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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眼前那坐著的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般,放下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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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眼前那坐著的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般,放下茶盞,……

眼前那坐著的人,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般,放下茶盞,冷笑出聲:“初雲兄,這可不像是你會問出的問題, 你我都認識這麽久了, 還不懂我話中之意?如今羅盤已開, 你我之間只有一人能離開。”

初雲並未理會他的話, 握住他了的肩膀,關切問道:“子界, 你可是出了什麽事?”

他的掌心傳來燙人的溫度,一如剛接到那枚羅盤時一樣,讓子界有些受不住。

子界拂開他的手,嘴角泛起苦笑,無可奈何道:“初雲兄, 你先前若不去管獻祭血陣, 殺我心腹,我們或許不會走到如今這地步,我好不容易為你尋到突破之法, 只希望你不要卷入這件事中,希望你能留在宗門之內。”

他說著,那被緊緊攥在手中的杯盞瞬間碎裂,眼眶也在不覺間已變得猩紅。

隨即一把掃落桌上杯盞, 柔美的面容也布上了猙獰, “我明明已經替你尋到突破瓶頸之法, 你為何還要出關!你為何要來阻我!為何要讓你我陷於如此境地!你為何就不能聽我一次!”

初雲被他這突然的話語震得向後退了兩步, 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原來他當初送來的古籍竟是這個意思!

初雲不解:“子界,獻祭血陣這等逆天禁術危害如何, 你不是不知!你向來心性悲憫,為何會做出這等事?”

此話一出,似乎是戳到了對面男子的痛處,他面色瞬變,笑出了聲,“心性悲憫?”

“哈哈哈……好一個心性悲憫!初雲,你看錯我了,我從不是什麽心性悲憫之人!”

迎著初雲不解的目光,他冷冷道:“我本是世宗大族少主,只因自幼身負靈血便被天丹宗屠戮滅族,煉制為血童,囚於天丹宗內,供他們煉制血魄丹,生不如死!那時為何沒有人來悲憫悲憫我!若非我命不該絕,我早在六百年前便已死於天丹宗,哪還會有今日站在你眼前!”

“從那時起,我便知什麽所謂的上界仙宗、名門正派,都不過是道貌岸然之輩!這世間有的只是弱肉強食,爾虞我詐。既然如此,我為何不能用他們的血為我鋪這重建世間的路!”

初雲本就入丹道,自是對血童很是了解,只是這血童煉制過程實非人道,在過於血腥殘忍,為上宗不容,沒想到這上界第一丹道宗門居然會做出等殘無人道之事。

難怪!他對丹道之人不甚喜歡,原來是由此緣故。

初雲想到什麽,猶豫了片刻,“所以,三百年前天丹宗全宗被滅是你所為。”

三百年前,上界制丹大宗全宗數千弟子一夜之間悉數被滅,一片嘩然。

子界笑了笑,猙獰道:“那是他們活該!他們殺我全族,用我的血煉丹,我為何不能用他們的血祭奠。”

看著他這副猙獰模樣,初雲一時間恍惚,此時才覺自己這數百年間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子界看出了他的想法,心中怒意也冷了下來,雖是五味雜陳,卻也只道:“是不是很失望?這才是真實的我。”

失望嗎?初雲也不知。

但他知道,他身後定藏著一位深不可測的人,否則以他的修為,即便是要滅宗,也做不到這等迅速。

子界見他不答,笑了笑,“不知不覺竟說了這麽多,好了,你我也該有個了結了!”

說罷,手中本命法器,攜花扇祭出,扇面上鑲嵌的晶石如同飛劍般向著初雲射去。

初雲並未料到他會突然出手,身影如游龍般向後避去,但晶石依舊從頸部劃過,刮出一道血痕。

脖頸傳來細密痛意,他蹙了蹙眉,極速退到院外,抵擋著迎面而來的攻擊,“子界,你不是我的對手,跟我回去!”

“回去?”

子界沒想到在看清自己真實面目之後,他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樣一句。

他苦笑道:“回你的宿月宗?初雲,你還沒看清如今的形勢?”

你我之間只能活一人!

“你若再不出手,只能是做我手下亡魂!”

他身形逼近,手中扇面一旋,扇鋒擊碎初雲身前護盾,護盾碎裂瞬間,一扇柄打在了他的胸前。

初雲瞬息間便被扇柄中的靈力震飛出去,重重砸在那本就老舊的籬笆上。

一時間籬笆碎屑掉落一地。

“子界,你!”初雲從滿是木屑的雪地起身,看著他這毫不留手的攻擊,眼中也升起了怒意。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身上原本收斂的修為瞬間釋放,激得八卦羅盤之內的飛雪極速凝結,頃刻間,一把通體透明,由飛雪所化的長劍已然成型。

萬物劍決第七式——霜雪刃。

子界看到他終於是出手了,眼眸閃過一瞬悲涼。

本就該如此.....

