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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覆(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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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覆(完結)

“還是沒消息嗎?”

自瑞綠山莊回來後,寶釵黛玉休養了一些時日,期間托水溶,柳湘蓮等人去探查丁默賈雨村等人的消息。

但這些人如同人間蒸發般,再也探不得一絲消息。

“或許被水流卷到覆雜渠道,搜救人員都找不到了。”寶釵拍拍黛玉的肩膀,安慰道,“放寬心,就算他沒死,他的意識世界也沒法再重建了。”

“……希望如此。”黛玉懶懶答道。

“說起來我知道一個不錯的地方,我們去散散心?”寶釵問道。

“醉霧湖?”黛玉挑眉。

“你怎麽知道?”寶釵愕然。

“偷翻你手機,看到你搜索周邊有趣的地方,我看來看去,最喜歡醉霧湖,想著你肯定跟我想法一樣。”

“果不其然~不愧是我的寶姐姐~”黛玉瞇起眼,笑的十分好看,“那個地方我去過,湖中入夢最好不過,是自我催眠,自我清理意識世界最好的地方。”

“嗯,那就去好好療養療養。”

回來這些日子,黛玉看似卸下心頭重擔,每天沒心沒肺的很開心,但寶釵看得出,她還在那一場噩夢中沒有醒來。

有時候半夜,寶釵還會被她的囈語驚醒,而她醒來卻不記得自己曾被噩夢困擾。

寶釵也是如此,那一場鬥爭,丁默的癲狂,黛玉的不顧一切,讓少女時代的她恐懼萬分。有時候,看著睡夢中的黛玉,她也恍恍惚惚陷入當年那場噩夢。

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

為了不讓噩夢一直纏繞,或許出去走走,做一個靠譜的自我心理療愈,會重獲新生。

……

淩晨四點半,醉霧湖。

一艘烏篷船在湖上靜靜的漂著,湖面的霧氣將它籠在其中,看不真切。

黛玉躺在船中,一旁的寶釵看著湖中白霧發呆,船頭放著兩瓶青梅小酒。

她與黛玉抱著放松療愈的心態在此泛舟,本以為經歷了瑞綠山莊的水災,不會想再到水中,沒想到醉霧湖的小舟讓人格外有安全感。

水流無聲,迷霧遮眼,黛玉睡的十分安詳。

“林姐姐~”

“林姐姐~”

“黛玉~”

“林妹妹~”

“……”

好多好多人的聲音在黛玉耳邊響起,鶯鶯燕燕,花香撲鼻,她想睜眼,卻半天睜不開眼。

“林妹妹,林妹妹,今兒有人送了我個可稀罕的東西,快醒來給你看看。”

是寶玉的聲音。

黛玉終於睜開眼睛,一睜眼,刺目的陽光便紮的她眼睛疼。

她吸吸鼻子,是青草的香味。

“可算醒了,再這麽睡下去得著涼了。”紫鵑將她扶起,仔細的為她整理衣服。

圍過來一群人。

有妙玉,湘雲,鳳姐,平兒,寶玉……還有寶釵。

“林妹妹,我們正想著要玩射覆呢,你最擅長的,快來看看?”寶釵牽著她的手,帶她走進一條長亭。

射覆?

一種猜物游戲,人言宇宙萬理之中存在機數,每時每刻發生的事在身邊的事物中都有預示。比方說出去購物,最終購物金額是159,那麽你在買東西挑東西的時候,身邊就會出現159這個數字。

不過沒有科學依據,純憑個人第六感。

黛玉小時候很喜歡這個游戲。

啊,陽光真刺眼。

東邊的位置,有一小塊黑色的漩渦,它旋轉個不停,似乎能吸收所有能量。

“那是什麽?”黛玉指著漩渦。

“哎呀,哪啊?”寶玉頭都懶得擡,拽著黛玉坐下,“不要管那些有的沒的,時光苦短,快點玩耍啊!”

“寶玉真是變了,以前不愛射覆,今兒怎麽急著要玩?莫不是掌握了什麽技巧,要給我們展示展示?”鳳姐哈哈大笑。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

周遭一陣歡聲笑語。

“好啦,已經擺好了。”寶釵擺擺手,示意眾人過來。

只見小桌上有一個盒子,用精巧的鎖扣扣著,寶釵拍拍手,白皙的臉頰上劃過幾絲紅暈,她似乎也很開心。

“我們就按排的次序,湘雲,你先!”寶釵一指湘雲。

“我?嗯……”湘雲左顧右盼,接著爽朗一笑,閃身來到長亭前,隨手摘下六片樹葉,灑在桌上。

“有了!”

