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 金黃的向日葵與藍紫的……

關燈
第89章 □□ 金黃的向日葵與藍紫的……

早晨, 任時闌打了個噴嚏,把配好的狗飯放在躍躍欲試的阿拉斯加面前。

周群摸了摸他的額頭:“暈不暈?”

“沒事。”任時闌用紙巾擦了下鼻子,感覺自己說話有點蒙蒙的, “應該就是晚上著涼了。吃點藥就好了。”

畢竟昨天在夢裏又是山上飛馳又是拉弓射箭的, 大概一不留神沒蓋好被子。

才七點多一點, 任時闌倒在沙發上像個懶蟲。周群去拿了水和藥過來, 餵他吃了。

破壁機嗡嗡嗡地打著豆漿。周群看了眼手機, 上面有未讀消息:“那家公司說想再合作。”

“啥?”任時闌撓著頭湊過去,只見那家媒體公司的經理人發來消息,說這次想拍攝一個宣傳視頻,問周群有沒有興趣去試鏡。

周群道:“試鏡是什麽?”

“就是……”任時闌一通解釋。

“那就試試。”周群道。

任時闌沒想到周群居然幹上這行了。但仔細一想又合情合理。

“我上班去了——”任時闌站在玄關處,周群過去把備好的飯盒交給他, 兩個人親了親。

“藥不要忘了吃。”周群抱著他道。

“嗯嗯嗯。”任時闌道,隨即出門去了。

周五是公司滿周年, 要開年會, 公司這回也算大手筆, 包下了個五星級酒店的場地, 員工可以攜一名家屬參加。

副組長統計參與的人數, 問任時闌:“時闌哥這次還是一個人嗎?”

“是啊。”任時闌出於慣性答道, 但頓了一下,又道:“等等, 幫我報兩個人吧。”

“哇哦——”組員們起哄。任時闌被整出不好意思了:“哇哦什麽哇哦, 別瞎猜!”

等到周五的傍晚, 任時闌帶著人出現在現場,組員們都楞了:“哇哦……”

任時闌也難得有點拘謹:“這是我組裏的同事……這是我哥。”

周群道:“你們好。”

“組長你啥時候有個哥了?”剛畢業沒多久的二楞子組員問道。

任時闌擡腿作勢要踹他:“我有哥還得跟你匯報啊?”

任時闌拉著周群在他身邊坐下,有組員趕緊站起來給他們倒茶。

周群拿過茶壺道:“我來吧,謝謝。”

女孩子臉紅紅地坐下, 跟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發出無聲尖叫。

等到落座之後一段時間,他們發現這位組長家屬不怎麽說話,除了坐下後不一會兒倒了杯水,督促組長吃藥。

年會前面是表演節目,後面就是慣例的領導發言,然後就是敬酒環節。

“任組長。”男人端著酒杯跟分酒器過來,“來來,我敬你一杯。”

任時闌站起身來道:“朱組長,這兩天感冒吃了藥,不好意思……”

“哎!”朱威打斷他道,“小感冒問題不大嘛,我可是誠心誠意敬你的酒,感謝你工作方面對我的照顧——”最後兩個字拖長了音。

他把酒杯往任時闌面前送了送,笑道:“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嘍。”

任時闌還沒說話,周群已緩緩站了起來。一米九的身高,寬肩長腿,把一米七五左右的朱威襯得矮了一大截。

曾在太白號令弟子的威壓仍在,光是站起身,就讓男人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周群伸手去拿朱威遞給任時闌的那杯酒。

任時闌卻一擡手,把周群的手臂按了按,讓他不用接。

他自己在桌上倒了一杯酸奶,笑著沖朱威示意:“朱組長太客氣了,工作方面是你照顧我才對,我先酸奶代酒,敬你一杯。”

說完他把那杯酸奶一飲而盡,舉杯朝朱威示意。

朱威:“……”

他腮幫子緊了緊,想發作,然而任時闌本身就是一米八的高個,再來個周群在他身後,默不作聲地看著。

一時竟也不敢甩臉子。

他只得把手裏酒敷衍地喝了一口:“行。”說完去附近的同事那裏搭話去了。

旁邊的組員們都在憋笑。

任時闌輕輕地嗤笑一聲,看了看自己的杯子:“這酸奶還挺好喝的。”

他坐下來對周群說:“你要不要?”

