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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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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法

她這人表面放浪,實則不然。現在,她好像幫嬴仲景瞞著姜泠月,任由事態發展。

察覺到對方投來的目光,她立馬湊過去,用一貫歡快的語調道:“前輩前輩,終於想起我了。”

姜泠月頷首:“既然過來了,就小心些。”

雲端上的雷部將軍手持令牌,厚重的雲層中響起悶雷。

羊戎目光一凜,青霜頓時吸滿雷力,他整個人瞬間弓起身體,握著劍柄的手劇烈抖動。

天雷直劈陣旗,隱匿於陣中的嬴仲景無處藏身,雷力有劍氣指引,在他背後窮追不舍。

縱嬴仲景遁術不俗,奈何天雷威力巨大。他數次被尾巴掃到,撞在結界上又滾落在地,操控起五方銅幣也顯得力不從心。

羊戎冷眼看著,見嬴仲景還不肯用出在東暮秘境時的法器神火,再度舉起青霜。此刻青霜被血液浸染,血珠滴在羊戎臉上,越發顯得他狂熱如同鬼魅。

古丘面色微變,小徒弟今日有些急躁了。想起羊戎所說錦弦之事,他不由看向陣中另一人。

依戰師弟的想法,嬴仲景與那錦弦並不相似。

這青年渾身血汙,顯然招架不住天雷。若他真有神火寶物,此刻也該使出來,不然被天雷擊中,焉能有命活?

眾修神情各異,大長老已做好準備,仿佛結局已定。

陣旗損毀,手臂被天雷的火焰燒出一大片焦黑結痂的傷疤。嬴仲景十分狼狽,他仰起臉,嗅到了空氣中的潮濕。

五方銅幣不知從哪裏攜來一抔土,他掐訣念咒,手指點在銅幣上,輕聲道:“請土君,萬物生。”

小小一抔土中竟生出樹木,樹根迅速鉆入地磚紮根,他腳步靈活,任天雷擊打在樹木上。

空氣中的水霧逐漸凝結,化為水柱奔湧而來,嬴仲景與天雷前後追逐,縱身遁入水中不見蹤影。

地面上的水一寸寸瘋漲,羊戎神情微變,長劍沒入水中,將陣中一切全部毀去。

嬴仲景自水中飛出,偏頭吐出一口淤血,口中默念咒語,又點出一張符箓貼在銅幣上,天際再度響起驚雷。

風雷鼓動,一位穿著冠服的仙官立於雲端,其靈身飛入符箓中。

兩仙相遇,靈身鬥法,背後各自驅使靈身的二人心力交瘁,嬴仲景尤為不適。

雖說他早就思量過應對羊戎之法,如今實施起來未免力不從心。想到爹娘兩張蒼老的臉,嬴仲景心一橫,將玄雲全本中某種秘法用出,以血為咒,催動五方銅幣引雷。

五雷幾近無堅不摧,即便有仙官靈身輔助加持,他也能感覺到靈力在飛速流逝。

羊戎鬥志被激起,勢要戰勝嬴仲景。青霜劍芒大盛,兩股靈力相撞,又同時沖天而去。

“不好。”

古丘察覺不妙,飛入結界中擋在羊戎面前。再擡眼,對面的嬴仲景已被姜泠月扶住。

看著滿身血汙的徒弟,姜泠月別過臉。

他這個人,總喜歡拼命。只要打不死,只要剩一口血,絕不會退縮。倘若他只是普通弟子,沒有被詛咒,她不希望徒弟是這樣的。

兩人都昏死過去,古丘嘆口氣道:“嬴仲景對羊戎,平局。”

數日後。

嬴仲景來到廣場上,今日第一場是他和霍星河比試。雖是未結丹修士間的比試,來的人卻爆滿。

霍星河已連勝六人,嬴仲景此前與踏雲州羊戎打了平手,亦算小有名氣。

看到前來觀戰的柳洛,他面色未變,“還以為我們就此斷交了。”

柳洛出乎意料地沒有說話,萬懷素覺得奇怪,“仲景,叫你了。”

大長老手中握著玉簡,核對二人身份後,輕咳道:“靈音宗嬴仲景對戰霍星河,二位小友請上前。”

嬴仲景朝前走去,對面的男修身量與他相似,穿一件黑白相間的外衫,長發高高豎起,腰間皮帶上綴銅環。此人生得白凈,眉眼間有幾分異族風采。

霍星河心中亦有想法。

此人明明是一個修士,竟有幾分俗世文人風骨。此人故作神色淡然,眼睛緊盯他腰間的藏寶袋。霍星河嘴角微彎,此人……身上有種異於常人的氣息。

那是多次歷經生死才能留下的戾氣。

大長老最後提醒:“落子無悔,你二人莫要拼命。”

他眼看霍星河連挫六人,六名修士非死即殘,倒也真有骨氣。但願嬴仲景不要死於霍星河的長刀下。

嬴仲景研究過霍星河的路數,對方善近戰,一桿長刀破開無數法器。此戰要勝,就要大獲全勝,僥幸贏下或是憑逆天法器取勝都不會被判定為頭名。

他手指微動,腰間灑出百把飛刀,每一柄都用奇石制成。霎時,各色紅光朝霍星河飛來。

霍星河則斬出一道磅礴風刃,擡眼看向念訣的嬴仲景,笑道:“好硬的小刀。”

他手腕翻轉,刀尖插入地磚發出嗡鳴聲。以他為中心,寒氣朝嬴仲景迸射而出。

百把小刀瞬間被凍在原處。嬴仲景腳尖輕點落在飛刀上。

霍星河仰頭問:“為何不用你的劍?”

