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8章 58 白月光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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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58 白月光回國
到了聚會那天，徐景雲提前給仲維打了電話，他簡單一說，怕仲維擔心，又給自己的同學說了很多好話。
好在仲維對他重新發展感情這方面樂見其成，一點沒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你有沒有打聽過廖昱的事？”猶豫了一下，仲維還是問道。
“？我打聽他的事幹嘛？”徐景雲剛才還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
“沒事，就隨便問問，怕你對他舊情難忘。他最近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說把自己整成工作狂了，一周七天，幾乎天天不著家。”仲維不知道兩人為什麽分手，在他心裏，兩人分手，徐景雲就是受害者，不怪木澤說他偏心。
“不知道，和我沒關系嘛。”徐景雲內心一跳，回答得卻很冷漠。
“行了，不說了，我該出發了。”同學給他發了消息，徐景雲只好和仲維先說了再見。
“行，註意安全。”
掛了電話，徐景雲就往聚會的位置趕，他婉拒了同學要來接他的好意，打算自己坐地鐵過去。
派對場地很大，和徐景雲想象的完全不同，他以為會是俊男靚女觥籌交錯，可沒想到，是一場露天燒烤大聚餐。
“哈嘍，徐，你來了。”昨晚的大個子一眼就看到了徐景雲，操著一口晦澀難懂的漢語和徐景雲搭腔。
“我們可以說德語。”徐景雲笑道，心想你說的漢語比德語更難聽懂。
大個子高興的點了點頭，帶著徐景雲往裏走，他幾乎不參加這種聚會，因此這次過來讓不少同學驚訝。
然而排隊沒開多長時間，就被拉著警鈴，閃著燈光的警車打斷，幾名警察警惕地向他們靠近，嘴裏還不停地說著什麽。
徐景雲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但很顯然，旁邊的同學們似乎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大家紛紛面面相覷，還是昨晚的大個子站出來，試著去和警察交談。
沒一會兒，兩名警察和大個子靠近了他們的烤爐，在一番交談後，徐景雲終於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不知道是哪個鄰居以為他們半夜聚集起來鬥毆，所以才撥打了報警電話。
解釋清楚後，大家的興致降低了許多，徐景雲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只是坐在旁邊無聊的玩手機，對他的影響倒是不大。
“徐，謝天謝地，你能過來真是太好了。”一個金色頭發的女生坐在了他的旁邊。
“謝謝，是，額。”徐景雲一時語塞，他忘記了那個大個子叫什麽名字。
“霍頓，是霍頓邀請你來的對不對？”莉娜眨眨眼，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徐景雲不明白。
“天吶，你還不知道嗎？”莉娜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是因為自己不小心洩露了什麽秘密，懊惱不已。
“怎麽了？”屁股底下的凳子好像一下子被加熱了，徐景雲坐立難安，開始後悔自己來參加這個派對了。
“霍頓，霍頓喜歡你好久了，你不知道嗎？這次派對，就是他向你表白專門準備的。”
“很久？我來這裏才三個月。”徐景雲覺得荒謬。
“三個月已經很久了。”莉娜眨眨眼，繼續調侃道：“他為了和你拉近距離，考試故意不帶工具，還不讓旁邊的人借給他，簡直瘋了。”
徐景雲就算再遲鈍，也聽出了這個女孩的不對勁。
“你喜歡霍頓，是嗎？”
“什麽？”莉娜的動作好像僵住了，她張了張嘴，還想否認，可看到徐景雲篤定的眼神，她誇張的表情一下子委屈起來。
“是又怎麽樣，他喜歡的是男生，而且還是你。”莉娜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徐景雲內心吐槽，什麽叫而且還是我，哥在國內很受歡迎的好嗎？
莉娜又埋怨道：“他明明知道我也喜歡過你的。”
徐景雲看了眼手表，他太想離開了，這不是正常人待得地方，尤其是在他得知一會兒自己還要面臨一個巨大的尷尬場面後。