“外風內火,風火家人卦,樹葉走勢綿密,像繩子纏繞,定是編織的繩結,象征家庭成員和睦。”湘雲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寶釵。

寶釵調皮一笑:“下一個,妙玉。”

“啊?不對啊?”湘雲撅起嘴。

“雖然雲妹妹六爻很厲害,但這次,不對哦。嗯,不過這叫物品上,有繩結。”寶釵笑道。

“雲兒學醫的,怎麽還偷學了六爻,莫不是想通過占蔔打卦,給病人治病?”黛玉揶揄道。

“呸!呸呸呸!我只是興趣愛好!”湘雲急著要掐黛玉,被寶釵攔下。

“好了好了,該妙玉了。”

妙玉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從包裏取出一套塔羅牌,她抽出一張放在桌面,垂眸翻開。

“節制牌,來回平衡,是為節制。”

“我猜……是天平。”

黛玉心一顫,不可控制的想起丁默。他做的那架天平,這些日子時不時會出現在她夢裏,像是餓鬼道盤旋的三千餓鬼般陰魂不散。

“嗯,有點接近了,但還不是哦~”

“黛玉,到你了。”寶釵笑盈盈的看向黛玉。

黛玉看著盒子,不打算起卦,她隨性的繞著桌子轉一圈。

一陣風吹過,吹的寶釵衣裙微微擺動。她心念一動,雙手按在桌上。

“是時鐘和鐘擺。”

“bingo!”寶釵拍拍手,笑著打開盒子,一個精美的古典時鐘,裏面的鐘擺還在左右晃動,既有繩子牽連,又有天平的平衡感。

只是這時鐘有些眼熟,似乎在很多很多年前,丁默的房間裏也有一個類似的,他說是家人留下的唯一念想,可以在他進入意識世界時記錄時間。

黛玉搖搖頭,將有關丁默的記憶清出去,她笑著上前:“我還沒問呢,射覆射覆,射中了有什麽獎勵?沒射中的……又有什麽懲罰呢?”

“嘿,林姐姐!你怎麽這麽壞!”湘雲沖過來,伸手就要捏她的臉。

“輸了還要行兇,雲醫生真真沒醫德哦。”黛玉躲開,眨眨左眼。

“好啦,還有兩件東西要射的,等都射完了統一結算。”寶釵將湘雲拉開,打了個響指,鶯兒抱了個紙盒子上來,“各位,我們繼續嘍。”

“到你了,寶玉。”

“我啊?”寶玉皺眉,他在桌前踱步,轉來轉去許久後停下腳步,“我不會占蔔,只能憑感受嘍。”

“隨你怎的,反正射不中要受罰!”湘雲道。

“嗯……濕潤……很濕潤的東西,又很悲傷。”寶玉閉著眼,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什麽東西,他那張俊俏的臉此刻有些愁容。

妙玉不動聲色的擡眼看了看他,又收回目光。

“真的很悲傷,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一樣……”寶玉睜開眼,一雙含情瞳中竟有點點淚花。

“是眼淚,對嗎?是眼淚!”寶玉肯定道。

“很接近了,但還不是哦~”寶釵搖搖手指。

“呸!傻子!眼淚怎麽能裝在紙箱子裏!”湘雲跳起來,打了一下寶玉的腦袋。

“到你了,平兒。”寶釵看向平兒。

“我可不會什麽占蔔塔羅牌的,只能抽簽嘍。上次喝酒後的花簽還在呢。”平兒在包裏翻了翻,拿出一把花簽,她笑瞇瞇的把花簽打亂,隨手抽出一支花簽。

“末路之美,向死而生。”

“荼蘼花?”平兒有些訝異,她轉了轉眼珠,左思右想,半晌才又露出笑容,“純色荼蘼,開在春末,一旦盛開春天就要結束,象征感情或生命的終結,但向死而生又讓我看到被記錄的悲傷,結合寶玉看到悲傷的眼淚……”

“面具,哭面具。”平兒肯定道。

“對啦,平姐姐太厲害了!”寶釵讚道。

“哇!這個好難的。”

“唔,平兒這丫頭運氣還是有的哦。”鳳姐笑的明媚萬千。

寶釵小心翼翼的打開紙盒子,裏面有一個綠色絨線盒子。

單是看見那盒子,就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悲傷,仿佛你將心掏給了一個人,你捧著心遞給她,滿心歡喜的以為她會接過,會很認真很認真的保存起來,沒想到她接過,隨手扔進了路邊臭臭的垃圾桶。黛玉一陣心疼,她不知道這種心疼從何而來。

寶釵打開絨線盒子。

一張閉眼流淚的面孔,他的臉上生著白色的荼蘼花,遮擋曾千瘡百孔的臉頰,畫師用綠色螢光筆勾勒出一滴滴悲痛的眼淚,是一張少年的臉。

少年丁默?

