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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縱其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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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縱其嬌

撕除嬉皮笑臉的蘇家郎真是氣宇非凡,隨便一個尋常的舉手投足,都極致地展現著名門大家的儀態教養。

一根發絲,一片衣角,好似都經過嚴格的訓導,與主人的氣質完美融合,竭力襯托出主人最無與倫比的姿彩。

恍然間,雲渡好像看到了昔時的他,心魂好像也變回到從前。

從前,她就癡迷地活在他的形影下。

他品行好,樣貌好,才學好,對她還好,哪哪都好。

每每出現她視線範圍,花草瞬間失色;美食頓時無味;游戲立時無趣……

她呆呆地盯著他一步步朝自己款款走來,雅致的袍角翩然而動。

步履帶起了風,吹他秀逸的霧發輕飏,廣袖兜清風,博帶似柳蕩,環佩叮叮當……

十歲或十八歲,他都是一副仿似出自名家之手的絕世畫作,在她心裏鐫刻。

雲渡至今疑惑,怎麽會看一個人永遠也不膩,永遠都新鮮。

這一點都不合人家說的“時間久了,感情自然就變淡了”,“太熟悉的人是難以產生愛情的”等經驗之論。

她很想知道與蘇誡從親友情自然過渡,轉變成愛情的奧秘,之中過程太微妙詭譎了。

因為自小就認定了長大會是蘇誡的妻子,以前她便沒覺得哪裏不對,反正她就是很喜歡他,每個年歲階段都喜歡,很喜歡,很愛,從不厭倦。

如今回頭再看,就有些想不通了。

——如何她當時就沒看過別的男子多一眼?如何她就這樣沒有意外的愛上了一個親人般熟悉的男子?

那男子此刻就在眼前,她想求個解答,問他懂否,問他是否也有同樣感受。

思量須臾,卻是覺得不妥。

原因是她現在愛的人已經不是他了,怎好與他討論此惑?

更教她退卻不敢的是,萬一他又借此話講出一些聽了會使人心亂如麻的話來,她該怎樣應對?

他的嘴,好像一張附了玄力的琴,一旦讓他開了口,便無從預料會說些什麽。

但他說的話,只要是認真了的,多半會叫她神迷意亂,赤心煎熬。

她不想與他多生糾纏,寧願就永遠不知道。

呆呆思想間,蘇誡整理好了儀表。

緩緩一擡眼,他漂亮鳳眸裏星芒四濺。

粉唇微微一咧,貝齒耀眼。

狹長眼尾跟著便溫柔垂下了,笑得恬靜美好,像是受人一口蜜糖的孩子。

臉上餘有的一些傷印在此時仿佛都成了他俊逸容顏的點綴,看著甚是悅目。

一件不合身的衣裳竟能使他如此快樂?!

雲渡內心很糾結,想著若順了蘇誡的意,就失去了公子的衣服,以後的夜,她就睡不安穩了。

然,若不順著他,一個大男人悵然失意,蠢蠢垂淚的可憐模樣她真心看不下去,連想都不敢想。

她,會心疼。

雲渡終究忍不下心逼他還衣服,只道:“不合身就別穿了。拉拉扯扯,當心扯壞了。

你是帝側寵佞,在人前不是要保證財勢兼具,窮奢極侈,引萬民唾棄嗎?

那你吃穿最要講究一個極致、精致,這樣的服飾穿在身上,人家會以為你失寵了的。就可能沒那麽恨你了。”

她寶貝的衣服,即使拿不回來,也希望他只是收著當紀念,不要穿在身上。

因為他披散著頭發,穿著公子常穿的衣服,整襟理袂間,舉止文雅從容,除卻身材有些差異……

“咳咳……”蘇誡突然掩唇淺咳兩聲。

形色孱弱。

雲渡正上下打量他,見狀,猛然目光一震,心道:“見鬼了,這家夥此刻形容……怎麽還挺像公子!”

低頭含項的弧度,掩面時手臂手指的屈伸形態……

除開身量魁實高挺兩分,動作細節簡直如出一人慣常之行為。

尤其他眼下又穿的公子的衣裳,恍惚,雲渡差點就以為眼前人是心上人了。

雲渡驀地兩眼一黑,不願往深了聯想。

否則,可能她真的會淪陷進他說的“以後你所喜歡的人,都是初愛的替代品”的謬論裏出不來了。

得到縱容,蘇誡微低的眉角悄悄挑起,大袖背後,薄唇一角彎翹,勾著幾分不被察的邪魅。

竊然如斯。

“也不是要一直保持揮金如土風格的,那樣也太刻意了。”蘇誡回應她話道,“隨心所欲才更能體現我不可一世,不是嗎?”

“你總有理!”嘴上無和氣,私底她卻認同的。

可惜了她的寶貝床伴!

“這衣服很舒服,我打算天天穿。”蘇誡突然又冒出一句。

雲渡妍麗唇瓣抖抖瑟瑟,怒氣莫名升騰:“那你就天天穿吧,一刻也不要脫下來,過兩日放晴了,看你捂的汗臭不臭得死你!”

此間話方歇,外頭即時響起了叫門聲,趨漸安靜的氣氛適時被左巖的滄桑低啞的聲音銜上。

雲渡獨自開了門,左巖及左右立時探頭探腦向屋內,似是在尋找什麽。

雲渡當然知道他們在找什麽,在找蘇誡,想看近十日過去,她把他“照料”成什麽模樣了。

裝作不那麽善解人意,雲渡只問他們何事。

左巖說,此行中,珣州乃南武境內最後一城,運船駛出珣州河界,便入彧國了。

再次啟程,運船將入三水交匯之地,接下去路程,河窄水急,比入珣州境那時還難行三分。

在進入彧國流域前,他決定休整兩日,犒勞行船的勞力、護衛們,最重要是與庭安王吃頓答謝飯,感謝他一路費心護航。

待運船出了珣州地,庭安王就不再同行了。

雲渡點頭,表示明白。

過後卻問“所以呢”?

左巖冷呵呵地尬笑了聲,對她流露意味深長的嘆息。

他於是明言,說來看看蘇賢侄傷勢是否大好,若好了便一道陪庭安王逛逛,吃個飯;若無法走動,便於此與庭安王道個別,盡盡客方禮儀;若有其他不便,那只能他求庭安王理解理解了。

說這些話時,左巖目光透著精亮光澤,四下瞄審,耳朵直直立起,生怕聽漏了一些含意微妙的字眼。

總之,他就是想在不接近蘇誡的情況下,了解到蘇誡當前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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