“其實我在我們國家已經結婚了。”徐景雲咬了咬牙，覺得這是最體面的方法。
誰知莉娜瞥了他一眼，擺明了一副“我才不信”的神態。
“真的。”徐景雲有些急了，他想了想，把自己手機裏的照片展示給她看：“這是我的伴侶，我們已經在一起一年了。”
照片是他和廖昱訂婚那天拍的，非常明顯的一對，莉娜頓時瞪大了眼睛，眼神流露出一絲遺憾。
“真可惜，你們兩個長得都很帥。”徐景雲嗆了一聲，連忙將話題拉回正軌。
“我先回去了，麻煩你幫我傳達一下，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就先不留了。”
話音剛落，拉著警鈴的消防車猛地停在了門口，幾個消防員拉著水管沖了進來，院子裏的還燃燒的煤炭一下子起了煙，場面一片混亂，徐景雲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驅趕著離開。
直到回了家，他還沒回過神來，還是霍頓主動給他發消息，解釋了一下。
這一天鬧劇太多，徐景雲有些後悔，早知道消防隊會來，自己就不用拿著廖昱的照片騙人了，雖然說山高皇帝遠，廖昱不會知道這件事，可他還是心虛。
抱著覆雜的情感，徐景雲熬到半夜，好不容易睡著。
另一頭的廖昱在煙霧繚繞下，卻遲遲沒有動作。
“跟你說話呢，你怎麽回事？從昨天回來一直到現在，整個人就跟被抽走了魂兒一樣。”沈逍遙一邊說，一邊不老實的去玩旁邊方卓的衣擺。
廖昱懶懶地看了一眼，覺得自己更難受了，他一想起來昨晚上徐景雲那副樣子，就抓心撓肝地難受。
抽屜“砰”地一聲被拉開，把玩心大起的沈逍遙和皺著眉頭抵抗的方卓嚇了一大跳。
廖昱拆了兩板藥，看了一眼說明書，隨意摳了兩片就水吃了。
“又犯病了？”沈逍遙玩鬧的神色一收，看著廖昱這幅樣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沒事，行了，到點了，方卓你下班吧。”廖昱不到沒有識別好人心，還猛踹好人的腿。
“你真是。”沈逍遙欲言又止，只能遺憾地看著方卓退場。
“你少打我助理的主意，方卓人挺好的，憨厚老實，沒有心眼兒。”廖昱一邊說一邊欣賞沈逍遙憋悶的表情。
“怎麽？我說錯了？”他挑眉。
“沒，你說得很對。”沈逍遙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冤枉的人。
“行了，別煩我了，我不是那種出了事就尋死覓活的人，不用天天來探視我。”喉嚨幹澀，廖昱強忍著又喝了一口水，試圖緩解腸胃的不適。
“你真是個糟糕的人。”沈逍遙默默說了聲，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一走，整個辦公室又重新陷入了寂靜，夕陽西下，陽光毫無阻礙地鋪灑進來，將整個辦公室的色彩渲染成了橙黃色，這樣的色彩也許更容易勾起回憶，對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的廖昱偏偏對徐景雲毫無辦法。
他後悔了，後悔不該放徐景雲離開，後悔自己藏來藏去，最後還貪心的想要徐景雲接受更多，後悔張開手，把恢覆傷口的雛鳥放回森林。
紅色的定位點不再移動，心率和呼吸都變成了平穩的狀態，這意味著徐景雲已經陷入了沈睡。
廖昱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上那片區域，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感受到徐景雲的一點點溫度。
他不熟悉那裏，但也知道徐景雲很受歡迎，交換時間是兩年，自己可以堅持在徐景雲有任何困難都飛過去，但他不能堅持永遠都在徐景雲面前不露面。
那裏的人開放到讓他感到惡心，才認識三個月而已，就敢和徐景雲談喜歡，他憑什麽？他有什麽資格？他了解徐景雲嗎？
警察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站在徐景雲面前保護他，廖昱惡狠狠的將這件事反覆咀嚼。
陳健的藥越開越多，他不停地吃，可失眠幻聽的情況沒有絲毫改善，只有像現在這樣，想著徐景雲的樣子，才能安靜睡上幾個小時，這樣的環境下，自己居然還沒有完全瘋掉，他笑了一下，想起了小時候那個男人的咒罵，天生的討債鬼，怎麽也餓不死的白眼狼。
他身上蓋著一件薄薄的衛衣外套，是徐景雲沒有帶走的衣服，那上面屬於徐景雲的味道已經很淡了。
