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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支線,可跳過 他只是愛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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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支線,可跳過 他只是愛玩

次日, 回門。

任時闌站在西暖閣中,打著哈欠,讓尋芳給他整理好衣冠。

昨天鬧到半夜, 好不容易跟某人拉開距離了, 他聞聞自己身上, 熏人的酒氣加甜膩的胭脂味, 的確難受, 於是又去洗了個澡,這一耽擱直接到後半夜才睡覺。

迷迷糊糊地走到廳上,只見酈廷川早已收拾妥當,穿著不再像是昨天那樣清淡的素色襕衫,而是月白緞衫, 玉冠束發,錦帶束腰, 外罩寶藍色蓮鶴雲紋、盤金繡鑲邊的大氅。

這一身華美的衣冠, 不但沒有喧賓奪主, 反而男子腰背挺拔, 肩線寬闊, 被一身華服襯得眉目軒昂, 英氣逼人。

任時闌跟酈廷川對視一眼,扭過頭去。

說實話, 他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人。

拋開昨天晚上那莫名其妙的對話和摔在一起的窘迫, 這人也和周群太像, 讓打算按系統要求按部就班的任時闌,老是回想起上一個世界的事。

俗稱,跳戲。

可他又不是周群。每每任時闌下意識將對周群的感情投射到他身上時,又有一種……微妙感。

正在胡思亂想之間, 卻見酈廷川的侍從忍冬,一臉不情不願地捧著一樣東西過來。

任時闌一看,紫檀木托盤中放著一對玉佩,質地瑩澤略有沁色,上面尾鰭鱗片都雕刻得鮮活靈動,圓滾滾的線條,是拼在一塊頭尾銜接的兩條游魚。

任時闌還沒反應過來,婢女尋芳在旁邊輕聲提醒道:

“公子,按照習俗,回門這一天新人要互相佩戴成雙之物,去見長輩。”

噢……任時闌在腦中敲阿拉斯加,回來沒?

昨晚那一通鬧過之後,阿拉斯加就說它要去查看系統參數,然後就再沒有聲音了。

那麽問題來了,現在他是應該把玉佩扔地上,還是直接揚長而去?

最後任時闌選擇拿起玉佩——老板不在,那當然是摸魚了。

他走到酈廷川身邊,俯身將玉佩系在男人的腰帶上。

酈廷川此時也拿起另一半玉佩,傾身過來替他系上。

二人湊近,呼吸交錯,酈廷川一擡眼,就能看見青年垂眸專註的眼睛。

任時闌的膚色不似酈廷川白皙,而是偏蜂蜜的顏色,不作那些刻薄高傲的表情的時候,便能看到他深黑發亮的瞳仁,和紅潤飽滿的嘴角。

青年的身形勻稱,透出一股健氣,即便這樣安靜的時刻,也能想象出他平日那種嬉笑怒罵的活力。

系玉佩的時候,手指便觸到那巴掌寬的腰帶下束著的緊實的腰。

酈廷川莫名的,感到喉嚨有些幹渴。

正在此刻,院子裏突然傳來人聲,驚擾了二人間的靜謐。

任時闌掀開簾子下了臺階,只見院中,一個年長的仆人帶著一行人站著。

那年長仆人看見任時闌,便笑著打恭:“給郎君請安,小的是三老爺身邊伺候的,這不,三老爺瞧著大公子和郎君才成婚,怕院子裏人手不夠,伺候不周,所以讓小的挑了幾個機靈的,帶來服侍郎君。”

他說著擡手。

只見那院子裏一溜站著六個少年少女,都十分的俊俏可人。

任時闌:“……”

好家夥,這才第二天,酈府的人就圍過來了?

昨天敬茶的時候,他就發覺酈府二房與三房對酈廷川隱隱的惡意。這實在太好理解,成年又成了家的長房長孫要把管家權拿回去,那是理所應當,可二房三房怎麽肯?

就連這樁婚事,也是酈府二老爺做主跟丞相府求的。

一來,可以讓酈家跟丞相府攀上親,任時闌又是這麽個汙名在外的紈絝、全上京城的笑話,說難聽點,酈府肯接下任時闌這個爛攤子,等於讓當朝丞相欠了他們一個人情,將來自有一番好處。

二來,任時闌這麽好色濫情、驕奢無度的人,嫁給他,酈廷川自然受到百般的折辱磋磨,身體和精神都會遭受打壓。

總結一下,這樁婚事,對於酈府二房和三房來說,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因此,往任時闌這裏塞點美貌的小廝丫鬟,既能討好丞相之子,還能進一步打壓酈廷川,何樂而不為?

