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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劍靈 你當年帶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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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劍靈 你當年帶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認……

言歸正傳。巴慈道:“兩日前, 他身邊一隊暗衛忽然沒了蹤影。”

江廣玉道:“可有打聽到去向?”

“他們安排得隱蔽,我也是細算那幫暗衛的排班,感覺出來的。”巴慈聳了聳肩, “他多疑得很, 身邊服侍的必須是從小培養的人, 我現在也只是個看門的。”

江廣玉沈默片刻, 看向周群:“連川, 要不然你們先走?畢竟此事與太白牽涉不大……”

在旁聽著的任時闌來了精神,他現在還不知道江廣玉和周群到底為什麽會去傖州,現在看來,八成也是和淮英王有關。

周群畢竟有個太白首席的身份。太白與慶廷的淵源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衡帝建立慶廷之時,太白的開山祖師爺長夷真君曾經出手相助, 後來成為國君的衡帝,便將傖州北部一帶擁有珍貴靈礦資源的傖山, 讓給了太白。

雖然最初聯系緊密, 但後來太白選擇遠離慶廷朝政, 不參與到朝廷的鬥爭風波之中。

如今雖然太白與慶廷來往良好, 也與太後母家交情不淺, 卻始終與朝政保持著距離。

尤其如今永帝一百八十歲大壽在即——歷代慶廷皇帝因為主持原武大陣, 壽命都不會超過兩百歲。可是永帝又偏寵淮英王,對太子不冷不熱, 因此朝中的情形十分微妙。

這樣敏感的時候, 周群代表太白, 便不能跟淮英王有太直接的沖突。

任時闌聽出江廣玉的意思,不僅是讓周群先走,而是收手別再管這件事情,以免將自己和門派都卷入風波。

周群卻道:“二十多條人命, 不能沒有交代。”

江廣玉聞言,輕聲一嘆。

一旁的巴慈卻冷笑道:“天道向來視人命如草芥,周座首生來是天之驕子,想必更明白這道理。幾條人命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他語氣帶著嘲諷,卻是看不慣周群的惺惺作態。

巴慈的話說得難聽,但任時闌知道,也是事實。畢竟在這個修真世界觀裏,奉行的是弱肉強食的法則,連低階的修真者也活得像草芥,更別提那些沒有靈根的普通人。

就好比先前在桐柏山,那些礦工與山民的性命,在黑倪軍和黎龍派眼裏,就像燃料一樣,燒起來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周群說:“是嗎?”

他看向任時闌。任時闌正自己琢磨呢,突然面對他的目光,也有些迷惑不解。

幾人說話的時間並不長,何況巴慈和江廣玉黎瀛就先後離開房間。

任時闌瞅瞅周群:“剛剛你看我幹嘛?”

怎麽,因為在場的人裏他最菜,所以想到他了嗎?

周群搖了搖頭:“沒什麽。”

任時闌也沒多想,搓了搓手道:“周群……能不能幫我個忙?”

任時闌很少這樣認真地求助,周群看著他:“怎麽了?”

任時闌道:“就是蕓蕓的事,她到現在都還沒醒,可是看脈象又沒發現什麽問題。”

他估摸著周群還是要去上京的,本想著自己要是能先離開,幹脆帶上蕓蕓去別處求醫。

但周群似乎不想讓他走,任時闌轉念一想,去上京,醫道高超之人更多。

只不過要求這樣的名醫,光靠他自己還是有些困難的。這種跟世界線毫無關聯的事,系統也不會幫他的忙。

周群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無妨,帶她去上京,或可請太後給她看看。”

“哎?”任時闌過於驚訝以至於不自覺朝周群靠近了兩步,“太後的身份……她會肯出手?”

“嗯。”周群看著青年睜大的眼睛,張開的紅潤的雙唇,很想伸出拇指去揉弄那唇瓣,然後把人的腰一帶摟在懷裏,但是手動了動就忍住了。

“太後與我娘師出同門,算是我娘的師伯,薛生白見了她也要喚一聲前輩。我向她請求,她應該不會拒絕。”

事情答應得這麽順利,任時闌一下子無話可說,唯有傻笑兩聲。

他退身盤坐在榻上,只覺得周群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周群也坐在他對面。

任時闌道:“‘二十多條人命’是指的什麽?”

本來他知道這事能讓周群前往良城,想必是機密,但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了。

周群道:“是傖山的礦民,兩個月前回報,說有二十多人無故失蹤。”

任時闌恍然,原來如此,他本以為周群插手這件事,只是為了幫江廣玉的忙。

周群看了他一眼:“你也覺得我不該來?”

“啊?也不是……”任時闌撓撓頭。

只是他覺得,如果沒有江廣玉,二十多個普通礦民的性命,在周群心裏,或者說在太白內門那些真人弟子心裏,也沒有重要到親自來追查到底的程度吧?

