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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猛然將她攬入懷中,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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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猛然將她攬入懷中,緊緊……

日頭西斜,素琴抱著冷掉的香爐,急匆匆來到雲翎居,不等通報便踏進書房,連氣都沒喘勻,慌張無措道:“將軍!將軍不好了,姑娘不見了!”

沙盤前,顧如璋劍眉一壓,猝地將手中的小旗折斷。

素琴氣喘籲籲,道:“姑娘心疾突然發作,好不容易用藥壓住了,奴婢扶著姑娘離開,本打算去濟世堂找姜大夫,可很奇怪,我與姑娘在車中昏昏沈沈,不知何時就睡了過去。巡街的金吾衛發現被棄在無人巷子的馬車,這才將車內昏睡的奴婢叫醒,可奴婢醒來,發現車廂空空如也,姑娘不見了!車夫也不知所蹤。”

素琴一口氣將醒來所見道出,咽了咽幹涸的嗓子,將香爐遞去,“車廂裏的熏香,味道不對勁,不是姑娘常點的,奴婢懷疑熏香被人動了手腳。”

顧如璋揭開蓋子,用掌扇聞,蹙起的眉頭越發緊了,長指撚了撚爐中香灰,細看指腹灰燼後,臉色驟沈。

香爐裏的迷香非同尋常,與他備給薛玉棠屋中的香有異曲同工之處,雖能讓人快速睡去,但裏面加入了大量的夜合藤。

母親遺留的醫書中所記,夜合藤采晨露輔以黃芪,九蒸九曬,煎水服用,乃治癔癥夢魘的良方,但焚燒生煙,聞後昏昏欲睡,切忌不可大量吸食,否則會陷入昏迷,傷身。

“今日離府見了何人?”他問道,聲音似淬了寒冰。

“沈禦史的妻子,李夫人買畫,姑娘這才去客棧赴。”

素琴回想起姑娘平白無故遭受的屈辱,眼圈逐漸紅潤,“李夫人一口一個狐媚子,這才激得姑娘心疾發作。”

聞言,顧如璋臉色鐵青,風雨欲來之。

素琴恍然大悟,“莫不是李夫人派人綁走了姑娘?!”

顧如璋帶著一身寒氣,離開書房,素琴緊跟其後,前面的男人驀地停下步子,“將軍,怎麽了?”

“綁人何不一起帶走,偏還留了個貼身丫鬟?”

“梁琦!”

顧如璋厲聲呵道,打消了去沈府的念頭,“帶人搜查城中各大醫館藥鋪,何人近日買過六錢以上的夜合藤!”

顧如璋長腿一邁,去了馬廄,卻在顧府外遇到迎面而來的謝錚。

顧如璋沒給他好臉色,沈聲道:“今日我有要事,不與你爭執。”

馬背上的謝錚挽著韁繩,“別急著拒絕,我剛從屬下那得知,薛姑娘不見了?”

顧如璋鷹隼似的目光看去,“此事是否與你有關?”

“瞧你這話說的,我雖對薛姑娘一見鐘情,但也不至於將人擄走,我也是要救薛姑……”

謝錚話沒說完,顧如璋一身戾氣,策馬從他身旁掠過,直接無視他,一溜煙的都快跑沒影了。

謝錚後槽牙都快咬碎了,調轉馬身,緊跟了上去。

*

連去了兩家藥鋪,都沒有絲毫進展,顧如璋將馬停在濟世堂外。

姜柔正在藥櫥前抓藥,她有時在後院照看阿音,不太清楚這些小事,都是徒弟溫金蕓在看醫館。

溫金蕓搖頭,“最近沒人來買夜合藤。”

“這都第三家了,你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醫館尋人,是尋不到的,”謝錚雙手環胸倚靠櫃臺,看向不茍言笑的顧如璋,“便聽我的,與金吾衛合力搜尋。”

話音剛落,素琴氣咻咻出現在濟世堂,她從顧府一路追來,總算是看見顧如璋了。

“將軍,奴婢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日姑娘出府辦事,包小生提醒最近別進山。”素琴猜測道:“姑娘失蹤,是否跟這有關?”

