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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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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程郁知道談兆天樣子唬人,估計能震懾江子傑那狗東西,但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門這時開了,門內探出朱雅嵐的視線和半個腦袋:“魚魚?是你嗎?”

程郁轉頭看向朱雅嵐:“是我,別怕,江子傑走了。”

“走了嗎?”

朱雅嵐探出頭,在外面四處看了看,果然沒有看見江子傑的身影,總算松了口氣。

她這時已經看見程郁身邊的談兆天,知道可能是程郁帶來一起對付江子傑的。

但她顧不上打招呼,剛剛嚇壞了,門一開,走出來,看著程郁就委屈又後怕地哭了出來:“魚魚……”

“沒事兒沒事兒,我在呢。”

程郁趕緊過去,擡手撫了撫朱雅嵐的胳膊,安慰她。

朱雅嵐很快就不哭了,她擡手擦掉眼淚,看看談兆天,問程郁:“你朋友?”

“嗯。”

程郁給他們相互介紹:“談兆天,朱雅嵐。”

又向談兆天解釋了下朱雅嵐的身份:“我大學時候的學姐。”

“你好。”

朱雅嵐吸吸鼻子,止住哭腔,主動伸手。

談兆天也伸手,兩人握了握。

朱雅嵐不傻,心知江子傑今天沒怎麽鬧就跑了,十有八九是程郁身邊這位大高個兒硬漢的功勞。

她感謝道:“剛剛真的謝謝你。”

談兆天沈穩的:“客氣了。”

朱雅嵐招呼他們:“都進來吧,進來坐吧。”

解釋:“我爸媽都在的,鹿鹿也在。”

進了屋,朱媽媽迎過來,看見程郁,又看見陌生面孔的談兆天,滿臉感激:“太謝謝你了,又麻煩小程特意跑一趟。進來吧,進來吧,沒事兒,不用換鞋,別換了,直接進來吧。”

朱爸爸也從裏面房間出來了,懷裏抱著剛滿三歲的鹿鹿。

“嚇到了吧?”

程郁走進客廳,看看鹿鹿,又沖鹿鹿拍拍手,逗孩子:“鹿鹿,還記得叔叔嗎?”

鹿鹿不說話,孩子明顯哭過,臉上還有淚痕。

看見程郁,她沒什麽反應,只是沒有神情地看著,結果看到談兆天,她馬上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哇一聲就哭了。

“好了好了,不害怕,那是來幫我們的叔叔啊,是好人。”

朱爸爸趕緊帶著鹿鹿回裏面臥室,哄著。

程郁哭笑不得,扭頭看談兆天,表情示意:你是真“嚇人”。

談兆天回了個無奈的眼神。

“坐,都坐吧。”

朱媽媽招呼他們,又去給程郁他們倒水、拿水果。

等大家一起坐下,朱媽媽自然抱怨哀嘆起江子傑的無恥和他們的無奈:“當初真的覺得他還可以的,又是名校畢業,又自己創業,人長得可以,事業也搞得不錯,哪知道後面會變成這樣。”

朱雅嵐:“為了他,我跟當初介紹我們認識的閨蜜都不往來了。人家都沒臉見我。”

程郁剝了個粑粑柑,分了一半給坐在自己身邊的談兆天,問:“他這次為什麽又要兩百萬?”

“我找人打聽了,好像是他公司最近周轉不開。”

朱雅嵐聊起江子傑就來氣:“他這是當我家開銀行,缺錢了就來找我。”

“之前還想找我覆婚,微信上被我狠狠罵了一通。”

……

就這樣,朱雅嵐和朱媽媽吐槽傾訴著江子傑離婚這兩年的種種無恥行徑,說都說不完,罄竹難書。

程郁說到關鍵:“不能總讓他這麽鬧。”

江子傑肯定無所謂,有的是精力時間,要的就是逼朱家給錢,但朱雅嵐和孩子還要過正常的生活。

“得想個辦法。”

程郁琢磨著,下意識就扭頭看向談兆天,問他:“你有招嗎?”

想到什麽,湊近談兆天,低聲:“我記得你有不少小弟?”

