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關燈
第 11 章

清晨,言謹被水滴聲吵醒,她下意識以為又在下雨,可混沌的腦子想起昨天看過的天氣預報,今兒明明是個大晴天啊。她努力集中註意力,發現那聲音好像是從客廳傳來的。

言謹猛然起身,然後“唰”的一聲掀開被子光著腳從臥室走了出去。

客廳靠近廚房的地板上濕了一大片,連續不斷的水滴正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砸在平地上匯集成的淺水潭濺起很多細碎的水花把側墻也打濕了。

言謹的睡意迅速消散了個幹凈,看見跟在她身後出來的陳平直接說道:“你找個盆把水接著,我去樓上敲門。”

沒等陳平回應她就披著外套出了門。

看見眼前的景象陳平也立時清醒了,他按照言謹說的找了個大一點的空盆接水,可水滴落在盆底還是會濺起來,他又在陽臺找了塊抹布墊在裏面,滴滴答答的聲音和水花才終於一起消失了。

大概不到五分鐘,陳平就看見言謹推開門走了進來。

“樓上沒人?”陳平

“嗯,敲了好久門,沒人應。”言謹

看著房頂上還在繼續往下滴的水,言謹有些煩躁。房頂要重新刷、地板要重新換、可能要和樓上的人扯皮,還有人要進進出出…,她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長長的嘆了口氣,事情還沒發生,她已經覺得累了。

“沒事,物業應該能聯系到房主的。”陳平走到言謹跟前摸了摸她的頭,溫聲說道。

“嗯,我換個衣服就出去找他們。”言謹完全知道這些事該怎麽處理,可在陳平面前她的脾氣總是會早於理性出現。

“我和你一起,待在這裏也什麽用。”陳平

“好。”言謹

兩人快遞的換好衣服,簡單的漱口擦臉之後就站在門口換鞋。

“對了,你這兒電閘在哪兒,先關了吧。一些電路管道遇水可能有些危險。”陳平提醒道。

“對對對。”言謹也想了起來,連忙在一個櫃子後面找到開關,關了總電閘。

言謹這棟樓是在小區最裏面,離門口的物業辦公室稍微有些遠,所以一路上兩人都走的很快。

只是到那兒之後他們也就快不起來了。

值班的是個小姑娘,看著可能也就剛成年,在桌子後面手忙腳亂的翻著登記冊,嘴裏連聲道歉。

言謹和陳平知道催她也沒用,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耐心等待。

“嘩啦啦”的聲音響了半天,小姑娘驚喜的對著言謹他們說:“找到了!找到了!”

看她的樣子顯然是不知道後面要做什麽,言謹在心裏嘆口氣,有些無奈的從她手裏接過冊子自己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聽聲音應該是個中年男人,言謹幾句話簡單交代清楚原委,對方說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大概十分鐘就能到。

言謹和陳平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裏,記下對方的聯系方式後兩人就離開了。回去的時候走的不快,這會兒除了等樓上的人回來之外他們再急也無濟於事。

今天是假期的最後一天,出去旅游的人開始陸續返回準備明天上班。這會兒雖然時間還早但小區裏的身影明顯要比前兩天多了一些。

言謹牽著陳平的手和他邊聊天邊往前走,在一個拐角處她轉過身面對著陳平和他說話,突然斜裏竄出來一輛電瓶車。陳平瞬間伸手把她拽向自己,旁邊同時響起刺耳的剎車聲。“吱~~~!”

言謹被嚇了一跳,一動不動地站在陳平跟前楞了半秒,感覺到手臂上被用力抓握的疼痛才醒過神來。

回頭去看,騎車的人已經從車上下來了,邊靠近邊對著他們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有撞到你們嗎?有沒有受傷啊?”

陳平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看言謹。

剛剛電瓶車沖過來的時候手把似乎有蹭到她,言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除了一點微弱的痛感之外並沒有其他什麽紅腫或者傷口。想想這也有自己沒盡到註意義務責任,便說:“沒事,沒撞到。”

聽她說完陳平又撥動著她上下前後的打量了一圈,最後才把眼神落在對方的身上。

來人繼續道歉解釋,“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兒聽說家裏漏水了就有點著急,差點撞著你們真是對不住。”

言謹和陳平對視一眼,“漏水?這麽巧嗎?”

“107號樓,502室?”言謹試探的問。

男人震驚,“您怎麽知道?”

