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43 回村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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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43 回村的誘惑
這一覺，徐景雲很香，等他醒來時，入目就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相當廣袤，他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於是閉上眼睛，打算再睡一會兒。
廖昱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他穿著一件黑色長袖，手上端了一個老式不銹鋼盆，陽光一照，徐景雲被晃得眼暈。
“我又做夢了嗎？”徐景雲喃喃自語。
兩聲“嘎嘎”將徐景雲喚回現實，一只黃不拉幾的大鵝伸長脖子沖著屋內的人發出警告的聲音。
春風微涼，徐景雲光著膀子，身上蓋著一條充滿陽光味道的大棉被，光溜溜的上半身除了牙印就是紅痕，好地方不多。
“廖昱，你把我拐賣到哪了？”徐景雲睜開眼環視一圈，想發火但身上又沒力氣。
“沒哪，我老家。”廖昱輕描淡寫。
徐景雲眼睛微微睜大，似乎不敢相信，而廖昱看似淡定，實則一直悄悄觀察徐景雲的表情。
“你老家？”
“嗯，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把這塊地租下來，修整了一些。”
以前是什麽樣子的？徐景雲在心裏打了個問號。
以前家裏也有地，不多，但是只要能好好幹，是可以養活一家人的。
廖昱想要好好幹，可他太小了，一桶水他拎到地頭要休息兩回，可等到的往往也不是表揚，是他爹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的巴掌，還有女人麻木的臉。
大多時候，田裏只有他媽在彎著腰幹活，男人喝的醉生夢死，只有傍晚的時候會清醒一些，那時候人們吃完晚飯，能在忙碌的一天裏短暫休息一會兒，小村子裏沒什麽娛樂項目，打牌成了男人們最好的娛樂。
小賭變大賭，挨打從偶爾的一巴掌變成了家常便飯，廖昱以為生活不會再糟糕下去的時候，他的媽媽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將家裏的水缸挑滿，柴火垛碼齊，悄悄走了。
“我都說了不想出來。”徐景雲又重新躺下，隨口抱怨道。
“這一片沒有別人，只有咱們兩個，再往外走才能看見村裏呢。”廖昱放下鐵盆，把徐景雲從被窩裏挖出來，“別睡了，洗把臉起來吃早飯。”
徐景雲賴在炕上不想起，被窩裏暖烘烘的，他沒睡過這種地方，新奇得很，嘴上說著不想來，實際上探頭探腦的看了個遍。
“不想起，讓我再躺會兒。”徐景雲想掙紮，可是看到廖昱陰沈沈的眼睛，咽了咽口水，主動穿好衣服，開什麽玩笑，他現在屬於傷患，可經不起廖昱一天一夜的折騰。
穿好衣服洗了臉，推開門就是一個小院子，不大，水泥打的地面，辟了一個小園子種地，小菜園旁邊搭了一個窩，風吹日曬的，鮮艷的橙色已經泛白，徐景雲實在好奇裏邊是什麽小動物，畢竟自己強烈要求養寵物，廖昱一直沒答應自己，最後退而求其次，兩人在手機上養了一只電子寵物。
電子寵物考試只考了六分，氣得徐景雲一氣兒花了不少錢，給小玩意兒送進學校了。
窩裏趴了一只老貓，胡須旁邊的毛發都發白了，徐景雲左看右看，試探著叫出口：“口袋？”
那老貓動了動，擡頭看了一眼徐景雲，走到他身邊，懶洋洋的躺到他的腳下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徐景雲眼眶一熱，“口袋，還認不認識我呀？”
廖昱摘了兩個西紅柿，回頭看了一眼蹲在貓窩旁邊的徐景雲，抿了抿唇，他其實不想讓徐景雲再見到這只貓的，就算是兩人曾經的見證，他也不喜歡。
這貓承載了徐景雲太多的情緒，這情緒也許超過了廖昱，他心裏煩悶，又不想讓徐景雲知道他是這樣一個連貓的醋都要吃的人。
“廖昱，你快來，你看，他還記得我呢。”徐景雲把貓抱在懷裏，驚喜的超廖昱喊道。