談兆天默默一頓,在程郁靠近的那瞬息,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嗯。”

他看了看程郁:“不難。”

接著沈穩地看向茶幾對面的朱雅嵐和朱媽媽,說:“有他公司的地址嗎?”

“有,有的。”

朱雅嵐馬上從茶幾抽屜裏取出紙筆,寫好,遞給談兆天。

談兆天接過,垂眸看了看,折起來,口袋裏收好:“我讓人去辦。”

說:“不出意外,他以後應該都不會有膽子再騷擾你們。”

真的嗎?

朱媽媽和朱雅嵐都很驚喜。

她們不是天真到什麽人的什麽話都隨便相信,實在是……

等程郁和談兆天準備告辭了,談兆天先一步走出門,朱雅嵐拉住程郁,看看門口,低聲:“魚魚,他是你朋友啊?長得好……”

朱雅嵐努力找貼切的形容詞:“長得好社會哥啊。”

是的,談兆天的形象和氣質,特別的“社會”。

一眼就給人十分不好惹的感覺。

不然他說“不會有膽子再騷擾你們”的時候,朱雅嵐和朱媽媽也不會那麽相信他的話。

朱雅嵐跟著不解,問程郁:“他做什麽的呀?你們怎麽認識的?”

朱雅嵐會奇怪很正常,他和程郁一起從S大畢業,畢業後一起做白領,朋友圈人脈圈幾乎相似,認識的不是從前S大的同學校友,就是高樓裏上班的白領金領,像談兆天這樣的,正常來說,幾乎不會和他們有交集。

“他自己做生意的。”

程郁沒說談兆天追他,就說:“我不是在老街那兒開的咖啡店嗎,旁邊的餃子店變奶茶店了,那家奶茶店就是他的。”

朱雅嵐聽了,自然以為兩人是這麽認識的。

她跟著說:“你們關系好嗎?”

“還可以。”

程郁確實覺得還可以,只可惜不是朋友。

朱雅嵐放心了:“這次就拜托你這個朋友了,周末我請你們吃飯。”

“行啊。”

程郁笑笑,不久留:“你去哄哄鹿鹿吧,我走了。有什麽事你微信聯系我。拜拜。”

出了門,進電梯,程郁又伸手捏拳的用拳背碰了碰談兆天的胳膊,說:“還得是你啊,麻煩你了。”

又說:“等把江子傑那狗東西擺平了,我天天請你吃大餐。你想吃月亮我都想辦法給你去撈。”

談兆天看看程郁,默默抿笑。

當晚下班前,傑盛半導體,不大的公共辦公區進來了一行至少十幾個“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幾乎各個人高馬大,一臉不好招惹的社會氣息,進了傑盛便流裏流氣地左看看右看看,引得辦公室人人側目且噤聲,不解這些人到底來做什麽。

直到為首一個穿花襯衫、戴大金鏈子、滿臉坑坑窪窪賴子的高個男人,邊走進邊揚聲問:“江子傑呢?江子傑在哪兒?”

“我問你們江子傑!”

一臉“社會我大哥”的痞相。

“你!問你呢!”

男人隨便指了一個白白嫩嫩戴眼鏡的小員工。

小員工嚇死了,連忙伸手指總經理辦公室。

“早說啊。”

大金鏈子帶頭往辦公室走,邊走邊不忘囂張地揚聲:“看什麽看,看什麽看!?沒見過男人啊?!”

等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大金鏈子擡腿就是一腳,踹在門上,踢開了門,走進,說著“你就是江子傑?”,他身後的男人們跟著魚貫而入,最後一人又擡腿,嘭一聲將門踹上。

辦公室內,江子傑緊緊靠坐桌後的椅子,看著圍在桌前身邊的一群壯漢黑衣男人,一臉的驚恐:“你、你們幹嘛?我、我不認識你們!”

“我、我要報、報……”

“報你媽!”

大金鏈子坐靠江子傑面前的桌邊,擡手就拿起桌上一冊文件丟在了江子傑臉上。

說著扭頭,看向桌前一個舉著手機的男人:“都給哥錄清楚了,知道嗎。”

江子傑臉上的驚恐更甚,就沒遇見過這種架勢,完全被唬住了,心裏也怕得要死,努力轉著腦子,回憶自己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直到大金鏈子彎腰躬身湊近,拿自己手裏的手機拍了拍江子傑的臉,瞇眼道:“你怎麽想的,婚都離了,去騷擾前妻,要臉嗎你?”

