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 46我要為我的好兄弟撐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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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46我要為我的好兄弟撐起一片天
仲維翻看著手機上回覆的信息，眉頭緊鎖，他擡腳踹了一下木澤，聲音疑惑：“問你個事。”
“我願意。”木澤立即精神起來，側支起身子，眼裏寫滿深情。
“有病？算了，不問你了。”仲維看了一眼他裸露的上半身，沒好氣的補充：“把衣服穿好。”
木澤拖拖拉拉，看見仲維又轉頭研究那破信息去了，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披上一件外套。
“有什麽問題直接打電話問一下不就行了？有什麽好糾結的。”他半靠在床頭，眼神似有若無的略過仲維的手機屏幕。
“打了，說話沒問題，情緒也正常，甚至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我看他之前給我發的信息總覺得不對勁。”木澤難得說人話，仲維也認真起來。
“之前不是精神狀態不好嗎？表達方式有改變也正常。”木澤才不關心手機那頭的人正常與否，仲維在這人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他覺得煩躁。
“也有可能。”確認了徐景雲這段時間過得很不錯，仲維也放了心，不管怎麽樣，只要徐景雲沒事，不管是電話還是信息，都不重要。
他拍開木澤還想胡作非為的手，冷淡的下了逐客令：“你該走了。”
“我靠，我是你的體感按摩棒啊？你爽了就趕我走？你想了就招招手讓我來，我他媽的地位連狗都不如，那狗還能在你房間裏混口飯吃呢。”木澤直起身子，眼裏寫滿不可置信。
仲維的情緒沒有被他的話撼動一分一毫，“你要是不想來就不來，我換個人就是了。”
“操你的。”木澤上了火，罵了一聲拉上外套拉鏈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仲維冷靜的下床，洗了個澡，給自己做了個潦草的三明治，空蕩蕩的胃總算有了一點知覺，他想了想，也穿上外套出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小熊形狀的三明治和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牛奶。
校園裏，木繡球開得正好，仲維走在路上，終於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他要去問問徐景雲的老師有沒有收到徐景雲的消息，那家夥不可能這麽長時間還不來上課，就算是身體不允許，也一定會和龔教授有聯系。
“老師？你好，我是徐景雲的朋友，您還記得我嗎？”仲維敲了敲門，他長的好看，又是得意門生的好朋友，龔海洋連忙招收手讓人進來。
“哎，小仲是不是，怎麽會不記得？雖然你倆不在一個系，但天天形影不離的，我咋會忘了你。”龔海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師，我有點事想問問您。”仲維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前段時間景雲不是休假了嘛，這幾天一直沒聯系上他，想問問您，這邊有他的消息嗎？”
他小小撒了一個謊，眼睛卻很真誠，龔海洋很快作出回答：“我一直有他的消息呢，他心理問題好像挺嚴重的，這段時間一直沒來上課，先前的項目也停止了。”
龔海洋和徐景雲一樣，提起項目就有止不住的話要說，仲維耐著性子聽了半天，作出總結。
第一，徐景雲說話的改變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很快就回到了以前的樣子。
第二，徐景雲短期內沒打算回來上課。
如果第一條還能說是心理創傷帶來的語氣改變，但是第二條明顯不合理得多，自己和徐景雲通電話時他的情緒可是好得很，按照他對學習的重視，不會在恢覆後還不回來上課的。
到底是為什麽呢？明明以前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仲維卻猶豫不決起來，他實習時面對生離死別尚且緩了很久才能逐漸接受，更何況徐景雲這樣情緒敏感的人在切身經歷生命的逝去呢。
而且他的同學和他一樣，是地震的受害者，仲維也怕徐景雲剛建立好的心理防線在看見當時的經歷者會不堪一擊。
猶猶豫豫，前思後想，這通電話還是沒打出去。
一輛大G在剛剛建好的鄉間公路上飛馳而過，徐景雲懷裏抱著沒吃完的薯片，正在和留在村裏的口袋打視頻電話：“爸爸走了，會回來看你的，好好吃飯，別被別的貓欺負。”
口袋伸了個懶腰，到了和閨女出門捕獵的時間了，雖然不知道兩腳獸為什麽會出現在小格子裏，但是貓也有貓事要辦。
徐景雲眼淚汪汪的掛了電話，看著廖昱開車的冷酷側臉，心裏升起一股不著家的老公和叛逆的閨女折磨可憐男大的詭異感覺。
“又不想吃了？”廖昱感受到身側傳來的視線，以為徐景雲又吃夠了薯片，張了張嘴，示意自己可以解決。
“你怎麽一點兒都沒有離別的傷感？”徐景雲把薯片塞進廖昱嘴裏。
“你想早點回來，現在回來了，又不開心。”廖昱無奈。
“我那是想帶著口袋一起回來，誰知道它死活不肯上車。”徐景雲一臉怨念，“都怪你。”