周群道:“好。”

任時闌便去拿轉桌上的酸奶盒子,他今天穿的外套袖口有點大,伸過去的時候差點沾上那道紅燒肉。

周群便伸手替他將袖管擡了擡。

雖然是個很普通的動作,但兩人貼得有點近,又顯得無比自然,不免被席上的其他人看在眼裏。

等到年會散,已經是晚上十點。任時闌和周群選了附近一條小路,走出去再到大街上打車。

小路上沒什麽人,只有綠化帶和路燈,兩人走著走著,手拉到一起。

“為何要同那等人共事?”周群道。

任時闌知道他指的是朱威,嘆了口氣:“劍首大人,人在江湖,總要掙錢吃飯的嘛。”

“我可以為你掙錢。”周群一針見血地指出。

“……”任時闌道,“那不一樣。”

“不一樣?”周群挑眉,停下了腳步。

任時闌感覺自己踩到大貓尾巴了,連忙道:“畢竟給老板打工,收入還是穩定一些嘛,再說了……”

他慢慢地伸手臂過去,抱住男人的腰。兩人對視。

“……我也想實現我的價值,想用我的能力掙錢養你,和你出去玩兒,買你喜歡的東西……”

周群原本欲待蹙起的眉慢慢平覆了下去。

還是挺好哄的。任時闌忍不住笑了,親親男人的唇:“走吧,好晚了。”

周群則攬過他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唔……這是街上……”

夜風拂過鬢角,微涼,夜裏連植物都好像睡著了,遠遠的傳來街上汽車駛過的聲音。

任時闌好不容易結束這個吻,睜開眼,看到不甚明亮的路燈光芒下,周群濃密的眼睫打下的淺淺陰影。那張面孔還是很英俊,但又變了,變得很……可愛。

他摸了摸周群的臉,感受對方透過衣物傳來的體溫。

“……我愛你。”

說出這句話,任時闌才發現它其實很簡單。自己曾經不能宣之於口的性向,孤獨的時刻,大學時反覆糾結的暗戀。其實都沒有那麽覆雜。

他看到周群的眼角彎起,那深邃的鳳眼,俊挺的鼻弓,和飽滿轉折的唇組成了一個笑,連帶著昏黃的路燈都渡了一層又一層光暈,仿佛無數花瓣飛舞。

然後男人說:“哦,謝謝。”

任時闌:“……”

看著青年吃癟的表情,周群又笑了,將他用力擁入懷中。

“我也愛你。”他的聲音讓這個夜晚變得沈醉。

小路上,一幫喝得微醺半醉的年輕員工並排走著。

“哎,今天任組長那個家屬你看見了嗎?好帥啊……”

“看到了,跟模特一樣……”

朱威喝得腳步略帶趔趄,呵呵笑了一聲:“我說你們這群小姑娘,不要只盯著男人的皮相,像那種長得花花腸子的,誰知道他私下裏多亂……”

他正說著,卻見同事們停住腳步,擡頭望去,只見前方,離路燈不遠的樹影裏,兩個人影抱在一處。

沒有說話,更沒有其他動作,只沈浸在屬於他們的、靜謐的時間裏。

周六,任時闌又借了張浩昀的車,陪著周群試鏡完,就帶上阿拉斯加,一起來到某小區。

隨電梯上到十一樓,往右邊的門戶走去。

周群道:“你朋友家?”

任時闌不回答,拉著門上的指紋鎖把手,忽然一下打開:“當當當!”

