如今卻是不同……

“鳳清別誤會,只是妾身來了月事……”

她紅了臉,欲語含羞地看了蔣鳴錚一眼,正巧這幾日的的確確是來了月事,她這般說,也必不會叫人抓到錯處。

蔣鳴錚用眼神垂問下人,得到肯定的答覆,果然緩和了態度。

畢竟一顆鮮美多汁的水蜜桃擺在面前,卻遲遲吃不著,是個人都會發脾氣,更何況這顆水蜜桃還有自己的想法,不讓他吃!

若是今日她說不出個由頭來,他覺著只怕不會是什麽兩廂愉快的光景。

除卻因為難以啟齒的月事,她羞紅的臉龐,蔣鳴錚想起適才才進院,她面色是有些蒼白,他只當是餘毒未清的緣故,原來是來了月事。

“既如此,那九娘好生歇息,定州來了使臣,還得籌備和那瘋女人的婚事,爺有些分身乏術,許是就不能陪你用膳了。”

崔盈暗啐了一聲,睡不了就不能來用膳了,呵呵,還在她跟前裝深情。

不過看蔣鳴錚這疲倦極了的模樣,想起自己得到的消息,她也能推測出這廝,這些日子必然忙壞了。

原本若是她能出院子,這倒是個好時機。

只是因為定州來了人,她院外侍衛增加……若是她能弄走這些侍衛,豈不是……

再說那個叫小眉的丫鬟,說讓她在上巳節時從那狗洞逃出去,她的主子又是誰?等著她的又是什麽?

她是不會將自己的性命安危全權,托付給一個藏在暗處的人。

要讓蔣鳴錚放松警惕……定州這次派人來,想必定然有他想要的東西,作為交換之物,必然是她和孩子,這廝這般狡猾,必定會使手段。

等定州人走後,她也柔順了,看守的人估計就會松懈。

於是崔盈趁著蔣鳴錚闔眸假睞之時,上前替他揉按穴位,紓解紓解。

蔣鳴錚睜開眼瞧見是她,稍稍有些詫異,嘴角翹了翹,果真是變了。

看著她有些別扭的神情,蔣鳴錚覺得一步步來也行,反正接下來他有的是時間。

那抹溫熱似乎帶著香在他鼻尖縈繞,他慢慢放松下來,困意上來了,對著下人道:“備水,爺今夜留宿桃苑。”

崔盈揉按的手 指一頓,怎麽還有留宿。

“怎麽停了,爺陪你一同安寢,你不高興?”

“妾身來了月事。”

“崔盈,你當爺是什麽人?!你來了月事還要碰你!”

蔣鳴錚聽了她話,正欲生氣,卻又想起現下二人關系有待更進一步,便忍住了,只不過還是有些氣惱,沈聲質問她。

“那郎君為何要留宿?”

崔盈有些可憐巴巴,蔣鳴錚氣消了些,“你身子涼,爺陪你一道,許是會好受些。”

前些日子在船上就觸到她雙手沁涼,蔣鳴錚心忖道,莫不是生那小崽子傷了身子?得叫個大夫來替她調理調理。

或是那次下毒讓她傷了身子?那更得叫個大夫來,左右是叫個大夫。

只是崔盈被他握著手,心中卻是十分緊張,這人莫不是看出什麽了?他都要叫下人備水了……

於是期期艾艾道:“那郎君為何要叫下人們備水?”

蔣鳴錚嘴角緊抿無語道:“本家主睡前要沐浴更衣,怎麽?九娘入夜既不凈臉,也不凈手,和衣而睡?”

“才入春……妾身有些怕冷……”

蔣鳴錚瞪大眼睛,“你當真既不凈手也不擦臉?”

崔盈能感覺到,他心中那種,自己居然跟一個超級病毒,同吃同住這麽久的惡心既視感。

雖然她也想惡心一下這人,免得他獸性大發,可是她並不想以自汙的形式,特別是還是這樣的……

而且蔣鳴錚瞪圓眼睛,那副受到驚嚇的模樣,竟……哈哈哈,有幾分可愛。

崔盈齜著小白牙,笑得有些沒心沒肺,這個討厭的家夥也有今天,難怪皇覺寺後,他非要奔到穆家來殺了自己。

她還當只是因為她打了他,踐踏了他世家公子的驕傲,如果這家夥有潔癖的話。

醒來發現自己臉上的腳印,不著寸縷,躺在滿是山灰地上豈不是氣瘋了。

“你笑什麽笑?你再笑,爺叫人將你生得那小東西,立馬給住在城東客棧的定州賊子送去。”