“怎麽又怪上我了？”廖昱快速看了一眼徐景雲的臉色，又改口道：“怪我怪我。”
“你不是說不著急嗎？怎麽又改變主意？”徐景雲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隨口問道。
“只是覺得你不害怕了。”廖昱說的隨意，徐景雲更是一臉茫然，“不怕什麽？”
“不怕見人了。”那天中午，廖昱看見徐景雲站在水裏一動不動，整個人呆呆地盯著秦安的框，從背面看完全就是一副見到陌生人不知所措的樣子，他嚇得要死，生怕徐景雲看見陌生人，自己又不在旁邊會有應激心理，鞋都跑丟了一只，可是人到眼前才發現，沒有任何問題，只是羨慕秦安釣上來的魚。
除了慶幸，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似乎把徐景雲想得太脆弱，也許他已經依靠自己頑強的生命力自愈了。
廖昱眼神不變，似乎是隨口一問：“下個周二龔教授手裏好像會有一個新項目，你感興趣嗎？”
“感感感。”徐景雲覺得在家裏待著這段時間要把四肢躺退化了，聽到廖昱的話恨不得高興的開窗高歌一曲，有時候廖昱也會羨慕他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徐景雲像太陽，巨大的能量隨意輻射，而他就是太陽能發電板裏最有心機的一個，他早早占據太陽，並妄想太陽只屬於他。
“你好像迫不及待離開我似的。”廖昱心裏又別扭起來。
“怎麽會，再說了，我上學你上班和我在家你上班是一樣的，白天都見不到。”
“才不是。”廖昱在心裏默默反駁，家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安了監控，怎麽會見不到。
於家的生意出了點問題，於則然已經回Q市了，廖昱最不安心的因素去除，對徐景雲回去讀書這件事不再那麽排斥了。
當然，徐景雲對這些一無所覺，還沈浸在返校的快樂裏不能自拔。
事情堆到一起解決，仲維的疑心剛起，徐景雲就背著他那個小學生書包回了學校，兩人照舊去了附近的一家面館，量大管飽，經濟實惠。
“怎麽樣？”仲維點了一碗清湯面，收到了徐景雲的一個疑惑眼神，不自然地開口轉移話題。
“什麽怎麽樣？”徐景雲開了瓶汽水，給仲維倒了一杯。
仲維不愛喝這種帶氣的飲料，但是每次看徐景雲喝自己也要來一瓶，可他自己又喝不上一瓶，徐景雲就發明了這種辦法，讓他嘗嘗味道就行。
飲料還在杯子裏冒泡，仲維盯著看了一會兒，又被徐景雲問了一嘴，好像才剛回過神來，“假期這麽長，是不是很爽？”
“一點都不爽，天天在家待著，除了玩游戲就是看新聞，無聊的要命。”徐景雲總算有了傾訴對象，開始抱怨起來。
“怎麽會，我天天忙到跟駱駝一樣，感覺上一次好好喝完一杯水還是在一個月以前，我覺得我馬上就要長出駝峰了。”仲維一想到自己那個不茍言笑的老師，以及他苛刻到頭發絲的精細程度，就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你那個老師還那麽嚴厲啊？”徐景雲也很害怕仲維的導師，A市第一醫院的招牌醫生，偶爾來A大兼職上幾節課，慧眼識珠發現了仲維這麽一個小牛馬，從此對這個任勞任怨的小弟子開始不停地底線試探。
“實在不行，你就換個老師唄，不去他那裏了。”徐景雲深表同情，畢竟相比之下，龔海洋可以稱得上一句和藹可親了。
“其實他也不是針對我一個人，我們一整個小組都備受折磨，但是學的東西也很多，他不是故意折磨你，就是想看一下你的上限在哪裏。”仲維雖然被折磨的不輕，但是也沒徹底瘋掉，畢竟他老師的名頭和實驗項目都非常好用。
“那就行，我還以為他搞學術霸淩呢。”徐景雲松了口氣。
“我又不是傻子，下雨了還能不知道往家裏跑嗎？”仲維笑著打趣，他就喜歡徐景雲這種不管遇到什麽牛鬼蛇神，就能使勁的感覺，有這樣的人在身旁，就算哪天要把天捅個窟窿，他也會給你遞棍子。
兩個人正有說有笑的吐槽自己的事情呢，面前的桌子突然被人敲了敲，徐景雲先擡起頭，還以為是自己說話聲音太大，打擾到旁邊的人了。
他張了張嘴，剛要問是不是打擾他了，站著的高個男子先開了口，不過不是沖著自己，是向著對面的仲維：“這才幾天沒見，就找好下家了？”
這話說得相當難聽，徐景雲眉頭一皺，可還沒輪到他發揮，仲維擡眼，冷淡地掃了一眼，聲音平平：“和你有什麽關系？我認識你嗎？”
木澤被氣得倒退兩步，咬著牙幹幹地笑了兩聲，聲音都在發抖：“你不認識我？好啊，有了新歡就迫不及待一腳把我踹了是嗎？這是誰？你新釣的魚嗎？他有我厲害嗎？”
“閉嘴。”徐景雲站起身，擋在仲維面前，“你誰啊你？有病看病？別在這裏發瘋，精神病不傳染你就偷著樂吧，不然告得你傾家蕩產。”
這會兒正是飯點，面館生意火爆，人來人往，很快就有人認出了木澤和徐景雲。
“這不是那個見義勇為徐景雲嗎？”
“旁邊那是誰啊？”
“不認識，但是對面是木澤，麻醉學一把刀，據說整個醫學系長得好看他都上手過。”
“我靠，真的假的，男女都來啊？”
“那倒不是，只來男的，簡直恐怖。”
“旁邊那人長得確實不錯，也被上手了？”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不斷傳進幾人的耳朵裏，仲維的臉紅了白，徐景雲見狀，沒再多說什麽，一把推開站在門口的木澤，拉著仲維的胳膊匆匆離開了。
“到底怎麽回事？”自己這次不是反應快，是仲維反應太慢了，徐景雲太了解仲維，知道這事不簡單，不然以仲維的性格早就從上到下、引經據典的把木澤從頭發絲懟到小腳趾了。
“一點兒小事兒。”仲維語氣飄忽不定，更讓徐景雲心裏忐忑。
“小事兒不會讓你這樣，是不是他欺負你？”
