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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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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阿姐,來幫我。”……

膝蓋的疼痛讓薛玉棠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一道人影忽然投下,籠罩著她。

紫陌蹲下身來,勸道:“姑娘,柳公子只是想請您吃飯,您何故如此?當初因退婚,主人與柳家結了怨,如今柳公子不計較了,我們兩家何不就此冰釋前嫌?”

“小棠兒,你我久別重逢,過來好好吃頓飯,很過分?”柳豹轉身走向飯桌上,心思寫在臉上,“看,全是你喜歡吃的菜,吃罷晚飯,你就不會怕了。”

薛玉棠後脊發麻,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紫陌握住薛玉棠的胳膊,扶起狼狽不堪的她,“姑娘,去給柳公子敬一杯賠罪酒。”

“我不去!”

薛玉棠冰涼的手推開紫陌,聲音發顫。

柳豹眼底的玩味愈發明顯,心思昭然,薛玉棠惶惶不安,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離開,她忍著膝蓋的疼痛跑向門口,手指碰到房門的剎那,紫陌按住她的手臂。

“兄長派你在京中護我無虞,你便是這樣護的?我離開何需你同意?!”

“今夜我若有半分閃失,兄長唯你是問!”

薛玉棠聲線發緊,甚至還破音了。

她鉚足力撥下那只阻擋的手,忙不疊推開緊閉的房門,已經顧不得儀容,趁著柳豹還沒有追上來,拎著裙裾趕緊跑。

跑出香滿樓的時候,天已黑盡,夜風寒涼,還飄著絲絲細雨,薛玉棠在樹下找到顧府的馬車,迅速上車。

“回府。”

薛玉棠剛進入車廂,還沒坐下便急急吩咐車夫,哪知話音剛落,車幃被撩開,紫陌上了馬車。

夜色如墨,華燈初上,馬車駛離滿香樓。

“本想借此機會讓姑娘代主人與柳公子冰釋前嫌,哪知辦了壞事,惹姑娘不快。這次是奴婢擅作主張,望姑娘息怒。”

紫陌認錯倒是快,但這句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曉。

薛玉棠靠著車壁,不語,袖中的指甲深深嵌軟肉。

紫陌是裴淩的心腹,一路跟來京城,她原以為這次總算逃離了,可仍舊活在他的監視中。

薛玉棠感覺那只帶著薄繭的手正逐漸朝她逼近,虎口慢慢收攏,遏住她的喉嚨,用力一扭

就在這時,原本平穩行駛的馬車忽然顛簸,車身猛地一晃——

薛玉棠重心往前一栽,險些碰到車板,緊接著車外傳來響動,像是有東西掉落。

馬車還在行駛,只是更快了。

薛玉棠狐疑,紫陌扶她坐穩後,道:“姑娘莫怕,奴婢去看看。”

紫陌掀開車幃,發現馭位駕車的馬夫不是顧府的人,幾乎是她認定的同時,陌生男子轉身,拉住她的手,一股大力將她從車廂拖拽出來。

紫陌雖是練家子,但事發突然,她還沒來得及拿出腰間匕首,男子便先一步抽出刀來,按住她的肩膀,一刀迅速捅去。

紫陌就被男子推下急駛的馬車,跟個雪球一樣在地上滾動,骨頭像散架般疼得話都說不出來,捂著肚子的刀傷,看著馬駛遠。

夜風獵獵,零星的燈火融進朦朧的夜色裏,街上空無一人。

紫陌忍著痛意,好不容從地上爬起來,身後追來一拿著弓箭的熟人

顧如璋?

男人看見地上受傷之人,長眉微蹙,眉宇間是森冷的寒意,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俯身從她手裏拿過匕首,一刀刺入心臟。

殺了她。

*

馬車疾馳在無人的街道,顧如璋閃身進入旁邊的巷子,抄近路從另一個巷口出來。

朦朧夜色,細雨飄飄,馬車正朝他駛來,劫車之人正是要捉的刺客。

顧如璋擡肘,骨節分明的長指拿著箭羽搭弓,目光淩厲地看向駕車的刺客。

弓拉滿弦,泠泠月光下,泛著寒光的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離弦。

冷箭從前面飛來,刺客下意識閃躲,肩膀被飛馳的利箭擦傷。

此時再想將馬車掉頭離開已經晚了,刺客顧不得肩上的擦傷,勒停馬車,將車廂裏的女子挾持出來,“出來!”

