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支線,可跳過 半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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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支線,可跳過 半斤八兩

“嗚嗚, 嗚嗚嗚……”

吵死了,好不容易睡一覺。

那聲音又像蒼蠅嗡嗡,又像狗哼哼。任時闌煩躁地睜開眼。

就看見一只阿拉斯加蹲在自己面前, 黑豆似的兩只眼睛泛著光亮, 圓胖的身體一抽一抽。

“太感動了, 嗚嗚嗚嗚——”

任時闌無語地坐在那裏, 等著阿拉斯加平覆。

然而過去了五分鐘, 任時闌終於忍不下去開口:“夠了!你不是個系統嗎?為什麽還要給你這麽發達的淚腺啊?”

阿拉斯加抽抽,開始打嗝了:“我是系統就不能有感情嗎?嗝,嗚嗚嗚……大家都是打工的,還不允許,嗝, 我發洩一回了……”

任時闌:“……”

“所以,我這算完成任務了?”

阿拉斯加好不容易把抽噎止住:“……你完成了, 但又沒完全完成。”

它查看著10089號世界的運行狀態:“雖然主角最後按照既定結局在一起了, ‘任時闌’這個角色也因為你的幹預變動了路線, 沒有再發生‘暴走’。”

“但周群……他的生命軌跡出現了較大偏離, 對系統運行造成了影響。”

任時闌道:“修改他的部分劇情不是我們事先說好的嗎?系統都已經給我授權了, 難道這還要給我扣分?”

“不, 偏離的不只是他的部分劇情,而是他的……”阿拉斯加似乎也對自己所看到的感到困惑, “……核心運行邏輯。”

“啥?”任時闌有些不理解了。

阿拉斯加咳嗽了一聲:“這個你不用管, 總之, 這次的任務最後評估,只能算完成了60%,所以關於你的報酬,可能……”

任時闌眼睛一睜, 一把掐住了它毛蓬蓬的大脖領子使勁搖晃:“什麽意思?獎金要打折?不給我了?不讓我覆活了?黑心組織,信不信我勞動仲裁你啊!”

“你冷~~靜~~~”大狗被他搖得聲音都變成波浪形,“我們是宇宙良心單位,按勞動所得,從來不拖欠報~~酬~~但是你任務完成度不夠,稍微打點折也是正常的嘛~~”

任時闌瞇起眼,湊近阿拉斯加的豆豆眼:“打多少?”

在他的陰影之下,大狗的聲音都變弱了:“獎金按比例只有百分之六十,六十萬……等等!別搖嗚啊嗚啊~你的現實身體我們已經保下來了!”

任時闌簡直悲憤交加,想他看的小說裏那些系統出手就是一千萬一個億,他就要一百萬,居然還給他打折!

真想報覆世界——算了,懶人連下班給自己做頓飯都懶得動,報覆世界什麽的……

人間不值得。起碼能回現實世界去了。

又能過上每天上班下班、在出租屋裏邊吃外賣邊刷劇的生活了——好像也不是什麽好日子。

誰知阿拉斯加把畫面調出來,任時闌一看,大怒:“我怎麽在ICU裏!”

眼看他又要來薅毛,阿拉斯加連忙往後一跳:“沒辦法呀!系統修覆你的身體也是要花費時間的……”

它循循善誘道:“要不……靚仔你再做一單?其實第一單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下一單回報更豐厚,我看好你哦!”

任時闌面無表情地看著畫面裏,躺在床上帶著儀器的自己:“讓我回去試試。”

阿拉斯加道:“你的身體還在植物人狀態,會很痛苦。”

任時闌“嗯”了一聲:“但那也是我的身體。”

於是系統啟動現實交互,任時闌只覺得眼前一花,身子猛然下墜。

就像夢境裏即將醒來的那一刻,身體的感官恢覆,周圍一切都有了實感。

腹部刺痛,渾身上下好似一具放置過久的生銹了的機器,關節泛起生疼。更可怕的是那種無力感,擡不起眼皮,連動一動手指頭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連感覺都變得模糊,只能聽見身邊儀器單調地響了一聲,又一聲。

視野倒退,任時闌再次脫離,回到阿拉斯加面前。

阿拉斯加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放心,你的身體是會慢慢恢覆的。你在現實裏的住院費用也不要擔心!已經有公司賠付了。”

見任時闌不說話,阿拉斯加趕忙又調出銀行卡界面:“看!你的六十萬也到賬了!”

“……”任時闌道:“下一個任務是什麽?”

世界序號:18653

任務類別:C。

背景設定:仙、人、魔三界,架空朝代。

……

任時闌打開劇情梗概:主角受本是仙界靈天宗的金丹真人,在渡劫時被道侶背刺,墜入人界,遇到了主角攻,被對方當作了白月光替身……

然後一路打怪升級,遇到了攻二攻三攻四攻五攻六攻七,同時攻一幡然悔悟回頭追妻。

最後主角帶著一群後宮回到仙界,一刀捅了前道侶覆仇,圓滿大結局。

阿拉斯加邀功道:“這次我給你挑了個簡單的,只要按照要求走劇情就行了,沒有額外指標,不錯吧? ”

任時闌往後翻,只有空白:“詳細劇情呢?”