“嗯，你先玩著，我馬上過去。”實際上就是邁開腳，兩步路的事，被廖昱說的活像是兩人隔了十幾公裏一樣。
好在徐景雲已經完全被口袋占據了心神，此時也只是想找個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完全沒註意到廖昱別扭的情緒。
他就知道！廖昱把黃瓜扔進籃子裏，心裏憤憤不平，有這只貓就已經分去了徐景雲一半的精力，要是再養一只狗，自己豈不是成了徐景雲心裏的透明人。
想到這裏，他看向那只老貓的眼神就越不喜，偏偏這時候徐景雲的神經又敏感起來，“廖昱，你瞪它幹什麽？”
“我哪看它了？又醜又胖，我才沒看它呢。”最後一句當然很小聲，廖昱提起籃子就走，廚房裏有他剛做好的青菜蛋花湯，還有五寶嬸送來的小鹹菜，廖昱招呼徐景雲吃飯，徐景雲卻只是嘴上應著，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來。
“景雲，吃完飯帶你去玩，趕快來吃飯。”
“來了來了。”徐景雲抱著貓姍姍來遲，看的廖昱眼皮直跳。
“你抱著它幹什麽？這幾天也沒人給它洗澡，臟死了。”廖昱邊說邊想讓他把貓放下來。
“那一會兒我給它洗，剛才它一見到我，就躺在我腳底下打滾，肯定是認出我來了。”徐景雲高興的直摸貓腦袋。
“吃飯吧。”廖昱此時完全沒有競爭力，只一味地讓徐景雲先吃飯。
徐景雲喝了口湯，因為這只貓的到來，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一會兒要去哪玩？要不先不去了吧，我給口袋洗個澡，對了，這裏能不能收快遞，我在網上給他買點小玩具和零食。”
廖昱看了看徐景雲又看了看貓，“它現在都超重了，醫生說它這個年紀不能太胖，不然對心臟不好”。
徐景雲巴拉巴拉說了這麽一大堆，一句都沒提到自己，廖昱把小鹹菜夾到徐景雲碗裏，“嘗嘗這個，五寶嬸送來的小鹹菜，她的手藝很不錯，小時候經常吃。”
“嗯，確實好吃。”徐景雲嘗了嘗，沖著廖昱豎起大拇指。
口袋看起來很想上桌和兩腳獸一起吃飯，可飯桌上沒有一道菜是它可以吃的，徐景雲只好先把它放在地上。
“你小時候一直在這裏住嗎？這裏離學校很遠啊。”徐景雲想了想從市區一路開過來，少說也要四十分鐘了。
“嗯，高中住校就好多了，初中早點起床就好了，比起別的事情，上學已經算很好的生活了。”他這樣說，徐景雲果然上當。
“什麽別的事？”徐景雲追問。
那時候覺得很苦的事，現在想想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甚至當著徐景雲的面說出來，他有種在將笑話的感覺，自己挑著水搖搖晃晃走到地頭就剩下半桶，中午躺在樹底下睡覺差點被蛇咬道到，晚上一個人守著地裏的糧食，自己給自己講神話故事壯膽。
這樣一想，他的童年也是充滿了奇特的樂趣。
“這麽多年，很辛苦吧。”徐景雲伸出手，捧著廖昱的臉，看著他根本沒有笑意的眼睛，將自己的額頭輕抵在廖昱額頭上。
“什麽？”廖昱嗓音艱澀，聲音似乎拋離出空氣，他暈暈乎乎，覺得老天爺從他難過的前三十年裏摳出一點點糖渣，揉吧揉吧團成一個徐景雲，送到了自己面前，金光閃閃，自己除了虔誠地跪下接受，沒有任何辦法。
“長大，養貓，找我，都很不容易。”他不知道這樣的成長，整個學生時期小心翼翼的暗戀是什麽滋味，但那一定不好受。
“沒什麽不容易的。”廖昱想了想，誠實回答：“貓本來被一個老師收養了，我是有錢了才接過來的，找你也沒有很費勁。”
徐景雲擡起頭，靜靜看著他。
要說的千言萬語，想好的借口掩飾，在徐景雲這樣一雙眼睛的註視下，無所遁形。
“好吧，一開始確實有點不容易，不過都已經過去了。”他希望徐景雲依賴他，自己在他的面前塑造一個值得信賴且不會倒下的偉岸英姿。
雖然偶爾也會裝可憐讓徐景雲的註意力盡可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但他不希望徐景雲因為以前的事情可憐他。
“不是可憐，是心疼。”這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情緒，廖昱長這麽大，同情的目光一路接受，心疼的眼神只在他的媽媽身上見過，不過那已經過去太久，他忘得太快，所以混淆了兩種情緒，也是可以的原諒的吧。
徐景雲在這樣的事情上總是天賦超然，他對情緒的感知能力就像超人，廖昱希望徐景雲從各個方面依賴自己，但此時此刻，他發現，自己是依賴徐景雲天生的善良才重新站到了這個自己一直在逃離的地方。