下沈式玄關,打蠟後閃閃發光的木地板,再往前,一個寬大的橫廳,傍晚的霞光落滿長長的陽臺,白紗的窗簾隨著風起擺。

阿拉斯加第一個跑進去,在橫廳撒著歡。

兩個人先看了一圈房子,一百五十平的四室兩廳,可以有書房,阿拉斯加也可以擁有它的專屬狗房了。

房東把家具都搬走了,但這樣更好了,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添置。

他們在陽臺上席地而坐,周群分開長腿抱著任時闌,讓青年靠在他懷裏,看城市在夕陽下折射出瑰麗的顏色。

周一,任時闌來公司,跟前臺打過招呼之後,遇到幾個同事,覺得他們的眼神都有點奇怪。

在工位上坐下,不久,小劉過來匯報工作,說完正事,又欲言又止:“時闌哥……”

任時闌心裏已經有了某種預感,道:“你說吧。”

小劉道:“就是年會那天晚上……”

任時闌很快明白他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就連開會的時候,附近偶爾也會傳來一兩聲竊竊私語。

又過兩天,任時闌被人力資源的陳主管叫了過去。

“陳姐。”

“小任啊,叫你來呢,是想提前跟你溝通一下。”陳主管在辦公桌後笑了一下,看得出,她在斟酌著語言。

“相信晉升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任時闌道:“嗯,是有聽過一些。”

“本來……雖然你比較年輕,但是這幾年的成績,領導們還是看在眼裏的。”陳主管的話越說越慢,“但是年輕人,比較有鋒芒,很正常,和同事之間還是免不了有點摩擦,是吧?”

HR慣用的九轉十八彎的婉轉讓任時闌笑了起來:“陳姐,你是指朱威性騷擾我手下組員那事嗎?”

“……”陳主管一時噎住。

“那件事情我沒有了解具體。”陳主管又接著道,“但是最近幾天,公司裏關於你有一些傳聞……”

任時闌挑挑眉。那個不叫傳聞,小劉給他看了那個群,裏面有照片,還有一群人翻頁都翻不完的討論。

“所以……”陳主管道,“這次的晉升,可能領導還是要考慮一下……”

“我理解公司。”任時闌忽然道。

陳主管一怔,而後露出笑容:“小任還是很有大局意……”

任時闌把手裏帶過來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所以我申請辭職。辭職信在這裏。”

陳主管的笑容那一秒就僵在臉上,像面具焊在上面,脫不下來。

她看完那封辭職信,道:“小任,你還是有點意氣用事了……”

任時闌道:“我考慮很久了,陳姐。”

陳主管道:“你找好下家了?”

任時闌聳聳肩:“沒有。”

陳主管道:“那你準備去哪?”

任時闌道:“不知道。”

他站起身來,彬彬有禮地伸出手,陳主管一臉不知所雲地也伸出手,跟任時闌握了握。

任時闌道:“有時候人沒辦法一步步都算好。這幾年承蒙您照顧了。”

他回到工位,看到那些文件、筆記,屏幕上一排排日程,還有同事送的小擺件,小公仔。

留戀還是有些留戀的,畢竟有一個個一起工作的同事,有那麽多加班到深夜做出來的成績。

他給周群發了條訊息。

傍晚,任時闌背著背包走出公司大門,發現絡繹不絕下班的人們都被一處吸引了目光。

臺階下,男人騎在一輛漆黑的哈雷Road Glide上,長腿踩地,後座上綁著一大捧鮮花,金黃的向日葵、藍紫的矢車菊,淡粉的月季與玫瑰,爭相綻放。

任時闌笑了,走下臺階去。

“摩托哪來的?”

“攝影師的。”

“花呢?”

“店主送的。”

在下班的人流裏,任時闌吻了一下周群的唇:“回家吧。”

無論如何,生活這東西是永遠不會平靜的,因為人就是這樣愛折騰的動物,但好在他們已經做好了面向未來的準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