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38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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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生氣

黎織心中一暗, 他握緊玉佩,想要將這塊可惡玉佩捏碎。

然而他現在實在沒力氣,玉佩也是真的玉石做成的真貨。

黎織用力握了許久, 玉佩紋絲未動不說, 甚至因為他握的太用力了,黎織的手被玉佩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

傷口雖小, 流出的血液卻並不少。

它們溪流般潺潺流在黎織白皙的手上, 又在半晚緋紅的夕陽光折射下閃耀著明艷的血紅色光芒,宛如一顆又一顆漂亮而璀璨的紅寶石。

殷紅的傷口不長在夏郁身上,卻看得夏郁幻痛。

這要是真長在她身上,夏郁絕對要看看醫生,畢竟她現在活在古代,古代的醫療不發達,任何的傷口都很危險。

但黎織似乎不想看醫生?他剛剛一直拒絕她的這個建議。

這倒沒什麽啦,只是夏郁想到了破傷風, 夏郁沒破傷風過, 但她在各種小說軟件裏熟讀諸多古代小說,其中許多配角都死在了破傷風上。

黎織身體本來就不好, 夏郁不敢想他要是得了破傷風會死的多塊。

夏郁看著黎織手上的傷痕憂心忡忡:“殿下,這也不用喊醫者來看看嗎?”

“不用。”

夏郁幻痛,黎織卻並不覺得痛。

多次讀檔下來,黎織此刻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此刻他便感覺頭暈腦旋, 喉嚨猶如被砍了半截般痛, 眼睛膨脹發熱仿佛要爆炸了, 就連心臟也在以過快的速度跳動著,一張一縮間帶來微微的刺痛。

這條細長傷口的疼痛,完全不能與此刻席卷他全身的疼痛相比。

它太過微弱了, 黎織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他非常自然地拿出一張潔白的帕子,將流血的手包住,止血。

一套流程絲滑的可怕,看得出來此人經常這樣子處理傷口。

夏郁不由憐憫他一下。

同時她也疑惑,一個玉佩能將人的手劃破?

她剛剛一直拿著這塊玉佩,怎麽一點事都沒有呢?

夏郁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玉佩,她將玉佩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

玉佩光滑,一點棱角都沒有,不管是看起來還是摸起來都完全不能將人劃出傷口。

夏郁甚至拿著玉佩在自己手上砸了砸,也沒見自己手上哪裏被砸出了傷口,她甚至連皮都沒破一點。

那黎織的傷口是怎麽破的?

她看黎織的手,這雙手白皙漂亮,一看就十指不沾陽春水,保養的很好。

夏郁再看看自己的手,這世的她雖然是個官家小姐,卻因被拐賣,一直生活在平民百姓家,自然是要做農活的。

她生活在北方,手不因為冬天生凍瘡而凍得紅腫發胖就謝天謝地了,哪裏有那個機會仔細保養呢?

夏郁的手自然是粗糙了一點的,沒有那麽細膩精致。

前世的她的手不知不覺中倒是跟她在現代的手長得一模一樣。

難道是因為玉佩上有個細小鋒利但不容易被發現的棱角,她的手沒有那麽細膩,所以沒被這塊棱角劃傷?也因為手不夠細膩,所以她沒發現它?

而黎織的手太細膩了,所以被這塊棱角劃傷了?

夏郁又拿起玉佩仔細觀察起來,她一寸寸的看,也沒發現玉佩哪裏有什麽小而鋒利的棱角。

這玉佩光滑的不能再光滑了。

夏郁困惑了一下很快不想這個問題了。

她盯著黎織的傷口看,這傷口真的很小,就一小點劃痕,但畢竟是古代的傷口,有破傷風風險。

果然還是讀檔讓傷口恢覆比較好。

“?”

黎織:為了這一點點傷口讀檔?

黎織看自己手上的傷口,它已經開始愈合了,估計再過幾分鐘就完全長好了。根本不需要讀檔。

但他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夏郁覺得它需要。

時間逆流,世界旋轉起來。

黎織被帶動著旋轉,他心中無力嘆息。

黎織閉眼再睜眼,便見自己手上的傷口已經被倒流的時間抹除了。

手上的傷口被抹除了,另一處的傷口卻來了。

他本就因為先前六十次讀檔而略帶模糊的世界更加模糊起來,仿佛眼中起了濃郁的白霧,霧氣彌漫整個眼球,讓他只能看到世界朦朧的輪廓。

黎織感覺到身上有一處在發痛,似乎是在臉上?——他的五感不知何時淡去了,黎織不是很清楚疼痛的具體位置。

他微微低垂著眼,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坐在他對面的夏郁在呼喚他。

她的表情有些慌張,腦袋探出窗外,又很快縮了回來。

看起來是想叫小寧子來看看他,卻又細心考慮到他不想見醫者而放棄了。

夏郁湊過來,對著他說了些什麽,黎織只聽到了人的聲音,他感覺渾身發冷,沒有精力去夏郁在說什麽。

大約是過了一會兒,等眼中的霧氣散去後,黎織眼中的世界這才清晰起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夏郁。

她離自己很近,黎織能看見夏郁蜜糖色瞳孔中的自己眼角流出一行細微的血紅液體,而她滿臉驚嚇。

夏郁確實被嚇到了。

他先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麽她一讀檔,他就莫名其妙眼睛流血了?

