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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陛下如果答應我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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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陛下如果答應我三個條件,……

建帝開始頻繁以嬪妃之名召清蘊進宮。

先是讓司珍局特制十二支青鸞銜珠步搖賜下, 後命禦藥房每天往齊國公府送滋補藥膳。

李貴妃賢惠守禮,做不出這樣的舉動,淑妃則是沒有這樣大的能耐。有心人稍一思索, 就能推測出背後天子的身影, 自然而然浮想聯翩。

其實古往今來, 無論是奪臣妻還是納兄弟妻妾的皇帝都不少。建帝本來就越發荒唐, 現在有這個心思, 官員們竟不是很驚訝。

但背地裏的議論肯定不會少。

在朝的王維章和王宗赫父子,當值的時候都收到了同僚暗地打探的目光。

王家這三代入仕的人太多, 京城地方皆有。王貞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 所以在孫兒進吏部後不久, 就以年事已高、身體不適的理由致仕, 建帝也爽快答應了。

如今王貞每天就在家含飴弄孫、澆花養身。

王宗赫來向祖父請安時, 意外看到了清蘊的身影,腳步頓時停住。

清蘊先打招呼, “三哥。”

王宗赫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官至三品, 絕對稱得上年輕有為。文官需要熬資歷, 他的仕途卻格外順利,自家長輩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成親後又得岳家看重, 一路擢升至吏部侍郎,誰不羨慕?

不過,他上個月剛和柳晚和離,這件事也引起了諸多議論。

夫妻倆和離的理由, 說出來合理,卻也有那麽點匪夷所思。說是自從二人成婚後,家中長輩接連身體抱恙、遠在千裏外的祖宅還遭了雷劈, 找名剎高僧蔔算,說是兩人犯了“日月雙沖”之局,即命格雖貴卻彼此不合,強行在一起恐損兩家氣運。

以柳、王兩家勢力,結親、和離都是大事,外人猜想可能是兩家出了什麽變故或結仇,才用這個理由和離。結果兩家依舊和氣,甚至一起出資重修城隍廟。於是又有了第二種猜測,說王宗赫或柳晚哪方身體有疾,無法生育,為了顧及兩家顏面,才用了犯沖的理由。

清蘊上個月還去看望或柳晚,見柳晚神色如常,不像勉強的模樣,起初也像外人一樣,懷疑王宗赫有暗疾。後來經過觀察,則更懷疑兩人的婚約從最初開始就是交易。

柳晚對表哥沒有感情,說明有求於他。至於表哥所求,從他這幾年擢升的速度就能看出來,這門婚事給他也帶去了實打實的好處。

可能現在雙方都差不多達成所願,便分開了。

王宗赫身量修長,站在那裏便如一柄長劍,鋒芒內斂卻又自有一股威嚴,薄唇輕抿時帶著幾分沈穩與冷峻。

步履從容地走來,他也喚了清蘊一聲。

清蘊忍不住把他和柳晚的狀態作對比,發現兩人竟都差不多,成婚、和離好像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不過,王宗赫如果成心偽裝,誰也看不出破綻。

“新得了一幅畫作,我送來請外祖父鑒賞。”清蘊主動解釋。

王宗赫點頭,“我來請安。”

清蘊笑了下,順勢提壺倒茶,“這也是我新制的花茶,香而不膩,外祖父方才都誇讚,三哥也嘗嘗。”

這笑盈盈請他喝茶的模樣太熟悉,幾乎瞬間把王宗赫拉回十多年前。那時二人還無需遵守太多規矩,可以時常相聚見面,也能喝到一杯她親手煮的茶。

品茶時,王宗赫才用餘光註視斜對面的清蘊。

她穿了身素色長裙,裙擺輕垂,如雲似霧,隨著動作輕輕搖曳。發髻簡單挽起,只用一支銀色的發簪固定,沒有過多的裝飾,卻更顯自然,不掩清雅本色。

她快要出孝了,依舊打扮得十分素凈,令人幾乎要忘卻從前。

王宗赫更註意的卻是她長時間刻意保持的笑容。

她心情不好。

感覺王宗赫有話要同王貞說,清蘊主動道:“外祖父慢慢品畫,我先去找外祖母了。”

王貞嗯一聲,低頭細細賞畫,邊聽孫兒說官場上的事,偶爾指點幾句。

末了,王宗赫道出近幾個月來風風雨雨的傳言,“祖父,齊國公領兵在外,大長公主也出京尋訪名僧,表妹如今無人可依。倘若陛下強召,她勢單力薄,恐怕無法違抗旨意。”

王貞:“你待如何呢?”

“如果都察院和禮部官員聯合上諫,祖父覺得可會有效?”

王貞笑了下,“如果放在五年前,應當能有些用處吧。”

王宗赫心微沈。

王貞道:“你可記得梁哀帝?”

