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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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在拿下周弘博的案子之後言謹並沒有絲毫的松懈,她開始思考自己以後的工作方向。

像現在這樣什麽案子都接從長遠來看是不可取的,她需要找到自己差異化的價值點並盡最大的努力將其發展放大,紮根在某一垂直領域五六年做出點成績來,才有機會形成在勞動之外的覆利價值。

婚姻家事、合同糾紛、企業法務、知識產權…,對於言謹來說這個選擇並不難,她從理工科轉到法學最開始就是打算做知產律師的。

“專利、商標、著作權…”,言謹一邊思考一邊在空白的紙上上寫寫畫畫。媒體社交平臺的法律科普;關註文學藝術創作領域;進一步學習網絡知識產權的相關內容。

不過這些並不著急,言謹清楚自己目前的重點依舊是進一步的擴大案源同時高質量的完成每個經手的案子。

四個月後,合同糾紛的案子一審勝訴,整個過程全是公司的項目負責人吳經理負責和言謹溝通,周弘博一句都沒有過問。

在判決書下來之後,吳經理提前定了位子說是要請她和王乘風吃飯,一是慶祝勝訴,二是感謝他們這段時間的辛苦工作,不然事情不會處理的這麽快。

雖說案子前後的所有工作基本都是言謹獨自完成的,但王乘風作為壓場子的“老師傅”在他們第一次的會面溝通中還是發揮了不小的積極作用,所以不管是委托人還是言謹都不介意在形式上對他展現出最大的尊重。

對於這樣的飯局王乘風自然也不會拒絕,委托人對結果滿意,律師也賺到了錢,皆大歡喜的宴請飯局自然是一派祥和歡樂。

席間言謹敬酒感謝吳經理的信任,同時奉承王乘風說他指導有方。她話不多表情也不夠熱絡,可勝在語氣自然真誠,話也說的漂亮。

吳經理回敬言謹,誇她不但認真負責專業能力更是沒得說。

他們第一次約見,見言謹年紀不大又過分漂亮,就以為是剛畢業的少爺拿著公司資源在做人情泡妞。為此還擔心好一陳,後面隨著案子的推進發現言謹雖然從業時間不長但能力和態度都是有的,才慢慢放下心來。

所以這會兒他誇獎的話說的並不心虛,是真心覺得言謹這人還不錯,就算沒有小周先生那層關系自己也是願意和她合作的。

酒過半巡言謹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她向眾人告罪走出包廂,在走廊一個僻靜的拐角接通了電話。

“餵,您好。”言謹

“餵,言律師嗎?我是陳虹”。

對面剛一開口言謹就意識到是誰,只是意外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

“還記得我嗎?”陳虹

“怎麽會不記得。”言謹立時回答,然後又把話頭留給對方,“您好,陳總。”

“公司有兩項新工藝在專利方面有些問題,想咨詢下法律專業人士的意見。怎麽樣,言律師有時間嗎?”陳虹話說的客氣又尊重,像是完全把言謹放在了自己的正對面來對話一樣。

“當然,看您什麽時候方便,我這邊隨叫隨到。”但言謹並沒有因此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她還和上次剛見面時一樣,語氣主動恭敬,絲毫不介意展現出自己的激動。

前幾天言謹就在想手上這個合同糾紛的案子了結之後自己從哪兒能再挖些企業客戶的案子,沒想到瞌睡剛來就有人送枕頭,她自然開心激動。

兩人約好明天上午九點半到陳虹公司詳聊。掛了電話,言謹腳步輕快的回了包廂。

席上王乘風和吳經理還有他手下的秘書正聊的火熱,言謹知道在交際上王猴一向是有自己的一套的。

她落座之後眾人又一起提杯碰了幾次,一場飯吃的賓主盡歡。

看時間也差不多吳經理示意身旁的秘書去買單,幾人也收拾好各自的東西往門外走去。

“王主任、言律怎麽走?我讓小李開車送你們?”吳經理客氣的問道。

“不用不用,我開車過來的,剛叫了代駕一會兒就到。”王乘風

說著兩人的視線都轉到了言謹身上。她是搭王乘風的車一起從律所過來的,但這會兒自然他們誰也不打算再回律所。

言謹正要開口說:“不用麻煩,我已經叫了車。”可還沒張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幾人的側後方傳了過來。

“吳經理、王主任,這麽巧啊,還有言律~”周弘博手裏拎著西裝外套笑著和眾人打招呼道。

“哎,小周先生,你也過來吃飯啊。”吳經理楞了一下率先開口。其實他之前問過周弘博今天的飯局要不要參加,但對方在聽過時間之後就拒絕了,所以他沒想過幾人會在這兒碰上。

站在一邊的王乘風和言謹並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吳經理見兩人對周弘博之間並不熱切,只能一邊疑惑一邊繼續說道:“這不,公司的案子判決下來了嘛,多虧了兩位律師上心事情才處理的那麽快,所以今天大家出來聚聚慶祝一下。”

“是嘛,好事,是該慶祝下。”周弘博笑的張揚,眼神卻在開口的時候看向了言謹。

他顯然無意了解什麽案子的細節,在結束和吳經理的簡單寒暄之後就朝著言謹開口道:“言律晚上還有安排嗎?要不搭我車走?”