湖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引進來一批小魚，這可給那兩只黑天鵝高興壞了，天天吃得肚子滾圓，感覺浮在水面上都有點費勁了。
“誰能欺負得了我啊。”仲維失笑，看到徐景雲真的急了，這才有點尷尬地和盤托出。
“所以就是他和別人打賭把你搞到手，結果你先把他搞到手然後給人踹了？”徐景雲拍了拍手，“仲維，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蠢呢？你管他幹什麽？他和別人打賭是他的事，你幹嘛應戰？”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也是中間才知道這件事的，床都上了，我也不能平白吃虧不是？”仲維安撫的拍了他兩下，示意自己現在身心健康，完全不需要擔心。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平時看著聰明得很，怎麽遇到這種事情就好像把大腦捐獻了一樣？”
仲維沒生氣，他慶幸自己及時止損，不然搞不好真的心動了，豈不是裏子面子全丟了？
“行了，我也沒讓他討得好，他要搶的實驗和我們這邊有合作，但是我選了別人搭檔，我倆除了上床沒有任何關系。”仲維頓了頓，突然想到徐景雲是個正義使者，不知道對這些事情會不會反感，又補充道：“純潔的炮友關系，懂嗎？只不過是他玩不起，腦子發昏了，才和我來這套。”
徐景雲長久地看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在乎你倆什麽關系，你別讓人騙了就行。”
“能騙到我的人還沒出生呢。”仲維笑了笑，把手裏的飲料遞給徐景雲，“沒喝完的，我帶出來了。”
徐景雲結果那瓶飲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身後追來的人一把打掉，他皺著眉回頭看過去，就看見木澤一張怒發沖冠的臉，面容扭曲，眼眶通紅。
“有病去治，我倆不是醫生。”仲維撿起飲料，看木澤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麽垃圾。
“你倆？叫得好親熱，是不是今晚就要滾到一張床上去？奧，不對，今晚不行，床單我還沒洗呢，不過要是這位朋友不介意，我也沒關系。”
“？”徐景雲捏緊拳頭，已經蓄勢待發。
但是仲維的拳頭比他還要快，徐景雲眼前一閃，就見木澤踉蹌著退後兩步，嘴角破了，有血跡，他的眼神簡直恐怖，看徐景雲的眼神充滿仇恨。
“這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你少拿那些下流話形容我倆，我聽見一次，揍你一次。”仲維甩了甩拳頭，還有點不解氣，他沒怎麽打過架，業務不熟練，只覺得這次發力點沒找好，屬於失誤。
“你為了他打我？”木澤搖搖欲墜，上前兩步，眼神恍惚，咬牙切齒地又重覆了一遍：“你為了他打我？”
“他到底有什麽好的？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天天記掛他的事情，明明我才是你男朋友。”他聲音顫抖，似乎真是用情至深又被欺騙的可憐純情男大。
徐景雲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自證清白，眼下情況實在超過他的理解範疇，他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騙騙別人得了，怎麽還把自己騙了？我什麽時候和你確認關系的？我有一個字說同意了嗎嗎？如果我沒記錯，我好像連點頭都沒有吧？怎麽虧心事做多了，做夢尋求心理安慰了？”仲維說話仍然犀利，步步緊逼的態度好像一把利劍，割開了兩人虛偽的平靜。
“可是，可是，我們就像是在一起一樣啊，我天天去給你做飯洗衣服他打掃衛生，就連上完床也要從你家帶袋垃圾下去，你還告訴了我大門密碼，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情況實在焦灼，仲維不想站在這裏被人當猴子一樣觀賞，雖然這裏沒多少人，他的聲音沈下來，“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你從我這裏得到賭約的勝利，我只是讓你打掃家務，好像也沒有很過分吧。”
這話簡直涼薄到沒有人性，徐景雲後退兩步，覺得自己這個局外人都要被這樣冷冰冰的話語擊潰。
果然，木澤的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你怎麽知道的？”
“我神機妙算唄。”仲維不合時宜地開了個玩笑，卻成功讓木澤的臉血色全無。
“是，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你目的不純，可是，可是我後來知道錯了，我沒想騙你的，我真的喜歡你，我喜歡你，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他急切地自辯，整個人慌張到語無倫次，好在這會兒是飯點，平常也沒什麽人過來，不然仲維一定扭頭就走，絕不會在這裏給別人當動物。
“哇塞，渣男浪子回頭，太感人了，我是不是應該感動得痛哭流涕，然後和你執手相看淚眼，然後許下對未來的美好誓言，從此恩愛兩不疑？”仲維一長串地說完，喘了口氣，從善如流地接過徐景雲遞來的汽水，猛喝一口，繼續發力：“你真應該去找一個世界上最先進的CT設備，去看看你的大腦皮層是不是像雲貴高原那樣崎嶇不平。”