初雲不再留手,以一種與自身溫和淡然習性完全相反的姿態,開始了猛烈攻擊。

二人身形在大雪中相互交織,攪動著那一方天地間的異象,若非風雪中忽隱忽現的鋒芒,根本無法看清兩人是在交手,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兩人修為雖差上一階,但子界有八卦羅盤協助,於是一時之間也分不出個輸贏。

初雲心知只要在這八卦羅盤未收,便無法離開此地,於是喚出本命劍,打算取出有眼前人精血,帶他離開此處。

他手握本命劍,極速凝聚自身全部修為與長劍中,抓住破綻,劍身含著淩厲修為重重拍在交手之人腹部。

交手之人悶哼一身,口中鮮血噴出,從半空中跌砸落在地。

初雲沒想到這一擊竟會重傷他,心下一驚,快速飛至他身旁,收了劍,拉了他一把:“你的修為怎會突然倒退?”

子界嘴角溢著血,甩開了他的手,後退了兩步,釀蹌坐倒在地上,啞聲笑道:“我輸了,殺了我!不必留手。”隨後閉上了眼。

初雲不答。

半響後,頭頂傳來一嘆息聲,子界只覺一道涼意傳入眉心。

他睜眼,眼前站著的人指尖一滴精血跳躍。

初雲收斂身上靈力,勸道:“子界,你莫要再執迷不悟了!此時回頭還來得及,你同我回去,其餘事交由我來解決。”

子界原本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聽到他的話,目光滯了片刻,身體開始輕輕顫動起來,隨即嘲笑聲響起,“沒想到向來千仞無枝的初雲真人,竟會為了我做到此種地步,我都如此離經叛道了,你還想要我同你回去,看來我在你身上花的心思還真是值得,你竟這般在意我!哈哈哈哈哈......”

他低頭大笑著,看不清神情,一身藍衫被雪水浸濕,發上的玉簪也掉落雪中,頗有些悲涼。

初雲微蹙著眉,聲音依舊溫潤:“我並非千仞無枝之人……”

他指尖攜著從子界眉間取出的精血轉身走向院門,撥開了那覆蓋在積雪下的羅盤,將精血滴落在羅盤正中央的凹槽之中。

血液滴落,羅盤連同腳下金光開始極速轉動,兩息後血液吸收,羅盤依舊如常,並未收回。

初雲面色變得異常凝重,心中不妙之感已然升起。

就在此時,身後一息若有似無的嘆息聲響起,空氣中的血腥之氣隨之變得濃郁。

八卦羅盤也在這時重新轉動,只是這次轉動不同於上一次那般極速,而是一點一點收縮了覆蓋範圍。

初雲察覺到異常,呼吸一滯,幾乎是在羅盤轉動瞬擊向著身後瞬移。

在身後那人快要撐不住時,接住了他的身體。

靈力從掌心極速匯入他的體內,卻在匯入瞬間又消散,儼然一副氣海破敗之相。

初雲感受到了這一變化,眉間升起幾分戾氣,低罵了幾句,說出的話不怎麽文雅。

幾百年間,初雲一直是溫潤如玉,談笑間皆是風雅,子界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初雲,原來你真的把我當做你的摯友,讓你失望了……

子界沖著他笑了笑,有氣無力道:“沒用的......我已自碎內丹,初雲兄,我早就說過,你我之間只能活一人......早在見你之前我便知這裏是我埋骨之地......”

初雲不想他再耗力,開口道:“別說了。”

隨後取出儲物戒中的丹藥餵到他嘴邊,誰知被懷中人輕輕推開,“這瀲神丹於我已是無益,就不必……浪費了。”

子界知道以初雲的心智,不用多猜便會知道是自己身後之人布下這生死之局,他向來護短又心懷正義,定會去尋自己的主人。

子界瞳色有些灰暗,勉強提力,“初雲兄,我這一生在意的只有兩人......一人給了我新生,另一人......則是讓我收到了一份真摯的情誼和尊重。”

讓我這原本一片黑暗的廢墟照進了一束光......

他說著,聲音已是越來越輕飄,“主人大計已成,你阻止不了,我只有你這一位摯友,希望你能聽我一句......回宗閉......關,不要再插手......”

身下八卦羅盤已經收縮到大約只有一丈,懷中人的生機也被羅盤極速吸收殆盡。

初雲看著血色褪去的他,早已是滿目悲傷,可卻又無可奈何。

幾息後,一聲悲吼聲帶著強大威壓從院中掃出,威壓震落樹梢上的積雪。

羅盤也在這吼聲中悄然關閉。

天地異象散去,飛雪如舊,飄然落下,覆蓋一地殘紅。

小院外不遠處的山峰上,黑袍人不知何時立在頂峰,看著院中那生機已失的男子,只嘆了一聲,“罷了!既是你所求,那本座便成全你,留他一命。”

黑袍人話音落下,人也消失在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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