阿拉斯加:“咳……經過我們的研究,玩家對劇情了解得太仔細,反而不利於任務,所以這一次……只有梗概。”

任時闌又炸了:“有咩搞錯?讓我做任務不給金手指也就算了,連劇情先知都取消?那幹脆讓我坐原地等主角來砍好了!”

“冷靜,冷靜!”阿拉斯加飛機耳都出來了,“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你可以保留你上一單元中的身體法力,並且攜帶你離開那個單元時的道具。”

光芒一閃,任時闌只覺身體又回到那種靈力充盈的狀態,大拇指上出現了一枚方形烏銀扳指,那是他在上一個世界所用的儲物戒。

任時闌催動法力,打開儲物戒,只見他的那些法寶材料,和他的長弓都還在。

翻到最末尾時,一柄青銅質地的劍鞘,鞘身質樸的川流水紋透著淡淡的金芒,靜靜地躺在那裏。

阿拉斯加道:“你的角色活動範圍都在人界,這些道具和法力足夠你使用了。”

任時闌頓了頓,關閉儲物戒:“……行吧,還算有點人性。”

穿過躍遷通道,任時闌面前閃過無數紛繁覆雜的混亂畫面,最後四周場景落定。

……頭疼。

周圍吵吵嚷嚷的。“少爺,少爺醒了!”

伴隨著經典開場白,任時闌睜眼,滿屋子的大紅綢緞裝飾鬧得他眼花。

他摸摸額頭,果然腫了。

搜尋原主記憶——原來是不肯成婚,在屋子裏鬧上吊,結果從凳子上下來時摔了一跤,額頭磕在櫃角上,暈了過去。

“老爺來了。”屋外一聲喊。

原本一屋子鬧哄哄的婢女侍從登時安靜,個個斂聲屏氣,恭肅嚴整地行禮。

原主記憶的信息飛快湧入。進來的中年男人身材修長,神情冷峻,雖然年逾不惑,卻有一股深沈儒雅的氣質,可見年輕時的英俊。

這是他這具身體的爹,當朝丞相,當今貴妃的叔叔秦錫。

當今皇帝四歲登基,繼位之時,昌王、輝王發動宮變,險些翻盤。是秦錫控制了皇城北軍,一手彈壓,才保住了小皇帝的位子。

如今小皇帝也才十歲,秦錫權傾朝野,與太後一派外戚勢力彼此抗衡。

而原主任時闌,正是秦錫眾多兒女中的一個……私生子。

秦錫半生有過女人無數,生下來的孩子,有名分的,沒名分的,數也數不清。

而任時闌算是其中比較幸運的一個。

他母親任心秋原是個風塵女子,秦樓夜館裏的清倌人,一曲琵琶得了秦錫的青眼,於是贖了身,被秦錫帶在身邊。

原本任心秋已經有了孕,到了九個月要臨盆的時候,她卻誤喝下了一碗端給秦錫的有毒的湯羹,掙紮著生下孩子,便撒手人寰了。

秦錫對這個替自己一死的女子心懷憐惜,加之任心秋離世時,遺言是求他看顧好兩人的孩子,秦錫便將任時闌帶回府,給了嫡出兒子的待遇,又讓他隨母親的姓氏,以表追思。

任心秋美貌聰慧,雖出身風塵卻能識文斷字,又擅長樂理和舞蹈,才得到秦錫的寵愛。

但是生出來的兒子任時闌,卻是才質愚鈍,平平無奇——加之從小秦錫對他頗為縱容,又無人管教,遂養出個飛揚跋扈的草包性格。

穿越來的任時闌:可能是在娘胎裏給毒傻了。

原主長到十七八歲,要說讀書舉業、仕途經濟學問這類的事他是一點不幹——他也弄不明白,成日的就是尋花問柳、男女不忌,要不就是仗著有個丞相爹,在外作威作福、鬧事打架。

把來龍去脈理清楚也只是呼吸間的事,任時闌進入角色,扒開侍女,撲過去抱住秦錫的腰。

“爹,我不要娶那個殘廢!”

秦錫把他推開,眉頭皺起道:“胡鬧什麽!親事已定,還在這裏哭天抹淚。將衣裳穿好去迎親。”

任時闌道:“您偏心!大哥娶的是尚書的長女,二哥娶了公主,卻要我娶一個殘廢。”

秦錫沈下臉來道:“若不是你做出那蠢事,我何必替你安排?”

