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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產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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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產子(修)

劍尖貼在姬夫人臉頰, 冰冷刺骨,叫她渾身戰栗。

“爺都沒查過,就要殺妾身嗎?還是桃苑那位說了什麽?”

蔣鳴錚看著她在地上瑟縮模樣, 不失美貌, 卻不曾動容, 他生來見過的美人實在繁多,如今他更關心, 此女究竟是否對他綁來的嬌客動手。

不過她那句, 沒有證據,便不動她,叫蔣鳴錚聽得想笑。

“成,要證據是吧, 看在你跟了爺這麽多年,爺去找證據, 屆時, 罪證確鑿, 死得就不是你一個。”

蔣鳴錚劍尖在她面上輕拍,最後擲劍而去。

等他走後, 姬蔓癱坐在地上, 裘氏上前打她, 被仆婦們給拉住。

“姬蔓,你這賤婦, 安敢害我!!!我究竟是何處得罪了你, 叫你設下毒計。”

裘氏掙紮著,如今堂內家主留下不少人, 姬蔓面上仍佯做不知,想起死得那丫頭, 姬蔓只覺自己太過小心,畫蛇添足,為了防止那丫頭受不住刑,叫她死了。

現下反倒是平白幾分嫌疑。

蔣鳴錚將自己後院這些姬妾們,跟查犯人們似的,折騰的翻來覆去,府上下人管不住口舌,自然傳出些流言。

這一日蔣鳴錚之父,遣人令蔣鳴錚到宗祠。

“鳳清,那定州賊婦,為何還在你院中?當日為父問你,如何處置,你不是說,要讓定州叛賊,將吃進去的糧草和鐵礦都吐出來,怎的?還不動作。”

蔣鳴錚聽見父親質問時,正抱胸而立,身量頎長,望著面前的祖宗牌位,不以為然。

他半是好笑般斜覷了自己親父一眼,“在等時機。”

“時機?怎那賊婦生下孩子?莫非你還要將其納入後院不成?”

“有何不可?他穆元驍的正妻,被我奪來,淪為婢妾,不正說明了,他定州穆家無能,您以為呢。”

蔣父聽罷,心裏怪異,卻也說不出是哪裏不對,甚至覺得兒子說得有幾分道理。

不過鳳清這麽一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子,竟願納一個殘花敗柳之身入院。

“可為父怎麽聽聞你為了那女人,要處置側夫人,和裘氏,姬蔓乃是秦王之後,秦王可是魏朝唯一的異姓王,雖說現下大不如前,可祖上畢竟昌盛過,根深樹茂,尚有需要利用之處,不可輕易開罪;其二,裘氏之兄,頗具才幹,該多加拉攏。”

蔣鳴錚聽明白了親父之意,不就是這兩個女人,都不能輕易動。

嗤笑道:“若是依照父親所言,那我後院裏的女人,豈非都是祖宗?您也說了秦王早就落魄,他既將女兒送來,意欲與蔣家交好,便知他無懼矣;裘氏之兄再具才幹,也是我手底下的一條狗,若是一條狗,都能對主子吆五喝六,那我這家主當得,倒是不如南風館裏的小相公了。”

說話間,蔣鳴錚隨意拿個靈位,擦拭起來,對於父親的話,滿不在乎道。

“你!”

蔣父聞言一滯,隨即半瞇著眼兒,“看來鳳清是極鐘愛那女子。”

父子二人的眸子相似極了,能生出蔣鳴錚這麽個玩意兒,就知蔣父也並未什麽善男信女,蔣鳴錚瞥見親爹臉色難看。

嘴角噙笑,半是玩笑半是威脅,“父親老了,就該頤養天年,少操心些,如今兒子是家主,行事自有主張,父親不必過分憂心。”

“九娘於兒子可是有救命之恩,兒子還等著報答她呢,父親若是對她出手,豈不是陷兒子於不仁不義,兒子到時候傷心了,少不得拿父親您的心肝寶貝們出氣。”

蔣鳴錚將自己高祖的牌位隨手又放了回去,“我們蔣家的列祖列宗可都看著呢,父親,切莫叫他們失望啊。”

“你這小畜生!敢威脅你老子我。”

“老畜生生得,自然是小畜生。”

“鳳清!”