嬴仲景回答:“不堪一提。”

霍星河拔出長刀,轉瞬已至嬴仲景身前。嬴仲景翻出五方銅錢,在身前結成一個防護罩。霍星河提刀刺入,銅錢上出現一道裂痕,嬴仲景被逼退至結界壁前。

霍星河手上力度又重幾分,他濃眉忽地一擰,五枚銅幣上的鬼氣通過長刀繞上手臂。它們見縫插針,透過冰面刺入他的體內。

落到嬴仲景對面,他額頭冒汗,靈力迅速在周身流轉。嬴仲景則一面操縱鬼氣圍堵霍星河,一面拋出陣旗。

好不容易拔除鬼氣,霍星河卻發現自己被六面小巧精致的旗幟困在中間。此陣亦是七星陣,若非暴力突破絕無出路。他不懂陣法,隨性一笑,直接席地而坐。

嬴仲景停手,遠遠浮在空中觀察,從始至終霍星河只露出一件法器。他凝眉,掐訣催動陣法,陣中頃刻射出無數根青色細針。

霍星河腰間銅環大盛,勉強抵擋住陣法攻勢。他猛地睜眼,陣法外冰層消融,又凝聚成一把冰刀。

嬴仲景飛出五方銅錢,銅幣將冰刀攔腰斬斷。霍星河一掌打在地上,一只冰獸自嬴仲景腳下躍起,冰獸吞進銅幣,朝陣法撞去。

趁陣法戰栗一瞬,霍星河遁入地底。

二人從空地鉆入地下,腿對腿,拳對拳。嬴仲景拳頭上的血肉已然顯露,悄然將全身靈力匯在手部。

一番狂轟濫炸下,霍星河也掛了彩。可他卻在笑,這麽多日他第一次有棋逢對手的感覺。

“你先前的傷好得挺快?”霍星河調侃,他手持長刀,其中蘊含的靈力紮入嬴仲景腿部,嬴仲景則召回銅幣撞向他的後背。

近戰嬴仲景略差一籌,霍星河無論是出拳還是用刀,速度快到他有些招架不住。

眼見護肩被劈成兩半,霍星河不緊不慢取出一只小瓶子,飲下其中靈水,肩頭傷勢漸緩。

嬴仲景左臂也被穿出窟窿。他也吞下藥丸,手臂上的血肉重新滋生。

霍星河終於從藏寶袋取出一打符箓,他手一揚,符箓四散浮在半空。結界中乍起一股驚雷,霍星河刀尖點在符箓上,雷電如同波浪朝嬴仲景襲來。

嬴仲景凝出水|雷殺陣。霍星河蹙眉,水和雷都被他克制,為何這人還要結水|雷陣法?他瞳孔一縮,自己召出的雷竟不聽指揮,是因為他二人在水|雷陣中嗎?

他立馬指引冰獸撞碎陣旗,然而嬴仲景已飛出五方銅錢,如此狹小的空間霍星河施展不開,被找到破綻,五方銅錢瞬間圍住他的脖子。

只見嬴仲景轟出一掌金印,正是萬法印。

冰獸已沖到他的後背,陣中瞬間爆出金藍兩道光波。水|雷卷著冰獸沖天而去,撞向頂點後整個陣上閃動一股微弱的電流。

水幕散去,嬴仲景與霍星河各占一角,二人身上頭上到處都是被雷電打傷的痕跡。

場外眾人驚詫,不少人屏息凝神,猜測到底是霍星河依舊不可戰勝連敗七人,還是那一鳴驚人的嬴仲景挑了刀拿下頭名。

霍星河發覺短短半月,嬴仲景竟又強勁不少,招招皆找他的弱點。不僅如此,對方完全沒有用劍。點到為止,他一刀支在地上,微笑道:“此戰,是你贏了。”

嬴仲景拱手,並無驕橫之色。一如既往溫潤如玉,叫人如沐春風。

二人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結界散去,萬懷素以及靈音宗眾弟子飛快沖過去。

霍星河也被一人扶起。此女濃眉明眸,膚色偏暗,雙目間英氣十足。相比辛素玹生的男相,此女則多出一絲嫵媚。

她和霍星河站起,二人雖是兄妹,卻完全不像。霍星雲朝眾人點頭示意,一起離開廣場。

嬴仲景雖贏得比試,卻不敢松懈。與結丹修士相比,他們的規則並不一樣。

結丹修士不論法器,只比一場。

而結丹以下除去各種限制,若挑戰頭名,要連勝兩場才算打敗對方。

他四下尋找,卻不見師父的身影,忽聽大長老道:“柳洛和李碧落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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