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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酒裏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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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酒裏 向日葵

飛艇停靠在齊家莊園的側門外。

伯勞抱著被厚厚大衣裹住的Omega上了艙。盡管已經打了兩支阻斷劑, 但信息素的氣味還是難以抑制地溢出在空氣中。

門口的警衛因此狐疑地往這邊看了兩眼,但因為艇身屬於周家的徽紋,終究沒有做出實際行動。

剛在停飛坪鬧出驚天動靜的任時闌, 在一番善後之後, 終於借用周群的飛艇, 從莊園大門揚長而去。

他來到伯勞發給他的地點, 西奈森醫療中心。這裏的中心負責人與任家是世交。

伯勞正在醫生辦公室外的會客室等著他:“少爺, 莊先生已經進入看護室了,醫生在照顧他。”

“行。”任時闌點點頭,又咳嗽一聲,“這個事……幫我保密哈。”

“好的。”伯勞看著他,頷首。

先前任時闌就已經囑咐過, 送到醫院之後,也不要告訴Omega是任時闌安排的一切。

好在伯勞忠實地履行著管家的風範, 從不多問, 也省得任時闌再做解釋了。

於是兩人坐在會客室, 陷入安靜。任時闌仰頭看著天花板, 思索。

差不多又過了半個小時, 醫生拿著電子光板走進來, 她朝任時闌點點頭,知道他大約就是任家的小少爺。

“病人的情況差不多穩定了。但是發情期還會還持續至少12個小時, 所以不能離開護理艙。”

接著她沈吟了一下, 皺了皺眉, 還是對任時闌:“方才病人清醒了點能說話了。他跟我說,是在喝了一杯酒之後,身體開始出現不適的。”

任時闌一怔,隨即瞇起了眼:“……好, 謝謝。”

醫生說周寧已經又睡著了。任時闌就去了看護室。

隔著護理艙的玻璃,任時闌看著Omega蒼白的面孔,對方的額頭隱隱滲出汗水。

——兩個小時前。

任時闌看到同樣離開舞池的周寧摘下面具,接過了侍應生捧來的一杯酒。

……

腦中正回憶那個畫面,忽然,眼前護理艙裏,周寧被汗水沾濕的額角發絲,像某種有機物一樣動了起來。

黑色的像墨水一樣的陰影,在Omega白凈的面龐上延伸。

任時闌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沒想到眨眼之後,那異樣的痕跡真的消失了,只剩下周寧不安昏睡的面容。

走出醫院,任時闌低頭給周群發了幾天訊息,對方還在宴會裏。

過了一段時間,周群彈過來一個全息視訊,任時闌正在飛艇上,隨手接了起來。

對面在一個僻靜的露臺上,卻是一個高個子褐發的侍應生,滿臉忐忑驚慌:“我只是按照趙少的吩咐,把酒端給他而已!”

——看來任時闌在停飛坪撞的那一下還真不冤。

侍應生被打發走,任時闌還在沈思中。周群道:“去哪了?”

“去酒店住啊。 ”任時闌撓了撓頭發,今天鬧這麽一通,回任家去不凈等著挨罵嗎?

他眼珠一轉,沖影像一笑:“要不……你來?”

Alpha眉宇一動,任時闌說完不等他回應就把視訊關了,哈哈一笑,開著飛艇一路往酒店去。

反正任瑉剛給他一筆大大的零花錢,任時闌直接定了個總統套房,洗了澡。

本來還想等一下周群,但他靠著床頭,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了不知多久,被吻醒了,任時闌迷迷糊糊一巴掌拍過去:“困了……不搞了……”

雪松的氣息環繞,Alpha嗯了一聲,哄著他,手上動作卻沒停。

任時闌翻來覆去的,還是被弄醒了:“靠,說了不想動……”

周群道:“乖,你可以不動。”

“……”

“等下。”任時闌在混亂的氣息裏十分難耐,這感覺實在太奇怪了,同為Alpha的信息素碰撞在一起,明明本能想要遠離,可又被拉扯著交融得更深。

“不、不要標記……”

“不會標記的。”周群喉間發出深重的嘆息,是這種事所特有的,“這樣好嗎……”

直到次日臨近下午,任時闌有節大課必須去學校。伯勞還在通訊上提醒他,家裏已經知道他昨晚鬧的事,想不挨打就得裝得乖一點。

青年把腦袋埋在被窩裏哀嚎。周群把他撈出來,替他一件一件穿上衣服。

然後兩人錯開時間,一前一後從酒店離開。

上次失敗的實踐作業課,學校安排了再補一次,就在兩天後。

任時闌本以為周寧發情期剛恢覆,應該會請假,但在名單裏還是看到了他的名字。

這是一顆原生性相當高的星球,綠地和水覆蓋率超過70%,落地的時候任時闌還以為回到了地球。

他們的任務是測算這顆星球被星痕入侵的程度。

他看見周寧跟他那個朋友站在一起,顯然是打算組隊一起幹活,就湊了過去:“也帶我一個啊?”

經歷先前一系列的事,任時闌也不得不采取點特別措施了。

周寧看到他,頓了頓道:“任公子不是有你的管家嗎?”