姜柔警覺,萬萬沒想到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拿藥材的手一緊。

溫金蕓道:“包小生倒沒騙你們,最近山裏是有些不太平,有猛獸,最好別去。不過,薛姑娘失蹤了?”

“薛姑娘今日失蹤的?”姜柔神情嚴肅,緊跟著問道。

素琴點頭。

顧如璋察覺姜柔的細微變化,沈眸看去,“姜大夫似乎是知道些什麽?”

半晌,姜柔將三人帶去隔間,“我先確定是否如我所想,薛姑娘不是京城人士,她來京後,可有將生辰八字告知旁人?”

素琴驚覺,嘴巴登時張大,“初一姑娘去宣義坊祈求姻緣,便寫下了八字!”她狐疑,“可這跟姑娘失蹤有何關系?有不少公子姑娘都留了生辰在祈福牌上。”

她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說。

謝錚小聲嘀咕,“原是月老顯靈,給了我這段姻緣。”

顧如璋皺眉,冷睨他一眼。

“這就對了,是他。”

姜柔失重般跌坐椅子上,自那日得知京中有兩名姑娘去世後,她隱隱感覺真相不似表面這般簡單,留心著這月十五,“薛姑娘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夜合藤做迷香,只有藥王谷的弟子知曉。

“他是我師弟,叫馮甸,悟性不錯,倒是可塑之才,但他偏偏沈迷詭方異術,甚至為了驗證那些詭方,不惜拿活人試驗。師傅得知後,一氣之下將他逐出師門,趕出了藥王谷。”

“如果我沒猜錯,薛姑娘的失蹤與馮甸有關。詭方記載,每月十五,月圓之時,需用一名八字合適的女子做藥引,以心肝入藥,或是以血為引,此邪術滋陰養顏,可使容顏不老。”

姜柔看向眾人,“今日正是三月十五,距離入夜沒幾個時辰了,最晚要在戌時前找到薛姑娘,否則……”

顧如璋的神色慢慢沈下去,掌心按住腰間刀柄,驀地轉身往外走,謝錚臉上浮出慍色,旋即也跟了出去。

姜柔叫住兩人,“此法需設祭臺,采月光靈氣,顧將軍、謝世子可往山中空曠之處、或月光聚集處尋。”

“多謝。”

顧如璋留下一句,大步流星離開。

*

纏著朱砂的銅鈴在頭頂炸響,薛玉棠從昏迷中醒來,隔著鐵籠,一張猙獰恐怖的儺戲面具幾乎是湊到了她的眼前,嚇得她魂都快沒了,往後退避碰到鐵籠,疼得直皺眉。

鐵籠,儺戲。

昏暗森冷的淵谷,幾名奇奇怪怪的陌生男子。

薛玉棠越看越不對勁,心裏直發毛,尤其是那中央的巨大石臺。

一束皎潔的月光投入淵谷,灑在擂高的石臺上,石臺周圍的布置,倒像是祭臺。

馮甸朝鐵籠看去,笑了幾聲,指腹摩挲著剛磨好的鋒利刀刃,“醒了最好,省了待會兒叫醒的功夫。”

“你們是誰?要幹什麽?”