天色逐漸暗沈，直到陷入一片黑暗，廖昱仍然沒有醒，他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眉頭緊鎖，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神色糾結又痛苦。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整個身體不停地顫抖起來，手上沒有絲毫力氣，整個人無力的躺在沙發，呆呆盯著屋頂，意識模糊。
日子並不難熬，無非是飛來飛去，在忙碌中吃點甜頭，這樣一直穩定了一年多的時間，周圍的人也逐漸適應了廖昱忽然出現在國外的事情。
不知道是那天拿出了廖昱照片的作用，還是自己的表現足夠拒人千裏之外，整整一個學年，徐景雲沒有再收到任何人的表白和示好。
隨著課業的加重，最終真相被徐景雲定格在誰談戀愛誰就得掛科的荒謬事實裏。
恍惚中，他以為自己又重新參加了一次高考，沒有一個晚上，他是準時入睡的，有時候學到深夜他會被健康手環的聲音叫醒，擡眼看看時間，才會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而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來這裏上學是正確的選擇，他經常忙到忘記睡覺，更不用說再想起廖昱了，打開電腦，他只會想起專業課老師布滿學術知識的一張臉，並在內心祈求，千萬不要收到郵件。
期間，白月山也給他打過幾次視頻電話，每次看到他濃重的黑眼圈，嘴裏的問題就會自動切換成關心，無他，徐景雲這個樣子真不像去國外過世外桃源的。
他忙著畢業，就連給仲維的電話也不常打了，整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要不是廖昱還能看到地圖上兩點一線移動的小紅點，他都要以為自己吃藥吃出幻覺了。
整整兩年，機票塞滿了一整個箱子，小紅點終於從大洋彼岸回到了故鄉。
一下飛機，徐景雲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實際上，昨晚他已經哭了半宿，可是看到熟悉的文字，熟悉的帶著溫度的臉，他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下來。
“我還以為我是個沒什麽歸屬感的人呢。”徐景雲抱著仲維，哭的聲音都變了調。
“好了，別跟個小孩似的。”仲維用力拍了拍他，努力壓下眼眶酸澀，把自己的聲音變得正常。
“還有我，我也要抱。”木澤厚顏無恥地擠開徐景雲，把自己塞到仲維懷裏，聲音哽咽：“你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才能回來和你團聚。”
“我都有心理陰影了，你得補償我。”他說的情深意切，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為此動容一下。
可仲維偏不是一般人，他無情推開木澤，把偷笑的徐景雲拎到自己面前，“去餐廳，我定了位置。”
“什麽餐廳？我不吃洋人飯，我要吃中華料理。”徐景雲其實沒有在吃飯上受過太多苦，但是這不是每個留子的必經之路嘛，他哀嚎一聲，覺得自己也得賣賣慘。
“行了，兩年我得給你寄了三百多瓶鹹菜和底料，我現在都成了腌菜大王了。”
“這個我承認，真的非常好吃！可以去開店然後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了。”木澤頑強地湊過來，滿臉寫著“我點讚”。
兩個人默契地忽略他，徐景雲是因為把仲維寄給他鹹菜分享給了木澤覺得心虛，而仲維自己早就嘴硬心軟地給木澤寄過快遞卻沒和徐景雲說感到心虛。
幾個人吵嚷著出了大門，誰也沒註意到角落坐著一個瘦削的男人，已經入夏，他穿著一件黑色短袖，整個人看起來瘦得不像話，蒼白無力地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看著徐景雲快樂的沖出來，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還是那樣不爭氣。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沖上去，此時更是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看什麽，跟你說話呢，今晚好好喝一場，明天睡一覺，明天下午龔教授還有你的學姐們也給你準備好了接風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他們手裏搶到今晚這個機會的。”仲維生怕徐景雲跑了，恨不得拎著徐景雲的耳朵說話。
旁邊的木澤也賊心不死，堅持不懈地一遍又一遍貼上來，仲維一邊對著徐景雲絮絮叨叨，一邊又要擺脫木澤，簡直煩不勝煩。