“好吧，謝謝你。”他盡力偽裝出的豐富多彩變得不堪一擊，原來早就有人看到了他貧瘠的底色，無視他漂亮的履歷，這樣包容他。
“不用謝我。”徐景雲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他腰疼，越過桌子這樣的動作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太高難度。
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貓叫聲，一只安靜蹲在徐景雲腳邊的口袋聞聲而動，伸了個懶腰，輕車熟路的從窗口跳出。
徐景雲一驚，連忙追出去，廖昱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著徐景雲匆忙的背影，對那只貨車一樣的貓咬牙切齒。
屋外的院墻上，一只奶牛貓正巡視領地一般緩慢踱步，在口袋跑出來的時候剛要跳進來，又看到隨即而來的徐景雲，躍躍欲試的動作變得謹慎，他低吼著叫了兩聲，一雙圓眼睛望著口袋。
“咪咪咪。”口袋嘰裏咕嚕的說了半天，又在徐景雲腳底下打了兩個滾，那奶牛貓才從院墻上一躍而下。
口袋立刻翻身起來，靠在徐景雲腳邊，奶牛貓殷勤地湊到口袋旁邊，給它舔毛，徐景雲已經完全看呆了，他向後退了兩步，聲音顫抖：“黃、黑毛？”
緊跟身後的廖昱：“？”
“這不就是把咱們閨女拐走的黃毛嗎？”徐景雲痛心疾首，卻又不能對一只貓做什麽。
被“咱閨女”取悅到的廖昱，“……那是口袋的閨女。”
“什麽？”徐景雲大為震驚，“可是口袋是只三花啊。”
“和村裏的奶牛貓生下來的，一共生了三只，還有兩只也是三花，天天不著家，瘋地要命，野狗一樣。”廖昱銳評。
話音剛落，徐景雲的眼神就變了，“原來是閨女，閨女好啊，快讓我看看。”他剛要伸手，那奶牛貓就低吼著齜牙，弓著身子，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
“喵！”口袋大叫一聲，“砰砰砰”給了那奶牛貓好幾個巴掌，毛發亂飛，徐景雲打了個噴嚏，如願以償摸到了奶牛貓軟乎乎的身體。
廖昱站在旁邊看著他深棕色的頭頂，心跳突然加快，他捂著心口，思考了半天，終於發現這和多年前心動的感覺，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廖昱：我這一生，如履薄冰（吸煙.jpg）
徐景雲：呦，薄冰哥，下來打出溜滑
廖昱奔跑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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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昱，你把我拐賣到哪了？”徐景雲睜開眼環視一圈，想發火但身上又沒力氣。
“沒哪，我老家。”廖昱輕描淡寫。
徐景雲眼睛微微睜大，似乎不敢相信，而廖昱看似淡定，實則一直悄悄觀察徐景雲的表情。
“你老家？”
“嗯，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把這塊地租下來，修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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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家裏也有地，不多，但是只要能好好幹，是可以養活一家人的。
廖昱想要好好幹，可他太小了，一桶水他拎到地頭要休息兩回，可等到的往往也不是表揚，是他爹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的巴掌，還有女人麻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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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不想出來。”徐景雲又重新躺下，隨口抱怨道。