黛玉心一揪,捂著嘴,胃裏一陣翻騰。

寶釵趕忙扶住她,細心的為她順順脊背,溫柔的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可能昨兒吃壞了。”黛玉勉強笑笑。

昨兒?吃的什麽?

黛玉一時間竟想不起來。

“那你坐著喝點茶,休息休息,馬上最後一件啦。”寶釵摸摸她的臉頰,讓她心裏舒適了很多。

“嗯嗯,我看大家玩。”黛玉抱著茶杯,不想看那張面具,卻又控制不住想看。

“鶯兒。”寶釵喚道。

“來啦!”

鶯兒抱著一個紫色的大盒子走來,盒子上有暗紋,像是地下水在盒上流淌,一縷一縷的,很精美的花紋。

“最後一件嘍,大家可要認真猜一猜啦。”寶釵在後幾個字上加重了音調。

“鳳姐。”寶釵看著她笑。

“哎呀,我怎麽會玩這種游戲,前面搞什麽占蔔抽簽的,我是看不清裏面的聯系。要說你們是蒙的吧,卻都蒙到了,要說不是,那這些玄學活動,依據理論又在哪裏,啊啊啊,讓我想想,讓我想想。”鳳姐也在桌前走來走去,她抓耳撓腮,最終深深嘆一口氣,“竟然追求玄之又玄,那我也玄一個。”

“我昨天做了個夢,夢裏有一條魚,粉色的,嗯……就像今兒寶丫頭和林丫頭穿的這種,粉色的大孔雀魚,特別漂亮,遠遠看過去,就像在發光一樣。我不喜歡魚,從小就不喜歡,甚至還有點怕死掉的魚。但看到這條魚,我竟然有點想把它帶回家。”

“然後就真出現一個人,他是賣魚的店長,他告訴我,這條魚369元,只要我喜歡,隨時可以帶走,他會幫我準備所有養魚需要的配件和知識。”

“但我沒有帶它走,我怕它死了。對我來說,它的死亡對我的恐懼超過了我現在對它的喜歡。”鳳姐咬著下嘴唇,有些不舍說道,“它真的很漂亮,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魚。”

“唔,我看懂嘍,鳳姐的小男友向她求婚啦。”黛玉嘿嘿笑。

“你怎麽知……”鳳姐大吃一驚,隨後捂住自己的嘴。

“不要輕易在心理學家面前說自己的夢,她會把你拆分的底褲都不剩。”寶釵強忍笑意。

“這麽大的事兒,你都不告訴我的?”平兒質問道。

“哎呀,沒什麽好說的,我拒絕他了。”鳳姐有些煩躁。

“心理大師,解一解?”湘雲湊到黛玉身邊。

“咳咳咳……魚對應鳳姐的恐懼,她恐懼什麽呢?恐懼愛情!”

“愛情對她來說就像魚一樣,又要考慮水質,又要考慮餵什麽,還要怕溫度不合適導致魚兒突然暴斃。尤其是魚兒死了後,漂在水面,可怕的不得了。愛情死了也一樣。”

“但她昨天夢到的魚,又是粉色,又是發光,還是孔雀魚。我記得鳳姐曾經說過,她小時候在樓下水族店見到過一只很漂亮的孔雀魚,8元,小小一只,她想要,也是怕養死了沒買。孔雀魚象征年少未得之物,粉絲象征我和寶姐姐的感情,她羨慕,發光發亮,是對當前遇到的人的評價。”

“她不敢買,不敢養,說到底是怕魚死了。”

“綜上,我看是鳳姐遇到了一個她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並且明碼標價提出要求。”黛玉輕抿茶水,露出好看的笑容,“當然,不是小男友問她要錢,而是他提出了明確的結婚方案。369元,節節高升的數字。哈哈哈,我們的鳳姐已經是大老板啦,369對她來說連九牛一毛的毛都算不上。”

“怎麽樣,對嗎?”黛玉瞇眼看她。

“……我的乖乖,夢還可以這樣解?”鳳姐瞠目結舌。

“是這樣嗎?”平兒看著她。

鳳姐點點頭,讚賞的看著林黛玉:“妹妹真是神了。”

“好啦,答應他吧,新時代啦,喜歡就在一起。不要因為前夫哥的不靠譜而去遷怒另一個新人,小男友多委屈呀。”黛玉笑道。

“我會重新考慮的……”

“那麽鳳姐通過夢有沒有猜到我盒子裏是什麽呢?”寶釵也笑。

“魚!我就猜魚,孔雀魚。”鳳姐篤定道。

“錯嘍,不過這個夢我很喜歡。”寶釵噗嗤一笑。

“好好好,我一會兒跟平兒一起認罰。”鳳姐也笑了,比剛才放松許多。

“英蓮,你也來試試?”寶釵走到發呆的英蓮面前,用食指在她面前的桌上輕輕叩了叩。

“……我?”英蓮一楞,呆呆傻傻的模樣莫名襯的眉間的紅痣更顯動人。

“對呀,跟紫鵑黛玉學了那麽久,肯定學到不少她們的機靈勁。”寶釵笑得很開心。

“嗯……那我用個靈數吧。”

“1,2,3,……,11。”英蓮認真的數著紫盒子上水流的條數。

“橫豎都是11,1111,天使數字,是天使啊!”英蓮露出真誠的笑容,她想了想,又說道,“盒子裏是一個天使,或者說,像天使的人偶!”