“淹的就是我家。”言謹今天第三次在心裏嘆氣。

緊接著男人就又是一連串兒的道歉,兩人這才回想起來之前電話裏的聲音可不就和眼前的人一樣嘛。

“先回去看看情況吧。”旁邊的陳平出聲提醒。

“對對對。”男人連聲應是。

很快三人就進了電梯,言謹和陳平跟著對方直接到了五樓,門一打開就看見地板上的水已經蔓延到了門口。

男人巡視一圈很快就發現水是從廚房那邊流出來的。他顧不上招待門口的兩人,先是關掉水電閘,然後從抽屜裏拿出個手電筒蹲在地上觀察水槽下櫃子裏面的管道,很快他就又起身在另一個抽屜裏拿出了個扳手。

前後不到五分鐘,就都修好了。

男人濕著手工具都還沒放下,就又走到門口和陳平言謹道歉。“真是對不住,水管上的螺絲時間太長生銹了,導致閥門松動水就流了出來。”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地板的上積水,繼續說道:“這樣,我先收拾家裏,不然地板上水還是會往下滲。完了之後我到樓下找您,看有什麽損失我都照價賠償。”

看男人如此幹脆,言謹也不好再說什麽,反正房子在這兒人也跑不了。

她和陳平下樓回家。天花板上的被水浸泡的區域變大,最中間的地方肉眼都能看到起皮腫脹,水也還在不停的往下滴。即使樓上立馬把水擦幹,她這裏也要等到樓層之間的積水流完才會停。

言謹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檢查,看都有那些地方和東西受到了損傷,待會好和對方商討賠償。

從進門以後就一直安靜的陳平突然開口,“搬到我那邊去住吧。”

言謹沒動,也沒回頭。

陳平繼續說:“你這裏不管怎麽樣都是要找工人來處理的,地板、墻壁可能都要更換或者重刷。時間多久不好說,維修的材料和進進出出的人,這裏都不方便再住。”

“他說的很有道理”言謹在心裏想。“那為什麽自己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選項呢?”

言謹知道,她的安全感是存在於掌控之後的。陳平住在她的地方、吃她買的東西、穿她準備的衣服,這一切讓她覺得自在。甚至在一些瞬間她都想過就這樣“養”陳平一輩子,讓陳平像自己最不願意的那樣依附於她。

如果說依賴還算得上是一種主動的情感選擇,那依附則是無疑是自我的剝落。陳平或許有能力在其中緊守界限,但言謹對自己並沒有這樣的信心。

見言謹依舊沒有回答,陳平走到她面前陪她一起蹲在地上。

“我那邊離這裏不遠,你上班也只用坐三站地鐵。房子是幾年前買的戶型不是很大,裝修好之後放了很久我也是半年前才住過去。”

“那邊的配套設施也很齊全,你只用帶一些自己常用的東西,也方便你隨時回來檢查維修的進度。到時候這裏弄好了也可以重新搬過來。”

一句一句,陳平說的清晰又緩慢。

......

“好。”言謹答應了,因為這是個合理的建議。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樓上的男人敲響了門。剛坐下還沒說話對方就先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和工作證。

“程方恒,今年三十歲,一家造船廠的工程師。”

言謹提出了三個解決方案,一是由他找工人來處理言謹這邊的損壞,以恢覆原樣為標準;二是言謹自己找人,然後按照發票轉賬實報實銷;最後一種是讓第三方機構來評估,當場計算賠償金額。

言謹其實不太放心讓對方找人來弄,但是為了避免他懷疑自己想占便宜,她把這個方案放在了最前面。

聽完言謹的建議,程方恒不知道是沒明白還是真的就生性坦率,他說:“是這樣,我這邊工作比較忙一些可能不太有時間找人。您看要不算個數我直接賠錢給您。”

然而最後定下來的是程方恒給言謹兩萬塊的押金,維修結束之後按照實際花銷多退少補。因為鑒定機構今天還在休假而言謹明天也要上班了。

就這樣言謹給他寫了個收據,同時拍下了他的證件照片後就把人送走了。

接下來就是她自己找人過來弄。好在言謹和當初給她裝修的工頭還有聯系,便直接打電話約對方中午吃完飯過來看看情況。

既然言謹已經決定搬到陳平那邊,也就沒有再糾結。簡單吃過東西之後兩人就開始收拾東西。她負責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陳平去廚房把昨天剛塞進去的東西重新拿出來分類打包。

中間裝修的吳師傅上門,言謹和他談了半個多小時,敲定了要求和細節之後就現場草擬了一份施工合同,兩人簽完言謹交代對方從明天開始過來。

-

下午三點,陳平把兩個行李箱和幾個購物袋放到後備箱,然後開車帶著言謹去另一個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