!!!

朱雅嵐!是朱雅嵐!

江子傑恍然。

“是朱雅嵐找你們……”

“讓你說話了嗎?!”

大金鏈子舉著手機拍上江子傑的嘴巴:“沒讓你說話你張什麽嘴?”

“給我閉著!”

江子傑一臉驚恐,老老實實地閉上嘴。

大金鏈子繼續拿手機戳他的臉,邊戳邊道:“離婚了,就老實點兒,知道嗎。”

“幾次三番地騷擾前妻,你當你前妻沒人罩嗎?”

“怎麽想的?不懂什麽叫好聚好散?”

“問你呢!知道什麽叫好聚好散嗎?點頭!”

江子傑馬上點頭,點的速度比搗蒜都快。

大金鏈子伸手,馬上有人把紙和筆遞過來。

大金鏈子再把筆和紙一起遞到江子傑面前:“給我寫,寫保證書,寫以後再也不騷擾前妻,來,寫,會嗎?”

“我問你會不會!?”

江子傑馬上又點頭如搗蒜,再哆哆嗦嗦擡手,接住紙和筆。

大金鏈子這時候掏了掏耳朵,一臉不爽並不好惹的樣子:“我瞧你這樣子,怎麽這麽sui呢。”

扭頭,發現錄視頻那個一直把鏡頭對著他,又罵:“你會不會拍?”

“拍我?拍這個sui蛋!滾滾滾,手機給我,我來拍!”

說著,錄制視頻的手機就到了大金鏈子手裏。

大金鏈子拿著手機,對準了江子傑,鏡頭裏便是一臉驚懼且聳得要命的江子傑,只見江子傑哆哆嗦嗦,拿著紙筆伏到桌上,抖著手開始寫保證書……

不久,一群黑衣男怎麽進的辦公室,又怎麽踹門出來的。

他們一出來,就跟敢死隊過境似的,外面的辦公區安安靜靜,連個呼吸聲都沒有。

大金鏈子則走在前面,揚了揚手裏的“保證書”,說:“這可是你們江總親手寫的不再騷擾前妻的保證書。”

“回頭他要是管不住自己保證不了還去騷擾前妻,哼,你們放心,”

大金鏈子笑道:“你們肯定還有機會再看見哥兒幾個。”

說著一揚手,“走了,白白!”

眾人:“……”

而大家不知道的是,等這十幾號黑衣人走出傑盛半導體,為首的大金鏈子便低聲問身邊:“怎麽樣,我演得還行吧?”

身邊一人低聲回:“我看了都想拉你去槍斃。”

“滾蛋!”

大金鏈子說著扯了扯脖子上的“金鏈子”,吐槽:“靠,這十塊錢的玩意兒輕得跟呼啦圈一樣。”

身邊人:“別說,你戴了,看起來還真像個hei社會。”

大金鏈子樂了:“像吧,我也覺得像hei社會大哥。”

身邊人:“不是,像那種替大哥幹臟活兒的狗腿。”

大金鏈子:“滾,剛剛讓你錄視頻都不會。我像狗腿,你像腦殘!”