這一路馬車都晃蕩,薛玉棠被撞得東倒西歪,鬢發松散,胸口隱隱發悶,怎麽也沒想到劫車挾持她的是宮宴行刺的刺客。

那副畫像是她畫的,她不會認錯!

薛玉棠被刺客裹挾著下馬車,鋒利的刀刃緊緊抵著脖頸,只見月黑風高,顧如璋逆著月光,殺氣騰騰,持弓箭步步逼來。

刺客挾持薛玉棠,威脅道:“咱們做筆交易如何?”

顧如璋冷冷一笑,昳麗的臉一半被月光照亮,一半掩藏在黑夜裏,長指攥緊長弓,看向刀刃緊貼的雪頸。

風吹樹動,沙沙作響。

刺客見顧如璋不為所動,用力握住刀柄,冰冷的刀刃緊貼頸肉,薛玉棠輕呼一聲,仿佛刀刃下一刻就要化開頸間皮肉。

顧如璋斂眉,薄唇緊抿,眼底迸射出肅冷的殺意。

“顧如璋!若要她活命,便放了牢裏的舞姬!”

刺客威脅說道,情緒越發激動,手臂勒著薛玉棠,反手握著刀柄,如今滿城都是追捕他的畫像,他整日躲躲藏藏,還是被發現了,甚至……

甚至還影響了主人的計劃。

男人持弓搭箭,陰鷙平靜,刺客內心沒有底,挾持著薛玉棠擋在他身前,從後面探頭道:“難道你想讓她今夜喪命嗎?!”

顧如璋的眉眼隱在黑夜中,晦暗不明,骨節分明的食指輕敲彎弓,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若是旁人,薛玉棠還看不準,可對面的男人與她一起長大,他箭術精湛,這副模樣恰恰是有十足的把握。

未有預想的回應,刺客逐漸惱了,薛玉棠頸間隱隱刺痛,就在這一刻,顧如璋擡肘,箭搭弓弦。

咻的一聲,利箭離弦。

箭羽朝直直射來,薛玉棠默契地偏頭,下意識閉緊雙眼,耳畔忽有厲風擦過,一滴溫熱的液體濺到耳後。

哐當刀落,鋒利刀刃抵著脖頸的痛感隨之消失,挾持的力突然間卸了,疾風拂過,遒勁有力的手臂驀地攬過她的細腰。

下一刻,薛玉棠投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清冽的檀香味縈繞鼻翼,腰間大手的溫度隔著衣料十分滾燙,男人的力度大,此刻似乎要將她嵌在懷中。

“別怕,我在。”

低沈的聲音在她耳廓響起,灼熱的氣息灑落頸窩,腰間的手也有了些許松動,薛玉棠一擡眸便迎上他漆黑幽深的雙眸,心中微凝。

救人心切,難免會唐突,這確實並非他本意。

刺客負傷拾起地上的刀,不甘地刺了過來,顧如璋眉眼冷了幾分,松開站穩的薛玉棠,反手擋住泛著寒光的長刀。

薛玉棠迅速藏身躲在馬車後面,不出去添亂。

月光泠泠,拳風呼嘯,兩人身形交錯,看不分明。

綢黑的夜色中,一只修長如玉的手倏地抓握對方的手,將那鋒利的刀刃迅速刺向自己腹部。

刺客雙目圓睜,訝然一楞,這人莫不是個瘋子!

“哐當——”

帶血的長刀擊落。

短短幾招,顧如璋的虎口便已遏住刺客的脖頸,將人擒按在地,握住刺客指骨的手,力道逐漸加重,他清冷疏離的氣質驟然變得陰狠乖戾起來。

刺客痛苦呻|吟,只聽“哢嚓”一聲,挾持過女子的指骨,一根根被硬生生折斷,顧如璋依舊冷著一張臉,鱗鱗月光閃過,男人眼底的陰鷙漸漸消散,俯身狠狠反挾他的胳膊。

馬車後面,薛玉棠聽見淒慘叫聲,探頭看去,冷冷細雨飄落眼睫,她冷不丁輕顫,腦中不禁閃過那幕——

月光寒涼,男子殺人手起刀落,沒有一絲猶豫,冷漠無情。

“你看見了什麽?”