話音剛落,周圍幾雙迷蒙的眼睛唰的一下就重新聚焦落全都落在了言謹身上。

言謹回想她最近一次和周弘博說話還是半個多月前,在律所茶水間兩人擦肩而過互相道了一聲“早。”

在那次之後兩人並沒有熟悉,截止目前都沒彼此的個人聯系方式。

他們和眾多的普通同事一樣僅僅維持著比陌生人近一點的點頭之交,好像一次上床誰也沒當回事放在心上。

可能也正是因為兩人的疏離,關於他們之間流言在短短一個月之後就很少再有人談及了,畢竟大家都很忙而且周圍又總有新的趣事發生。

一陳溫熱的風吹了過來,夾雜著混凝土和燃油的氣味。

言謹擡眼看向周弘博,對方應該也是剛從商務飯局上下來,身上的白色襯衫松開了兩顆扣子,手裏團著條藍白色的條紋領帶,聞不到什麽酒氣。

她的視線順著對方手背上的經絡一直滑到手腕、小臂和寬厚的胸肩。

言謹的酒量不錯,但可能是因為今天喝得太多加之心情愉快,這會兒她感覺腦袋有點發暈,抿了抿嘴唇還覺得有些渴。

“言律?”周弘博見言謹久久沒有回答,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嗯?哦,那就麻煩你了,小周。”言謹回過神來,幹脆的應下。

他們轉身並肩離開,剩下站在原地的幾人,神色各異。

-

言謹坐在副駕駛側臉貼著半開的車窗。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車燈和街旁水泥建築裏亮著的各色光源混在一起形成了個光怪陸離的奇幻世界。

“1,2,3,4…”她認真的數著燈光的顏色,旁邊的周弘博沒有轉頭開口說道:“小周?言律還真會擺架子啊~”

“啊?你說什麽?”言謹轉身看他,因為剛才太過專註她沒能聽清周弘博的問話。

車子停在紅燈前,周弘博轉頭看見她迷蒙的眼睛裏被醉意催生的濕氣,放棄了剛才的問題。他俯身靠近一些,語義清晰的重新問道:“你知道我們是要去哪兒吧?”

言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感受著襯衫下人體的溫度,回答道:“去豪庭,我有券。”她只是有些頭暈腦子並沒有糊塗。

周弘博楞了下,然後挑眉笑著答應,“行,聽你的。

和上次一樣兩人並沒有什麽交談,一到酒店就直奔臥室。等言謹被鬧鐘吵醒時間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六點。

她暗自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昨天在來酒店的路上就連著定了三個鬧鐘不然今天鐵定會起晚。

言謹掀開被子準備起床,可是人還沒坐起身就被身後的胳膊攔腰拽了回去。在連續的鬧鈴聲中,周弘博也醒了。

“幹嘛吶,吵死了~”周弘博皺著眉抵著言謹的後脖頸抱怨道。

言謹身體頓住不說話。

大概五分鐘,言謹感覺身後的呼吸平穩了下來,她輕輕拿開身上的胳膊,緩慢地掀開被子下床。

一切動作都在昏暗中無聲進行,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著,除了某些部位的一點皺褶之外整體上勉強還算整潔得體。

言謹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穿鞋,心裏盤算著待會兒出了酒店直接回家,洗漱之後如果時間來得及可以簡單的吃個早飯再出發。

突然,她肩上掛著的包一不小心從手肘處蕩了下來,在這個短暫的過程中包上的五金撞到了鐵制的沙發腳,一陣短促而刺耳的聲響打破了昏暗房間的寂靜。

等言謹再擡起頭,看見原本在床上躺著的人已經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周弘博斜倚在床上看著角落“鬼鬼祟祟”的言謹。

“言律這是又要悄摸走人?您要是再往床頭放點錢那我和□□的有什麽區別。”周弘博說著還真的往旁邊的看了一眼。

還好,床頭櫃上只有酒店的黑色座機並沒有出現什麽紅色鈔票。

言謹略微有些尷尬。可想想自己只是怕吵醒他才躡手躡腳的動作又不是真做了什麽虧心事。

看周弘博的樣子應該是睡醒了,於是她轉身“唰”的一下拉開了遮光窗簾。今天是個晴天,太陽還沒有出來但天光已經大亮。

原本把被子丟在一旁的周弘博見狀迅速又把自己蓋了起來,青天白日下人的羞恥心總是要強一些。

“有償性行為屬於違法,按照治安管理處罰第六十六條,交易雙方需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行政拘留,並且可處以相應罰款。”欲望退去之後的言謹重新恢覆了平日的冷淡,她有些認真的問周鴻博道:“你司法考試過了嗎?”

