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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淩月剛穿過假山左側石道,迎面便撞上了一位少女,少女長的出水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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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淩月剛穿過假山左側石道,迎面便撞上了一位少女,少女長的出水芙……

淩月剛穿過假山左側石道,迎面便撞上了一位少女,少女長的出水芙蓉,看著就是被精細養著。

少女打量著淩月,眼眸清亮,“王婆,這位姐姐是誰呀?我怎麽沒見過?”

老婆子看到少女,嚇得一驚,小聲提醒道:“小小姐,你怎麽出來了?等會被夫人和老爺發現,又要訓斥你了。”

她話音剛落,一道渾厚聲音已經從身後不遠處響起,“畫兒!”一位身穿灰色長袍,身材膘肥的中年人從大堂處走來。

那中年人見到少女,皺起了眉,斥道:“你怎麽跑出來了?爹不是和你說了晚上不能出門。”

“快回去!”

少女聽到訓斥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小聲道:“我知道了,爹爹。”

男人訓斥完少女後轉頭看向淩月,眉頭舒展了幾分,客氣道:“讓姑娘見笑了,方才那是小女。近來這村裏不太平,姑娘只身一人,明日還是早些離開這村子,免得惹上禍事。”

“多謝石老爺容淩月在貴府暫住一晚,淩月明日便會離開,”淩月看了來人那上好的綢緞和話語,猜出了他的身份。

“嗯,那便好,姑娘要是有什麽需要可以和王媽提,”石老爺說完,目光落在老婆子身上,“王媽,將淩姑娘安置在東閣。”

王媽將房裏的燈點亮,隨後開了窗,這才開口道:“淩姑娘奔波了一天,早些歇下吧,有什麽事可以喊老婆子我。”

淩月進入房間後便開始調息,只待合適時機前往迦葉林。

“不好了!!!”

“不好了!!”

“老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原本安靜的石宅突然傳出一道焦急的喊聲,那聲音在這安靜的環境中十分炸耳,一時間整個石宅的燈都亮了起來。

聽到有人叫喊,石老爺匆匆穿起大衫,快步往大堂走去,神情不悅,聲音中含著不耐煩,“怎麽回事,大呼小叫的?”

淩月早在喊聲響起時便已來到大堂不遠處的假山後。

她從假山縫隙看過去,只見一家丁面上帶著急色,拿著夜壺的手止不住哆嗦,急道:“老爺,小的剛剛出去倒夜壺,看到村裏的人拿著火把,向著……向著我們宅子過來了!”

石老爺原本還有些煩,在聽到家丁話語後,像是想到什麽,面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不可置信問道:“你看清了沒?是向著我這來的?”

“老爺!!!的確是沖著宅子來的!還是那老道帶的頭,嗚嗚泱泱好幾十號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早晚會輪到我家頭上!!”

淩月看到他這面色大變的模樣有些奇怪,又聽到他說的這話,不由得起了疑惑之心。

她定定的觀察著眼前的情景。

石老爺話音剛落,一清瘦憔悴的中年女人已經從大堂後的廂房慌忙跑了出來,聽到他話,也意識到了什麽,眼淚立刻奪眶而出。

她拉著男人衣袖,帶著哭腔道:“老石,這可怎麽辦?我們就這麽一個女兒,她還那麽小,伽葉林那個地方,她要是進去了就出不來了啊!”

淩月聽到迦葉林三個字,心下一跳,立馬想到了王媽口中的獻祭新娘,看來這次是輪到了石家了,這還真是湊巧。

這時,門口已經傳來哄哄鬧鬧的聲音,空氣中還夾雜著淩月初入村時聞到的那股燒焦的味道。

宅外的門環被急切的拍打著,“開門!快開門!石建業,我們知道你在裏面。”

這邊石老爺看著門口的響動,壯實的身子竟是像站不穩般釀蹌一晃,心知這一遭逃不掉,對著家丁無力道:“開門吧!”

早在迦葉林出事後,村裏獻祭少女,他就已經打算好了帶離妻兒搬離小葉村,可村裏的刁民知道他家有一女兒,極力阻撓,甚至放言若是離村便將他們都殺了。

他也想過報官,但這村子村長只手遮天,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不行!!!不能開門!!”石夫人哽咽著將他的衣袖拉得更緊,阻止道:“老石!開了門畫兒就沒辦法活了!”