“和你說話呢，你到底看什麽呢？”
“啊？沒什麽，沒什麽。”徐景雲回過頭，覺得自己看錯了。
“別看了，他沒來。”仲維動了動嘴唇，還想再說什麽，卻又什麽也沒說。
只有木澤人如其名，木頭一樣還在追問：“誰啊誰啊？誰沒來？”他怕是仲維其他的狂蜂浪蝶，當然刨根問底。
“關你屁事，閉上嘴。”仲維回頭，終於給了他一個正臉，不過確實臭臭的臉。
木澤做了一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示意自己非常聽話。
“沒在找他。”徐景雲蒼白無力地解釋了一句，因為自己內心慌亂，並沒有看出仲維的欲言又止。
“定的火鍋店，離得可遠了。”仲維看了眼手機，“時間剛好差不多，走吧。”
他沒看身邊的木澤，但也沒阻止木澤跟上來的動作。
徐景雲原本迷茫的情緒被他倆搞得煙消雲散，就想看看仲維能忍到什麽時候。
喝到半夜兩點，徐景雲沒醉，倒是仲維不省人事，還趴在徐景雲懷裏掉眼淚，可是為了什麽哭，他卻一句也不肯說，木澤在旁邊急的直打轉，恨不得把仲維一把奪過來。
可他現在已經認識到了徐景雲的地位，一時不敢動手，只好不停的拍打仲維的脊梁，試圖讓他緩解難受的情緒。
“行了，別拍了，一會兒把晚飯拍出來了。”徐景雲打斷他的動作。
他嘆了口氣，知道仲維是為了什麽哭，自從仲維離開家，他們和親兄弟沒什麽分別，仲維為了逃離那個家也做了許多努力，本以為時間可以撫平所有傷疤，可是只有到了這樣的情況下，徐景雲才清楚地認識到，時間不會治愈一切，情緒也不會因為時光流逝而減弱半分。
“哭吧，沒事，我在這裏呢。”他聽著懷裏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看著仲維即使睡著也緊皺的眉頭，心裏無比痛恨，可又無能為力。
“他到底怎麽了？”木澤就算是機器人，也該意識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他想要告訴你的時候自己會和你說的。”徐景雲看了眼時間，指揮他：“就你沒喝酒，一會兒開車帶我們回去。”
“回哪兒？”木澤拿起車鑰匙，將仲維一把抱了起來。
徐景雲伸了伸手，無奈地嘆了口氣：“回仲維那裏。”
汽車平穩的開向印象深刻的地方，徐景雲看了他一眼，冷靜道：“手別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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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聚會那天，徐景雲提前給仲維打了電話，他簡單一說，怕仲維擔心，又給自己的同學說了很多好話。
好在仲維對他重新發展感情這方面樂見其成，一點沒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你有沒有打聽過廖昱的事？”猶豫了一下，仲維還是問道。
“？我打聽他的事幹嘛？”徐景雲剛才還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
“沒事，就隨便問問，怕你對他舊情難忘。他最近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說把自己整成工作狂了，一周七天，幾乎天天不著家。”仲維不知道兩人為什麽分手，在他心裏，兩人分手，徐景雲就是受害者，不怪木澤說他偏心。
“不知道，和我沒關系嘛。”徐景雲內心一跳，回答得卻很冷漠。
“行了，不說了，我該出發了。”同學給他發了消息，徐景雲只好和仲維先說了再見。
“行，註意安全。”
掛了電話，徐景雲就往聚會的位置趕，他婉拒了同學要來接他的好意，打算自己坐地鐵過去。
派對場地很大，和徐景雲想象的完全不同，他以為會是俊男靚女觥籌交錯，可沒想到，是一場露天燒烤大聚餐。
“哈嘍，徐，你來了。”昨晚的大個子一眼就看到了徐景雲，操著一口晦澀難懂的漢語和徐景雲搭腔。
“我們可以說德語。”徐景雲笑道，心想你說的漢語比德語更難聽懂。
大個子高興的點了點頭，帶著徐景雲往裏走，他幾乎不參加這種聚會，因此這次過來讓不少同學驚訝。
然而排隊沒開多長時間，就被拉著警鈴，閃著燈光的警車打斷，幾名警察警惕地向他們靠近，嘴裏還不停地說著什麽。
徐景雲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但很顯然，旁邊的同學們似乎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大家紛紛面面相覷，還是昨晚的大個子站出來，試著去和警察交談。
