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念舊情

關燈
不念舊情

林溪瀧瞇起眼,她並不在意紅袖說的那些話,反正罵的又不是她。

突然,她一把拔出身旁護衛手中的配劍,劍尖在眾人都尚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直直刺入了紅袖的喉間。

不過她收著力道,這一劍對紅袖只是造成了一些皮外傷,林溪瀧暫時沒有想要對方性命的打算。

“紅袖!!!”

安離玉眼眶通紅,她恨不得沖上去跟林溪瀧拼命,但現實是紅袖的性命正在對方的掌控之中,她甚至不敢輕舉妄動。

“你以為本王不敢殺你嗎?”

林溪瀧輕輕將手中的劍往前送了一些,紅袖的頸間,血已經染紅了她的衣襟。

在這樣冷的天,她的額間卻聚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她確實不怕死,但無論是誰,真正面臨死亡之時一些生理反應是不可避免的。

“不要!不要!林溪瀧不要!”

安離玉再也忍不住踉蹌著走到了林溪瀧的面前,她顫抖著拉住林溪瀧持劍的手,聲音是那樣的沙啞無助:“林溪瀧……攝政王大人,紅袖出言不遜本宮會自行管教的,大人有何不滿大可以沖本宮來……別動她。”

“殿下!”紅袖有些著急:“殿下,屬下不過爛命一條,當初若不是有您屬下也活不到今天,她要殺便殺!”

林溪瀧總覺得對方好像又在內涵她,可是她有什麽辦法呢,現在能掌握話語權的人是她。

“紅袖你住口。”

安離玉知道她討厭林溪瀧,紅袖是一個很好的人,很忠心,也很聰明,但是有的時候她很軸,不然也不可能在這種關頭還在繼續激怒林溪瀧。

“林溪瀧,你有什麽要求大可以直接提出來,何必在這裏惺惺作態,本宮已經一無所有,不能再失去紅袖了。”

她實在不願意相信林溪瀧已經變得完全沒有良知,她這麽說是為了提醒對方溫月被害死的事情,希望能激起對方心中的那絲愧疚,即使這樣的愧疚在此情此景之下像是鱷魚的眼淚。

可惜,現在的林溪瀧與她記憶之中的那個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溫月的死也和她沒有關系,她甚至都沒聽出安離玉這句話中隱藏的含義。

不過,林溪瀧最後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劍,因為她看著這兩人這一出主仆情深的大戲莫名覺得十分不爽。

“不能失去她?”林溪瀧將手中的劍從紅袖的脖子上撤下來,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最後一把將劍隔空插回了劍鞘之中:“既然如此,本王倒是想看看公主殿下的誠意了。”

她一把將安離玉拉入自己的懷中,隨意施展輕功離開原地,轉瞬又出現在了不遠處的一匹戰馬身上。

安離玉在突然轉換位置的間隙之中艱難保持住鎮定,她的身體本能地抓住林溪瀧的衣襟以此保持平衡。

“徐仇,把這裏收拾幹凈,長公主殿下本王帶走了,陛下那邊本王自會稟告。”

說完,她依舊十分不爽地看了一眼正捂著脖子上傷口半跪在地上,礙於一旁侍衛手中的武器無法站起來的紅袖:“再把紅袖姑娘送回公主府,一定要平安送到,不然長公主殿下若是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是!”

林溪瀧摟緊懷中的人,不動聲色地拿自己身上的大氅替她擋掉了一些寒風,隨後策馬揚長而去。

“殿下!”

紅袖有些著急,她剛起身想去追,卻被徐仇一腳踢在膝後,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真是愚蠢,你不停激怒大人,就算將你殺了最後承受怒火的也是你家主子,為了你也為了她好,省點力氣吧,你家主子的罪還沒徹底定下來,大人不會對她做什麽的。”

又或者說,自從剛剛在朝堂之上她替安離玉開脫之後,林溪瀧就已經沒有了強烈的想要殺死安離玉的心思。

徐仇不知道在這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想知道,他只要能替林溪瀧把後顧之憂都盡量處理完就好了。

紅袖被徐仇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直接拎起來扔上馬車,對方又隨手扔給她一塊白布,好讓她自己把傷口稍微處理一下。

車簾被放下,擋住了大部分光線,紅袖握著那一截白布,她手上沾著的血印在白布上,凝結成了一個抓痕。

她跟在安離玉身邊,見慣了人情冷暖爾虞我詐,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們如今的處境真的惹怒林溪瀧會是怎樣的下場。