“這一片沒有別人，只有咱們兩個，再往外走才能看見村裏呢。”廖昱放下鐵盆，把徐景雲從被窩裏挖出來，“別睡了，洗把臉起來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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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洗了臉，推開門就是一個小院子，不大，水泥打的地面，辟了一個小園子種地，小菜園旁邊搭了一個窩，風吹日曬的，鮮艷的橙色已經泛白，徐景雲實在好奇裏邊是什麽小動物，畢竟自己強烈要求養寵物，廖昱一直沒答應自己，最後退而求其次，兩人在手機上養了一只電子寵物。
電子寵物考試只考了六分，氣得徐景雲一氣兒花了不少錢，給小玩意兒送進學校了。
窩裏趴了一只老貓，胡須旁邊的毛發都發白了，徐景雲左看右看，試探著叫出口：“口袋？”
那老貓動了動，擡頭看了一眼徐景雲，走到他身邊，懶洋洋的躺到他的腳下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徐景雲眼眶一熱，“口袋，還認不認識我呀？”
廖昱摘了兩個西紅柿，回頭看了一眼蹲在貓窩旁邊的徐景雲，抿了抿唇，他其實不想讓徐景雲再見到這只貓的，就算是兩人曾經的見證，他也不喜歡。
這貓承載了徐景雲太多的情緒，這情緒也許超過了廖昱，他心裏煩悶，又不想讓徐景雲知道他是這樣一個連貓的醋都要吃的人。
“廖昱，你快來，你看，他還記得我呢。”徐景雲把貓抱在懷裏，驚喜的超廖昱喊道。
“嗯，你先玩著，我馬上過去。”實際上就是邁開腳，兩步路的事，被廖昱說的活像是兩人隔了十幾公裏一樣。
好在徐景雲已經完全被口袋占據了心神，此時也只是想找個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完全沒註意到廖昱別扭的情緒。
他就知道！廖昱把黃瓜扔進籃子裏，心裏憤憤不平，有這只貓就已經分去了徐景雲一半的精力，要是再養一只狗，自己豈不是成了徐景雲心裏的透明人。
想到這裏，他看向那只老貓的眼神就越不喜，偏偏這時候徐景雲的神經又敏感起來，“廖昱，你瞪它幹什麽？”
“我哪看它了？又醜又胖，我才沒看它呢。”最後一句當然很小聲，廖昱提起籃子就走，廚房裏有他剛做好的青菜蛋花湯，還有五寶嬸送來的小鹹菜，廖昱招呼徐景雲吃飯，徐景雲卻只是嘴上應著，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來。
“景雲，吃完飯帶你去玩，趕快來吃飯。”
“來了來了。”徐景雲抱著貓姍姍來遲，看的廖昱眼皮直跳。
“你抱著它幹什麽？這幾天也沒人給它洗澡，臟死了。”廖昱邊說邊想讓他把貓放下來。
“那一會兒我給它洗，剛才它一見到我，就躺在我腳底下打滾，肯定是認出我來了。”徐景雲高興的直摸貓腦袋。
“吃飯吧。”廖昱此時完全沒有競爭力，只一味地讓徐景雲先吃飯。
徐景雲喝了口湯，因為這只貓的到來，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一會兒要去哪玩？要不先不去了吧，我給口袋洗個澡，對了，這裏能不能收快遞，我在網上給他買點小玩具和零食。”
廖昱看了看徐景雲又看了看貓，“它現在都超重了，醫生說它這個年紀不能太胖，不然對心臟不好”。
徐景雲巴拉巴拉說了這麽一大堆，一句都沒提到自己，廖昱把小鹹菜夾到徐景雲碗裏，“嘗嘗這個，五寶嬸送來的小鹹菜，她的手藝很不錯，小時候經常吃。”
“嗯，確實好吃。”徐景雲嘗了嘗，沖著廖昱豎起大拇指。
口袋看起來很想上桌和兩腳獸一起吃飯，可飯桌上沒有一道菜是它可以吃的，徐景雲只好先把它放在地上。
“你小時候一直在這裏住嗎？這裏離學校很遠啊。”徐景雲想了想從市區一路開過來，少說也要四十分鐘了。
“嗯，高中住校就好多了，初中早點起床就好了，比起別的事情，上學已經算很好的生活了。”他這樣說，徐景雲果然上當。
“什麽別的事？”徐景雲追問。
那時候覺得很苦的事，現在想想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甚至當著徐景雲的面說出來，他有種在將笑話的感覺，自己挑著水搖搖晃晃走到地頭就剩下半桶，中午躺在樹底下睡覺差點被蛇咬道到，晚上一個人守著地裏的糧食，自己給自己講神話故事壯膽。
