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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破,金陵也是梧桐藏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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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破,金陵也是梧桐藏愛了

在金陵,一直有“東貴西富”的說法,紫金山坐落城東,是貴氣天成的住宅選址。

文家便是就著山腳的風依湖建起來的。

浮光躍金,靜影沈璧。

——

秋茉從小便喜歡看著院子裏的小橋流水,在整個宅子的外圍,是一條圍宅流淌的護宅河,順著水流支幹,可以到達宅子裏的任何地方。

外祖說,從前沒有通訊設備的時候,家裏的傭人就是靠著獨特的“信船”傳遞宅子裏的消息。

只是後來接了電有了內線電話,這信船就不太用了,再到後來又有了手機,便徹底的擱置了。

秋茉站在信河邊,看著正午的陽光波光粼粼的在湖面舞動,突然間意識到,浮雲一別已是十年之久,上次坐在岸邊,還是秋意離開之前。

江來被外祖叫去聊天了,有了上次在東港半山莊園的經歷,她也不著急,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她信江來,更信自己的眼光。

流水就這樣慢悠悠的淌了十年,秋茉想到了小的時候,她和文家的哥哥姐姐們劃著小船在蓮花池裏采蓮蓬。

蓮蓬子清甜,秋茉喜歡配著荷花茶吃,只不過吃多了積食,外祖母會看著她只給她吃一朵。

清風過堂,連著秋茉微紅的眼眶都濕潤了。

人總是這樣,沒由來的悲傷總是會在一瞬間就有的想念裏迸發出來。

江來陪著文榮喝了兩盞茶才出來,臨走時老人家只有一句“好好待她”,他知道,文家是點頭同意的了。

文榮坐在湖心亭三樓的窗邊,看著江來出門就去尋秋茉的身影,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朵花總共就是花開花落的結局,茉茉命苦,花骨朵的時候就遭了花敗的打擊,經年的痛苦她埋在心裏,可她對他們長輩只字不提。

文榮知道她這是憋著呢,可是人啊,總不能把苦和痛永遠的藏在心裏吧,好在京江水外剛內柔,澆灌了枯敗的花枝,那朵早早夭折的花骨朵得了重生,在十年後的夏天重新綻放在紫金山腳下。

——

江來找到秋茉時,她正靜靜地坐在河岸邊,女孩兒穿著天青色的真絲長裙,襯的人如脂玉,風吹過,裙身舞動,又像接天蓮葉穿心而過....

“茉茉。”

江來走上前去,坐在了她的身邊。

秋茉看著江來來了,也不說話,她只是紅著眼睛,朝著男人溫柔一笑。

過了良久,等身後的傭人來通知吃飯了,秋茉才起身和江來離開。

有些傷痛和遺憾,只有自己才能治愈自己。

年少時的紅樓一夢太過奢華,十年後回到這裏,太多的記憶湧上心頭,紫金山風景依舊,只是人變了,少時的無拘無束終如晴來山雨匆匆而過。

念舊事,幾時重,終不過一江春水像東流。

江來只呆了兩日就離開了文家,京區的工作不能停,他剛剛調任,許多雙眼睛都盯著他,江李兩家也都在看他能做出什麽成績來。

秋茉知道他最近壓力大,臨走時囑咐他少抽些煙,江來這才意識到自己最近的煙抽的多,已經沾了味了。

而秋茉,她沒有回滬上,而是繼續呆在文家,她太久沒回來了,她想陪陪外祖。

文榮自是高興的,自從秋意離開後,他的小茉莉就不再回來紫金山了,金陵也很久沒有茉莉花開了。

文家在外的哥哥姐姐也聽說了秋茉回了文家,都抽著時間回文家小住,本來冷清的大院子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這天外祖母和秋茉研究著新出的繡花樣子的時候,大舅舅家的姐姐突然冒了句:“茉茉快過生日了吧。”

這句話立刻引了大家夥的註意,逗小孩的也停下了手。

文晗看著秋茉,女孩乖巧的坐在祖母腿邊,明明和小時候一般,可大家都看得出來,秋茉身上隱約著的悲傷。

“茉茉,嗯個給你在噶裏頭辦個生日宴好哇。”

秋茉一擡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連外祖的眼神都似有似無往她哪裏瞟,她自然是知道大家的想法的,她笑著點頭。