然而木澤卻絲毫沒有被這些話攻擊到一樣，他甚至把臉湊上來，帶著討好的語氣急切道：“你打我好不好，只要你原諒我，你怎麽打我都沒關系，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騙你，我該早早告訴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錯！”仲維打斷他，“大錯特錯，你不應該早早告訴我。”
他將木澤從頭打量到尾，語氣調侃：“不然我上哪找這麽好家政啊。”
這應該就是結尾了，徐景雲知道嘲諷技能的最後就是瀟灑退場，他反省迅速，一言不發的跟著仲維離開了戰場。
非常精彩，徐景雲要為仲維鼓掌，卻被輕輕阻止。
兩人進了仲維的宿舍，他才徹底放松下來，這就是跟著好老師的好處，宿舍是豪華單人間，絲毫不用擔心隱私洩露這樣的事情。
“媽的，還好老子知道的早。”他靠在徐景雲的肩膀上，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憂愁：“這次真的差點栽了。”
徐景雲怎麽會不知道他的真情實感，如果真的不喜歡，又怎麽會和對方浪費口舌，甚至容忍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講出曾經的情感。
如果真的厭惡至極，早在知道真相的一刻就和對方揮手再見了，怎麽還會有接下來的破事。
“好吧，我騙你了，我本來想，他要是能主動和我坦白，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決定既往不咎了。”
“那怎麽沒再堅持了呢。”徐景雲明知故問，仲維自尊心強的可怕，怎麽會因為主動坦白就既往不咎，只是為了曾經的遺憾做一個小小的總結罷了。
“因為我太要面子了，我不願意做猴子，也不願意做賭註。”仲維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徐景雲洗耳恭聽，準備好好聆聽一下失戀心得，卻聽見仲維輕聲道：“他應該不是處，因為他的活真的挺好的。”
“什麽？”徐景雲以為自己聽錯了。
“嘖，你不應該不懂啊。”仲維揶揄看了他一眼。
徐景雲時常驚嘆於仲維神奇的自我修覆能力，就像兩人小時候抄作業被家長發現，他得到的是成敏光的怒火和徐蘭珮的引導，而仲維得到的卻是父母雙方的冷漠和不屑。
他不明白，明明仲維的父母擁有更高的教育，理應具備前沿的思想，為什麽他們仍然固執的認為仲維必須永遠第一才能配得上他們優良的基因。
甚至仲維的父母願意和徐蘭珮交往，也只是因為徐景雲的成績不錯。
不過這一切在仲維的父母生下二胎後好了許多，仲維明顯笑容都變多了，有時候去徐家吃飯，也不用膽戰心驚小心翼翼了，因為他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尤其是在他弟上小學測完智商後，這種忽視更是達到了巔峰。
仲維簡直成了家裏的透明人，除了餓不死，誰也不關註他，後來還是徐蘭珮看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把人接到了家裏，直到徐蘭珮和成敏光離婚，仲維才回到他自己的家裏。
兩人過得都很不好，可以說得上人生低谷了，一個父母離婚，母親病危，一個回家以後不僅沒得到關愛，還得謹慎小心不引起註意，簡直稱得上難兄難弟。
好像同時回憶起這段往事，兩人相視一笑，徐景雲先開口：“我還記得那會兒我媽實行放養教育，咱倆打架她從來不阻止，有一回咱倆一塊從樓梯上滾下去，你磕得腦門上都是血，我胳膊骨折了，我哭得撕心裂肺的，你還在我耳邊偷偷說你贏了，結果傷養好後，咱倆的屁股差點開花，我記得好長一段時間，回家都是趴著寫作業的。”
仲維也想起來了，“你還好意思說，我還記著呢，明明是一樣的橡皮，你非說我的比你的大，比較完硬是拿小刀要把我的割掉一半，要不然不能和你打起來嗎。”
徐景雲笑了兩聲，“小時候不懂事嘛，再說了，最後不也沒割掉嘛。”
“是啊，要不是我拼死反抗，我的海綿寶寶就只剩下短褲了。”仲維斜了他一眼。
“你看你這人，這麽記仇幹什麽。”徐景雲笑著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事我不會憋著不說的，不像你，傻子一個。”
“我怎麽啦，我有什麽事沒和你分享，你要在這裏秋後算賬。”徐景雲在心裏迅速過了一遍，發現自己問心無愧，問的擲地有聲。
仲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也許真的是因為應激，大腦故意模糊處理了他的一段記憶，沒好氣道：“沒什麽，看你有沒有被廖昱騙成傻子。”
“哎呀，你不懂，他人很好的，沒有騙我呢。”
仲維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覺得徐景雲真是沒救了，還好自己在旁觀者的角度火眼金睛的註視他的變化，不然還真被徐景雲這真誠的言論糊弄過去。
“行了，知道他是個大好人了，你也是個小傻子。”仲維仰躺在床上，全身放松，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被子上，散發出一股好聞的味道。
“徐景雲，有事一定要和我說啊。”他真心實意地感嘆。
“你也是。”
明明兩人毫無血緣，但這一刻，只有親兄弟才會有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
【作者有話說】
