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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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在認出前面的背影之後言謹還沒決定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就看見對方走著走著突然就在平地上摔了個大馬趴,背上雙肩包砸到頭上,一聲悶響聽著都覺得疼。

基於最低限度的人道主義關懷言謹沒辦法坦然旁觀,只得快走幾步過去,拎起葉辰的背包好方便他站起來。

“謝謝啊~”葉辰邊拍著褲子上的土邊道謝,然後扭頭看清楚來人,脫口就是一句,“是你,陳平的女朋友。”

言謹無語。然後驟然松開了抓著他包的手,突然的重力把葉辰拽的往後趔趄了一下差點又摔倒。

“言謹,對吧,我記得你名字。”葉辰好不容易站穩,脫下了背上的包放在自己的腳面上,看著言謹說道。

“嗯,您記性可真好。”言謹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葉辰像是沒有聽出來她話裏的諷刺似的,直接開口尋求幫忙道:“你手機可以借我用一下嗎?我的充電器被我踩壞了。”

言謹懶得糾正他表述中的邏輯錯誤,直接掏出手機,解鎖之後遞給了他。

十幾秒過去,葉辰捧著手機輸入、刪除、再輸入、再刪除,電話還是沒撥出去。

“唉,王叔的電話我還是沒記住,你有充電器嗎?”葉辰

言謹轉頭看了看前後寬闊筆直的水泥大道,“他是以為插線板和消防栓一樣都安在路邊嘛。”言謹在心吐糟道。

“沒有。”言謹

“哦,好吧。”葉辰沒有再問其他的拎起地上的包就打算離開。

言謹心想, “對方一個三十幾歲的成年人還能被拐賣了不成?”可在葉辰剛邁開步的時候她還是張口說道:“我車裏有,在校門口附近。”

然後她就一邊嫌棄自己多管閑事一邊和葉辰各拎著一根背包肩帶往校門口走。

不知什麽原因葉辰似乎很有談興,在路上開始不斷的問言謹問題。

“你是做什麽的?”

“今天來學校幹啥?”

“結婚了嗎?”

“為什麽和陳平分手啊?”

……

言謹無語,最後用一句“你快奔四了吧。”成功讓對方閉了嘴。

終於上了車,言謹第一時間找到充電器給葉辰。

“這個不行,我的是Type-C的接口。”葉辰從背包底部扒拉出一部屏幕碎裂國產老款手機,和充電器一起舉在手裏給言謹看。

“你這是被逐出家門了嗎?還是什麽覆古的個人愛好啊?”言謹

“沒有啊,你啥意思?”葉辰滿臉疑惑,然後沒等言謹回答就又接著說道:“你要不送下我吧,就在燕南西那邊。”說著葉辰就要把他那破手機重新塞回包裏。

“太遠,不送。”言謹幹脆拒絕,之後又在儲物箱裏翻出來根備用的三接頭充電線丟給他。“打電話,讓人在開車到華聯門口接你,十點之前人不到你就自己在路上吹冷風吧。”

“也行。”葉辰

滿是蜘蛛網的手機屏幕亮起覆古的畫面,對於言謹的安排葉辰並沒有什麽異議,當然就算他有意見言謹大概率也會否決。

車子開動,言謹在想如果他還是那麽沒有眼色的瞎問自己要怎麽讓反擊,但一轉眼發現對方竟然靠著車窗睡起了覺。她狠狠的瞪了葉辰一眼,心裏更氣了。

但一路上言謹還是保持著均勻平穩的駕駛,到了地方停穩之後叫醒葉辰讓他打電話問接他的人到那裏了。

“餵,王叔,你到哪了?”葉辰

“嗯,好的。”葉辰

“快到了,十分鐘。”葉辰掛了電話轉頭對言謹說道。

“嗯,好。”言謹若有所思的答應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紋路,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陳平”兩個字剛出口她就停頓了下來,舌尖的生澀感提醒著她他們之間已經隔了很多的時間,腦海裏曾經那個無比清晰的身影虛化成了迷霧,讓人找不到可以觸摸的邊緣。

言謹掐了掐手心,用強力從思緒中拽出一點線頭,她語調平靜自然的問道:“陳平最近怎麽樣?”像是詢問老朋友的近況那樣。

剛才還迷蒙著眼的葉辰在言謹剛喊出陳平名字的時候就睜圓了眼睛,對於這兩人他罕見的抱有好奇心。

“應該挺好的吧,我們好長時間沒見過了。”回答之後葉辰就盯著言謹等待著她的繼續追問。

“哦。”言謹表面平靜應聲的同時心裏在搜腸刮肚的尋找下一個關於他的話題。

“我今天在晚上校友捐贈表彰上看見陳平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他。”言謹

“應該是吧,聽我哥說這幾年他錢賺的很兇。”葉辰

“是嘛~”言謹有些心不在焉的答應,她發現這些全都不是她想要了解的。她想知道的是他現在在哪?現在在做什麽?有沒有吃過晚飯、昨晚是幾點睡的,此時此刻,他在想些什麽,他的神眉眼色...