先前也沒這樣呀???

夏郁拿出一張帕子給他擦幹凈這一行血,臉上的血擦完了,眼角裏的血卻沒有停住,而是繼續往下流。

夏郁再擦,血繼續往下流,並沒有流盡。

夏郁再拿著帕子舉手——

黎織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不用管。”

夏郁將他的手扳開:“殿下,這個還是得管管的。”

這但凡是從其他地方流出來的血,黎織這麽說了,夏郁就不管了,但這可是從眼裏流出來的血誒!眼角!超級嚴重的!

黎織眼角繼續流血,夏郁接著給他擦。

可這行血就跟克萊因瓶中的海水一樣,無論夏郁怎麽擦,永遠流不盡一樣一直往下流。

純白的帕子染紅一半,夏郁看著他眼角繼續往下流,仿佛沒有盡頭的血珠子,夏郁放棄擦了。

她覺得與其現在補救,不如回到什麽都沒發生前,從源頭解決問題。

夏郁放下帕子。讀檔。

時間重新來過,夏郁看向黎織,他微微睜開眼,眼角正常。

嗯,很好,沒流血——?!

黎織的眼角並沒有正常多久,很快血液便如晶瑩的淚水般一滴一滴落下,濺落在木制的桌子上。

夏郁看著淚珠子般的血珠子,整個人都傻眼了。

不是,這怎麽看起來比上次還嚴重?

夏郁尋思著這次讀檔不行。

夏郁繼續讀檔。

時間回溯後,她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黎織,他趴在桌上,眼睛閉著。

“殿下?”

夏郁輕輕叫一聲。

黎織微微睜眼看她,他的一雙眼全染紅了。

血紅的眼宛如菜板上被宰殺的兔子,在生命奄奄一息之時,看仇人般詛咒陰沈地看著剝奪自己生命的屠夫。

夏郁被這恐怖的紅眼看得不由楞了一下。

黎織閉上眼,他用手臂捂住腦袋,夏郁只能看見他烏黑的長發,輕柔的下垂著。

他聲音微弱柔和:“是嚇到你了嗎?”

“一點點。”

其實不止一點。

黎織輕聲道:“抱歉。這是我生來就有的疾病,過一會兒就好了。”

夏郁覺得這病看起來不像是會好的樣子。

但她也沒有繼續讀檔,不知道為什麽,夏郁總感覺自己每次讀檔之後,黎織這病就更加嚴重了。

不過說來自她遇到黎織起,他就一副病弱的樣子,暈倒咳血流血從未斷過,讓人非常的擔憂他能不能夠活到成年。

這也太慘了吧。

什麽疾病能夠將人折磨成這樣?

這病有沒有治療方法?

書家老祖說玉佩可以讓國師告訴持有者一個答案,給持有者做一件事。

夏郁想要國師給她做一件事,她想讓國師送她回現代覆活——如果她可以做到的話。

至於讓國師告訴她一個答案……?

夏郁目前沒有問題要國師告訴她一個答案。

倒是黎織……他臉色蒼白如冰晶,呼吸也微弱極了,他看起來挺需要國師告訴他能治他的病的方法是什麽。

夏郁將玉佩遞給黎織。

“殿下,你要拿玉佩去問問國師你這個病要怎麽治療嗎?”

黎織淡淡看她一眼。

黎織將玉佩推了回來,無聲婉拒了。

自此之後,他繼續趴在桌子上,沒再跟夏郁說話。

夏郁覺得他是身體不舒服,在休息。她沒打擾黎織。馬車又走了一段距離後回到了太子府。

夏郁走下馬車,她想扶狀態明顯不好的黎織下車,卻見他自己走了下來。

他的臉色不再如冰晶般白,雖然還是比正常人白一點,但沒那麽病態了。眼睛也恢覆了正常,不再是嚇人的血紅色。總而言之,看起來又恢覆了正常。

“殿下,你好點了嗎?”

“嗯。”

他淡淡回了句,隨後沒有再跟她多說什麽就轉身離去,小寧子小福子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夏郁在原地站了許久,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黎織好像對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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