雖說是生日宴,可文家也沒有辦的聲勢浩大,只是把家裏打扮的喜慶了點,又邀請了本家的親戚前來,包括雙港的秋家以及京區的江、李兩家。

——

生日那天,秋茉也見到了大半個月沒見面的江來,男人清瘦了不少,眉間還有些許疲憊之意,這下輪到秋茉心疼了。

小姑娘多日不見情郎,乍一下見到本就心酸,此刻見心上人受了苦,眼下立刻就紅了,當著庭上眾人的面,抱住了江來的腰,和他撒嬌:“江來,你怎麽瘦了,你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江來也是多日不見秋茉想得很,前些日子為了能來給秋茉過生日,硬生生熬了幾個通宵加緊趕項目推進,這才抽了空來了金陵。

“乖,沒事的。”

秋冀是作為秋家代表來的,此刻他正和江衍之一起,站在最佳視角觀賞“小別勝新婚”的場面,兩人看的直皺眉頭。

而李貫南此刻身邊還站著一個長得撫媚的女人,據說是秘書。

可是誰知道呢,誰家總裁參加家庭聚會帶工作秘書的呢。

而這當中的原因,也只有李貫南、秋茉、以及這位女秘書知道。

秋茉和江來找到李貫南時,李貫南正被他的女秘書調侃。

“李總,兄弟妻不可欺,人家小兩口濃情蜜意,你插不進去的。”

李貫南面色冷峻的看了眼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北湖,還是沒忍住回懟了回去:“我都帶你來現場澄清了,你都看不懂,我看你不僅眼神不好,腦子也不太聰明。”

北湖正要罵回去,江來和秋茉就來了。

因為滬上機場的事情,秋茉一直覺得抱歉,所以她拉著江來,想來道個歉。

“李總,上次的事情,實在是不好意思,給您添了很多麻煩吧。”

李貫南沒想到秋茉會過來給他道歉,他看了江來一眼,眼神疑惑。

江來回他一個挑眉,意思我老婆給你道歉,你趕緊回應,別給臉不要臉。

“客氣了,那個事情的主要原因還是之前的蘇航的尾巴,散播謠言的是陳添的愛慕者,她可能聽到了些小道消息,知道了蘇航易主的事和你有關,所以才報覆的吧。”

秋茉也是查到了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所以經過多方考慮後她決定轉崗管理層。

“嗯,我也考慮過了,塔臺是回不去了,我準備轉崗管理層了。”

李貫南並不意外,秋茉的身份擺在那裏,滬上機場對於她來說只能算是下基層的鋪路石。

“那就祝前程似錦了,還有啊不用叫李總,跟著江來叫我名字就好。”

秋茉笑著點了點頭,這才看向李貫南身邊的北湖。

“你好,我是李貫南的秘書,北湖,之前電話裏接觸過。”

聲音一出,秋茉立刻想起來這是誰。

“您好,我是秋茉,終於和您見面了。”

兩人都是玲瓏心思的人,四目相對便是會心一笑。

“秋小姐也不用太悲傷,那個桃色新聞,讓華莘的股票連著漲停三天,李總感謝您都來不及呢。”

李貫南此刻只想讓北湖閉嘴,他帶她來不是拆臺的,怎麽誤會沒解釋清楚,這倆女人還看對眼合起來唱戲了呢....

——

小時候,秋茉最喜歡的生日宴的環節就是送禮物,這次宴會時隔十年,眾人都是細心的備著禮物的。

可以毫不誇張地講,這是秋茉收到禮物最貴重的宴會了。

然而,當李清拿著一套冰透紫的翡翠鐲子和耳墜扣子的一套首飾時,所有人都誇著不俗,李清挑出細細的美人鐲當下就給秋茉帶上了,上手的那一瞬眾人眼裏都是驚艷。

玉與人講究緣分,稀玉配上美人,哪有不合適的道理呢。

文家和秋家看著李清送出的這套禮物也是滿意的點頭。

送的禮物代表了李清對秋茉的重視程度,對於他們來說,再好的料子,只要秋茉喜歡他們就能給她弄來,可是這量身定制的尺寸花樣不是說好就能好的。

李清的這套玉飾精美華麗,沒個兩個月的功夫做不出來,所以就算沒有這場生日宴,這禮物也會送到秋茉手中。

秋文兩家要什麽沒有,只有一樣是他們沒法給秋茉保證的,那就是一個好婆家,此刻來看,李清這個婆婆也確實是疼愛秋茉的。

文老太太作為此間年紀最大的女性長輩,心裏最是松了口氣。

她的小茉莉啊,終是苦寒過盡撲鼻香了。

秋茉看著手腕上細細的玉鐲,又看了看滿屋子的人,終於釋然的笑了。

困擾多年的紅樓一夢今日終於破局,往後的日子,金陵也是梧桐藏愛,紫金婉轉了。

——

江河流淌,花海隨風,天亮之前閉口不談的秘密,終於在黃昏落日前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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