好了，我好了，再次滑跪道歉，下次一定好好檢查（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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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維翻看著手機上回覆的信息，眉頭緊鎖，他擡腳踹了一下木澤，聲音疑惑：“問你個事。”
“我願意。”木澤立即精神起來，側支起身子，眼裏寫滿深情。
“有病？算了，不問你了。”仲維看了一眼他裸露的上半身，沒好氣的補充：“把衣服穿好。”
木澤拖拖拉拉，看見仲維又轉頭研究那破信息去了，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披上一件外套。
“有什麽問題直接打電話問一下不就行了？有什麽好糾結的。”他半靠在床頭，眼神似有若無的略過仲維的手機屏幕。
“打了，說話沒問題，情緒也正常，甚至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我看他之前給我發的信息總覺得不對勁。”木澤難得說人話，仲維也認真起來。
“之前不是精神狀態不好嗎？表達方式有改變也正常。”木澤才不關心手機那頭的人正常與否，仲維在這人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他覺得煩躁。
“也有可能。”確認了徐景雲這段時間過得很不錯，仲維也放了心，不管怎麽樣，只要徐景雲沒事，不管是電話還是信息，都不重要。
他拍開木澤還想胡作非為的手，冷淡的下了逐客令：“你該走了。”
“我靠，我是你的體感按摩棒啊？你爽了就趕我走？你想了就招招手讓我來，我他媽的地位連狗都不如，那狗還能在你房間裏混口飯吃呢。”木澤直起身子，眼裏寫滿不可置信。
仲維的情緒沒有被他的話撼動一分一毫，“你要是不想來就不來，我換個人就是了。”
“操你的。”木澤上了火，罵了一聲拉上外套拉鏈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仲維冷靜的下床，洗了個澡，給自己做了個潦草的三明治，空蕩蕩的胃總算有了一點知覺，他想了想，也穿上外套出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小熊形狀的三明治和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牛奶。
校園裏，木繡球開得正好，仲維走在路上，終於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他要去問問徐景雲的老師有沒有收到徐景雲的消息，那家夥不可能這麽長時間還不來上課，就算是身體不允許，也一定會和龔教授有聯系。
“老師？你好，我是徐景雲的朋友，您還記得我嗎？”仲維敲了敲門，他長的好看，又是得意門生的好朋友，龔海洋連忙招收手讓人進來。
“哎，小仲是不是，怎麽會不記得？雖然你倆不在一個系，但天天形影不離的，我咋會忘了你。”龔海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師，我有點事想問問您。”仲維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前段時間景雲不是休假了嘛，這幾天一直沒聯系上他，想問問您，這邊有他的消息嗎？”
他小小撒了一個謊，眼睛卻很真誠，龔海洋很快作出回答：“我一直有他的消息呢，他心理問題好像挺嚴重的，這段時間一直沒來上課，先前的項目也停止了。”
龔海洋和徐景雲一樣，提起項目就有止不住的話要說，仲維耐著性子聽了半天，作出總結。
第一，徐景雲說話的改變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很快就回到了以前的樣子。
第二，徐景雲短期內沒打算回來上課。
如果第一條還能說是心理創傷帶來的語氣改變，但是第二條明顯不合理得多，自己和徐景雲通電話時他的情緒可是好得很，按照他對學習的重視，不會在恢覆後還不回來上課的。
到底是為什麽呢？明明以前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仲維卻猶豫不決起來，他實習時面對生離死別尚且緩了很久才能逐漸接受，更何況徐景雲這樣情緒敏感的人在切身經歷生命的逝去呢。
而且他的同學和他一樣，是地震的受害者，仲維也怕徐景雲剛建立好的心理防線在看見當時的經歷者會不堪一擊。
猶猶豫豫，前思後想，這通電話還是沒打出去。
一輛大G在剛剛建好的鄉間公路上飛馳而過，徐景雲懷裏抱著沒吃完的薯片，正在和留在村裏的口袋打視頻電話：“爸爸走了，會回來看你的，好好吃飯，別被別的貓欺負。”
口袋伸了個懶腰，到了和閨女出門捕獵的時間了，雖然不知道兩腳獸為什麽會出現在小格子裏，但是貓也有貓事要辦。
徐景雲眼淚汪汪的掛了電話，看著廖昱開車的冷酷側臉，心裏升起一股不著家的老公和叛逆的閨女折磨可憐男大的詭異感覺。
“又不想吃了？”廖昱感受到身側傳來的視線，以為徐景雲又吃夠了薯片，張了張嘴，示意自己可以解決。
“你怎麽一點兒都沒有離別的傷感？”徐景雲把薯片塞進廖昱嘴裏。
“你想早點回來，現在回來了，又不開心。”廖昱無奈。
“我那是想帶著口袋一起回來，誰知道它死活不肯上車。”徐景雲一臉怨念，“都怪你。”
“怎麽又怪上我了？”廖昱快速看了一眼徐景雲的臉色，又改口道：“怪我怪我。”
