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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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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九十五章

這種挨打的對練方式, 對於明娜這種不想挨揍又天生反骨的叛逆小狗來說,簡直就是奇效,不過短短半個小時, 她已經能稍微躲幾次了。

“人來瘋!”明娜順利躲過這次,立刻回頭朝飛坦伸舌頭瞪眼,清脆的聲音囂張又欠揍,“略略略~飛坦是個人來瘋!略略~哎~呀——”

被他抓住腳扔出去,明娜迅速在空中一扭腰, 單手撐地翻轉一跳, 輕松落地時剛要再開口,飛坦已迅速接近, 一腳把她踹飛。

“哐哐——”

一連砸斷七八面墻, 明娜人不見了。

“prprpr~!”吐出嘴裏的土, 她雙手扒拉開頭頂的磚土, 撲騰著從碎石碓裏爬出來。

……

當天練完後,明娜已經累得說不出話, 在和他們一起吃晚飯的時候,聽幾人談論起一個叫“窩金”的同伴。

明娜用胳膊肘懟懟左邊的青年:“哎!哎哎!飛坦!窩金真這麽坦克嗎?”

雖然不知道“坦克”這個名詞為什麽還能當形容詞用,但飛坦準確領會了她的意思。

經過一下午的單打, 倆人倒是熟悉不少。

比如說, 飛坦此時正在往饅頭上抹牛肉醬, 右手被她懟得不小心把醬汁糊了一手,但是這位青年情緒非常穩定, 只是面色冷淡地斜了她一眼。

“你坐好。”飛坦放下餐刀,抽了張紙巾, 一邊擦手一邊說,“窩金的肉身確實非常強大。”

“窩金的……”芬克斯咽下口中的米飯, 接話,“窩金的牙齒可是能接住子彈的!”

“啊?他這麽厲害?!”明娜羨慕地眨眨眼,用舌頭頂了頂自己的犬齒,問出心中的好奇,“那他鼻孔能接住子彈嗎?”

“噗……咳咳咳”俠客一下子噴飯,不知道窩金的鼻孔能不能接子彈,但他的鼻孔被米飯嗆住了,“我鼻子,好難受……哈……咳咳!”

“我哈哈哈……”忙不疊擦著俠客噴到他臉上的飯,芬克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鼻孔……窩金鼻孔我布吉島啊~~哈哈……”

“飛坦。”明娜又懟懟身側人胳膊,“哎!飛坦!說話啊!你怎麽不出聲我知道你聽見了。”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他。”飛坦沒好氣回答。

不知道窩金能不能用鼻孔接子彈,反正他的鼻孔是沒那個本事。

控制住自己想笑的欲望後,他故作冷靜地往旁邊挪了挪:“等窩金來了你自己問問。”

看她這藍色的大眼眨巴著好奇的光彩,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單純好奇,腦回路怎麽那麽噎人呢。

他親愛的團長呢,團長怎麽還沒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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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冰冷的夜晚,今天降溫了。

高石上,夜空依舊渾濁,看不見星星。

吸了口冰涼的空氣,庫洛洛單手托腮,註視著灰霧般的夜空。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為朋友報仇,與明娜在一起,這兩件事情並不沖突。

前者,在這十幾年的調查之中,他早已確定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卡金國第四王子,對方的黑暗資產涉及多個領域,極為龐大的地下勢力關系盤根錯節,涉及人數太多。

很遺憾,就算他是幻影旅團的團長,對有些事情也是螳臂當車,沒辦法的。

他可以很確定的是,薩拉薩的死,是一場精心布置的虐殺。

當時雖然年幼,也沒有相機,沒有手機,但雨中樹林裏的一景一物,一石一葉,如同高清的照片,被死死印入腦海。

這麽多年,覆仇的執念猶如跗骨之蛆,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推移淡忘,反而越來越深刻,越來越清晰。

在幻影旅團惡名初始,到現在只要提起流星街,就無人不知幻影旅團,這麽多年過去,他自己都數不清自己已經殺過多少人。

初心是成為更惡之人,為惡人們提供一個庇護所,然後在這些惡人中找到當初殘害薩拉薩的兇手,但在搗毀了不知多少個惡毒勢力之後,他心智漸漸成熟,頭腦愈發清醒,行事的目的也逐漸不再是單純為她報仇。

