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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道侶 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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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道侶 過人之處?

問道峰,靈犀殿。眾弟子齊聚,小僮們奉上茶來。

“周師弟,聽說你前日新收了一個人?”

說話的修士叫楊庭岳,看著比周群年紀略大一些,身著紫金錦袍,自有一股傲人氣勢。

周群說:“我閣中的事,勞煩楊師兄掛心了。”——你管得真多。

楊庭岳笑了兩聲道:“怎麽能不掛心呢?這些年師叔叔伯們給你說了多少回的媒,你都不理。如今卻是不聲不響的就跟人結了契,雖說只是從契吧?但也是破天荒頭一回不是?”

從心契跟同心契不一樣。因為主契方可以輕而易舉斷契,所以不少人都會選擇先挑個從契道侶帶在身邊,這樣既能享受道侶的陪伴,又能雙修,幫助修煉進益。

像楊庭岳,如今身邊也不知換了第幾個了。

“聽說還是濯雲師伯親自主持的契禮——我們可都好奇,能入周師弟法眼的,到底是怎樣一位蛾眉英秀?”

周群不答。

楊庭岳目光便掃到他身後坐著的少女,笑道:“晴桑師妹,你肯定是見過的,不知這位新弟妹的模樣,比不比得上你?”

晴桑本來這幾天就郁悶,被楊庭岳幾句話挑得心浮氣躁,正要開口,她身邊的師兄弟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讓她別多話。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掌門真人終於現身。

眾弟子紛紛起身行禮,掌門讓他們都坐了,便直奔主題。

“最近有幾件要緊的事。一是傖山近五年的礦已經采完,得派人過去清點了;二是門派預備組織人手,前往滄州一帶勘測礦脈;三是郇州邊境出現無名屍體,疑似與魔修有關,得派人前去查清。”

掌門說著,看向下面一眾年輕的弟子中,領頭的三人——楊庭岳,竺遠山,周群。

掌門道:“清點礦藏一事,就周群去吧。”

礦脈是每個門派最重要的生計,從礦脈開采出的富含靈氣的礦石,分為靈石和晶石,前者是修真界的硬通貨與各種法寶法陣的耗材,後者是制作法寶的核心。

所以,無論是開礦、采礦還是最後的清點礦藏,都是門派的大事。

太白近五年的采礦事宜已接近尾聲,掌門和諸位長老商議過,決定把這事交給小輩們歷練歷練。

周群還未答話,又聽楊庭岳一聲冷笑:“掌門師叔這是瞧不起我和竺師兄了?這樣的大事第一個派給周師弟,太白這麽多師兄弟,也不是只有周師弟一個。”

竺遠山開口,不緊不慢道:“我全聽掌門真人安排。”意思是你要找茬別帶上我。

眾弟子都有些緊張地看著周群和楊庭岳。

然而周群並未擡眼,道:“楊師兄既有把握,交給他也是一樣。”

他開口相讓,楊庭岳卻不像是占了便宜,反而抱著手臂冷笑道:“周師弟這話說得,仿佛太白就是你周群當家做主了。”

晴桑再也忍不住了:“那楊師兄是不想領這個缺了?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師兄可要說清楚了,免得到時候又說我們不讓人,傳得滿太白都是。”

少女的脆音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得楊庭岳臉色一變。

他壓著火氣,冷笑道:“周師弟,這難道是你教出來的?”

人人都知,濯雲長老座下這一群徒弟,個個以周群馬首是瞻,做師父的反要往後靠。

晴桑見他不懟自己,反而把矛頭直指周群,有些著急了。

周群修長有力的指節拂過甜白瓷碗蓋,喝了一口茶道:“是。”

“你……”楊庭岳終於壓不住火了。

“好了!”掌門被這些小輩鬧得頭疼。

他看向周群和竺遠山,周群只垂眼喝茶,竺遠山也不做表示,掌門便道:“好吧,那就庭岳去傖州。”

剩下兩樁任務,周群領了勘測礦脈一事,竺遠山領了無名屍體那案子。

事情分派好,眾人散會。

晴桑依依地跟在周群身後,說道:“大師兄……”

周群看了她一眼,並無責怪之意,只說道:“回去吧。”

晴桑見他跟竺遠山一起,知道兩人有話要說,只好停下追隨的腳步。

身後有人施施然跟上來,正是方才阻止晴桑開口的師兄弟,濯雲長老的二弟子問舒。

“讓你少開口,這下又怕惹師兄生氣了吧?”

晴桑咬住嘴唇,低頭不語,再擡眼時,已經是紅了眼眶。

“哎喲。”問舒連忙給她遞手帕,“我說錯話了,小祖宗,師妹,知道你心裏難受,二師兄給你賠罪。”

晴桑揮開他的手帕:“我不服!”

問舒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只好嘆了口氣。

他們這些師兄弟從小一塊長大。在很小的時候,大師兄就是師門裏那個拿主意的人。雖然他不是閉關修煉,就是出門做任務,與師弟妹們相處不多,但大家都自然而然的對他存有一份敬意和仰慕。

所以晴桑對於周群的情愫,其他幾個師兄弟都早有察覺,也都覺得理所應當。

但晴桑甚至都開不了口,明明大師兄打小就很照顧她,她心裏卻有點害怕——她怕如果自己真的開了口,會把本來的兄妹情誼都破壞掉。

何況這些年,大師兄身邊從沒有過什麽花花草草。哪裏想到,這門親事結得是這麽快!