“你不是說不著急嗎？怎麽又改變主意？”徐景雲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隨口問道。
“只是覺得你不害怕了。”廖昱說的隨意，徐景雲更是一臉茫然，“不怕什麽？”
“不怕見人了。”那天中午，廖昱看見徐景雲站在水裏一動不動，整個人呆呆地盯著秦安的框，從背面看完全就是一副見到陌生人不知所措的樣子，他嚇得要死，生怕徐景雲看見陌生人，自己又不在旁邊會有應激心理，鞋都跑丟了一只，可是人到眼前才發現，沒有任何問題，只是羨慕秦安釣上來的魚。
除了慶幸，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似乎把徐景雲想得太脆弱，也許他已經依靠自己頑強的生命力自愈了。
廖昱眼神不變，似乎是隨口一問：“下個周二龔教授手裏好像會有一個新項目，你感興趣嗎？”
“感感感。”徐景雲覺得在家裏待著這段時間要把四肢躺退化了，聽到廖昱的話恨不得高興的開窗高歌一曲，有時候廖昱也會羨慕他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徐景雲像太陽，巨大的能量隨意輻射，而他就是太陽能發電板裏最有心機的一個，他早早占據太陽，並妄想太陽只屬於他。
“你好像迫不及待離開我似的。”廖昱心裏又別扭起來。
“怎麽會，再說了，我上學你上班和我在家你上班是一樣的，白天都見不到。”
“才不是。”廖昱在心裏默默反駁，家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安了監控，怎麽會見不到。
於家的生意出了點問題，於則然已經回Q市了，廖昱最不安心的因素去除，對徐景雲回去讀書這件事不再那麽排斥了。
當然，徐景雲對這些一無所覺，還沈浸在返校的快樂裏不能自拔。
事情堆到一起解決，仲維的疑心剛起，徐景雲就背著他那個小學生書包回了學校，兩人照舊去了附近的一家面館，量大管飽，經濟實惠。
“怎麽樣？”仲維點了一碗清湯面，收到了徐景雲的一個疑惑眼神，不自然地開口轉移話題。
“什麽怎麽樣？”徐景雲開了瓶汽水，給仲維倒了一杯。
仲維不愛喝這種帶氣的飲料，但是每次看徐景雲喝自己也要來一瓶，可他自己又喝不上一瓶，徐景雲就發明了這種辦法，讓他嘗嘗味道就行。
飲料還在杯子裏冒泡，仲維盯著看了一會兒，又被徐景雲問了一嘴，好像才剛回過神來，“假期這麽長，是不是很爽？”
“一點都不爽，天天在家待著，除了玩游戲就是看新聞，無聊的要命。”徐景雲總算有了傾訴對象，開始抱怨起來。
“怎麽會，我天天忙到跟駱駝一樣，感覺上一次好好喝完一杯水還是在一個月以前，我覺得我馬上就要長出駝峰了。”仲維一想到自己那個不茍言笑的老師，以及他苛刻到頭發絲的精細程度，就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你那個老師還那麽嚴厲啊？”徐景雲也很害怕仲維的導師，A市第一醫院的招牌醫生，偶爾來A大兼職上幾節課，慧眼識珠發現了仲維這麽一個小牛馬，從此對這個任勞任怨的小弟子開始不停地底線試探。
“實在不行，你就換個老師唄，不去他那裏了。”徐景雲深表同情，畢竟相比之下，龔海洋可以稱得上一句和藹可親了。
“其實他也不是針對我一個人，我們一整個小組都備受折磨，但是學的東西也很多，他不是故意折磨你，就是想看一下你的上限在哪裏。”仲維雖然被折磨的不輕，但是也沒徹底瘋掉，畢竟他老師的名頭和實驗項目都非常好用。
“那就行，我還以為他搞學術霸淩呢。”徐景雲松了口氣。
“我又不是傻子，下雨了還能不知道往家裏跑嗎？”仲維笑著打趣，他就喜歡徐景雲這種不管遇到什麽牛鬼蛇神，就能使勁的感覺，有這樣的人在身旁，就算哪天要把天捅個窟窿，他也會給你遞棍子。
兩個人正有說有笑的吐槽自己的事情呢，面前的桌子突然被人敲了敲，徐景雲先擡起頭，還以為是自己說話聲音太大，打擾到旁邊的人了。
他張了張嘴，剛要問是不是打擾他了，站著的高個男子先開了口，不過不是沖著自己，是向著對面的仲維：“這才幾天沒見，就找好下家了？”
這話說得相當難聽，徐景雲眉頭一皺，可還沒輪到他發揮，仲維擡眼，冷淡地掃了一眼，聲音平平：“和你有什麽關系？我認識你嗎？”
木澤被氣得倒退兩步，咬著牙幹幹地笑了兩聲，聲音都在發抖：“你不認識我？好啊，有了新歡就迫不及待一腳把我踹了是嗎？這是誰？你新釣的魚嗎？他有我厲害嗎？”
“閉嘴。”徐景雲站起身，擋在仲維面前，“你誰啊你？有病看病？別在這裏發瘋，精神病不傳染你就偷著樂吧，不然告得你傾家蕩產。”
這會兒正是飯點，面館生意火爆，人來人往，很快就有人認出了木澤和徐景雲。
“這不是那個見義勇為徐景雲嗎？”
“旁邊那是誰啊？”
“不認識，但是對面是木澤，麻醉學一把刀，據說整個醫學系長得好看他都上手過。”
“我靠，真的假的，男女都來啊？”
“那倒不是，只來男的，簡直恐怖。”
“旁邊那人長得確實不錯，也被上手了？”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不斷傳進幾人的耳朵裏，仲維的臉紅了白，徐景雲見狀，沒再多說什麽，一把推開站在門口的木澤，拉著仲維的胳膊匆匆離開了。
“到底怎麽回事？”自己這次不是反應快，是仲維反應太慢了，徐景雲太了解仲維，知道這事不簡單，不然以仲維的性格早就從上到下、引經據典的把木澤從頭發絲懟到小腳趾了。
“一點兒小事兒。”仲維語氣飄忽不定，更讓徐景雲心裏忐忑。
“小事兒不會讓你這樣，是不是他欺負你？”
湖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引進來一批小魚，這可給那兩只黑天鵝高興壞了，天天吃得肚子滾圓，感覺浮在水面上都有點費勁了。