沒一會兒，兩名警察和大個子靠近了他們的烤爐，在一番交談後，徐景雲終於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不知道是哪個鄰居以為他們半夜聚集起來鬥毆，所以才撥打了報警電話。
解釋清楚後，大家的興致降低了許多，徐景雲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只是坐在旁邊無聊的玩手機，對他的影響倒是不大。
“徐，謝天謝地，你能過來真是太好了。”一個金色頭發的女生坐在了他的旁邊。
“謝謝，是，額。”徐景雲一時語塞，他忘記了那個大個子叫什麽名字。
“霍頓，是霍頓邀請你來的對不對？”莉娜眨眨眼，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徐景雲不明白。
“天吶，你還不知道嗎？”莉娜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是因為自己不小心洩露了什麽秘密，懊惱不已。
“怎麽了？”屁股底下的凳子好像一下子被加熱了，徐景雲坐立難安，開始後悔自己來參加這個派對了。
“霍頓，霍頓喜歡你好久了，你不知道嗎？這次派對，就是他向你表白專門準備的。”
“很久？我來這裏才三個月。”徐景雲覺得荒謬。
“三個月已經很久了。”莉娜眨眨眼，繼續調侃道：“他為了和你拉近距離，考試故意不帶工具，還不讓旁邊的人借給他，簡直瘋了。”
徐景雲就算再遲鈍，也聽出了這個女孩的不對勁。
“你喜歡霍頓，是嗎？”
“什麽？”莉娜的動作好像僵住了，她張了張嘴，還想否認，可看到徐景雲篤定的眼神，她誇張的表情一下子委屈起來。
“是又怎麽樣，他喜歡的是男生，而且還是你。”莉娜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徐景雲內心吐槽，什麽叫而且還是我，哥在國內很受歡迎的好嗎？
莉娜又埋怨道：“他明明知道我也喜歡過你的。”
徐景雲看了眼手表，他太想離開了，這不是正常人待得地方，尤其是在他得知一會兒自己還要面臨一個巨大的尷尬場面後。
“其實我在我們國家已經結婚了。”徐景雲咬了咬牙，覺得這是最體面的方法。
誰知莉娜瞥了他一眼，擺明了一副“我才不信”的神態。
“真的。”徐景雲有些急了，他想了想，把自己手機裏的照片展示給她看：“這是我的伴侶，我們已經在一起一年了。”
照片是他和廖昱訂婚那天拍的，非常明顯的一對，莉娜頓時瞪大了眼睛，眼神流露出一絲遺憾。
“真可惜，你們兩個長得都很帥。”徐景雲嗆了一聲，連忙將話題拉回正軌。
“我先回去了，麻煩你幫我傳達一下，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就先不留了。”
話音剛落，拉著警鈴的消防車猛地停在了門口，幾個消防員拉著水管沖了進來，院子裏的還燃燒的煤炭一下子起了煙，場面一片混亂，徐景雲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驅趕著離開。
直到回了家，他還沒回過神來，還是霍頓主動給他發消息，解釋了一下。
這一天鬧劇太多，徐景雲有些後悔，早知道消防隊會來，自己就不用拿著廖昱的照片騙人了，雖然說山高皇帝遠，廖昱不會知道這件事，可他還是心虛。
抱著覆雜的情感，徐景雲熬到半夜，好不容易睡著。
另一頭的廖昱在煙霧繚繞下，卻遲遲沒有動作。
“跟你說話呢，你怎麽回事？從昨天回來一直到現在，整個人就跟被抽走了魂兒一樣。”沈逍遙一邊說，一邊不老實的去玩旁邊方卓的衣擺。
廖昱懶懶地看了一眼，覺得自己更難受了，他一想起來昨晚上徐景雲那副樣子，就抓心撓肝地難受。
抽屜“砰”地一聲被拉開，把玩心大起的沈逍遙和皺著眉頭抵抗的方卓嚇了一大跳。
廖昱拆了兩板藥，看了一眼說明書，隨意摳了兩片就水吃了。
“又犯病了？”沈逍遙玩鬧的神色一收，看著廖昱這幅樣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沒事，行了，到點了，方卓你下班吧。”廖昱不到沒有識別好人心，還猛踹好人的腿。
“你真是。”沈逍遙欲言又止，只能遺憾地看著方卓退場。
“你少打我助理的主意，方卓人挺好的，憨厚老實，沒有心眼兒。”廖昱一邊說一邊欣賞沈逍遙憋悶的表情。
“怎麽？我說錯了？”他挑眉。
“沒，你說得很對。”沈逍遙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冤枉的人。
“行了，別煩我了，我不是那種出了事就尋死覓活的人，不用天天來探視我。”喉嚨幹澀，廖昱強忍著又喝了一口水，試圖緩解腸胃的不適。