……

當晚,睡前,程郁就收到了談兆天發過來的視頻,視頻主角自然不是別人,就是嚇得不輕的江子傑。

程郁把完整的視頻看完了,笑倒在床上——視頻裏,江子傑完全就是個慫貨,讓幹嘛幹嘛,也完全不敢掙紮反抗,那表情,就差寫:別殺我。

哈哈哈哈。

程郁笑得不行,笑完,捧著手機回覆談兆天:【我才知道,你還是hei社會大佬。】

談兆天解釋:【他們演的。】

程郁:【去了多少人?】

視頻裏沒有拍到,就拍江子傑和那個大金鏈子了。

談兆天:【我沒細問,十幾個應該有吧。】

程郁笑著,問:【你多少小弟啊?不會今天全去了吧?】

談兆天:【還行,挺多的。】

【沒有,全去的話,得驚動公安了。】

程郁還在笑,他覺得太有意思了。

視頻有意思,談兆天大哥大的身份也有意思。

程郁:【小貓跪拜.jpg】

【這次真的太謝謝你啦。】

【小貓轉圈飛吻.jpg】

就這樣,江子傑的事情擺平了,也如程郁預料的那樣,這之後,江子傑再沒有騷擾過朱雅嵐和孩子。

朱雅嵐收到了江子傑親手寫的保證書,也看了江子傑寫保證書的全過程視頻,又好笑又開心。

她當周的周末便請了程郁和談兆天吃飯,為表誠意和感謝,沒出去,特意在家裏請的,叫了廚師上門做菜。

“解決了!萬事順意~!”

大家一起舉杯,朱雅嵐開心地說了慶賀詞。

朱媽媽朱爸爸和鹿鹿今天也都在。

鹿鹿沒哭了,今天一直在笑,還穿了漂亮的裙子,好看又可愛。

有廚師和廚師助理負責飯菜,大家吃吃聊聊,氛圍融洽,格外開心。

聊著聊著,朱爸爸關心起談兆天的歲數和工作,又在知道談兆天還是單身後,主動道:“我這兒有幾家女孩子,條件長相什麽的,都挺好的,你要是覺得可以……”

程郁馬上就笑了。

程郁一笑,談兆天就轉頭看他。

“不用。”

談兆天大大方方解釋道:“我喜歡男生。”

“哦哦。”

朱爸爸又說:“男生也可以,我也認識幾家男孩兒,條件長相都蠻好的……”

程郁又笑噴了,這次轉頭看談兆天,開口說:“是可以相相看的,叔叔也是好意。”

談兆天沒說什麽,默默瞥程郁。

這一瞥,被朱雅嵐看見了,朱雅嵐心裏一頓,馬上就懂了。

飯畢,在朱爸爸把談兆天拉走去下象棋的時候,程郁跟著朱雅嵐進了家裏的茶室,去拿朱雅嵐為表感謝,準備的小禮物。

進門,朱雅嵐將門合上,馬上好奇地低聲問程郁:“談兆天不是你朋友吧?”

“你在追你,對嗎?”

被猜到了啊。

程郁沒隱瞞,“嗯”了聲,承認了。

朱雅嵐笑了:“我就說麽,你身邊怎麽突然冒出這麽一號人。”

又揶揄:“可以啊魚魚,現在圈子廣了啊,這樣的都開始追你了。”

“到底怎麽認識的?”

程郁便簡單說了和談兆天認識的過程。

朱雅嵐一聽又笑了,說:“以前你都不理追你的那些人的。”

大學就是如此。

“這個談兆天很特別啊,你們不但走得近,你還一直想和他交朋友。”

問:“怎麽樣?和他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發展啊?”

“怎麽可能。”

程郁無辜聳肩:“你也知道的,我單身主義,不戀愛的。”

朱雅嵐擠眼:“你單身主義,也是因為你覺得尋常人的感情和婚戀很糟糕。”

“要是有好的,你還單身主義啊?”

朱雅嵐一語道破:“顯然談兆天人不錯啊,不然你也不會又是和他接觸相處,又是請他幫忙,還想跟他交朋友。”

“既然遇到不錯的人,幹嘛不試試啊。”

程郁:“我不想說難聽的打擊你。”

“當初你也覺得江子傑不錯吧?最後還不是變成現在這樣。”

“那又怎麽樣。”

換朱雅嵐無辜聳肩:“至少我年輕的時候愛過啊。”

“就算我愛的是個垃圾,好歹曾經我也享受過愛情了。”

“現在覺得惡心,當年還是蠻開心的。”

程郁誠懇的:“不愛不會死,不享受也不會如何。”

“遇到不錯的人不是一定要在一起。”

“做朋友就足夠了。”

朱雅嵐:“好吧。”

想了想,還是嘀咕:“我反正覺得這個談兆天蠻好的。”

“回頭要是你們真沒在一起,你把他給我,我介紹給我同事朋友。行嗎?”