於是崔盈不笑了,撇撇嘴道:“郎君誤會了,妾身自是每日都有好好的凈手凈臉,只是身子骨不好,受不住冷,便不曾日日沐浴凈身。”

蔣鳴錚送了一口氣,若是此女當真如此臟汙,那他,那他得立馬回主院,沐浴。

又聽見她身子骨不好,蔣鳴錚若有所思。

……

等他在耳房沐浴完畢後,丫鬟們伺候著換了身月白綢子的寢衣,入膚絲滑,舒適極了。

等走到榻側,他咳嗽了幾聲,也不見那女人來替他脫靴取冠。

崔盈躺在榻上有些局促不安,裹緊被子,雖說有了月事作借口,卻想了想這廝生冷不忌的,不會來個碧血洗銀槍吧。

蔣鳴錚抽了抽嘴角,他還等著這小娘子伺候他呢,看著崔盈那背對著他,只恨不得跟裏側帷幔融入一體的模樣,便覺得他若是等她。

想必得等到滄海桑田去了。

不過見她那副防他跟防賊的鵪鶉樣子,他心裏又不痛快,她都說了來月事,他豈會還動她。

於是蔣鳴錚氣惱壞了,對著那道倩影陰瘆瘆威脅道:“還不快伺候爺脫靴,爺都來給你暖床了,你還起身伺候伺候爺。”

崔盈恨得牙癢癢,這變態,她若是現下不起來,待會兒還指不定怎麽磋磨她。

於是認命般起身,火速起身幫他脫了靴子,拾掇了一番,又一股腦爬回到榻上。

蔣鳴錚被她這如同避洪水猛獸的模樣,弄得心口一窒,沒心肝的小婦人,就是這般待他的。

他躺了下去,越想越氣了,幹脆將人掰了了過來,強迫她對著自己,然後相擁而眠。

這個姿勢對於二人來說,太過暧昧,太過冒昧,二人都閉著眼睛,卻都知道對方沒睡。

寂靜無聲的夜裏,沒有丫鬟,沒有婆子,小廝,隨從,蔣鳴錚的聲音在室內極輕,卻又極突兀,響起,“我就這般讓你難以忍受?”

許是只有在深夜,他才肯流露一絲真實模樣與,脆弱,他也渴望有個真心待他的人,不因他的權勢富貴與容貌,只單單圖他這麽一個人。

崔盈並未回應他,只是閉著眼睛,佯裝沈沈睡去,蔣鳴錚也沒戳穿她,畢竟她若是開口,必然是他不願聽到的話。

不過想了想今夜她的溫柔體貼,蔣鳴錚又燃起一絲希望。

“九娘,小九,你睡了嗎?”

他有些期待也有些不甘地問道,卻無人應聲,蔣鳴錚有些失望,果然是他貪心了……

不過無妨,來日方長。

崔盈聽見蔣鳴錚試探自己時,愈發緊張,既怕他放肆侵犯自己,又怕他知道自己沒睡,非要朝她要個答應……

她根本不能回應他,她原是恨不得殺了他,二人之間是有殺身折辱之仇,可到涼州後,他並未對苛待侮辱她,甚至對她的孩兒也只是冷待而已,哪怕目的不純,她也覺得是萬幸了。

現下只是當他是個非親非朋的相熟之人罷了。

她緊閉著眼睛,竭力讓自己放松身子,生怕他發現自己未曾入睡,而惱羞成怒殺人滅口。

蔣鳴錚驀地睜開那雙狹長瀲灩的雙目,月色稀薄,室內並未點燭,他看不清她面上神情,只能聽到她漸漸均勻的呼吸。

還有從檐尖雪化,滴落到石槽中的夜露聲,壁爐正燃著的柴禾,偶爾發出劈啪聲。

蔣鳴錚淺淺地嘆息一聲,“想來是真入眠了……”

在深夜裏,他撫著她的眼,鼻,唇,試圖描摹出她白日的輪廓,他想他約莫是喜愛這個小娘子的,不是玩弄之心。

畢竟這樣的感覺實在太陌生,他起初百思不得其解,只當是身下孽_根作祟,求而不得的不甘,可她躺在內室產子時血崩,那模樣實在稱不上好看,他又是喜潔。

照著他平常的性子,他根本不會進內室,可那日他進去了。

甚至還……心痛了。

他似乎在一步步退讓,這當真是個壞消息,蔣鳴錚如實想到。

他已經為了她虧損了糧草和礦脈,她得賠他一個夫人……

“其實我在城郊有處別苑,裏頭有幾處泉眼,過些日子帶你搬過去,給你換個住處,左右爺看你也不喜歡在府裏待著。”

雖不曾聽見她回應,不過蔣鳴錚依舊自言自語道。

崔盈:!!!