“誰能欺負得了我啊。”仲維失笑，看到徐景雲真的急了，這才有點尷尬地和盤托出。
“所以就是他和別人打賭把你搞到手，結果你先把他搞到手然後給人踹了？”徐景雲拍了拍手，“仲維，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蠢呢？你管他幹什麽？他和別人打賭是他的事，你幹嘛應戰？”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也是中間才知道這件事的，床都上了，我也不能平白吃虧不是？”仲維安撫的拍了他兩下，示意自己現在身心健康，完全不需要擔心。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平時看著聰明得很，怎麽遇到這種事情就好像把大腦捐獻了一樣？”
仲維沒生氣，他慶幸自己及時止損，不然搞不好真的心動了，豈不是裏子面子全丟了？
“行了，我也沒讓他討得好，他要搶的實驗和我們這邊有合作，但是我選了別人搭檔，我倆除了上床沒有任何關系。”仲維頓了頓，突然想到徐景雲是個正義使者，不知道對這些事情會不會反感，又補充道：“純潔的炮友關系，懂嗎？只不過是他玩不起，腦子發昏了，才和我來這套。”
徐景雲長久地看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在乎你倆什麽關系，你別讓人騙了就行。”
“能騙到我的人還沒出生呢。”仲維笑了笑，把手裏的飲料遞給徐景雲，“沒喝完的，我帶出來了。”
徐景雲結果那瓶飲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身後追來的人一把打掉，他皺著眉回頭看過去，就看見木澤一張怒發沖冠的臉，面容扭曲，眼眶通紅。
“有病去治，我倆不是醫生。”仲維撿起飲料，看木澤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麽垃圾。
“你倆？叫得好親熱，是不是今晚就要滾到一張床上去？奧，不對，今晚不行，床單我還沒洗呢，不過要是這位朋友不介意，我也沒關系。”
“？”徐景雲捏緊拳頭，已經蓄勢待發。
但是仲維的拳頭比他還要快，徐景雲眼前一閃，就見木澤踉蹌著退後兩步，嘴角破了，有血跡，他的眼神簡直恐怖，看徐景雲的眼神充滿仇恨。
“這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你少拿那些下流話形容我倆，我聽見一次，揍你一次。”仲維甩了甩拳頭，還有點不解氣，他沒怎麽打過架，業務不熟練，只覺得這次發力點沒找好，屬於失誤。
“你為了他打我？”木澤搖搖欲墜，上前兩步，眼神恍惚，咬牙切齒地又重覆了一遍：“你為了他打我？”
“他到底有什麽好的？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天天記掛他的事情，明明我才是你男朋友。”他聲音顫抖，似乎真是用情至深又被欺騙的可憐純情男大。
徐景雲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自證清白，眼下情況實在超過他的理解範疇，他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騙騙別人得了，怎麽還把自己騙了？我什麽時候和你確認關系的？我有一個字說同意了嗎嗎？如果我沒記錯，我好像連點頭都沒有吧？怎麽虧心事做多了，做夢尋求心理安慰了？”仲維說話仍然犀利，步步緊逼的態度好像一把利劍，割開了兩人虛偽的平靜。
“可是，可是，我們就像是在一起一樣啊，我天天去給你做飯洗衣服他打掃衛生，就連上完床也要從你家帶袋垃圾下去，你還告訴了我大門密碼，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情況實在焦灼，仲維不想站在這裏被人當猴子一樣觀賞，雖然這裏沒多少人，他的聲音沈下來，“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你從我這裏得到賭約的勝利，我只是讓你打掃家務，好像也沒有很過分吧。”
這話簡直涼薄到沒有人性，徐景雲後退兩步，覺得自己這個局外人都要被這樣冷冰冰的話語擊潰。
果然，木澤的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你怎麽知道的？”
“我神機妙算唄。”仲維不合時宜地開了個玩笑，卻成功讓木澤的臉血色全無。
“是，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你目的不純，可是，可是我後來知道錯了，我沒想騙你的，我真的喜歡你，我喜歡你，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他急切地自辯，整個人慌張到語無倫次，好在這會兒是飯點，平常也沒什麽人過來，不然仲維一定扭頭就走，絕不會在這裏給別人當動物。
“哇塞，渣男浪子回頭，太感人了，我是不是應該感動得痛哭流涕，然後和你執手相看淚眼，然後許下對未來的美好誓言，從此恩愛兩不疑？”仲維一長串地說完，喘了口氣，從善如流地接過徐景雲遞來的汽水，猛喝一口，繼續發力：“你真應該去找一個世界上最先進的CT設備，去看看你的大腦皮層是不是像雲貴高原那樣崎嶇不平。”