“你真是個糟糕的人。”沈逍遙默默說了聲，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一走，整個辦公室又重新陷入了寂靜，夕陽西下，陽光毫無阻礙地鋪灑進來，將整個辦公室的色彩渲染成了橙黃色，這樣的色彩也許更容易勾起回憶，對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的廖昱偏偏對徐景雲毫無辦法。
他後悔了，後悔不該放徐景雲離開，後悔自己藏來藏去，最後還貪心的想要徐景雲接受更多，後悔張開手，把恢覆傷口的雛鳥放回森林。
紅色的定位點不再移動，心率和呼吸都變成了平穩的狀態，這意味著徐景雲已經陷入了沈睡。
廖昱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上那片區域，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感受到徐景雲的一點點溫度。
他不熟悉那裏，但也知道徐景雲很受歡迎，交換時間是兩年，自己可以堅持在徐景雲有任何困難都飛過去，但他不能堅持永遠都在徐景雲面前不露面。
那裏的人開放到讓他感到惡心，才認識三個月而已，就敢和徐景雲談喜歡，他憑什麽？他有什麽資格？他了解徐景雲嗎？
警察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站在徐景雲面前保護他，廖昱惡狠狠的將這件事反覆咀嚼。
陳健的藥越開越多，他不停地吃，可失眠幻聽的情況沒有絲毫改善，只有像現在這樣，想著徐景雲的樣子，才能安靜睡上幾個小時，這樣的環境下，自己居然還沒有完全瘋掉，他笑了一下，想起了小時候那個男人的咒罵，天生的討債鬼，怎麽也餓不死的白眼狼。
他身上蓋著一件薄薄的衛衣外套，是徐景雲沒有帶走的衣服，那上面屬於徐景雲的味道已經很淡了。
天色逐漸暗沈，直到陷入一片黑暗，廖昱仍然沒有醒，他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眉頭緊鎖，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神色糾結又痛苦。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整個身體不停地顫抖起來，手上沒有絲毫力氣，整個人無力的躺在沙發，呆呆盯著屋頂，意識模糊。
日子並不難熬，無非是飛來飛去，在忙碌中吃點甜頭，這樣一直穩定了一年多的時間，周圍的人也逐漸適應了廖昱忽然出現在國外的事情。
不知道是那天拿出了廖昱照片的作用，還是自己的表現足夠拒人千裏之外，整整一個學年，徐景雲沒有再收到任何人的表白和示好。
隨著課業的加重，最終真相被徐景雲定格在誰談戀愛誰就得掛科的荒謬事實裏。
恍惚中，他以為自己又重新參加了一次高考，沒有一個晚上，他是準時入睡的，有時候學到深夜他會被健康手環的聲音叫醒，擡眼看看時間，才會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而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來這裏上學是正確的選擇，他經常忙到忘記睡覺，更不用說再想起廖昱了，打開電腦，他只會想起專業課老師布滿學術知識的一張臉，並在內心祈求，千萬不要收到郵件。
期間，白月山也給他打過幾次視頻電話，每次看到他濃重的黑眼圈，嘴裏的問題就會自動切換成關心，無他，徐景雲這個樣子真不像去國外過世外桃源的。
他忙著畢業，就連給仲維的電話也不常打了，整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要不是廖昱還能看到地圖上兩點一線移動的小紅點，他都要以為自己吃藥吃出幻覺了。
整整兩年，機票塞滿了一整個箱子，小紅點終於從大洋彼岸回到了故鄉。
一下飛機，徐景雲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實際上，昨晚他已經哭了半宿，可是看到熟悉的文字，熟悉的帶著溫度的臉，他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下來。
“我還以為我是個沒什麽歸屬感的人呢。”徐景雲抱著仲維，哭的聲音都變了調。
“好了，別跟個小孩似的。”仲維用力拍了拍他，努力壓下眼眶酸澀，把自己的聲音變得正常。
“還有我，我也要抱。”木澤厚顏無恥地擠開徐景雲，把自己塞到仲維懷裏，聲音哽咽：“你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才能回來和你團聚。”