這種類似的窩點,就如同荒野中的鼠洞,令人極其厭惡,根本鏟除不盡。

流星街的人,孩童、成年人、男人、女人,孤兒、甚至是有父母者,被販賣,被虐殺,被當做器官供應的資源庫……沒有人,沒有法律,沒有任何一個官方組織,會為他們伸張正義。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這句話,用在人類身上,也極為合適。

像很多被他找到的小團夥那種,他估計那次真正動手之人,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為了博取地位討好上層管理,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啰罷了。

他不知道當初那人是不是已經死了,或者已經身居高位。

黑暗中,庫洛洛靜靜地坐在高石之上,面容沈寂,眼神冰冷,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回憶漸漸遠去。

陰暗的森林,帶著微酸氣味的雨水,冰涼的空氣,隱約而令人恐懼的血腥氣……

滴答滴答……

仿佛永遠也滴不盡的血液。

當時還不明白,現在已經知道是放置三腳架的清淺痕跡,被扯斷的一側頭繩,更一根不翼而飛……

如同那天一樣。

天空開始下雨了。

冰涼的雨滴帶著森冷的寒意,鼻尖仿佛又聞到了那血液和泥土的腥氣……庫洛洛閉上眼睛,微微仰頭。

獨自一人,他靜靜坐在巨石高山,任由雨滴落入發間,沾濕他的心靈。

幾日前,他帶著信長和窩金,找到了薩拉薩的錄像帶。

很可惜,這並不是母帶。

本以為那個小頭目是兇手,結果這只是他的手下上供的禮物,因為不附和他的個人喜好,所以才壓箱底放了那麽多年。

而派克當時搜索他的記憶時,發現那名手下早就在多年前的一場混戰中,被不小心一槍打死了。

品味著內心覆仇的痛意,庫洛洛唇角勾起,笑容冰冷,又隱含溫柔。

放心吧,薩拉薩。

不管是幾年,十幾年,幾十年,找不到殺害你的兇手,我,我們,都不會放棄,等找到此人,一定會千萬倍將傷害還給……

身後嘻嘻索索的聲音響起,還有幾聲石子掉落的撞地聲……

“你在這幹啥呢?”清脆又歡快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庫洛洛?”明娜探頭,把腦袋伸到他眼前,真誠邀請,“庫洛洛,你想玩踩水坑嗎?”

!!!

庫洛洛一下子睜開眼,語氣果斷:“我不想。你不能踩水坑!”

“哼!”對方一下子不服氣地撅起嘴。

“你哼什麽?”庫洛洛冷冷一笑:“你昨天的衣服洗了嗎?”

“我不洗!”明娜氣得把傘柄往他手裏一杵,梗著脖子抗議,“你以前都會給我洗的!現在把我帶到這破地兒!你就應該照顧我!”

“我……呵~!”聽到她這倒打一耙轉移話題,庫洛洛直接氣笑了,“我前天剛給你洗的衣服,你昨天下雨故意在水坑裏蹦來蹦去,剛洗的褲子沒穿一天就臟得不成樣子!你自己洗!”

天知道他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難不成這物種真的是狗?

明娜有些心虛,眼珠子一轉:“哎呀!洗衣機壞了,我不要手洗,我每天練功很累的!”

這倒不是她找借口,因為基地內唯一一臺洗衣機真的壞了,就在剛剛。

算了。

看她這油鹽不進的熊樣兒,庫洛洛嘆口氣。

“回去吧回去吧。”庫洛洛站起身,給她打著傘,眼不見心不煩,“衣服明天再洗。”

“團長!團——長——”遠處一個小人,奔跑著往前快速接近,老遠就聽見了他的大嗓門。

明娜眼睛一亮,是窩金!

庫洛洛冷靜擡手,捂住一側耳朵。

“窩——金——”明娜高興地雙手放嘴邊圈成喇叭狀,大聲吼了回去,“你回——來啦——”

嗯,要論明娜在基地最喜歡誰,那肯定是他,然後是瑪琪,再就是窩金。

挺正常的,非常正常,窩金性格直來直去,大大咧咧,為人豪爽,很正常。

女朋友把他一個人扔在廢石堆上,沖出去迎接他的同性團員,非常正常。

距離越來越近,窩金左右肩膀各扛著一臺洗衣機,他這接近兩米五的個頭,襯得洗衣機就像是兩個大號玩具。

“喲!團長!”他咧著大嗓門,滿面紅光,邊跑邊吆喝,“明娜——外街區洗衣店正好打折,我給搶回來了!二手的,但能用!”