任時闌僵了一下,有些心虛,但仍喊道:“爹——”

秦錫將手搭在他肩上,冷道:“起來。”

那通身的威勢,即便百官面對都要噤聲,更何況任時闌。

當下任時闌收聲,滿臉委屈地起身,讓婢女給他梳洗去了。

同時,腦中傳來“叮”的一聲,系統音響起——恭喜玩家開啟劇情任務:“差強人意的婚姻”!請根據系統提示執行路線,切勿偏離人設。

酈廷川,酈府之長房長孫,原著小說裏的攻三,身患殘疾,被家族安排與任時闌成婚。

任時闌:所以我就娶這個酈家大公子就行了?

阿拉斯加:不光如此,你還要在婚後冷落他、羞辱他、打罵他。這樣他遇到主角受時,才會感覺到被拯救!

哦……任時闌了悟。經典。

依照他現在的性格設定,的確是對這場婚姻只有厭煩——畢竟他是被他那丞相爹“打折出售”的。

方才秦錫口中的蠢事,發生在三個多月前。

任時闌在上京城中有名的楚館萼輝樓玩樂時,看上了神武將軍家的幼子。

他上去搭訕攀談,卻不知人家把他當個笑話,表面上跟他敷衍著,背地裏打算作弄他取樂。

結果是任時闌先動了歪心思,約人家半夜幽會,在對方的茶水裏下春藥,又被識破,給一頓好打,在坊街邊的大樹上掛了一夜。

第二天從樹下下來,他就成了全上京城的笑話。

神武將軍又聯同言官,在朝中參了秦錫一本,說他不治行檢、教子不善雲雲。

本來任時闌這事,往小了說,不過是紈絝子弟之間的小打小鬧,可往大了說,上了言官的奏折,那就是□□良家子未遂,按照大慶律法,可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徒刑。

這下秦錫也對任時闌失去了耐心。一來這便宜兒子留在家裏是玷汙門風,二來任時闌這名聲,將來要論婚配,人家都得繞道走,還不如趕緊找個下家。

於是火速給任時闌尋了門親事。

半個時辰後,任時闌一身大紅婚服收拾妥當,騎上馬,帶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前往酈府。

酈家祖上以軍功起家,祖宗也是跟隨當朝太祖定天下的人。只是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如今族內人口繁雜,又沒有能撐門戶的人,漸漸地走下坡路了。

悠揚的樂聲當中,迎親隊伍停在酈府正門前。任時闌下馬,穿過大門、儀門,來到穿堂廳上。

只見眾人圍隨之中,一道身著大紅鸞鳳婚服人影坐在輪椅中,頭上蓋著戲鳳銜珠的蓋頭,明珠流蘇的墜腳靜靜垂著。

……聽說酈廷川自幼雙腿殘疾,盡管是長房長孫,卻鮮少有人提及。

任時闌上廳,走近了看,對方雙手搭在輪椅兩側扶手上,雖然傳聞說是體弱多病,卻生了一副寬大的骨架,手長腿長。

旁邊的仆從遞上大紅花綢,一端遞給任時闌,另一端交給輪椅上的人。

男子擡手接過,那手也是修長而筋骨分明,白皙皮膚透出青色的血管。

任時闌轉身,對方則由貼身仆從推著輪椅,兩人之間的大紅綢花晃晃悠悠,下了穿堂。

酈府正堂之上,秦家人、酈家人兩邊落座。秦錫攜正室夫人坐在上首客位,酈家老太君坐在上首主位。

雖然說是任時闌娶親,可拜堂、宴席和婚房卻都是在酈家,老爹這是下定決心要把他踢出家門了。

這也是秦錫與酈家商量好的:看上去是任時闌娶酈廷川,實則是任時闌入贅酈家。

畢竟我是聲名狼藉,你是身患殘疾,半斤八兩。這樣安排,兩邊都不算太虧。

禮官唱喏之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禮成——”

夜晚,任時闌進房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阿拉斯加跟在他身邊。

侍女趕緊來扶,任時闌示意不必。他看向婚房中,他的隨侍和酈廷川的隨侍各自並排站著。

龍鳳花燭高燃,新郎就坐在床邊,蓋頭依舊靜靜垂下。

任時闌在席上被灌了不少酒,此時已有點懵,搖搖晃晃走過去。

侍女端上托盤,盤裏是一桿金秤,侍女笑道:“請公子掀蓋頭,稱心如意。”

任時闌握著金秤桿,將對方的蓋頭自流蘇而上,慢慢挑起。

直到看見對方的臉。

那是一張極英雋的面容,眉弓弧度深邃,更襯得烏眉飛鬢、鳳目含光;鼻梁頎挺,嘴唇線條轉折,勾勒出來的輪廓便如山巒般俊挺。

端的是世間少有的好相貌,只是眉眼略帶病色,臉色稍顯蒼白,便少了兩分冷峻,多了一分親近惹人憐。

任時闌手一抖,蓋頭滑落,又遮住了。

媽媽,我看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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