蔣父氣急,喘氣不勻。

“要搜羅這麽多跟那人相似的男子,怕是不容易,上次兒子用劍剔花了兩個,父親想必心疼壞了。”

“逆子,簡直一派胡言。”

蔣父意欲擡手掌摑,卻被蔣鳴錚攔下,被鉗住小臂,竟動不得分毫,蔣父勃然。

“我都說了,上京那次是最後一次,聽明白了,父親。”

蔣鳴錚甩開那手,儼然已經翅膀長硬了,整了整對襟,正欲離去,就聽見身後親父道,“蔣家可不是你一人的蔣家,鳳清,為父是為了你好。”

“兒子又沒說不娶那個瘋女人,不就是聯姻嗎?”

蔣鳴錚嘶了一聲,想起洛邑那個大他五六,行事狠辣又野心勃勃的瘋女人,就滿心嫌惡。

不過如今是他們蔣家要國璽,和名正言順,魏鸞要的是皇位再度更疊,不失權。

蔣鳴錚懶得同那些族老爭執,左右娶誰不是娶,反正他想娶的,也不稀罕他正妻的位置,心心念念著定州呢。

想起自己後院那個難以掌控的女子,蔣鳴錚不自覺浮現起一抹笑意。

不過出了宗祠,這笑意也就淡了下去,他問心腹道:“我爹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他那個該死的爹,早就“退隱”,也不知誰在他面前嚼舌根。

“姬夫人的母親,前些日子到府中探望過,許是……”

“查清了嗎?”

“屬下一直抓不到證據,直到前些日子,屬下發現,死得那丫鬟家中,新購置了良田和城中鋪子。”

蔣鳴錚沈思了會兒,秦家無懼,不過裘家嘛,他還得用,“裘氏可有參與?”

“裘夫人是挑撥了幾句,愛制桂花糕,桂花釀,不過是此事與裘夫人幹系不大。”

聽到這兒,蔣鳴錚心裏有了決斷,若是要連裘氏一並處置,卻是有些麻煩,容易寒了底下人的心。

他同父親素來是相談不歡,最好能說幾句話,就能將那老東西氣死,畢竟他若是親自動手,弒父的名聲難聽了些。

——

此時定州孟家。

院中大婚之日鋪滿花轎紅蓮早就開敗了,穆元驍提著淮南王的人頭,從嶺南戰場趕回來,一連多日未眠。

而穆元承也徹底不裝了,發繳文,言今天下牝雞司晨,坑害忠良,帝姬禍國,先討伐昔年景王無故慘死,乃帝姬所為,所擇宗室之子,血脈不純,當以景王遺脈為主,尊王攘夷,覆興魏氏。

至於珍太妃之子,同帝姬合謀,戕害兄長,不仁不悌,不堪為帝。

反正意思就是,我要尊當年景王兒子當皇帝,再將蠻夷都趕出中原,天下各位英豪們,站隊的時候到了。

穆元驍風塵仆仆趕回定州,到了兄長議事堂門前。

“弟幸不辱命。”

不過幾月,穆元驍身穿銀光甲胄,身上氣勢愈發駭人,整個人也愈發寡言,下顎胡須虬結,也無心打理,整個人如同正常沙場草莽悍將一般。

“阿驍大功,待為兄擺下慶功宴。”

穆元承大喜過望,拍著小弟肩膀,直呼要為其擺慶功宴。

“兄長,我的夫人可營救回來否?”

穆元承聞言渾身一僵,眉頭皺起,“涼州看守森嚴,為兄派去的人馬……都有去無回啊……”

“兄長,您當真對此事上心了嗎?”

“五郎此話……何意?”

被胞弟如此質問,穆元承微微心生惱怒。

“兄長能於絕境奮起,溯流而上,為何救不出一小小女子?”

“五郎,你這話當真叫為兄痛心……為兄不過是會打仗,懂上些大家之言,並無三頭六臂,神仙之能,將弟媳營救回定州,你當為兄不曾上心?”

“弟媳懷有身孕,落到那廝手中,來日必定以此要挾為兄,若是能救回弟媳,為兄焉有不救之理,也免得日後為難。”

穆元承氣急沈聲,他才了大功的弟弟,回來第一件事便是質問自己救回夫人不曾。

他體諒小弟心急如焚,可小弟怎麽不想想,倘若當真如今輕易能得手,為何他們除了在洛邑那次,擒住蔣鳴錚,便無法得手。

穆元驍登時洩氣,不過很快道,“淮南王已伏誅,小弟如今得閑,要親自領兵,攻打涼州,救回阿盈。”

除了淮南王,吞了他的兵士和城池,士氣正盛,是乘勝追擊的好時機,這話正合穆元承之意。

可是瞧見小弟眼窩深陷,須髯淩亂,不修邊幅的失意模樣。

“阿驍,你現下回到府中,還是先休養一段時日,不可逞強。”

“算算月份,還有一月她便要臨產,一想到她在那廝手中受盡磋磨羞辱,我就……”

穆元承輕掃了一眼小弟,心道:磋磨想必不至於,不過別的……

許是察覺到兄長那古怪的眼神,穆元驍沈吟半晌道,“也好。”

待穆元驍正欲離去時聽見兄長道,“五郎,若是……”

“什麽?”

