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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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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蘇小姐

日落月升。

紫曦島最高的峰巔,一襲玄衣迎風飄蕩。

“你真的不該死嗎?”池胤遙望著兩岸海流中央幾艘穿梭的船只,目光追隨其間搖搖晃晃一扁舟移動。

直至小舟到了對岸也不舍走開。

兩岸可相望,距離卻甚遠。

對面人影是看不見的,只有船只隱約。

暮色籠罩下來,他一動未動。

那遠去的,不只是牽連過去,與生命羈絆的親故,是這些年積攢如山,壓得他日日夜夜難以喘息的仇怨。

謀劃了許久卻不得痛快一斷,莫名還在心裏留下了一個疑團。

委實教人難受。

身後光澤熠熠的白玉廣場上,幾個門徒正勤勞地收拾著滿地的海柳碎屑,那是雲渡和蘇誡走後,莊主氣無處發,揮起一劍震碎的。

長庚星璨。

足足佇立了兩個時辰的池胤在天色將收盡的時刻對風輕輕一嘆,緩緩轉身……

忽然,他修長的腿一定,撤回的目光轉回去。

那葉消失視線許久的小舟竟去而覆返,搖搖晃晃乘星朝紫曦島來了!

池胤心中一動,從峰巔倏忽飄了下去,落在岸口。

於是,他在海岸又佇立了許久。

小舟靠岸,身著殺手黑袍的壯漢從船頭縱身跳下。

“表公子。”淵抱拳為禮。

池胤瞧了他一眼,視線向烏篷船內探去:“你一個人來的?”

淵道:“表姑娘和蘇公子有要事去辦,特吩咐卑下來向表公子說些事情,並懇求您給予幫助,還讓我即今日起,時刻跟在表公子身邊,如當年跟主公那樣。”

……

臘廿三,南國結彩張燈,喜慶小年。

華城繁街一雅致酒樓上,臨窗落座一雪膚丹唇的俊美郎君,和一名妝容艷麗的彩裙女子。

那郎君大馬金刀撇腿歪著,姿態瀟灑。

一彈響指,召來店侍:“小二,點菜。”

著裝整齊的店生利索記下客人所需,問可還有補充。

玉面郎君收腿,曲肘靠條案上,問對面女子:“夫人,你可要點些別的?”

“夠了。”身形粗實的女子嬌聲,掐著嗓似的矯揉造作。

店生聽了,頓時雞皮疙瘩冒起,看一眼出聲之人,五彩斑斕又意外有點好看,於是雞皮疙瘩再起一層。

店生走後,過分美艷得不忍直視的女子暢快地舒了口氣,小聲道:

“慕慕,這女兒家的衣服穿著實在別扭,咱還是換個裝束吧?”

扮上男裝的雲渡將腰一扭,坐到“蘇小姐”邊上,道:

“可不能隨意換。竹月深的暗探不是說了麽,自上次長明衛遇到了長生者之後,整個南武境內現在抓青衫冪籬男子極其嚴,你這個惹事不嫌麻煩多的家夥,膽子也是大,什麽時候了,還在意穿什麽呢!”

“你我現在身上傷還未痊愈,不小心謹慎點,萬一與長明衛遭遇被認出來怎麽辦?”

“沒看見現在街上不管男女老少,貌美貌媸都不敢戴冪籬、戴帷帽麽!”

“就是你害的。南武帝是什麽人?求長生入魔的瘋子,他什麽事做不出來,你竟敢在他的地盤上承認自己是不老神仙,嘖嘖,我真是服氣得很。”

“眼下可好,你連宿嶼都扮不了了。進入咱們竹月深據點只能靠這身女裝,起碼聲音做派還像宿嶼,又看不出是蘇誡。”

蘇誡腦殼懵懵的,又不得不承認事實。

只得迷迷糊糊地道:“好像是這樣。”

“什麽像,就是。”雲渡倒是爽意,卻還故意說,“我穿這硬梆梆的男裝都沒說什麽,你有什麽可抱怨的!”

“我看你挺喜歡的。”蘇誡幽幽怨怨瞅著她。

雲渡忽閃的目光一僵,訕訕道:“做戲嘛,要有演技。”

“我看是本色流露。”蘇誡喃喃。

心裏其實怪喜歡她穿上男裝後明麗瀟灑的樣子,仿佛回到了那些年。

就是,他真是不習慣女兒家的衣裙,拖拖拉拉的。

“你說,阿胤不會為難南執令吧?”良久,蘇誡問。

雲渡道:“你既能想到讓阿胤他幫你,就不該懷疑他。”

“反正自他說出了自己的經歷後,我就絕對相信他了。”

蘇誡:“此話怎講?”

雲渡:“倘若是我,我必然做不到像他那樣又冷靜,又明理,又重情,還聽勸。”

“如果不是你用公子的身份牽制我,如果我有我阿弟的本事,你現在呀,不知被我關在哪個牢籠裏折磨!”

蘇誡後怕,還頑皮調謔:“能在哪個牢?肯定是在心牢。”

“壞東西。”

兩人嘰嘰咕咕打閑,直到酒菜上桌才收心用飯。

時值正午,天氣陰涼。

二人計劃著吃了這頓飯,趕緊啟程回彧國,雖他們把淵打發去到池胤身邊,有個故舊陪他,同時把筆書山河的策謀告知他,但蘇誡一直焦慮,總擔心他的計劃會因多一個人知曉而出紕漏。

畢竟過去的歲月裏,就只有雲淵一個人明悉真相,與他同舟共濟。

雲渡只是他信任,願意把心和想法及行動告知的人,還不是如淵那樣深悉竹月深具體事務的人。

七日前,從紫曦島出來雲渡才知曉,原來淵自上一次與她會面後,就混進了東曦山莊查池胤蹤跡。

由於東曦山莊管理森嚴,進展不是很順利。

他也沒有想到從前斯文的嬌公子池胤是神出鬼沒,武功高強的莊主,尋找方向錯了,白費了許多精力。

直到池胤把她和蘇誡帶上島,他偷摸見過了蘇誡,才了解事情大概。

也是那時,蘇誡明白自己處境不佳,怕命交代在池胤手裏,導致大事無人操管,當即就命淵退離山莊,回去掌控大局,後續如果能聯系上雲渡,再將竹月深和他未完成的使命交由她掌管、履行。

淵自然是不答應蘇誡放棄抵抗。

蘇誡即把池胤如何如何厲害的事說給淵,淵明了,萬般不舍不情願也只能以大局為重。

他離開紫曦島後,路上反覆思量,最終一咬牙,管他什麽山河碎,硝煙漫,如果連一個人都救不了,又豈救得了三疆萬萬民?

重整山河是蘇誡的使命,不是他的。

他的使命是保護蘇誡。

於是,他半路聯系了幾個心腹又殺回了東曦山莊。

搬出雲公救蘇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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