但她還是做了。

因為在她看來,她們能再活幾天全看林溪瀧的心情,而即使到了這種境地她總覺得安離玉對林溪瀧的恨還不夠。

她是安離玉的親信,實力不弱,林溪瀧如果真的想留安離玉一命,她這種人是必須得死的,既然她早晚都要死,那還不如死前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在旁人看來,或許她就只是一個下人,安離玉對她好,不過是跟隨多年的主仆情誼深厚,可紅袖知道,安離玉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的。

她要死,最好是由林溪瀧親自動手,如果能將她斬殺在安離玉的眼前就更好了。

殿下還是不夠恨,也不夠狠。

她的死能讓安離玉認清一些現實,如果能逼她去為自己做些什麽就更好不過了。

照理說,以林溪瀧往日的行事風格,再加上她如今十分厭惡公主黨,紅袖今日必死無疑,但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都已經出手了最後卻什麽也沒做,反而將殿下帶走了。

總不能兩個人已經鬧到這種地步,林溪瀧卻發現自己的心中還是有殿下的吧……

這匹馬安離玉其實幾乎算是認識,是林溪瀧當年在戰場之上一直跟隨著的馬,以前她也帶著她在京郊別院外的草坪上共騎過。

那時林溪瀧擔心速度太快了她會害怕,所以一直壓著這馬的速度。

直到如今,再次與她共騎之時安離玉才恍然發現,原來它的速度可以快成這樣,快到她總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被甩出去,於是更加用力抓住林溪瀧的衣袖。

“慢點……慢點……”

安離玉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害怕還是什麽別的情緒,但她現在確實很想讓林溪瀧停下來,只要能停下來,怎樣都行。

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太讓人沒有安全感了。

寒風在耳旁呼嘯,安離玉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林溪瀧有沒有聽見,她的手越抓越緊,雙目緊閉著靠在林溪瀧懷中,等到她對外界再有感知之時,疾馳的駿馬已經停了下來。

林溪瀧其實並不是故意折騰她,她剛才在騎馬之時總覺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解脫和暢快,沒有記憶,但她總覺得自己之前好像被束縛在一個地方,過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只是騎馬這樣簡單的活動都讓她莫名覺得十分暢快,直到隱約聽見安離玉有些顫抖的叫喚,她才猛然反應過來,慢慢降低了烏拉的速度。

她一只手握著韁繩,一只手攬住安離玉,盡可能給被嚇到的人一些安撫,但似乎效果甚微。

等到她終於回過神,攝政王府的侍從早已來到兩人跟前,只等她們從馬上下來後將馬給牽走。

林溪瀧也不廢話,抱著安離玉直接進了王府,她來到這個世界不過三天,但她的記性很好,如此之大的一個王府她走一遍基本就能記住大致的方位。

而根據她到處搜刮來的資料和聽見某些下人的議論可得,在這攝政王府之中還有一個屬於安離玉的院子。

林溪瀧抱著人走到一半,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理並沒有將安離玉帶去那個院子,反而是把人帶回了自己的住所。

她得承認,也不知是安離玉長得太好看還是所謂的緣分,在大殿上見到對方的第一眼她就喜歡,這種喜歡來得非常突然,而冥冥之中還帶著一種命中註定的感覺。

以至於不論是看見安離玉與紅袖親近,還是想到了原主和安離玉之間的關系,她的心情都變得不怎麽美妙。

林溪瀧覺得安離玉有點傻,按照她得到的那些信息,原主從三年前開始就已經表現出對她不耐煩、感情破裂等征兆?

那之後,原主對她並不好,她到底貴為公主,動手不至於,可兩人之間卻經常不歡而散。

她明明在某些方面也是防備著原主的,可就是不肯與她斷幹凈。

她好像總是抱著一些微弱的希望,在等一切回到從前,可惜上天並沒有眷顧她。

她與原主徹底決裂是在半年前的春日宴上,原主的野心在時間的推移中逐漸膨脹,她早就不滿足坐在攝政王的位置上執掌大權,她想要名正言順登上皇位。

那麽在那之前,她必須先一點點除掉可能會對她產生威脅的人,這第一個目標自然是當時在朝中與安離玉分庭抗禮的異姓王容續。

春日宴之前,容續已經被她尋著各種由頭幾乎快要榨幹手中的勢力,而那一場宴會就是她精心替對方準備的鴻門宴。

原本那天她的目標就只有容續,但中間出現了一些變故,這樣好的機會原主自然不願意放過,於是一箭雙雕將溫月和容續一同解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