“嗯嗯嗯,很接近了哦……但還是缺點東西。”寶釵神秘道。

天使?白?白的背後?粉色孔雀魚?

黛玉心如擂鼓,她仿佛透過盒子看見了那個人。

“是丁默對嗎?”

“丁默的人偶。”黛玉擡頭,死死的盯著寶釵。

寶釵一怔,隨即露出無奈的笑容。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寶釵打開盒子。

70cm左右的人偶,戴著第二次猜的那張面具,穿著淡粉色西服套裝,雖是粉配綠,但顏色都淡的發白,打眼看去就很美。

黛玉起身,顫抖的手緩緩摘下面具。

熟悉的面孔,沒有血肉模糊,只有純真無邪的笑容,這雙丹鳳眼是她見過男孩子最好看的一雙眼睛。

“你要是沒有自殘,到今天,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謝謝寶姐姐,我懂了。”

“這是一場夢,你們都是夢中人。”她環顧周圍的人,所有人齊刷刷的站起來,一起盯著她,一言不發。

“很感謝各位陪我一起直面內心的恐懼,如果沒有你們的陪伴,我一定救不了我自己。”黛玉笑的彎了腰。

“丁默很小就來我家,我們有共同的愛好,在那段時間裏,我徹徹底底的將他當作自己親愛的家人,當作我最好的弟弟。後來經歷了那件事,我,寶姐姐,還有他,都陷入了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我忘了那段記憶,但恐懼從不曾消失,我拼死找回記憶,找到他。”

“他還是原來的他,沒有變化,但他的所作所為早已超出了人間的容忍度。”

“他該死,他是最窮兇極惡的罪犯。”

“但他在我心底,還是曾經的家人。”

黛玉掉下眼淚,她心中最深最深的地方壓抑的情感終於釋放出來:“這些日子,我一直告訴我自己,他做了那麽多人神共憤的事情,我恨他,他讓我惡心,卻忽略了心底那一份不值當的親情。”

“仿佛我懷念他一分,我就成了幫兇。”

“人心覆雜,我還是會厭憎他,如果他沒死,我還是會送他去死。”

“但曾經的他……還是我的家人。”

“他做過的每一件錯事都註定他必死無疑,就算活著也該飽受折磨,這是他應得的。但我希望,在另一條時間線裏,沒做錯事的他,可以一直幸福快樂。”

黛玉似乎看到了那張玉石俱焚的臉,和他癲狂的模樣。

“去死吧……”

黛玉走上前,抱起丁默的人偶,嚎啕大哭。

世界一點一點崩塌,但烈陽旁的黑洞卻不會再消失。

那一點黑洞會以自己的方式,永遠的陪在她身邊。

……

黛玉睜開雙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她發現自己還枕在寶釵的膝蓋上,二人共同在醉霧湖泛舟,湖面白霧還沒散,但天空已有幾縷金色的陽光穿過霧氣,照在船頭。

寶釵斜倚在船邊,睡得正香,一縷陽光打在她臉上,美的不可方物。

黛玉突然心情很好,她托腮蹲在寶釵身邊,靜靜的看著她。

好像活了二十幾年,這是最快樂的一瞬間。

瞬間即永遠。

“……”

寶釵一個激靈,睜開眼。

“?”

“你看著我幹嘛?”寶釵疑惑。

“哎喲,我腿都蹲麻了。”黛玉伸出雙手,不管不顧的撲進寶釵懷裏,她身上的馨香讓她無比心安,“怎麽樣,夢到什麽了?”

寶釵也反手抱緊她。

“我在夢裏殺了丁默,狠狠的殺了他一次。”

“但他畢竟算你弟弟,所以我殺了他,也埋了他。”

“這個可怕的家夥終於死在我手上了,以後我再也不怕啦!”寶釵喜道。

“醉霧湖真是一個非常棒的地方,我做了一個可長可長,可幸福可幸福的夢~”黛玉枕在她的肩頭,笑的像一只小狐貍。

“講講?”

“太長啦,要很久很久才能講完的。”

“要多久?”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給你講一輩子哦~”

“……”

游船靠岸,白霧如紗,被晨起清風一點一點撩起。天光乍破,陽光似金色的破空利刃,打在如花面容上。

此一瞬間,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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