躺在床上的周弘博還沒反應過來言謹的問題臉就先紅了。被子下的他赤身裸體,而對面的言謹衣著整齊,神色端肅。

他今年才二十四,雖然也談過幾個女朋友但都是比他小一些的可愛姑娘,在相處中往往他才是掌控節奏的那一方。

而此時在言謹冷靜的俯視下他發現自己竟然產生也類似柔弱和羞囧的感情。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的羞囧立馬又變成了惱怒,他急切地的想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好讓自己重新回到兩人關系中的上位。

於是他調整身體姿勢,手撐著頭側眼看向言謹,語氣玩味的說道:“你起這麽早幹嘛?要是沒案子的話我再給你找幾個就是了~”。

可因為情緒轉化的太過急促,他語調裏的起伏的太少更多的反倒是一種事後的甜膩。

言謹原本都打算走了,聽見周弘博的話又退回來重新坐到了沙發上。她想了又想還是沒忍住多了幾句嘴。

“你知道你在律所有個綽號嗎?”言謹

“什麽?”周弘博疑惑,顯然他自己並不了解。

“金龜子。”言謹拿下肩上的包順手靠在沙發腳“吉利、漂亮、招財。”

對於那些憑著關系進入律所的二代們大家表面上都很客氣,但私下談起來的時候大多是瞧不上的。財富、地位可以讓人卑躬屈膝,但卻無法左右別人心裏的評判。

曾經言謹也是這個“大家”中的一員,雖然她大多數時候只是默默的聽著並不說什麽,但在她拿下周弘博的案子之後她就被踢出“大家”這個群體了。

如果說剛剛的周弘博還只是羞惱,那在聽完言謹的話之後他的情緒裏就只剩下了憤怒。

在認為自己受到冒犯之後他下意識的就開啟了攻擊模式,“哼,一群勞工的羨慕嫉妒恨罷了。”周弘博語氣嘲諷,“他們除了像長舌婦似的議論幾句之外還能做什麽,見了面不照樣要對我笑臉相迎。我就是好命,天生就帶著富貴,怎麽了?我不像他們,從出生就註定了一輩子的勞苦命。”

這樣的話周弘博平時是不會說的,也不會在任何公開場合發表這樣的看法。上層群體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把這樣的話心裏話當眾說出來,因為未經修飾的真相是不能被公之於眾的。

言謹靜靜的聽完,沒有做聲,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在這樣的註視中周弘博似乎感受到了輕視,於是他的攻擊對象從一群人轉移到了眼前這個具體的人身上。

“你和我上床不也是為了案源嗎?你清高什麽?”他任憑著自己情緒支配自己的行動,讓原本那些藏起來的想法赤裸的暴露在空氣中。

對於這樣近乎“侮辱”的評價言謹絲毫沒有生氣,她嘆了口氣實事求是的回答,“嗯,也不全是為了案子,一半一半吧,你要是沒這麽帥或者身材不這麽好,那我再想賺錢可能也下不去手。”說著話她還上下打量起了對面臥躺著周弘博。

原本萬分憤怒的周弘博在言謹那直白的眼神下再次的變得羞囧,剛剛支起的一條腿慢慢的重新縮回到了被子裏。

冷靜下來之後他明白言謹告訴他這些並不是出於惡意。

自己以前也很看不上那些家裏有錢有勢但個人一無是處的二代們。為了父親、兄姐的一句肯定,為了親戚、老師的一句誇獎,在無數個晚上裏他獨自奮筆疾書到深夜。

他早早就意識到了自己天賦平平,無法和大哥、大姐相比,可是骨子裏的驕傲讓他沒辦法接受自己成為一個除了家庭之外一事無成的草包。怎麽現在出了校園,短短的幾個月自己就被一帆風順的生活迷了眼呢?

看看面容平和的言謹,他想要道歉,可話出口還是一句別扭的問詢,“你是要去見客戶嗎?”

“嗯,我去見客戶。這次不需要你的案子,只是單純的想睡你。”言謹

“你,”周弘博語塞,漲紅著臉看著言謹,最後沒什麽力度的說道:“你不要臉。”

言謹笑了笑,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那麽多男人都喜歡小姑娘了。

“對了,你好像比上次胖了一點。”話說完言謹就一腳跨出了臥室,把扔過來的枕頭擋在了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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