然而木澤卻絲毫沒有被這些話攻擊到一樣，他甚至把臉湊上來，帶著討好的語氣急切道：“你打我好不好，只要你原諒我，你怎麽打我都沒關系，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騙你，我該早早告訴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錯！”仲維打斷他，“大錯特錯，你不應該早早告訴我。”
他將木澤從頭打量到尾，語氣調侃：“不然我上哪找這麽好家政啊。”
這應該就是結尾了，徐景雲知道嘲諷技能的最後就是瀟灑退場，他反省迅速，一言不發的跟著仲維離開了戰場。
非常精彩，徐景雲要為仲維鼓掌，卻被輕輕阻止。
兩人進了仲維的宿舍，他才徹底放松下來，這就是跟著好老師的好處，宿舍是豪華單人間，絲毫不用擔心隱私洩露這樣的事情。
“媽的，還好老子知道的早。”他靠在徐景雲的肩膀上，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憂愁：“這次真的差點栽了。”
徐景雲怎麽會不知道他的真情實感，如果真的不喜歡，又怎麽會和對方浪費口舌，甚至容忍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講出曾經的情感。
如果真的厭惡至極，早在知道真相的一刻就和對方揮手再見了，怎麽還會有接下來的破事。
“好吧，我騙你了，我本來想，他要是能主動和我坦白，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決定既往不咎了。”
“那怎麽沒再堅持了呢。”徐景雲明知故問，仲維自尊心強的可怕，怎麽會因為主動坦白就既往不咎，只是為了曾經的遺憾做一個小小的總結罷了。
“因為我太要面子了，我不願意做猴子，也不願意做賭註。”仲維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徐景雲洗耳恭聽，準備好好聆聽一下失戀心得，卻聽見仲維輕聲道：“他應該不是處，因為他的活真的挺好的。”
“什麽？”徐景雲以為自己聽錯了。
“嘖，你不應該不懂啊。”仲維揶揄看了他一眼。
徐景雲時常驚嘆於仲維神奇的自我修覆能力，就像兩人小時候抄作業被家長發現，他得到的是成敏光的怒火和徐蘭珮的引導，而仲維得到的卻是父母雙方的冷漠和不屑。
他不明白，明明仲維的父母擁有更高的教育，理應具備前沿的思想，為什麽他們仍然固執的認為仲維必須永遠第一才能配得上他們優良的基因。
甚至仲維的父母願意和徐蘭珮交往，也只是因為徐景雲的成績不錯。
不過這一切在仲維的父母生下二胎後好了許多，仲維明顯笑容都變多了，有時候去徐家吃飯，也不用膽戰心驚小心翼翼了，因為他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尤其是在他弟上小學測完智商後，這種忽視更是達到了巔峰。
仲維簡直成了家裏的透明人，除了餓不死，誰也不關註他，後來還是徐蘭珮看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把人接到了家裏，直到徐蘭珮和成敏光離婚，仲維才回到他自己的家裏。
兩人過得都很不好，可以說得上人生低谷了，一個父母離婚，母親病危，一個回家以後不僅沒得到關愛，還得謹慎小心不引起註意，簡直稱得上難兄難弟。
好像同時回憶起這段往事，兩人相視一笑，徐景雲先開口：“我還記得那會兒我媽實行放養教育，咱倆打架她從來不阻止，有一回咱倆一塊從樓梯上滾下去，你磕得腦門上都是血，我胳膊骨折了，我哭得撕心裂肺的，你還在我耳邊偷偷說你贏了，結果傷養好後，咱倆的屁股差點開花，我記得好長一段時間，回家都是趴著寫作業的。”
仲維也想起來了，“你還好意思說，我還記著呢，明明是一樣的橡皮，你非說我的比你的大，比較完硬是拿小刀要把我的割掉一半，要不然不能和你打起來嗎。”
徐景雲笑了兩聲，“小時候不懂事嘛，再說了，最後不也沒割掉嘛。”
“是啊，要不是我拼死反抗，我的海綿寶寶就只剩下短褲了。”仲維斜了他一眼。
“你看你這人，這麽記仇幹什麽。”徐景雲笑著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事我不會憋著不說的，不像你，傻子一個。”
“我怎麽啦，我有什麽事沒和你分享，你要在這裏秋後算賬。”徐景雲在心裏迅速過了一遍，發現自己問心無愧，問的擲地有聲。
仲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也許真的是因為應激，大腦故意模糊處理了他的一段記憶，沒好氣道：“沒什麽，看你有沒有被廖昱騙成傻子。”
“哎呀，你不懂，他人很好的，沒有騙我呢。”
仲維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覺得徐景雲真是沒救了，還好自己在旁觀者的角度火眼金睛的註視他的變化，不然還真被徐景雲這真誠的言論糊弄過去。
“行了，知道他是個大好人了，你也是個小傻子。”仲維仰躺在床上，全身放松，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被子上，散發出一股好聞的味道。
“徐景雲，有事一定要和我說啊。”他真心實意地感嘆。
“你也是。”
明明兩人毫無血緣，但這一刻，只有親兄弟才會有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
【作者有話說】
好了，我好了，再次滑跪道歉，下次一定好好檢查（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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