程郁:“行啊,到時候我問問他。”

當天離開朱雅嵐他們家的時候,程郁拎著朱雅嵐給的紙袋。

談兆天一開始就註意到了,只以為東西是朱雅嵐給程郁的,沒多在意。

等進了電梯,才知道紙袋裏全是朱雅嵐給“小弟們”的紅包,以此感謝“小弟們”的“熱情出演”。

“不用。”

談兆天沒接程郁遞過來的紙袋。

他還是那句話:“人情什麽的,我自己會處理好。”

“拿著吧。”

程郁遞著:“也不是我給的,是朱雅嵐和他爸媽的一點心意。”

勸:“你收下吧,他們這次真的挺謝謝你們的。”

“你不收,他們要過意不去了。”

“不用。”

談兆天擡手輕輕推開程郁的手:“一點小事,用不著特意感謝。”

“我也不過是幾條微信的事。”

“他們一起過去,就是一起演一演,也不費什麽事。”

程郁:“拿著吧,都說了,朱雅嵐和他爸媽的一點心意。”

談兆天不收,程郁最終沒勸成,只好怎麽拎著紙袋下的樓,又怎麽拎著紙袋回去,把東西還給朱雅嵐。

朱雅嵐開門的時候很意外,知道談兆天不收,想自己下樓親自拿給談兆天,被程郁勸住:“算了,你也不用費心了。回頭我請他多吃幾頓飯。”

朱雅嵐馬上道:“我報銷。”

“行,好,你報銷。”

程郁同意了。

程郁準備走,朱雅嵐感慨:“真的,這麽好的男人,你要錯過嗎。”

“你又知道他‘這麽好’了?”

程郁好笑,轉身去坐電梯:“別操心我了,我這麽大一個人,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程郁再坐電梯下樓,到一樓,談兆天站在車邊等他。

程郁過去,邊走近邊笑著道:“你不收朱雅嵐給的東西,我的感謝你總會收的吧?”

談兆天抿著笑,樣子還是酷酷的,說:“看你想怎麽謝了。”

“你說。”

程郁走到談兆天面前,站定,微擡著視線看男人:“只要不是我為難的事。”

談兆天:“不為難。”

“嗯。”

程郁點點頭,願聞其詳的神情。

談兆天看看他,啟唇:“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出發前,程郁想象中的談兆天家——大豪宅,大房子,和他的大G一樣。

到了才知道,談兆天竟然住市裏的老破小區。

車開進小區,程郁的目光落向車外,驚訝:“你住這兒啊?”

談兆天解釋:“以前家裏的老房子,現在我一個人住,懶得搬,就稍微弄了弄,繼續住。”

程郁早在和談兆天的吃飯閑聊裏就知道談兆天父母早不在了,他有個哥哥,還有個嫂子,但兄弟倆不住一起。

程郁不禁感慨:“你好實在。”

這麽有錢,還住老破小區的,程郁身邊只有談兆天這樣。

不久,車在地面停車位停好,程郁下車,跟著談兆天往其中一棟老樓裏走。

樓老到什麽程度?

樓梯護欄下的一根根桿子全是銹的。

樓道裏看起來也破破爛爛。

程郁不嫌棄,他剛畢業的時候,住的樓,還不如這兒,這裏的樓道裏至少沒有堆放雜物,他那時候的小區,家家戶戶門口擺放東西,有時候路都不好走。

房子在四樓,裝的指紋鎖,指紋一按就開了。

程郁跟著走進,看見了談兆天的住處:外面是很窄的小廳,擺放了餐桌,還有沙發。

南向有兩道門,估計就是兩個臥室。

北向也是兩道門,一個是廚房,一個是衛生間。

很意外的,小小的房子裏很幹凈,也很整潔。

談兆天把家裏唯一的拖鞋給了程郁,自己光腳走進。

程郁換鞋,四處看了看,說:“你這兒好幹凈啊。”

說著低頭,看了看腳上的拖鞋,笑了——談兆天一米九一,他知道男人手寬大,原來腳也很大,他穿著,格外的寬松。

等程郁走進廳裏,談兆天從廚房出來,手裏是一瓶開了瓶蓋的汽水。

“謝謝。”

程郁伸手接過,拿著汽水,又四處看了看,誠懇道:“真沒想到你住這樣的房子。”

“你覺得我住什麽樣的房子?”

