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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那是用力吮吸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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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那是用力吮吸留下的痕跡……

歸家後一場好眠, 清蘊放空自己,睡到了巳時,起榻的時候臉色白裏透紅, 一看就休息得極好。

白芷幫她壓下翹起的頭發, 根根梳理好, 默默瞟一眼, 再瞟一眼, 眼神中的探究和慶幸讓清蘊看出來了。

她回眸,“怎麽了?”

白芷搖搖頭, “三公子平安, 為主子高興。”

清蘊知道, 白芷其實是擔心三哥會因李審言的事遷怒於她, 怕她昨晚受委屈。

不想讓白芷誤會王宗赫, 她直接問:“是在擔心他因李審言為難我?”

白芷猶豫點頭。

清蘊:“三哥虛懷若谷,明辨是非, 不是小器之人, 昨晚也沒有過多糾結於此。”

說著微微用力握住白芷雙手, “不過,還是要多謝你為我著想。倘若我和三哥起爭執,在府中應該也只有白芷你會無條件站在我身邊。”

白芷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 露出淺淺的笑,答了句“我知道了”。

不過,心裏還不是那麽認可。主子可能沒註意到昨天三公子和李統領對峙的眼神,冷冽得可怕, 她當時都以為兩人會打起來。

好在沒有,真打起來,遭殃的是主子。

妝扮時, 清蘊和鏡中人對視。

菱花鏡映出熟悉的容顏,六年時光未改骨相,眉峰如黛色寒山,聚著遠意,眼尾添了三分歲月浸潤的沈靜,鼻梁挺翹,唇色淺淡,和六年前剛出閣時沒什麽區別。

清蘊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副好相貌,能夠讓她比大部分人先一步得到他人好感,行事也往往有事半功倍的加成。

太美的容貌也會帶來麻煩,譬如先帝的覬覦,譬如昨天的糾葛。

但她從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

把最後一支發簪插好,清蘊環顧四周,“三哥呢?”

“三公子出門辦事去了,說中午就會回來,看時辰應該差不多了。”

白芷說得不錯,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王宗赫身影就出現在春誦堂,見她恢覆神采,下意識笑了下。

擺飯的間隙,清蘊問:“三哥遇到什麽問題了?”

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王宗赫本不想讓她擔心,但此事牽涉到了她,沈思道:“靜王當初應該看到了先帝駕崩真相,有人想借他的口,讓陛下退位。”

清蘊:“所以?”

王宗赫:“靜王不肯見齊國公,大長公主勸也不聽,他似乎聽信了什麽謠言,對齊國公很有敵意。”

五歲孩子對人的好惡全憑心情,不講什麽道理。縱然靜王天生聰慧,也改不了他還是個懵懂幼童的事實,也許他覺得當初惹得外祖母傷心的外祖父不是什麽好人,也許他認定齊國公是叛臣賊子,來害他和文昭帝的性命。

清蘊凝眉,“翊兒確實有些倔。”

認定的事實,輕易不會改變看法。

王宗赫:“有人聽說靜王很依賴你,希望你走一趟,勸勸他。”

清蘊第一反應是,有人要借這件事來對付王家。隨即反應過來,以自己對前公爹的了解,真看不慣王家,不會輾轉從她這兒下手。

並非她自大,而是她很清楚,齊國公對她愛屋及烏,只要其對長子還有愧疚、慈愛之心,就不會為難自己。

她想了想,“我也不能保證說服他,如果實在沒辦法,可以去試試。”

這話傳到齊國公及其下屬耳中,其餘人仍有猶豫,齊國公則大手一揮,“讓她去,成或不成都沒事,絕不會有人敢為難她。”

他對清蘊還是很偏愛的。

得到承諾,見清蘊自己也願意,王宗赫選擇親自陪她去靜王府。

為方便照顧靜王,靜王府離大長公主府尤其近,這也代表,和齊國公府同樣僅有一街之隔。

太夫人尚未歸京,齊國公府現在就父子倆。

清蘊抵達靜王府大門時,發現外面圍了一圈甲士,個個人高馬大,殺氣騰騰。

不像保護,更像囚禁。

待看到領頭人時,她瞬間明了,李審言帶的兵,對靜王楊翊當然不會有什麽容忍度。

楊翊生母為李貴妃,她雖是李審言長姐,但姐弟倆的關系,恐怕不比李審言李秉真這對兄弟好多少,要讓他對這個外甥有什麽憐愛,比天上下紅雨還難。

更何況,大長公主與他有生死之仇。

出入靜王府的人都要受限,這倆馬車出現時,正好在附近的李審言打馬而來,看見相攜而出的夫妻倆,瞳孔微縮,很快恢覆尋常神色,用馬鞭止住二人步伐,擡首,“他們可有憑證?”

守門小兵道:“回統領,有將軍手令,可以放行。”

李審言:“不行,一次只能進一人。”

小兵猶豫,王宗赫出聲,“齊國公特請內子來勸說靜王殿下,在下自要陪同,不然,李統領自可去詢問齊國公。”

李審言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掃視二人,“拿他來壓我?”

他心中不爽極了,王老三簡直如同沒斷奶的孩子,有事沒事就找長輩出馬,偏偏找的還是老頭子。

王宗赫很淡然,“在下只是陳述事實。”

他能夠應付,清蘊就沒有開口,作為王宗赫的夫人,安靜地待在他身邊。

這副夫唱婦隨的模樣看得李審言目光幽幽,他怎麽不知道,陸清蘊是這種體貼聽話的性子?以前在李秉真身邊時,明明事事都是她為主導,把他的好大哥,調教得和狗一樣乖巧。

到王宗赫身邊,就反過來了?