“為兄的意思是……昔日那廝對弟媳又不軌之心,如今……”

“待小弟攻下涼州,活剮了那廝,至於阿盈,依舊是我的夫人。”

穆元驍只要一想到,那廝許是會對自己的夫人做些什麽,便眼神狠戾,握緊了拳,那鋪天蓋地的殺意,讓穆元承不由凝眉,阿驍陷入魔怔了,若是奪不回弟媳,只怕……

“自然是你的夫人。”

卻說這廂被傳聞受盡磋磨羞辱的崔盈,正在桃苑散步。

“夫人產期將至,家主已經叫涼州城中最好的婦科聖手,到府裏候著了,家主對夫人您真好,來日誕下長子,地位便穩固了。”

扶著崔盈散步的丫鬟諂媚道。

崔盈覺得有些好笑,若是這小丫頭知道,她懷的,並非蔣鳴錚之子,也不知會是什麽反應。

“這些日子都不曾再見到姬夫人,想必已經被家主給處置了,姬夫人在府中經營多年,還算得臉,平日裏待下人們,待其他夫人也都親厚,瞧著是個善心熱絡人,不曾想竟是蛇蠍心腸,用桂枝來害夫人您。”

關於蔣鳴錚後院這些姬妾爭寵之事,崔盈一邊覺得後怕,一面又惋惜,若非將這些女子都囿於後宅,她們又豈會因為這稍縱即逝的寵愛,就絞盡腦汁,鬥來鬥去。

“好了,你不必再提姬夫人了,我不想聽。”

“是,是夫人。”

看著守著月拱門處的侍衛,她在後花園散步時,看守們便不跟著,崔盈眼珠轉了轉,“聽聞家主要娶洛邑那位公主,此事當真?”

“是,不過那位聽說比家主大了五六歲呢,若非為了少君,家主豈會如此。”

“何時大婚?”

“這……”

丫鬟忽想起家主不讓與夫人多說,丫鬟有些猶豫。

“罷了,你不說,待家主回來時,我問家主便是,只不過你敢怠慢本夫人之事……”

“奴婢沒有,夫人說得哪裏的話。”

“那本夫人問話,為何支支吾吾?”

“實乃家主吩咐。”

最後這小丫鬟還是吐露,待到明年初春,二人便大婚,崔盈眼簾半垂,那時她都已誕下孩兒,有力氣逃命。

崔盈摸著高聳的腹部,嘴角微敲。

冬至日,崔盈久久等不到心上人的營救,卻在自己嫌惡之人的地盤,開始生產。

她只覺身下水流濕了褻褲,左右丫鬟仆婦,趕緊喚來大夫穩婆。

期間喊叫不可謂不淒厲,蔣鳴錚站在院外,聽著她痛叫,倏然想起亡母誕下幼弟那一日。

也是這般苦苦哀嚎,卻等不到他爹回,對了,他爹正忙著在江浙,給心上人報仇雪恨呢。

“啊!”

聽聞此聲,蔣鳴錚心中一凸,生怕裏面母子二人出事,他擡步便欲進產房。

“爺,您,您不能進去,這多晦氣啊。”

“再說了,這也不是爺您的孩兒,何故如此上心。”

是啊,並非他的子嗣……他這般上心作甚,蔣鳴錚頓住腳步,望向產房卻不知在想什麽。

裏頭傳來一道幼兒啼哭聲,這才松了一口氣。

穩婆出來恭賀,“恭喜家主,賀喜家主,是個小公子。”

蔣鳴錚這才進去,負手而後,居高臨下地看著繈褓中的小兒,皺皮腌腦的,跟個紅猴子似的,暗忖:穆五郎的兒子,生得著實醜陋,白費九娘一副好相貌,若是九娘同他的孩兒……必是翩翩美男子也。

此時一婆子正想為崔盈擦身,探手去摸,頓時駭得,“不好了,不好了,血,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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