任時闌笑嘻嘻的正要說話,忽然眼角餘光瞥到某個人。

他改了主意,聳聳肩,假裝不屑,走了。

老師宣布完註意事項,學生們分散行動。

任時闌一個人順著導航指引的路線,走了約莫有半個小時。

小機器人嗡嗡地飛著,風吹動草叢,四周的原野一時間十分安靜,只有偶爾傳出的禽鳥叫聲。

任時闌輕哼著歌,保持輕快的腳步,只不過速度逐漸緩慢了下來。

山坡下是一片搖曳的向日葵花海,燦爛的金色花盤與寬大的綠色葉片組成一道又一道波浪。

任時闌忽然轉頭拔出腰間的粒子槍,朝遠處茂密的灌木叢連開三槍,然後閃身進了花田。

灌木叢裏回應他的是一聲驚呼和一聲悶哼。

潛伏在後方的人眼看著任時闌的身形在花田裏隱沒不見,怒道:“追!”

三人從不同方位的草叢與樹林出現,跟著沖進了向日葵田裏,同時偵察機器人飛向空中。

那些向日葵都長到一人多兩人高,根本看不見茂密葉片下有什麽。而偵察機器人的分子感應探頭也捕捉不到異樣,顯然是遭到了屏蔽。

花田裏柔軟的雜草和泥土,受過訓練的人只要控制腳步,踩在上面就幾乎沒有聲音。

幾人在向日葵叢中繞了一圈,轉頭又碰在一塊,不得其所。

趙方海找得不耐煩,指著山坡更下方道:“你們倆去那!”

正要散開,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約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

幾人立刻向那聲音來源處追過去,對方也在向山坡下逃去。

一人放出蜂鳥機器人,“嗡”的一聲飛過去。

撥開茂密的綠葉,才看清面前的目標——一只被打落在草叢裏的小機器人——就聽見“滴滴”兩聲,機器人頭頂微小的光芒閃爍了一下,瞬間“砰”的炸開。

“是麻醉彈……”只來得及說出這句話。

爆炸的聲音把趙方海驚得退後一步,突然有所警覺,回身擡起粒子槍口——

對方卻已經到了身前,長腿橫掃,狠狠把趙方海攔倒在地。

粒子槍脫了手,朝天開了一槍。

趙方海在地上滾了一道,伸長手臂要去夠落在不遠處的粒子槍,卻被對方的短靴踩住小臂。

任時闌一手反剪住他另一只手臂,一手粒子槍抵在他太陽穴,俯身笑道:“趙少爺,這是玩什麽呢?”

趙方海掙紮不動,冷汗下來了:“你、你敢動我!”

任時闌道:“不是你想玩貓抓老鼠嗎?我已經把小機器人拍攝的畫面發送給帶教老師嘍,說不定二十分鐘後他們就會趕到。”

“所以……我現在要是打斷你一只手臂或者一條腿,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吧?”

趙方海的身體抖了起來,對方的語氣是輕描淡寫的篤定,他自幼養尊處優,可從不知道斷手斷腳是什麽滋味。

“明明是你先撞壞我的飛艇!我只是以牙還牙而已!”

“你當著我的面編排我家的事。”任時闌腳下用力,踩得趙方海那條手臂一半陷進泥土裏,“還在人家的酒裏下藥,你可真是給你的元帥伯父掙臉啊。”

“酒……什麽酒?”趙方海被踩得痛喊起來,“你放開我!我……我下什麽藥?你說給我那Beta送的酒?我沒有下藥!”

任時闌動作一頓:“沒有?”

“沒有!”趙方海算是徹底服了,痛得直打哆嗦,“我……要什麽人沒有……我還用得著下藥?”

——

“子顯,你身體還扛著住吧?”沈琦和周寧走在樹林當中,一邊用手裏的電子光板記錄成分儀的檢測結果,一邊說。

周寧專心布置著小機器人道:“還好,你放心。”

沈琦道:“前天晚上你突然不見了,也沒回宿舍……”

周寧的手一頓:“那天是喝了酒之後有些不舒服,有熟人送我回去了。”

沈琦道:“哪個熟人?”

周寧道:“機甲維修系的,你不認識。”

他們把樹林附近的區域都檢測過了,在樹蔭下稍作休息。

周寧往前一點,走到光照底下。前方是開闊的原野,明亮的光線照射著起伏的山地,風拂過一片片的草叢灌木。

沈琦道:“說起來,齊烈昨天還問起你,他還挺關心你的。”

周寧背脊一僵。他想到宴會那天晚上,發情期的自己在Alpha的強迫下、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

如果他被標記了會怎麽樣?周寧想到這一點,仍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寧低聲道:“他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的確不是一路人。”沈琦聳了聳肩,“可那是齊烈啊……別人求都求不來,他對你青眼有加,難道不是個機會嗎?”

“你有想過以後嗎?學校裏不公平,出了學校外更不公平,既然這樣,讓齊烈這樣的人給你點幫助,不是比自己埋頭努力更有效果?”

周寧一時沈默了。沈琦說的話不無道理,他所追求的東西,卻是人家唾手可得的。

如果真的被齊烈標記,對方自然是有很多選擇,他沒辦法預料結果,但之前齊烈對他流露的那些欣賞,起碼不是假的……

沈琦在周寧身後的樹蔭,他清秀白皙的臉半遮在陰影裏,註視著周寧。

樹枝的影子似乎有了變化,像被揉皺的水面,開始爬動、延伸。

那些窸窸窣窣的影子,像一只只伸出的手,而沈琦就站在影子的中心,仿佛一個晦暗的擁抱,在向周寧張開。

“嗖”的一下,沈琦的瞳孔一縮,低頭看到自己肩膀上的血洞。

周寧猛地回頭,此時四處蠕動的影子來不及收回,被他看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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