突然之間,一個她從不會看入眼的人,就那麽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大師兄身邊。

問舒道:“婚事是師父主持的,大師兄點頭答應了的,你又是何必?”

他幫晴桑擦了擦眼淚:“好了,就是成了婚,也只是個從契,難道大師兄看他就會重過我們?”

這頭師兄在安慰師妹,那頭,竺遠生也看著揚長而去的楊庭岳:“你招他了?”

楊庭岳平日裏的確愛明裏暗裏地跟周群打擂臺,但總不至於鬧得太明顯。畢竟大家都是同輩師兄弟,總要維持一下表面和氣。

周群道:“那枝孤桑木,他跟掌門師叔求了許久。”

同為長老首徒,楊庭岳的師父跟周群的師父是師兄弟,楊庭岳還比周群年長個十來歲,卻一直被他壓了一頭。

楊庭岳是火靈根,即將突破金丹境,孤桑的木行靈能夠大大助他修行。

幾年前他就在跟掌門求孤桑木了,雖然掌門一直都沒答應,但也沒想到就輕易地給了周群。

他是想不到周群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提起這個,竺遠生不免又想起周群的新道侶。

他師父沐風長老跟濯雲長老感情好得很。濯雲長老幾百歲的人了,還是個話癆,跟徒弟溝通不順心了,難免跑來找沐風長老吐槽。

所以周群為什麽成婚,周群的一堆師弟師妹不知道,竺遠生卻很清楚。

“那人現在住在哪裏?”

周群說:“我院裏。”

“什麽?”竺遠生終於驚訝了,畢竟除了交好的幾個弟子,周群從不讓人隨意進出自己的那座小院。“你竟然肯?”

周群道:“師父一定要如此。”

竺遠生嘆了口氣說:“你這是何必。”

自打從虞淵將江廣玉撈回來,周群就跟著了魔似的,到處請醫尋藥。哪怕在外出任務,也不忘了四處搜羅有益於修補經絡和根骨的靈材。

竺遠生又問:“那人……怎麽樣?”

本來以為周群會不予置評——畢竟他這個同門師弟,對於不關心的人與事,從來不屑多吐一個字。

誰知周群皺了皺眉,說:“不堪入目。”

竺遠生“哦?”一聲,笑道:“不是你的命定之人嗎,總歸是有點過人之處吧?哪天讓我見見。”

周群:“……”

任時闌和陳長約停在明閣東南角的一座塔樓前。

這一下足足跑了有五裏地,一大一小都上氣不接下氣。

那塔樓約莫有七層。陳長約走了進去,任時闌跟上。塔樓正門的禁制與他們的腰牌符印相互感應,放行。

塔樓內部中空,每一層的面積比外部看上去大得多,應當是使用了芥子空間一類的陣法。

一圈一圈地看上去,全是不計其數的書架,猶如汪洋大海一般。

原來是圖書館啊。任時闌松了一口氣,跟著陳長約上了二樓。

他就看著小孩走到一排書架前,在架子上找了卷書,然後席地坐下,翻看起來。

鬧這麽大陣仗,就是為了來看書啊。任時闌擦了把汗,哭笑不得。

這小孩可真不是好帶的。任時闌心中再次燃起對幼師等教育工作者的敬意。

不過來都來了,他也懶得再跑回去,索性蹭過去,離陳長約近了一點,也靠著書架坐了下來。

陳長約此時又不太抵觸他了,任憑他在自己身邊不遠處坐著。

此時窗戶外陽光正燦爛,照在青石磚地面上,顯得暖洋洋的。

任時闌歇了一會兒,左右看看,幹脆也從書架上抽了一卷,打開來看,名字叫《象儀錄》。

原來是介紹陣法符文原理的書,應當是珍藏的古籍,畢竟在任家可從沒看過到。任時闌便當消遣翻看了起來。

臨近中午。

陳長約還是坐在那,除了翻書之外一動不動。

任時闌小心翼翼地問道:“該吃飯了吧?”

陳長約的手頓了頓,擡起眼睛看他。

任時闌認命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你在這呆著,我去給你打飯過來。”

他到明閣的食堂打了兩份飯過來,跟陳長約一塊吃了。

這偌大的藏書閣除了他們倆看不到別的人影,倒是清靜,加上今天天氣也好,正適合午睡。

就是地磚有點硬。

任時闌睡了一覺醒來,擦擦口水,看見陳長約不翻書了。

小孩子正註視著書中的某一頁,眼睛亮盈盈的。

任時闌走過去,探頭看了看,書頁上是一幅工筆插畫,畫的是冬日的寒梅,樹枝上落了一只肥啾啾的山雀。

任時闌忽然福至心靈:“你想看鳥?”

陳長約的腦袋擡起來,亮晶晶的雙眼對上任時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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