而按照任時闌的人設,他肯定是要照單全收的。

任時闌於是瞇起眼,目光在那些俊俏少年身上打轉,露出滿意的笑容:

“還是三老爺替我想得周到……”

“三叔想得周到。”身後忽然有人打斷了他的話。

酈廷川由忍冬推著輪椅,緩緩地順著石階下坡來到院中。

他的眼光在那些少男少女身上一一掃過。

這目光就好似暖春天氣陡然吹來九天寒風,把那些本來已經在偷偷打量任時闌,甚至拋媚眼的丫鬟小廝嚇得低頭不敢動。

酈廷川對身邊凡煙道:“正巧廚房缺幾個人手,就把他們安排去做活吧。”

任時闌:“……”

與此同時,酈老太君院內。屋中,丫鬟來到老夫人身邊。

老夫人道:“給川兒把點心送過去不曾?”

丫鬟道:“送去了。只是……奴婢才從川少爺那出來,就看見三老爺身邊的吳總管帶了幾個人,往川少爺院子裏去呢。”

酈老太君睜開眼。不必丫鬟仔細敘述,老夫人也知道那“幾個人”都是些什麽人。

丫鬟小心侍立。良久,酈老太君道:“這兩日天氣好,我想會會朋友,你去吩咐人下帖子,就在府裏花園擺酒賞春。”

這頭,下人回報車馬已備好,任時闌便和酈廷川前往秦府。

他那便宜爹膝下的兒女,嫡出庶出加起來有近二十人,且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秦家長子現任中書侍郎,為天子近臣,次子乃是前科探花,入選翰林院,又轉入禦史臺,三子則是禦前侍衛……

任時闌要不是托他那美貌脫俗才華橫溢的娘的福,在這一群兄弟姐妹中間,壓根排不上號。

正廳之上,秦錫坐上首。任時闌隨仆從進來道:“拜見爹。”

他又沖左右兩邊坐著青年男子拱手打招呼:“大哥,二哥,三哥……”

然而眾人看向的卻不是他,而是被他身旁輪椅上的人吸引了目光。

酈廷川這個名字,要不是為任時闌尋親事,秦府眾人幾乎都沒聽說過。

畢竟酈家如今已經有了沒落之勢,雖說祖上也出過列侯,但跟現如今手掌大權的秦錫比起來,實在是不夠看。

何況是酈廷川這麽個雙腿殘疾、足不出戶、幾乎在圈子裏等同於不存在的人。

所以任時闌拜見時那副低眉耷眼的模樣,眾人也都不以為奇——被父親強逼著低娶了一個殘廢,照他那虛榮輕浮的心性,能提得起精神才怪。

……其實任時闌只是沒睡醒,他差點就打哈欠了。

而此時此刻,酈廷川在輪椅上向秦錫叉手作揖道:“小婿見過岳父。”

聲調清遠,不疾不徐,神色沈穩而又不失敬意,又將手搭在一邊,示意身側小廝扶他起身行禮。

這樣的相貌,這樣的風姿,比之如今宮中太後公主們青睞的名士,不遑多讓。

秦錫當下擡手道:“不必多禮。時闌。”

任時闌正以手掩著嘴巴,準備打個哈欠,突然被叫名字,不由打了個激靈。

幹嘛?

對上便宜老爹冷肅的目光,任時闌看看身邊,這才反應過來,只好伸手扶著掙紮起身的酈廷川。

腿都動不了還起來幹嘛,至於這麽在長輩面前裝乖嗎?