談兆天向程郁示意沙發。

程郁趿著拖鞋拿著汽水過去:“你車都開大G,我以為你房子也會是豪宅,很大很寬敞的那種。”

“是有一套,當初裝修好,本來想搬的。但我一個人住,怎麽住都一樣,最後就懶得搬了。”

談兆天的沙發甚至是布藝沙發,上面鋪了層毯子,還有兩個抱枕。

談兆天把抱枕拿開,自己坐去一旁的單人沙發,把長一些的沙發讓給程郁。

程郁過去,坐下,喝了口汽水,聊道:“所以呢,你帶我來你家?”

“沒什麽別的意思。”

談兆天坦然的樣子,說:“只是不知道該帶你去哪兒,覺得家裏也能坐坐,就帶你來了。”

程郁喝著汽水看了看談兆天,心裏多少能明白——對喜歡的人,確實會這樣。程郁小時候和玩得好的同學一起,也願意帶他們回家玩兒。

但……

程郁知道談兆天喜歡自己,雖然今天也跟他來家裏了,但還是下意識打了個預防針:“說好啊,我跟你回家,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

談兆天抿了笑,解釋:“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程郁這時用拿汽水的手指了指南向的兩個房間:“你有兩個臥室?”

談兆天轉頭看去,解釋:“一個是臥室,一個不是,沒放床,我隨便放了些東西。”

“能看看嗎?”

程郁大大方方的。

“可以。”

談兆天起身。

程郁也起身,跟著去了西側的那個南向臥室,進去,發現裏面果然不是個臥室,沒有床,有桌子,有櫃子,還有一個大的落地展示架。

程郁進門就看到了展示架,走近,看了看,發現裏面不是樂高就是模型,模型也幾乎全是車的模型,應該是對照真車的覆刻,程郁認出了不少車型,還一眼看到了大G,和談兆天的車一模一樣。

“你喜歡模型和樂高啊。”

程郁笑了笑,他也喜歡,不過他不玩兒,偶爾短視頻刷一刷。

目光再掃向別的地方,程郁又發現櫃子裏有很多書。

都說看一個人看什麽書就能知道他的大致品味和風格,程郁看談兆天的書架,卻驚訝地發現他看書很雜——書架上有經濟管理類的書,有政策政治類的書,還有畫冊和馬克思,各種各樣,都有。

程郁看了看,驚訝,問談兆天:“你看書這麽雜嗎?”

談兆天解釋:“小時候不好好念書,大一些了什麽都不會,就什麽都看。”

程郁看向談兆天:“那你最近在看什麽?”

談兆天回視了程郁一眼,沒做聲。

程郁餘光裏恰好就是書桌,他轉頭看去,一眼看到書桌一角擺著一本《戀愛寶典》。



程郁笑了:“你看這個啊。”

談兆天扭頭看見那本《戀愛寶典》,馬上過去,伸手拿別的書蓋在了那本《戀愛寶典》上,意圖掩飾。

程郁笑得不行,邊笑邊問:“看那個有用嗎?”

“上面有教你怎麽追單身主義嗎?”

見談兆天把書塞進抽屜,又笑著說:“別藏了,我都看見了,哈哈哈。”

談兆天塞完桌上的書又馬上出去,去了隔壁房間,不知做什麽。

程郁多聰明,馬上猜到了,更加笑得不行,邊笑邊道:“是不是還有本在床頭啊?”

“每天睡覺之前翻了看?”

程郁腦海裏馬上有畫面了,更加笑得不行:“你那麽多生意的大老板,這種書都信嗎?”

談兆天走回來,立在門口,高高的,手擡著,扶著門框,看程郁的表情有些無奈。

程郁哈哈哈哈的,笑得不行,邊笑邊說:“失誤了吧?沒先把書藏好,光顧著想辦法把人撈回家了。”

談兆天一聽,也笑了,說:“撈?你這麽說你自己?”

程郁笑著,越笑越想笑,笑得頭都仰了起來,還看著談兆天笑,笑得眼睛亮亮的潤潤的,像鍍了層光。

談兆天看著,邊笑邊回視,滿眼都是程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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