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暖被窩的郎君怎麽還不回來!!

關燈
第52章  暖被窩的郎君怎麽還不回來!!

之後的事情就不必崔盈操心了, 走出一十四洲,崔盈如釋重負,也算是了了一樁事, 古代信息全靠人力收集, 她告知一些劇情點, 可能穆元承得花許多人力物力去校對查詢。

擡眼望了望那輪高懸的彎月牙,正月都快過了, 因著諸事, 門前冷落鞍馬稀,府上冷清極了,連年節的喜氣也無。

這是她穿書第三年了,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 崔盈低聲嘀咕著。

至於適才穆元承餘光一掃中蘊含著的審視猜忌,崔盈並未放在心上, 反正她這個身份幹凈得很, 連魏鸞這麽個隱藏BOSS都沒查出來什麽。

“插手他人命數?那個老和尚是這個意思嗎?”

從一十四洲回到滄浪閣時, 崔盈驀地想起,皇覺寺那老和尚口中所言, 隨即輕哼了一聲, 若是指這個, 那她這個看過天命之書的人,現在不過是撥亂反正。

倏然心口又是一痛, 她這是……怎麽了?總是這麽心口疼。

先前在皇覺寺, 她莫名其妙暈了一會兒,好在身子緩過勁兒, 便也不當回事,後聽那傻子得了鼠疫, 她也這般。

崔盈第一反應自然不是什麽遭報應,或者相思病,開什麽玩笑,她可是受過高等教育,擁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信仰馬克思的堅定唯物主義者,不過她都能穿書……

崔盈扶額,容她緩緩,她這個身體應該沒有心臟類疾病,在崔府待了幾年了,若是有心疾,她娘該告訴她才是,再者總不會一次也不犯病。

在科技不發達的古代,得了心疾,多半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

心疾要麽是家族遺傳所致,要麽就是操勞過度,這些時日,府上哪個不是一包袱麻煩事兒。

罷了罷了,先寫封信給她娘親,看看外祖家是否有人患過心疾,明日再讓府醫為她把脈,若是操勞所致,那她就歇歇,該推的事兒,都推了。

夜裏風寒,崔盈獨坐書案兀自輕咳了幾聲,燭火搖曳,將她身量映照在墻壁,只留下道纖細人影,鬢影微動,書房靜謐,只有偶爾幾聲幹咳,冬日裏頭明明裏三層外三層裹著,可任誰來瞧,都能瞧得出她清瘦了。

她端起骨瓷杯,呷了一口茶壓下嗓間幹癢,還有這麽多賬簿沒看,壁爐的碳火時不時嘣呲一聲,芙蕖進來為壁爐上添上一兩條青瑞碳。

崔盈跺了跺有些僵冷的雙足,摁了摁眉心,準備開始寫信,便聽見芙蕖擔憂的聲音,“夜深了,娘子還是快上榻歇著吧,不然郎君回來該憂心了。”

已許久沒有將目光落到芙蕖身上,猛地聽到芙蕖關切聲,崔盈還楞了一會兒,她原想著她遲早要離開這寧國公府,若是芙蕖願意她便帶她走,不過獨自闖蕩,總歸是不必在府中每日閑散安逸。

可芙蕖既對那傻子有意,那便隨她自己,想幹嘛就幹嘛,她也懶得去約束她,或者說跟她打擂臺,一個男人罷了,每個人追求不同,倒是不必強求。

初時,她心裏是有些不悅,寒心二人主仆之誼,竟這麽不值錢,前些日子芙蕖貪生怕死,不肯去照料得了鼠疫的穆元驍,崔盈更是竊喜了一瞬,如今想來有些好笑,她崔盈若不是貪生怕死,又是個小姐身子,好逸惡勞,不事生產,哪裏會一頭紮進這府裏頭來。

在崔盈楞怔片刻,芙蕖就給她跪下了,崔盈下意識想去扶她,果然她還是不習慣這地方,她膝蓋頭軟了,動不動就給人跪下,並不意味著她有此好。

“娘子,不,盈夫人,您就歇歇吧,您看府上大太太和二少夫人的身子,太太是為了公府,二少夫人是為了孩子,夫人又是為了什麽?若是五爺知道您這麽作踐自己個身體,該難過了。”

崔盈將筆擱在筆架,去拉芙蕖,許是夜深久未張口,清麗的女聲染上一絲啞澀,“自是為了我自己,不為別人,別跪著了,起來說話吧,地上冷。”

這話不曾作偽,她崔盈行事只為自己。

誰知她這話一出口,芙蕖圓眼微紅,“娘子,若是芙蕖知道娘子愛慕郎君至此,芙蕖絕不會有妄想,我知道娘子不願與人共事一夫,芙蕖日後自會絕了這心思。”

言及男女之情,崔盈此時才從眉宇依稀間流露出一絲迷惘和倦怠,芙蕖喜歡穆元驍,她沒錯啊,她有喜歡一個人的權利,要說這個時代丫鬟對主子有想法,叫攀附勾引,可是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崔盈不覺芙蕖有錯。