原是裝睡,後來當真是困了,便意識模糊了,誰知半夢半醒間,居然聽見這消息。

有溫泉的別苑?她真得不需要,她要有狗洞的!

別苑方便她跑路嗎?

蔣鳴錚是習武之人,自然感受到了這猛地一變呼吸,他附在她耳畔,氣息溫熱,失笑道:“九娘,你沒睡是不是?”

崔盈還是不語。

“你若是裝睡,爺別的做不了,但有的是手段欺負你,和偏院裏的那小崽子。”

“郎君何故出此言,妾身適才都睡著了。”

她佯裝從夢中驚醒,揉了揉眼睛,甕聲甕氣道,蔣鳴錚冷笑了一聲,這女人又在看他笑話。

“是嗎?”

“自然。”

崔盈腹誹,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適才也不是誰在她耳邊,可憐巴巴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哼。

室內明明被炭火與壁爐,烘得暖洋洋的,榻上的兩個人確實相敬如冰。

室外春寒料峭,卻讓人心中一片熱,穆元驍從客棧出來後,便先潛入了平王府,出乎意料的是,平王府看守松懈。

除了平王寢居,其他院子他都極輕松便進去了,平王寢居只是廢了些手段,平王也不在寢居內。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平王所在了。

蔣鳴錚所在的涼州節度使府,他才進大門,就險些被布置在周邊的高手探查到,好在他動作麻利,打昏了一個出去采買的小廝,拿了他的腰牌才進來。

他扛著采買回來的菜與肉,走到膳房。

膳房的人並不認識他,他便只道自己是頂了表哥的缺,他表哥王二牛得了傳染病,在家貓著呢。

他可不敢冒冒然說自己是新來的,蔣鳴錚這廝多疑,府上用慣了的,知根知底的下人,不會常換。

膳房的人聞言,關切了幾句。

便開始結籌備明日主子們的一日三餐,有的湯啊,羹啊,還有燉菜,得今兒晚上就得備好了。

穆元驍在幫忙搬白面粉,和各類瓜果蔬菜時,一邊豎著耳朵聽膳房婆子們閑話。

倒是聽到了一個出乎他們定州意料的消息,平王未住在平王府,而是住在蔣鳴錚這廝府上,算算年紀,平王禪位時,才九歲,如今也該有十四了。

他住在舅父府中,兵權庶務全權由舅父打理……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穆元驍記下這處,打算回去告知兄長,又想起自己進府的目的,是打探阿盈的消息。

不過又不是該從何打聽,眼珠一轉,他道:“這些日子,采買的活兒當真是累死個人,忙都忙不過來,府上就這麽幾個主子,何時用得上這麽多菜,這麽多肉。”

那幾個膳房的婆子聞言,立時有了共鳴,畢竟他是采買膳房用的菜肉,她們膳房是負責處理這些食材的人,這些日子當差真是磨人吶。

“可不是,都怪那什麽勞什子的定州叛賊,家主留他們在府上做客,聽外院說,人家又不住,原是要備宴的,現下又不備了,過些日子他們若是在外頭住膩歪了,發覺還是住主人家好,又得到老爺府裏來,感情這些大老爺一天一個想法,折騰我們這些當差的。”

“就是,還有桃苑那位也是,生個野種,還成日病懨懨的,聽說有胃疾,老爺還偏偏愛的跟什麽似的,人家啊,這就是命!”

“可不是嗎,人人都說這膳房差事好,油水多,就因為那位主兒來了之後,竟變成個索命的差事,她有胃疾,吃不好,是她有病,不叫大夫折騰廚子,先前膳房魯粵揚川四個大師傅,兩個挨了板子。”

“就是,李師傅年紀大了,被打的下不來床,回來就跟管事說了一聲,領了上月的工錢走了。”

胃疾,野種……這個膳房婆子口中占盡寵愛,又與盈娘特征如此相似之人,讓穆元驍燃起希望。

他有些激動,可是想到這還是在蔣家,便摁捺住了,“楊大娘,這位主子這些日子……胃疾可是又發作了。”

那嚼舌根的楊大娘正唾沫飛濺呢,忽的聽見這送菜的小子插了一句,有些不滿地刮了他一眼,不過還是告訴他道:“這些日子到底沒有了。”

穆元驍止不住的興奮,若是照著這個婆子所言,桃苑住著的就是阿盈的話,那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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