虛偽。任時闌嗤之以鼻。

眾人看他那雙眼惺忪、吊兒郎當的模樣,再看他身邊俊美出塵、清雋雅重的年輕郎君。

一時之間都覺得對比太過鮮明,以至於不忍直視。

見過之後,已經是臨近午飯時間,府中管事已經在園中水閣之上備好了一席,就算是給任時闌夫夫兩個的回門宴。

眾子弟在席間閑談,大致都是說些琴棋書畫、風土人物之類,偶爾論及政事。

秦家大哥性子沈默,二哥談起近來京中時興的文章,三哥又說起他前些日子奉命去西北查案時的經歷。

酈廷川在其中坐著,無論眾人談到詩詞歌賦文章典故,還是各地風物,或是治政之道、時事民情,他雖然並不對話題十分熱衷,但卻能流露出一二見解。

雖然說出口的只有一兩句,卻往往能切中要害,連秦家大哥都不由得一挑眉。

這完全不像一個困在家中、坐井觀天之人的談吐。

而酈廷川身邊,任時闌正在報仇雪恨般地幹飯。

午飯是糟鵝、葫蘆雞、荷葉魚鲊,飯後點心還有杏酪酥。這都是上京城中眼下時興的飯食,而秦府的廚子自然是一流。

早上怕遲到了被他那便宜老爹罵,連早飯都沒吃,中午可要吃個夠本。

四周老爹跟兄弟們聊的那些風雅話題,從任時闌的左耳朵鉆進去,又從右耳朵溜出來。

也沒人說他,畢竟對於這個家門之恥,兄弟們向來是看見當看不見。

筵席吃得差不多,秦錫先行起身,對酈廷川道:“你隨我來一趟。”

秦錫和酈廷川離開,其他人也紛紛起身散了。

任時闌見狀,忙喊道:“大哥!”

秦家大哥目不斜視走了過去。

任時闌又伸手:“二哥!”

秦家二哥抖開折扇,只當看不見。

任時闌索性上前一撲,死死抱住某人的大腿:“三哥!”

秦家三哥掙脫不開,扶額道:“幹什麽!你這像什麽樣子!”

任時闌道:“三哥,借點錢。”

原主本來就是揮霍無度,油鍋裏的錢還要撈出來花呢,哪裏有半分存款。

原本在秦府,還有家裏給他兜底;現在成了婚到了酈府,他看似出手闊綽,其實箱子裏的錢早就花了個底朝天。

接下來還要維持紈絝子弟人設,去樂康坊,萼輝樓。萼輝樓那能是一般地方嗎?上京城一等一的銷金窟,喝杯茶水比別的地方包個房還貴。

雖然任時闌的儲物戒裏還有他的一堆材料,但是那些算是他的老本了,可不能隨便動。

而且那些靈材法寶,放到凡間的市場上,人家也未必識貨。

所以,還是打劫自家兄弟比較實惠。

三哥嘴角抽搐:“我哪來的錢?禦前侍衛那點俸祿,都交給你嫂子了!”說著就要把他扒開。

任時闌跟牛皮糖一樣掙脫不掉:“我不信,你天天禦前行走,皇帝陛下啊長公主殿下啊難道不賞你金啊玉啊什麽的,你肯定有私房錢!”

三哥怒斥道:“都是成家立業的人了,還沖我們要錢,你丟人不丟人?要錢你也沖你夫君要去!”

任時闌:“我不!我若沖他要錢,豈不是矮人一頭?我以後還怎麽振夫綱?”

最終,任時闌眼看著三哥手寫了一張兌錢的收票,蓋上印鑒,滿意地放人走了。

後書房,小山塢。

書童端上茶來。秦錫道:“新婚兩日,如何?”

酈廷川道:“一切都好。”

秦錫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必遮掩,他幹了什麽,我都知道。”

其實和酈家結親這事,秦錫一開始是不予考慮的。

酈家以軍功起家,爵位襲到如今,漸漸有坐吃山空的勢頭。

這也罷了,若是酈家有個能撐門戶的子弟,秦錫也不介意以親事為交易,拉對方一把。

可酈家二老爺三老爺,都是庸碌之輩,不過是坐享祖蔭罷了。

何況還想出“把自家身患殘疾的長房侄兒推出來做聯姻籌碼”這種辦法,秦錫只聽媒人說上一句,就知道酈家人打的什麽主意。

這種內宅爭鬥,他那蠢得只知吃喝玩樂的小兒子要是一腳踏進去,被人當槍使還算小事,若是又惹出什麽轟動上京城的笑話,到頭來煩的還是他。

不過,秦錫在見了酈廷川一面之後,改變了想法。

這才有了後來的婚事。

此時,酈廷川道:“我……不是替他遮掩,他只是愛玩,我會好好勸他,讓他回心轉意的。”

這話說得,的確叫當岳父的聽著舒心。

秦錫挑眉,也不在乎這年輕人說的話是真是假,哪怕是裝的,起碼人家也願意裝。

秦錫道:“你腿有殘疾,想走正常的科舉仕途已是不可能,即便是由我舉薦你,也得令眾人信服才是。”

“五日後的曲江宴,我已經替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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