梁哀帝?王宗赫立刻反應過來,這位是梁朝的最後一代帝王,極度昏庸好色,只要是見過的女子,但凡有幾分姿色,都會不顧身份強納進宮。

但有一種女子他不會強迫,出家為尼之人。所以在他當政期間,道觀中的坤道大幅增加。

可這對當今陛下會有用嗎?再者,如果因為這,就要讓清蘊出家,對她來說未免太不公。

王宗赫覺得這方法不可行,自然不會對清蘊提起。

清蘊這邊確實也正處於煩悶當中。

以她的身份,尋常人根本不敢冒犯,更別說起覬覦之心,偏偏面前是執掌一國權柄的帝王。

她不願進後宮自然不是因為旁人想的守節,而是建帝並不符合她的要求。一則他是皇帝,嬪妃眾多,想要在後宮中有一席之地,勢必要不斷爭寵。二則他並非明君,且越來越有昏君的傾向,如今朝內就動亂不斷,誰能料到今後?

李秉真在世時,清蘊無意做與皇帝糾纏不休的臣妻。如今即使能夠恢覆自由之身,她也對建帝毫無興趣。

可建帝把時機安排得極好,早在她第一次奉命進宮和淑妃相聚後,就給大長公主介紹了一位雲游的高僧。

據說那位高僧精通轉世輪回之術,大長公主一心為已逝的兒子祈福,聽聞這則消息,不疑有他地去找人。

此後,建帝才對清蘊步步緊逼。

他沒有一道詔書直接把人納進宮,而是每次用不同的方式,似乎故意想看她退無可退,不得不對他屈服的模樣。

公爹遠在廣西,仍在平亂,可能都不曾知曉此事。

如果李審言在……想到這兒,清蘊微微出神,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他炙熱的眼眸和為了對抗公爹而連睡幾個月祠堂的舉動。

違逆父親和違逆天子,意義截然不同,他也會做嗎?

時隔五日,建帝再次以李貴妃名義傳清蘊入宮。

清蘊應召而去,不出意料地沒看到李貴妃身影,而是建帝帶著大皇子在練習射箭。

大皇子楊睿今年七歲,從卓越的身形和面容來看,他和建帝很像。許是因這點,建帝偶爾也會像尋常父親一樣教導他。

建帝拉弓,輕松射中靶心的瞬間,年紀尚小的大皇子滿目崇敬。緊接著看到清蘊,先是驚訝,隨後皺眉。

他還沒到欣賞女子美醜的年紀,但知道清蘊身份,也聽說過那些風言風語。

因此,在建帝令他自己練習拉弓,準備離開時,主動道:“父皇,那些先生都不如您,我想要您教。”

建帝哈哈笑起來,“那是自然,不過你這點功夫,還不夠資格讓朕一直陪著。”

大皇子抿唇,又道:“父皇在吃什麽?可以給我嘗嘗嗎?”

建帝在吃的是謝雲天的丹藥,如今他每天都離不得,輕飄飄回:“等你再大些就給你試試。”

眼見什麽話都留不住父皇,大皇子一狠心,竟直接讓鋒利的弓弦割傷自己,痛叫出聲。

建帝回首,看到這幕神色陰沈。他如今腦袋完全清醒的時候是少,可不代表傻了,什麽時候連兒子都能插手自己的事?

“傳太醫給大皇子治傷。”他道,“既然功夫不到家,這段時間就不用再習射箭了。”

大皇子怔住,眼睜睜看著建帝離去。

清蘊把這幕完全映入眼底,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在建帝眼中就如同待宰羔羊,隨時都可取用,也幾乎無人能夠阻止。

隨建帝走過這片園子,快到承乾宮時,清蘊忽然出聲,“陛下。”

溫溫輕輕的聲音,不似之前那樣冷淡漠然。建帝心中一動,回頭對上美人目光,忽然明白什麽,讓宮人和侍衛退到遠處。

“怎麽?”

清蘊低眸,“陛下的心意,我這段時日已然知曉。”

建帝笑,這是她頭次沒有自稱臣婦。

“但陛下也知道,我曾經嫁與齊國公世子為妻,如今孝期未滿,公爹又在外領兵平亂。如果在此時侍奉天顏,莫說都察院口誅筆伐,便是九泉之下的李氏先祖,怕也饒不了我。再者,我不過蒲柳陋質,豈敢當陛下垂青,更怕陛下只是一時興起,故而只能回避。”

曾經惦記大半年沒得手的人,時隔三年再燃起興趣,建帝還是很有耐心的,“朕若只是一時興起,何必大費周章?少思已去,朕作為兄長,既想幫他照顧你,也是憐惜你年紀輕輕,卻要孤苦度日。”

清蘊斂去眼底的厭惡,“陛下如果答應我三個條件,我就心甘情願入宮。”

建帝早就猜測她當初嫁給李秉真不是為情,八成是為利,也知道她是聰明識時務之人,此刻聽到這些也不是很意外,點頭示意。

“我如果進宮,必會惹來非議,此後在後妃命婦中也容易遭輕視。陛下讓我進宮,就要立我為後,如此才能幫我立威。”

甫一開口就是重擊,連建帝也挑了挑眉,“有野心。”

清蘊:“陛下只說行不行。”

建帝:“你先說第二個。”

清蘊點頭,“這幾月以來,謝雲天因公爹之事處處與國公府為難,關於我的流言有大半是他所散。此人壞我名聲,令我深惡痛絕,陛下處死他,才能讓我出氣。”

建帝深深看她,然而清蘊低著頭,根本不與他對視。

這次,建帝依舊沒說好與不好,“第三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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