薛玉棠惶惶不安,連聲音都在發抖,周圍恐怖的氛圍讓人膽戰心寒。

沒人應她,銅鈴響不停,鐵籠前的儺戲還在繼續。

戴著銀面具的男人焚香凈手,他身邊跟隨的似乎是護衛。

那護衛身形高大魁偉,白發披散,濃眉長須,面目猙獰,手裏拿著一桿長纓槍,往那一站,氣勢逼人,一雙眼睛似鷹般銳利,看得人莫名犯怵。

這地方處處透著詭異的氣氛,薛玉棠害怕地縮到鐵籠角落,指尖顫抖,悄悄摸住纏綁在手臂的袖箭,試圖緩解內心的恐懼。

銅鈴聲停,跳儺戲的人長袖一揮,離開鐵籠。

“快戌時了,動手的最佳時候。”馮甸示意打開鐵籠,將人帶出來。

粗糲的手朝角落伸來,薛玉棠掙紮著被帶出來,一股大力鉗制著她,拖拽著將她帶去月光匯聚的高臺。

無窮的恐懼鋪天蓋地襲來,薛玉棠掙紮無果,離高臺越來越近,極強的求生欲讓她忽視了發軟的手腳,哆哆嗦嗦摸到袖箭,擡起胳膊,顫抖的指尖快速撥動開關。

箭矢飛出,射中拖拽她的歹人。

薛玉棠屏氣凝神,顫巍巍朝最近的馮甸射出一箭,也沒管中沒中,拎著裙裾,拼命往淵谷外面跑。

可寡不敵眾,她沒跑幾步就被抓了回去。

“竟還藏了袖箭,倒是小瞧你了。”馮甸將袖箭丟到地上,遏住女子香腮,將長頸瓶裏的藥汁往她嘴裏灌。

薄荷般清涼又苦澀的藥汁從嘴角溢出,流到脖頸,薛玉棠被嗆得直咳嗽,眼淚模糊視線,掙紮著叫喊,但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來。

“叫不出來便對了,再痛也無法出聲。”馮甸扔掉空藥瓶,命人將薛玉棠帶到石床上,用鐵鏈將她手腳都銬住,“人終歸一死,須臾間便解脫了。”

薛玉棠躺在冰涼的石床上,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刺眼的月光從淵谷頂灑落在她身上,好似在迎接她的死亡。

馮甸拿出小刀,在油燈火苗上灼燒刀刃,泛著寒光的刀片燒得通紅。

“主人,不好了,官府的人……”

進來通傳的死士話音未落,一把長刀劃破昏暗夜色,筆直地射中他後背,力道之大,貫穿胸膛,咚的一聲猝然倒地。

昏暗的光線裏,顧如璋裹著寒氣出現在洞口,看見石床銬住手腳的薛玉棠後,手背青筋迸起,陰鷙的目光朝馮甸投去。

“拿下!”

洞中數名死士得了吩咐,抄家夥將顧如璋圍住,男人拾起錯金環首刀,根本沒有留活口的意思,刀刀致命,殺紅了眼。

“阿蠻!”

見勢不對,戴著銀面具的郭裘厲聲呵道,退至巨石後面,吹起笛子。

那叫阿蠻的白發男子聽見笛聲,突然狂躁,手執紅纓槍,一躍跳入打鬥中,與顧如璋打得難分伯仲。

局面陡然逆轉,槍桿與刀身摩擦之下不斷迸濺火星,勝負難斷。

外面的死士抵不住,退回淵谷,謝錚領著一小隊人馬逼進,闖入廝殺。

刀光劍影,血灑石壁。

謝錚起初是在對付精銳的死士,可瞧見顧如璋與那白發男子打得勝負難分,忽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闖進兩人激烈的打鬥中。

謝錚與顧如璋交過手,此人可謂是強得了令人發指,能與他交手這般久還毫發無傷,可見對方的強悍,若不將他解決,局勢不妙。

阿蠻的長纓槍朝謝錚胸口刺去,顧如璋揮刀一擋,刀背金環震得發響。

他奮力撥開,沈聲道:“救她!”