盡管在太白的礦山裏,有數不清多少個礦民日日辛勤勞作,為太白源源不斷地產出靈石。

可是這樣的人實在太多了,這樣的人力實在太過輕賤,並不足以讓追求天道的修真強者們動容。

周群說:“礦民們為太白勞作,太白自然要讓他們感到安全。”

任時闌點了點頭。但周群註視著他,並沒有把另一層意思說出口。

如果是從前的他,的確不會把那些普通百姓太放在心上。

或者說,那時的他,眼中能看到的人本來就不多。

對於大多數人,他的言行只是出於身份所必需的禮儀,他其實並不在乎。

可是在上京那一晚,當他面臨重傷的青年,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無能為力時——他才驚覺自己的渺小。

面對天道,他也不過是碌碌眾生中的一員,在失去某樣東西時,同樣無法挽回。

窗外靜極了,傳來草木沙沙聲。任時闌也感覺到累了。

今天先是在城東玩了半日,沒想到回來又是一番折騰,到此時已是深夜。

周群見他面露疲倦之色,便道:“歇息吧。”他沒有動,準備把裏間留給任時闌。

“等等。”任時闌趕緊道,“今天跟那人比武,我還沒弄明白呢!我怎麽突然就……”

他比了個手勢,一個小人一下把另一個小人挑飛。

周群唇角挑了挑:“現在不喊師尊了?”

任時闌:“……”

周群擡手,金芒如流沙,青銅長劍在他手中顯形。

他反手橫過長劍,註意到任時闌好奇的目光,便擡眉示意他湊近來看。

任時闌湊近了一點,周群說:“手伸過來。”

任時闌不明所以地照做,周群卻伸手覆住他的手背,將他的手輕輕搭在劍身上。

那是一種堅硬而溫潤的觸感,劍鋒沒有開刃,伴隨著靈力的緩緩波動,任時闌感覺到它的嗡鳴,像是在回應自己。

任時闌道:“這是你的力量?”

周群道:“不,這是它本身的力量。”

這把劍擁有自我?任時闌忽然想到在良城令遇到周群時,劍鞘本來產生了共鳴,但又在他的思緒中安靜了下去,好像它能讀懂他的想法。

任時闌召出劍鞘,一劍一鞘放在一起,古樸的川流紋此起彼伏的散發光芒,如同生命的呼吸。

他摸著劍鞘道:“所以,比武的時候幫我擊退那金羽林的,是它?”

“嗯。”周群道,“劍鞘有靈,自然能察知你的心意。”

那這劍鞘就這麽落到自己手裏,也太隨便了吧?

任時闌想到在修煉時,劍鞘的力量也會源源不斷地滲入自己體內。

“我……”任時闌縮回了手,忽然感覺到周群輕描淡寫說給了他的這樣東西,比他原本想的還要沈甸甸。

而他不能就這麽隨便拿了。

周群卻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你當年帶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認你為主,否則你也不能帶它走。”

任時闌:“可它為什麽會認我?”

他們對視。周群道:“神初的古劍中,湛盧歸於慶廷王室,赤霄落在昆侖,七星淵是峨眉至寶,而長川則被我大師伯找到,帶回門派,給了我。”

那時周群只有十歲不到,已然展露令師叔伯們驚異的天賦。

太白五大長老之首,鴻雪真尊告訴他:天道茫茫,世間萬物如同日夜奔流不息的大河,瞬息萬變,一去不返。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眼前的一切才值得守護。

這話對於十歲不到的周群來說,即便他天賦卓絕,也是難以理解的。為什麽一會兒說註定要失去,一會兒又說要“守護”?

任時闌靜靜聽著,卻好像有點懂了那大長老的意思。有時候就是因為知道會失去,才會對眼前的一切特別珍惜吧。

就像他被那個反社會人士捅了一刀掛掉的時候,才後悔沒有好好生活。

在古劍當中,湛盧是戰神之兵,赤霄是天道之劍,七星淵代表星辰之力,這三柄神器都是至銳之兵。

卻唯獨長川擁有劍鞘。

任時闌用手撫摸著劍鞘,感受到它傳來的波動,像是在回應自己的註目。

他忽然有點理解了為什麽劍鞘會認他為主人。

也許在上京那晚,周群把劍鞘交給他,而自己又替周群擋了一劍。

他們的想法在無心之間,竟是和劍鞘達成了共鳴。

“你不想要它嗎?”周群道。

“我……”任時闌張了張口,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就這麽接受。

可是周群那麽看著他,平時神態冷峻的一個人,此時眼睫微垂,那雙深邃的鳳眼一錯不錯地望著他。

太犯規了好嗎!任時闌差點想撲過去狠搓那張俊臉,大吼“你平時那副不近人情的樣子呢!擺出來呀!”

“我……暫時拿著吧。”任時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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