“夫人!如今還能怎麽辦!”石老爺面上帶著掙紮痛苦之色,將跌坐在地上的夫人扶起攬在懷中,咬了咬牙,對著身邊呆楞站著的家丁沈聲道:“還不快去!”

大門被家丁緩緩拉開,村長帶著老道和一眾村民一擁而入,火把高舉,火光映照著他們扭曲的面容。

老道那刻薄的聲音慢慢悠悠響起:“石老爺,貧道今夜算了一卦,卦上顯示此次輪到你家女兒入伽葉林,為我們小葉村求平安。”

石建業雖是猜到是這個結果,但還是不死心,顫聲道:“道長,我家女兒年紀尚小,讓她去就是送死啊!,各位鄉鄰,大家都有兒女,都不願意看著兒女去送死啊!”

這話說完,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間倒是安靜了幾分。

看到村民似有所動,他面上一喜,急忙開口道:“我願散出家財,分給各位父老鄉親們,只求小女兒能在我身側。”

眾人原本有些猶豫,一聽他願意分出財產,面上露出了貪婪神色,皆在盤算。

老道看到身後眾人似有所動,眉頭緊皺,一手直指蒼天,大聲提醒道:“山神指示,無法更改!否則山神發怒,整個村子都得死,這不是讓兒女去送死,而是去為村子祈福。”

他此話一出,大家都從發財的美夢中醒來,面上露出了之前的來勢洶洶的模樣,高舉火把,齊聲高喊。

“不就有幾個臭錢,怎麽?就你家的女兒金貴,別人家的女兒就不是人!”

“人家也獻了女兒,就你家不行嗎?”

“說的對,把她交出來!”

“前兩次得兒女祈福,我們村才平安了一段時間。”

“不交出你女兒,我們就燒了你這宅子。”

“燒了它!”

“一把火燒了!”

看到眼前這番景象,石建業心知即便是說得再多,也已是無力回天,他那面容仿佛一瞬間便蒼老了許多,雙手堪堪垂在身側,不再掙紮。

他聲音晦澀,顫聲道:“好!我交!我交還不行嗎!我們先準備一會,替孩子梳妝一番,你們再來接走……”用盡力氣說完後,跌坐在石板上。

“貧道便給你一炷香時間準備!量你也使不出什麽花樣,”老道冷哼了一聲,帶領著那一夥人走出石宅。

石宅大堂上,石夫人看上去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似是下一秒便會倒地不起。

畫兒早在那夥人走進宅中時,便已經從房中出來,被王婆捂著嘴,拉著躲在石柱之後。

看到父母這樣,她掙開老人的束縛,從柱子後跑出,秀麗的臉上布滿淚痕,看著跌坐的兩人,她擦了擦眼淚,“爹娘,女兒不怕,只是女兒不能在陪伴您們身側,是女兒沒有福分,女兒走後您們要照顧好身體。”

石老爺看到自家女兒如此懂事,心中不忍,痛心道:“畫兒,是爹對不住你,爹護不住你。”

“畫兒不怕,娘隨你一起去。”

“夫人!”

“我石家向來行善樂施,為什麽老天要如此待我們,它當真是瞎了眼?”石夫人指著天罵道,聲音中是顫抖的濕意,最終垂下了手,眼神空洞的喃喃道:“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麽?”

淩月在假山後聽到眾人對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看到眼前此景,心中有些不忍。

雖說自己無父無母,但得師兄愛護,眼前的父母愛自己的孩子,但又被環境逼得不得不放手。

凡人的性命就如同螻蟻般脆弱,一不小心就會被撚死,今夜若不是自己在這,這孩子恐怕還真就活不到明日了。

她從假山後走了出了,溫聲道:“石夫人,石老爺,方才我已聽到那些人所言,若是你們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們。”

聽到有人說話,幾人齊齊看向了聲音源頭。

石夫人雖還沒見過淩月,但聽到她能幫自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釀蹌著向她走去,也不管真假,拉著她的手,急切懇求道:“姑娘還請您幫幫畫兒!”