“你一個人……”

“去救她!”顧如璋打斷,擡腳壓住迎面刺來的長纓槍,槍尖在地上劃出零星焰火。

阿蠻手一旋,將長槍往回收,幾乎是同時顧如璋淩空躍起,敏捷地避開攻擊。

阿蠻一腳用力踹開謝錚,一道身影直落水窪,水花四濺。

謝錚雖是武將,但身手未達精強,比庸才之有餘,較高手略不足。

這大力的一腳下去,胸口和後背受到重擊,痛得他躺水坑起不來,猝然吐了一口血。

笛聲不停,阿蠻發狂似握著長槍攻向顧如璋,兩道身影打得難舍難分。

二人之間必有一死。

刀槍火影間,顧如璋握緊刀柄,淩空騰躍,驀地揮刀砍去,槍桿橫握懸空一抵,泛著寒光的刀刃直逼往下,兩股大力僵持對抗著。

利刀砍傷阿蠻的臂膀,血濺鋒刃。

“轟隆——”

幾乎是同同時,驚雷巨響,震天撼地,紫色閃電劃破夜空劈下。

阿蠻雖受了傷,可越發狂躁了,好似能猜到對方的招數,顧如璋逐漸招架不住。

這廂,一眾死士被執金吾與梁琦率領的士兵絞殺大半,馮甸見勢不秒,將薛玉棠從石床擄下,欲逃。

謝錚手背擦了擦嘴角血,捂住胸口,強忍著骨痛從水坑起來,拾起刀劍去攔馮甸,在一番打鬥中,抓住薛玉棠冰涼的手,將人搶了過來。

沒了顧慮,謝錚放手開打,擋在薛玉棠身前,與幾名圍過來的死士殺個昏天黑地。

場面混亂,薛玉棠雙腿發軟,直奔一處去,顫巍巍撿起地上的袖箭,躲到石床後面。

她怕得發顫,舉著袖箭的手臂抖得厲害,卻還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掌心全是冷汗,舉箭瞄準吹笛之人,可因為太過害怕,手抖動得怎麽也瞄不準,急得她心躁。

耳畔忽響起顧如璋的話,薛玉棠屏氣凝神,另一只冰涼的手按住手背,瞄準。

利箭離弦,射中郭裘手臂。

笛聲驟停。

薛玉棠如釋重負,卻也不敢松懈,忙又偷瞄另一邊的阿蠻。

箭矢擦過肩膀,就差一點!

鷹般銳利的眼掃向石床後探出的頭,薛玉棠心頭一顫,躲回石後。

顧如璋臉上帶血,驀地挾住槍桿,曲肘往後一撞,阿蠻連連退後,明顯沒方才那般難對付了。

馮甸吹了聲哨,“阿蠻,撤!”

顧如璋豈能讓人逃走,與阿蠻廝打起來。

幾招過後,顧如璋恍然失神,端詳阿蠻的臉。

這熟悉的招式……

阿蠻朝著他肩頭一掌重擊,顧如璋執刀撐地,倏地吐出一口鮮血。

除了顧如璋,沒人能與阿蠻過招,謝錚等人皆招架不在,被他一槍震開。

馮甸等人從密道逃走,眾人追去,密門已經關上。

混亂平息,謝錚捂著胸口,擡手擦著嘴角的血,薛玉棠離他近,撐著石床顫巍巍站起,正欲過去擦看他的傷勢,只聽一陣吐血聲。

她聞聲望去,顧如璋朝她看來,難受地撐著刀柄,好似站不起來。

薛玉棠鴉睫輕顫,跌跌撞撞朝顧如璋跑去,步子踉蹌險些被裙裾絆倒。

她發不出聲,嗓子扯得刺痛也只是咿咿呀呀,手指哆嗦地握住男人的手臂,用力將他扶起,卻被反扯著跌倒。

男人如玉般俊朗的臉頰擦傷,嘴角流血,衣裳劃破口子,可見皮肉,光看著就痛,也不知受了多嚴重的傷,竟起不來了。

薛玉棠鼻尖酸澀,眼淚不爭氣流下,顫抖著手去擦他臉上的血。

皓白腕子伸出衣袖,那被鐐銬磨破皮的紅痕赫然映入顧如璋眼眸,他額蹙心疼,猛然將她攬入懷中,臂膀收攏,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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