這樣一想，他的童年也是充滿了奇特的樂趣。
“這麽多年，很辛苦吧。”徐景雲伸出手，捧著廖昱的臉，看著他根本沒有笑意的眼睛，將自己的額頭輕抵在廖昱額頭上。
“什麽？”廖昱嗓音艱澀，聲音似乎拋離出空氣，他暈暈乎乎，覺得老天爺從他難過的前三十年裏摳出一點點糖渣，揉吧揉吧團成一個徐景雲，送到了自己面前，金光閃閃，自己除了虔誠地跪下接受，沒有任何辦法。
“長大，養貓，找我，都很不容易。”他不知道這樣的成長，整個學生時期小心翼翼的暗戀是什麽滋味，但那一定不好受。
“沒什麽不容易的。”廖昱想了想，誠實回答：“貓本來被一個老師收養了，我是有錢了才接過來的，找你也沒有很費勁。”
徐景雲擡起頭，靜靜看著他。
要說的千言萬語，想好的借口掩飾，在徐景雲這樣一雙眼睛的註視下，無所遁形。
“好吧，一開始確實有點不容易，不過都已經過去了。”他希望徐景雲依賴他，自己在他的面前塑造一個值得信賴且不會倒下的偉岸英姿。
雖然偶爾也會裝可憐讓徐景雲的註意力盡可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但他不希望徐景雲因為以前的事情可憐他。
“不是可憐，是心疼。”這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情緒，廖昱長這麽大，同情的目光一路接受，心疼的眼神只在他的媽媽身上見過，不過那已經過去太久，他忘得太快，所以混淆了兩種情緒，也是可以的原諒的吧。
徐景雲在這樣的事情上總是天賦超然，他對情緒的感知能力就像超人，廖昱希望徐景雲從各個方面依賴自己，但此時此刻，他發現，自己是依賴徐景雲天生的善良才重新站到了這個自己一直在逃離的地方。
“好吧，謝謝你。”他盡力偽裝出的豐富多彩變得不堪一擊，原來早就有人看到了他貧瘠的底色，無視他漂亮的履歷，這樣包容他。
“不用謝我。”徐景雲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他腰疼，越過桌子這樣的動作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太高難度。
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貓叫聲，一只安靜蹲在徐景雲腳邊的口袋聞聲而動，伸了個懶腰，輕車熟路的從窗口跳出。
徐景雲一驚，連忙追出去，廖昱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著徐景雲匆忙的背影，對那只貨車一樣的貓咬牙切齒。
屋外的院墻上，一只奶牛貓正巡視領地一般緩慢踱步，在口袋跑出來的時候剛要跳進來，又看到隨即而來的徐景雲，躍躍欲試的動作變得謹慎，他低吼著叫了兩聲，一雙圓眼睛望著口袋。
“咪咪咪。”口袋嘰裏咕嚕的說了半天，又在徐景雲腳底下打了兩個滾，那奶牛貓才從院墻上一躍而下。
口袋立刻翻身起來，靠在徐景雲腳邊，奶牛貓殷勤地湊到口袋旁邊，給它舔毛，徐景雲已經完全看呆了，他向後退了兩步，聲音顫抖：“黃、黑毛？”
緊跟身後的廖昱：“？”
“這不就是把咱們閨女拐走的黃毛嗎？”徐景雲痛心疾首，卻又不能對一只貓做什麽。
被“咱閨女”取悅到的廖昱，“……那是口袋的閨女。”
“什麽？”徐景雲大為震驚，“可是口袋是只三花啊。”
“和村裏的奶牛貓生下來的，一共生了三只，還有兩只也是三花，天天不著家，瘋地要命，野狗一樣。”廖昱銳評。
話音剛落，徐景雲的眼神就變了，“原來是閨女，閨女好啊，快讓我看看。”他剛要伸手，那奶牛貓就低吼著齜牙，弓著身子，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
“喵！”口袋大叫一聲，“砰砰砰”給了那奶牛貓好幾個巴掌，毛發亂飛，徐景雲打了個噴嚏，如願以償摸到了奶牛貓軟乎乎的身體。
廖昱站在旁邊看著他深棕色的頭頂，心跳突然加快，他捂著心口，思考了半天，終於發現這和多年前心動的感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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