“我都有心理陰影了，你得補償我。”他說的情深意切，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為此動容一下。
可仲維偏不是一般人，他無情推開木澤，把偷笑的徐景雲拎到自己面前，“去餐廳，我定了位置。”
“什麽餐廳？我不吃洋人飯，我要吃中華料理。”徐景雲其實沒有在吃飯上受過太多苦，但是這不是每個留子的必經之路嘛，他哀嚎一聲，覺得自己也得賣賣慘。
“行了，兩年我得給你寄了三百多瓶鹹菜和底料，我現在都成了腌菜大王了。”
“這個我承認，真的非常好吃！可以去開店然後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了。”木澤頑強地湊過來，滿臉寫著“我點讚”。
兩個人默契地忽略他，徐景雲是因為把仲維寄給他鹹菜分享給了木澤覺得心虛，而仲維自己早就嘴硬心軟地給木澤寄過快遞卻沒和徐景雲說感到心虛。
幾個人吵嚷著出了大門，誰也沒註意到角落坐著一個瘦削的男人，已經入夏，他穿著一件黑色短袖，整個人看起來瘦得不像話，蒼白無力地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看著徐景雲快樂的沖出來，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還是那樣不爭氣。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沖上去，此時更是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看什麽，跟你說話呢，今晚好好喝一場，明天睡一覺，明天下午龔教授還有你的學姐們也給你準備好了接風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他們手裏搶到今晚這個機會的。”仲維生怕徐景雲跑了，恨不得拎著徐景雲的耳朵說話。
旁邊的木澤也賊心不死，堅持不懈地一遍又一遍貼上來，仲維一邊對著徐景雲絮絮叨叨，一邊又要擺脫木澤，簡直煩不勝煩。
“和你說話呢，你到底看什麽呢？”
“啊？沒什麽，沒什麽。”徐景雲回過頭，覺得自己看錯了。
“別看了，他沒來。”仲維動了動嘴唇，還想再說什麽，卻又什麽也沒說。
只有木澤人如其名，木頭一樣還在追問：“誰啊誰啊？誰沒來？”他怕是仲維其他的狂蜂浪蝶，當然刨根問底。
“關你屁事，閉上嘴。”仲維回頭，終於給了他一個正臉，不過確實臭臭的臉。
木澤做了一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示意自己非常聽話。
“沒在找他。”徐景雲蒼白無力地解釋了一句，因為自己內心慌亂，並沒有看出仲維的欲言又止。
“定的火鍋店，離得可遠了。”仲維看了眼手機，“時間剛好差不多，走吧。”
他沒看身邊的木澤，但也沒阻止木澤跟上來的動作。
徐景雲原本迷茫的情緒被他倆搞得煙消雲散，就想看看仲維能忍到什麽時候。
喝到半夜兩點，徐景雲沒醉，倒是仲維不省人事，還趴在徐景雲懷裏掉眼淚，可是為了什麽哭，他卻一句也不肯說，木澤在旁邊急的直打轉，恨不得把仲維一把奪過來。
可他現在已經認識到了徐景雲的地位，一時不敢動手，只好不停的拍打仲維的脊梁，試圖讓他緩解難受的情緒。
“行了，別拍了，一會兒把晚飯拍出來了。”徐景雲打斷他的動作。
他嘆了口氣，知道仲維是為了什麽哭，自從仲維離開家，他們和親兄弟沒什麽分別，仲維為了逃離那個家也做了許多努力，本以為時間可以撫平所有傷疤，可是只有到了這樣的情況下，徐景雲才清楚地認識到，時間不會治愈一切，情緒也不會因為時光流逝而減弱半分。
“哭吧，沒事，我在這裏呢。”他聽著懷裏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看著仲維即使睡著也緊皺的眉頭，心裏無比痛恨，可又無能為力。
“他到底怎麽了？”木澤就算是機器人，也該意識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他想要告訴你的時候自己會和你說的。”徐景雲看了眼時間，指揮他：“就你沒喝酒，一會兒開車帶我們回去。”
“回哪兒？”木澤拿起車鑰匙，將仲維一把抱了起來。
徐景雲伸了伸手，無奈地嘆了口氣：“回仲維那裏。”
汽車平穩的開向印象深刻的地方，徐景雲看了他一眼，冷靜道：“手別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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