“屬下……屬下什麽都沒看見。屬下不知。”

男人陰鷙冷笑,擡眼抽刀,揮向下屬。

一刀封喉,鮮血頃刻濺起。

她躲在暗處偷偷目睹全程,不敢發聲,朔風呼嘯,幾片冰冷的雪花吹落眼皮,濕冷刺骨,好似血珠濺落……

眼睫濕冷,薛玉棠心頭一顫,臉色頓時煞白,驚恐地抱膝蜷縮在馬車旁,肩膀顫抖,耳畔灌不進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喚她的乳名。

“姩姩?”

眼前伸來一只大手,薛玉棠本能地害怕,肩頭往後一縮,可當看清男人的模樣後,她含淚的眼眸一亮,頃刻撲到他懷裏,“阿璋?你怎麽才回來。”

纖薄的肩膀顫動,薛玉棠內心的驚惶無助在顧如璋面前消散,抱著他哭得顫抖哽咽,像是委屈無處可說。

顧如璋指尖蜷了蜷,手臂擡起,回抱她纖細的腰,撫摸她的頭,溫聲安撫,“無事了。”

他方才叫了她好幾聲都沒有反應,女子纖臂環著膝蓋,空洞的雙眸滿是驚恐無助,小小的一團,他的心臟好似被揪了一下。

慢慢地,薛玉棠的心緒逐漸緩和,發現失態抱著的男人,臉頰頗燙,松開他起身,退後拉開親昵的距離。

她環顧四周,問道:“刺客呢”

“梁琦押走了。”

顧如璋淡聲說道,他擒住刺客後將信號彈一放,梁琦就在附近,聞聲趕來押走了刺客。

男人起身,朝她走來,約莫是被足下的玄色衣袍絆住,步子踉蹌,薛玉棠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當心。”

手掌擦過他的腰腹,溫熱粘稠的觸感讓薛玉棠不禁皺眉,低頭細看,這才發現他腰腹的玄色衣裳被劃破,有血流出。

薛玉棠驚愕失色,情急之下握著他臂的手微微用力,“你受傷了!”

*

案上燭火搖曳,微光絲絲縷縷。

靜謐的屋子裏散發出血腥味,薛玉棠輕輕皺眉,頓覺他傷得比想象中嚴重,偏偏他好似沒事人一樣,從她身邊經過,去了櫃子裏拿來藥箱。

這一路,他策馬帶她回府,對於傷勢只字不提。

而她裙襦沾染的血,全是他的。

“府醫怎麽還沒來?”薛玉棠著急問道,他獨來獨往慣了,雖不喜仆人伺候,但府醫總歸是要傳來的。

“無需府醫。”

顧如璋岔腿坐下,染了鮮血的長指搭在腰腹上,淡聲道:“刀劍無眼,行軍打仗難免受傷,久病成醫,這點小傷不需請大夫。”

眸光流轉,他看見她輕蹙眉頭,擔憂不減,白玉無瑕的芙蓉面沾了點血,姝色嬌艷。

顧如璋閃過一絲不可察的笑意,帶血的長指摩挲腰間蹀躞,道:“眼下刺客已捉,無事了,阿姐今夜受了驚嚇,早些回去歇息,以後出府帶幾名護衛。”

他低頭解了蹀躞,準備脫衣上藥。

薛玉棠猶豫一番,還是離開了,桃夭色裙裾隨著步子搖曳。

忽然,砰的一聲響動從身後傳來,薛玉棠心驚,轉過身去,案上的藥箱掉落,瓶瓶罐罐倒了一地,天青色小瓷罐滾落她的足邊。

顧如璋一手撐在案面,一手按住腹部的傷口。素白中衣衣襟大敞,胸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血從傷口滲出,染紅白衣,他掌覆於傷口,長指滿是鮮血。

拾起足邊瓷罐,薛玉棠來顧如璋身邊蹲下,男人腹部被劃開的衣服已讓血染得濕濡,內衫定是與肉粘黏。

薛玉棠黛眉緊蹙,這傷光是看著都疼,他怎還一聲不吭,“都這樣了,你還要執意硬撐?”

“受傷一事不可聲張。”

顧如璋按著傷口,然而因這一壓,血流得更多了。

薛玉棠一時間慌亂,低頭拿出手帕擦血,不可避免地擦碰到腰腹,耳畔驀地響起男人低醇的嗓音。

“阿姐,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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