倆人不知他的心理活動之豐富,彼此對視一眼,了解了意思。

進,定是要一起進的。

李審言忽然下馬,橫插進二人之間,對小兵道:“搜身。”

小兵哦了聲,立刻走到王宗赫身邊,從肩頭開始,仔細往下摸索。

小兵搜身的當口,李審言就抱胸立在那兒,姿態看著懶散,銳利的餘光卻在打量身側清蘊的每一寸。

牙印消了,再看不出任何痕跡,神色恬靜安然,也沒有和他相處時的冷淡,像是終於回到了安心的地方。

掃過清蘊耳後某處時,李審言目光定住,死死地看著那道淺淺的紅痕。

以前他或許不懂,但經歷過兩次吻之後,他一眼就明白,那是用力吮吸留下的痕跡。

現在他們還是夫妻,做些親密的事再正常不過,李審言這樣告訴自己。

可越是有意忽略,面前二人相擁、纏綿的場景就越在腦海中浮現,甚至一幀幀閃過。

李審言神色越來越冷,冷得幾乎要結出冰碴。

這廂,小兵搜完了王宗赫,確定沒有攜帶危險物品,轉頭到清蘊身前,猶豫道:“那陸夫人這兒……”

話音剛落,被李審言不輕不重踹了腳,“啰嗦什麽,開門——”

小兵委屈地瞥去一眼,乖乖開門。

讓人牽好馬,李審言親自陪兩人走了進去。

靜王府大小按親王規格而來,布局、裝飾不算華貴。靜王當初出宮急,沒來得及新建府邸,直接在曾經宅子的基礎上稍微改建。

府內女使、侍衛大都是大長公主的人,此時領著一行人去了前廳。

只有大長公主等在那兒,看見李審言,神色不可避免變了幾分,有恨、有妒、有怒。

恨李審言生母,妒他能夠安然無恙地站在這兒,怒他在自己面前如此囂張,不再掩飾一身不屑。

當初李秉真去世,按理齊國公該為李審言請封世子,可國公一直沒做,一是擔心大長公主受刺激對李審言做什麽,二是李審言沖到他身前,明確說過不稀罕所謂的世子之位。

李審言說的不是大話,如今他憑借自身努力得到了現在的地位。如果他不是齊國公的兒子,齊國公有意壓制,如今他權力還會更大些。

李審言沒故意開口刺激大長公主,冷冷一瞥,任由另外兩人開口。

清蘊喚了聲“母親”,兩個男人接連側首,隨後想起來,她被大長公主收為了義女,這聲母親不一定有別的含義。

等她表明來意,大長公主頷首,“翊兒在書房畫畫,他不喜歡太多人,你去吧,我在這兒招待客人。”

清蘊應聲,隨女使徑直往書房去。

放在平時,大長公主還有興趣和王宗赫說些話。這種場合,她不失態已經算沈得住氣,因此只招呼下人上茶水點心,隨後靜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王宗赫有禮地道謝,李審言則理都沒理,走到窗邊,緊盯著人離去的方向。

…………

楊翊遠遠看見清蘊身影,高興地撇下畫筆,到書房前抱住清蘊,埋進她腰腹,“姨母。”

他說:“想你。”

這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在面前親昵地撒嬌,誰都會忍不住心軟。

清蘊俯身想把他抱起來,卻被躲過,楊翊道:“長大了,很重。”

才長大一歲而已,被他說得好像成了大孩子,清蘊失笑,“這點力氣姨母還是有的。”

她拉著人往裏走,“翊兒在畫什麽?”

楊翊示意一旁用作模仿的畫冊。

清蘊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李秉真年少時的畫作,那會兒筆觸尚顯青澀,風格初現。

楊翊默默觀察她臉色,察覺出姨母的懷念,忽然道:“這是舅舅的。”

清蘊點頭。

楊翊走上前一步,摸她眼睛,“姨母想他。”

清蘊沒否認,“我和他曾為夫妻,有感情,想他也是正常。”

她知道這些話他都能理解,沒有因他年紀小就糊弄。楊翊忽然悶悶道:“我和舅舅,很像。”

清蘊輕輕地“嗯?”了聲。

楊翊問:“姨母喜歡我,是因為他?”

清蘊明白了小孩的心事,搖頭,“你們不一樣。”

或許起初有愛屋及烏的原因,但相處下來,楊翊自己就有很多值得疼愛之處。

而且,某種意義上,清蘊覺得這孩子和自己很像。

楊翊認真地盯著她,分辨出話語的真假,終於開心起來。他拉起清蘊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難得說了長句,“沒事,等我長大了,會更像,姨母可以喜歡。”

清蘊忍俊不禁,“姨母本就足夠喜歡你了,還要怎麽喜歡?”

楊翊不答,臉色微紅地埋在她膝間。

他當然是希望姨母能夠一直喜歡自己了。

這些出於孩童對喜愛之人的占有欲,清蘊不清楚,她接觸的孩子不多,楊翊和文昭帝都很懂事。讓她幾乎要覺得天底下的小孩都是如此,無需操心。

慢慢悠悠地說了會兒二人間特有的親近話,清蘊才從其他事,不著痕跡地引導到來意。

楊翊一聽,直接流露抗拒,“我不要。”

清蘊訝異,“為何?”

楊翊:“做證了,楊睿被逼退位,是幫他,沒好處。”

清蘊不動聲色,“翊兒想要什麽好處?”

她想過楊翊和齊國公這個外祖父不熟,可能會擔心齊國公殺自己,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

楊翊睜著清澈的大眼睛,語氣自然無比,“殺楊睿,讓我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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