“窩金,你回來了。”庫洛洛點點頭,微笑,“正好,基地裏那臺,不用修了。”

第二天。

“小滴?”明娜從房門口探頭,看向床上坐著的女孩,“洗衣服不?我幫你洗著。”

“謝謝,我沒有臟衣服。”小滴搖頭,站起來走向她,“需要幫忙嗎?”

身後跟著小滴,明娜抱著她和瑪琪還有派克的臟衣服,來到洗衣機跟前。

這個和庫洛洛公寓裏的一樣,是前開門帶著大玻璃那種,算比較新款的滾筒式。

小滴舉著根紅豆冰棍,和飛坦並排站著,在看明娜。

“怎麽了?”飛坦雙手插兜,站在她身後。

明娜疑惑地回頭看他,又回頭看洗衣機。

“這個有點臭味。”明娜把衣服先放在了臟衣簍裏,順口問窩金,“窩金你那皮草用不用洗洗?”

“垃圾哪有不臭的,擦擦就行了。”信長剛從外邊回來,看了眼洗衣機,“喲?新搶的物資?這麽幹凈?”

庫洛洛微笑,看向窩金。

背後一寒,窩金摸了把自己的皮草短褲:“不洗不洗。”

他擺擺手,表示自己的衣物不和女人衣服一起洗。

“這不是垃圾。”回答完信長的話,窩金雙手叉腰,側頭對著庫洛洛,又解釋一遍,“基地現在人不少,這是我順路搶的。”

“我知道。”庫洛洛點點頭,“辛苦了,窩金。昨天沒有飛艇經過附近。”

“可是……”明娜湊過去,扒著玻璃輕輕聞了聞,然後被頂得地頭部後仰,“好臭!這個……好臭!”

“可是這真不是垃圾啊?”窩金大嗓門震天響,虧他還為了明娜專門挑了兩臺最新的,“你擦擦不就得了!抹布呢?我擦擦!”

“外區前一個月剛開了家洗衣店,我昨天路過,看到他們在打折,門口放著好幾臺洗衣機呢。”窩金轉頭去水槽旁找抹布,隨口對同伴們說明,“這真不是垃圾,洗衣店就在外圍兩條街後面。”

“外圍不是貧民區嗎?”派克疑惑地看向窩金,也過去幫著一起洗抹布。

出了流星街,遠離瘴氣幾公裏外,荒蕪的土地上才開始有人居住,那邊的地區被他們稱為外圍。

“外圍?貧民區還有人用得起這個?”芬克斯也覺得奇怪,和擡起頭的俠客相對,“在那邊開這種店,能有什麽買賣?那邊人都窮得吃不起飯了。”

在他們談論的時候,明娜就坐著個小馬紮,擡手捂著鼻子。

洗衣機玻璃門,被打開了。

“好像是有點味。”信長溜達過來,俯身,有點不確定,“我這鼻子今天不好用,剛從外邊回來,感覺聞什麽都是臭的。”

“有味道。”瑪琪冷冷開口,臉色不太好。

本想叫明娜讓開,但看見她研究得起勁,庫洛洛猶豫一下,還是沒開口。

團裏其他成員互相對視幾眼,包括窩金,都沒當回事。

就個洗衣機,她願意玩就玩吧。

在幾人閑聊的時候,明娜坐著小板凳,一直在探頭探腦地搗鼓。

和她一起的還有飛坦,他在明娜右後方撐著腿,微微彎腰,往滾筒內看的時候,臉色和瑪琪差不多。

好像有什麽東西。

明娜伸手把不銹鋼滾筒往左下方輕輕一掰,還得時刻註意力度,別把窩金剛扛回來的物資給整壞了。

看到一團有點黑色的東西貼在管壁小孔,明娜伸手,撚起這個東西,往外一下子提溜出來。

“咦惹~!”被這玩意臭得一個仰倒,她快速往外一甩。

飛坦輕巧一跳,朝她瞪眼!

“嘔——!”明娜幹嘔出聲,朝飛坦擺手,“對不起~我不是……呼~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天爺什麽東西這麽臭!這股腐爛的味道,就像是她以前砍肉的時候忘了把肉放冰箱,然後肉爛了一個星期那種,簡直臭得不行!

飛坦隨便找了個小棍,蹲在這塊異物前,用木棍扒拉了幾下。

俠客、芬克斯和信長,感興趣地圍過來。

黑色的絲狀物黏黏糊糊,還有點發綠,隨著木棍的挑動,散發出明顯的惡臭。

這是人的頭發。

底端連著的,是一小塊頭皮,已經腐爛,還有兩條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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