“夫人!”石老爺快步扶住了石夫人,拉開了她的手,沙啞著聲音,“夫人你這是做什麽!淩姑娘也只是比畫兒大幾歲,她能有什麽辦法?別難為她了。”

淩月平靜道:“我可以代替畫兒入迦葉林。”

幾人聞言,怔了片刻,還是石敬業最先回過神,他啞聲回道:“淩姑娘,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萬萬使不得,我們不願讓自己女兒去送死,自然也沒有讓別人家的女兒替死的道理。”

淩月頓了頓,好似思索了一番,神色認真道:“石老爺,實不相瞞,家父在伽葉林失蹤,我本意也是欲前往迦葉林中尋找家父,這來到貴宅落腳,撞上了此事,也實屬緣分,如今倒是正好合適,你們就不必推脫了。”

石夫人聽到這話,心中一喜,沒再阻止,只是身體顫抖的往懷中掏出一只玉墜,“淩姑娘大恩,我石家沒齒難忘,這是我的貼身之物,若日後還能與姑娘相見,我石家一定報答您的恩情。”

淩月接過玉墜,柔聲道:“石夫人,既然“女兒”已經獻祭,那你們明日就搬離這個村子,想來不會再有人阻止了。”

房內燭光搖曳,銅鏡上映照著皎潔面容,淩月額間細蕊花鈿,眼波流轉,頭戴流蘇金釵,身穿一襲紅紋錦衣。

王婆聲音哽咽,“淩姑娘長得真美,過一會村裏人就會過來接你了,進入伽葉林之後你一定要護好自己。”

王婆說完,將頭偏向了一邊,不忍再去看她。

她話雖如此,但誰又不知,這迦葉林一但進入,便是再無生還的可能!

老人還在抹眼淚,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已經響起。

家丁面露急色,慌張的跑了進來,“王婆,村裏的人帶著轎子來接小姐了。”

王婆擦了擦眼淚,拿起一旁放置著的紅蓋頭顫抖著蓋到淩月頭上,啞聲道:“淩姑娘,我們出去吧,”隨後攙扶著淩月走出了門。

“女兒!我的女兒!你走了你讓娘怎麽活啊!”

“畫兒!是爹對不住你。”

大堂上夫妻二人悲痛欲絕。

淩月在二婆的攙扶下坐上轎子。

本想著如何進入伽葉林會方便一些,現下這種情況也是誤打誤撞,助了自己,也幫了他人。

她坐在轎子上勾了勾唇。

轎子深夜從村子出發,朝著村子東面一路走去。

擡轎的是四個村裏的青壯年,幾人嘴裏都在念叨著鬼鬼神神的。

幾人沈默著不知走了多久,領頭略微肥胖的青壯年,手擦著額頭的汗,粗聲道:“這霧氣怎麽越來越重了!路都看不清了。”

另一人戰戰兢兢的搭著話:“你們……你們聽到沒?林子裏好像有什麽聲音?”

轎後的青壯年看到兩人疑神疑鬼,破口罵道:“他娘的!你們別在這胡說,搞得老子都起雞皮疙瘩了!還有兩裏路就到樹林入口了,我們這是在給山神獻禮,山神一定會保佑我們。”

聽到他這麽說,擡轎的幾個青壯年嘴上都開始祈禱著山神保佑。

腳下步伐卻是越來越快,轎簾上的珠串也被晃得叮當作響。

寂靜的黑夜被他們的急切腳步聲響打破,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稀稀疏疏的聲音,伴隨著腳下的聲響,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烏鴉群的怪異叫聲。

月色被遮,迷霧漸濃,腳下步伐急促,大紅轎子搖曳,哼哧哼哧聲此起彼伏。

“啊!”

“這是什麽東西?”

“有鬼啊!”

“啊!!!!”

“啊!別扯我的腳!”

一聲聲慘叫劃破了霧夜,轎子瞬間失去了平衡,直接砸向了地面。

從出村不久淩月就感覺到了霧氣變濃郁,夾雜在霧氣中還有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轎子猝不及防砸向地面之後,她擡手快速扯下蓋頭,但只是幾個瞬息,轎外的慘叫聲已經停止。

她心知方才的響動,那擡轎的四人或已遇害,扯下蓋頭後,警惕的伸出修長的手,撥開了那搖晃的轎簾,踏出了轎門。

她一襲紅衣在寒風中飄舞,配著此時的景象,倒也好似一位美艷女鬼。

淩月目光看向了身下四個青壯的年輕人,其中一人手還在死死扒著轎子。

只是他面目可怖,眼球凹陷,面部和四肢像是老樹皮一般皺縮著,頭發全部脫落,牙齒也因為皮膚皺縮裸露在外。

另外三人雖然各在一處,死狀也如這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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