至於先前芙蕖對穆元驍獻殷勤,她心中不適,她是醋了嗎?崔盈不知,手卻摩挲著書案上的筆架硯臺,她還記得穆元驍教她練大字兒時,她總是寫不好。

不過她性子矯情,不是怨羊毫過柔,落筆如揮墨,就是怨紫毫過剛,總是剌紙……

思緒拉到那時,滄浪閣鴻雪小築,

“哎呀,表哥,人家手腕都僵了,今日的課業就到這裏嘛。”

穆元驍還是握住她手腕,還要求她必須端坐在兀凳上,一筆一劃寫著,他不會哄人,不過總是餵她吃點心,還許諾夜裏容她多看一刻鐘的話本,雖然一刻鐘……也看不了啥。

不過她多看一刻鐘,燈樹就會多燃一刻鐘,而他,屋裏亮著,常常是難以入眠的。

一般到這裏,崔盈願意多寫一個字兒,然後就……

“羊毫筆太軟了,真的,咱們不練大字兒了吧,表哥,嗯?驍驍,阿盈待會兒幫你把課業給消滅掉,我念你寫,保證先生肯定誇你。”

她摟著他脖頸,輕輕搖了搖,沖他眨眨眼,然後貼在他胸膛處撒嬌,親昵俏皮,心中卻相當後悔,當初怎麽就要這家夥教自己練字了!!!自討苦吃!

“換紫毫。”

穆五爺金口一開,大手一揮,把他那寶貝的私庫給開了,讓她重新挑了一副文房四寶。

“嗯呀,紫毫太硬了,每次阿盈落筆便偏鋒,我們去別院跑馬吧,阿盈今日想學禦馬。”

“換鼠須。”

“相公……”

“換狼毫。”

果然喚什麽都是無用……人家的意思是不想練字,崔盈氣得鼓起一張小臉笑得十分勉強,不過後來穆元驍學著她的樣子,捧住她的臉告訴她,“字好,有用,對你好。”

他娘和他二兄都說,要將一手字練好,遲早用得上,練字練心,練字養氣,名門公子若是在書藝上不足,那簡直笑掉大牙,君子六藝,射禮,禦馬,書法,是他能下苦功夫能拿起來的東西,那他就必須會,其餘三藝,他們就不勉強他了,但是當然後面幾句穆元驍聽不懂,不過他只知道好字就是得有的意思。

還記得崔盈當時聽到時,好半天沒回過神。

而且練字哪裏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還記得二人在蓮池,第二次見面,她打斷他垂釣,他對自己那兇狠模樣,他們一家人家風倒是不錯。

後來為了哄她練字,那傻子更是大放血,容她在他那私庫裏頭進出自由,崔盈後知後覺,他約莫是十分寵愛她的,寵,這個字眼兒對崔盈來說亦然十分陌生。

回過神看著案上她已落筆幾個字的家書,那與某人相似的字跡,指尖輕撫半刻像是被燙了一下,心間一慌,明明人不在,處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真是,討人嫌。

“娘子?”

芙蕖見她又是半晌不說話,還以為她在怪自己,雖然她不懂娘子哪裏來的這樣的怪念頭,不肯與人共事一夫,這年頭出嫁的小娘子都自己備好陪嫁丫頭,方便籠絡夫婿的心。

原想的是,娘子若是心裏還念著鄭郎,那她……她也想疼疼五郎君,畢竟郎君是那麽好的一個人。

可娘子待她不薄,現在她也瞧出娘子是那麽在意五郎君。

看著芙蕖滿臉懊悔愧疚,崔盈有些苦惱,雖說白日她去照料了穆元驍,可夜裏看賬本是忙自己的差事,上司要求,她在趕ddl,總得做點成績出來給老板看吧,不然畫出去的大餅,不能充饑,她那喜怒無常的殿下,還不得派暗衛將她給砍了。

天吶,穿書前當社畜就算了,穿書後還得當社畜,而且還是被迫當,也不知她們殿下的公司上市後,她參不參與分配原始股,撈個爵位啥的。

“啊,無妨,芙蕖,我從來沒怪你,自然日後也不會責罰你,我不過是長夜漫漫,想著找些事做打發時間罷了。”

嘴上冠冕堂皇,私下卻是:才沒有,之前當然討厭過啦,不過沒關系,擺爛吧。

看著崔盈疲倦至極的模樣,芙蕖卻紅了眼眶,自慚形穢,只以為娘子為了郎君殫精竭慮,夜不能寐,想不到娘子已經戀慕五爺如此,遠勝昔日鄭郎。

不由規勸,“娘子,定要珍重自身才是!”

斜睨了一眼芙蕖那副磕到了的模樣,崔盈已然無力申辯,既然她要這麽想,那,那,還是跟之前一樣嗎,隨她去吧。

原是今日事,今日畢,不過今日她心口疼,芙蕖說得也沒錯,夜深了。

賬簿明日再瞧,大掌櫃們明日再聯系,家書明日再寫,給殿下的奏報過幾日再送,還得瞧瞧鼠疫的醫書……

崔盈一邊解下裘服,脫下履襪,躺入衾被,一邊腹誹著明日事宜,對了,還得叫府醫診脈,天吶,怎麽那傻子走後,她怎麽有這麽多事,那傻子在時,她還有人使喚。

夜臥枕被冷如冰,覆見軒窗明如鏡,玉床霜塵稍作冷,金壁爐中火尚溫,暖被窩的郎君怎麽還不回來,已經是第二旬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