在離開之前,她就預料到了今天的孤獨,只是與漫長思念伴生的疼痛在時間的加持下威力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想。

可那又能怎麽樣呢?人生中有些東西註定是無法靠贈與獲得的。

言謹沈默了下來,她沒有其他的問題再問了。

看著她側臉的葉辰無奈的嘆了口氣,“得,又不說話了。”

不知道是怕再次被懟還是微薄的好奇心已經消散,葉辰這次難得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就這樣沈默了下來,沒過多久一個頭發有些灰白的老人就帶著司機把葉辰領走了。

言謹再開車回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她洗完澡坐在電腦前開始工作,後面想起明天還有人約了咨詢,於是在十二點之前就收拾東西早早的睡了。

-

周日上午不到十點,言謹在辦公室等著預約的吳女士上門,許望亭也在外面加班。

對方很準時,十點零五分一個衣著華貴的夫人就坐在了言謹對面。

“言律比我想到還要年輕。”畫著全妝的貴婦人一邊審視言謹一邊開口說道。

“今天是周末,您看不到外面一批批的實習生,我這年紀真算不上年輕了。不過比起二十歲出頭的時候,我反倒更喜歡自己現在長了點皺紋的樣子。”在她的視線中言謹坦然的回答。

短短幾句話,吳英對她的初印象還不錯。

“不知道王太有沒有和您說過,在婚姻法方面我雖然有涉及但算不上精深。”對於這種熟人介紹的案子言謹都會提前說明,以免對方的期待值過高。

“比起專業能力我更看重的是可信度。”吳英

“明白。”言謹微笑點頭等著對方開口。

“可以抽煙嗎?”吳英從包裏拿出煙盒問道。

言謹彎腰從茶幾下面拿出煙灰缸,推到對方面前。

煙霧升起,看的出吳英不是抽煙的老手。

辦公室裏的異形鐘表走了一圈又一圈,言謹收斂自己的氣息靜靜的聽著對方的講述。

故事並不稀奇,夫妻兩個白手起家歷經千辛萬苦幹出了一番事業,然後功成名就的老公背叛出軌。吳英歇斯底裏的發狂,他痛哭流涕的乞求原諒。曾經他們擠在三十平的破舊房子裏無話不談,可現在住著上下幾層的別墅兩人一個月都見不了幾面。

吳英說完,言謹把她面前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續了杯熱的。

“我只能根據您的需求提供一些法律上的建議。”言謹恪守自己的身份沒有對客戶的情感經歷發表什麽評價,她是律師不是心理醫生。

看著言謹的冷靜吳英在心裏自嘲的想道“自己的痛苦對別的人來說總是無足輕重的。”

不過她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至於感同身受般的情感理解她早就放棄尋找了。於是她平覆心情回答道:“看來彩琴說的沒錯,言律是個很理智的人。”

“王太誇獎了。”言謹笑笑沒說其他。

“說說你的建議吧?”吳英放下手裏的茶杯身體向後側靠在沙發的扶手上,問言謹道。

“那我們先來看下您和核心需求。”言謹說著打開交疊的手放在膝頭同時身體微傾讓兩人離得近一些。

“如果您要的是丈夫的回心轉意,兩人可以和好如初像幾十年前一樣,這我幫不來了您。如果您要是的人,我相信憑借你們的感情基礎只要咬死不離婚綁住他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言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吳英的神色,見她還算平靜便繼續說道:“如果您是想爭取自己在這幾十年裏應得的利益,那接下來的每一步我都建議您在專業的律師和財務人士的指導下完成。”

吳英沈默。她想起那些傷心、憤怒的夜晚,痛苦讓她徹夜難眠,雖然現在自己看似已經冷靜下來接受了現實,但當過往的感情被赤裸裸的放在利益中間,她心裏還是覺得一陣慌亂。

言謹收回視線給她思考的空間。對於情感和利益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選擇,但毫無疑問的是把情感稱斤論兩和把情感完全與利益隔絕一樣,兩者都需要非凡的勇氣。

“我要想想。”吳英臉上整潔精致的裝逐漸被皮膚吃掉,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態來。

“當時。只是,”言謹猶豫了一下委婉的提醒道:“只是時間不等人,有些時機錯過了就很難再有。”

人的愧疚心有時可以折磨人一輩子但更多的時候它短暫如流星。

“我明白。”吳英清楚她的意思,過往幾十年的感情此刻正處於價格的最高位,此後的每一次爭吵、哭鬧都會讓它的價值縮水。

-

“師父,你說她能下定決心嗎?”許望亭端著杯新做的咖啡放在言謹的手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私下對言謹換了稱呼。

“不知道。”言謹靠在寬大的旋轉椅背裏,端起咖啡輕呷了一口,深烘、手沖、不加糖,味道正好。

“只是她越晚做決定最後能拿到的錢就會越少。”言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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