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骨

關燈
畫骨

靈虛真人發出一陣驚呼,仿佛還在夢中,他試探地問:“醉斷腸!帝王花!竟都是世間難尋的靈藥,你們真的願意白送給老夫?”

老李頭道:“仙師們莫急,我們這就去采。”

村民們果真將地裏成熟的靈草全部摘下,分發到眾人手裏。有人驚呼,有人一臉陰沈,原來靈草分到眾人手中也各有不同。

靈虛真人分得醉斷腸數十種,地靈果一筐,幽蘭花等等上百種靈草。他一人就占據三成,喜地朝天上拜了三次。

踏雲州、蒼無山與蓮花門共占五成。嬴仲景竟也分得到十數種靈草,他沒細看直接將其裝進藏寶袋。崔白龍與劉不盡各自只分到一株血靈芝。

崔白龍還沒發話,劉不盡率先開口:“為何我只得這麽一種?”

村長道:“玄雲子離去時交代我們,若是有煉藥師進來就將靈草悉數相贈,免得在我們手上失去用處。”

“那為何其他人也收獲頗豐?”劉不盡不服氣,指著嬴仲景等人道。

村長鼻孔猛地出氣:“這幾位仙師用了我們的飯食,村民們樂意額外相贈,有何不可?”

劉不盡冷笑一聲,拔出長劍,劍尖幾乎劃過村長的鼻子道:“我不要別的,把藥田裏的根苗移出來,我要帶走。”

村長的臉色陰沈,原本淳樸的村民們變了臉色,將劉不盡圍在中間。

戰青陽見不得劉不盡欺負幾個種田老農,喝道:“劉不盡,你還真敢動手?把劍放下!”

礙於威壓,劉不盡訕訕收回手中的劍。豈料那村長猛地撲上來,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咬下去。一切太過突然,他沒有防備,手臂直接被咬斷,連帶肩膀的大片血肉被撕扯下來。

他另一手拍在村長面門,轟出一股靈力。村長後退幾步,腦袋開花,上面的皮膚慢慢脫落。

這副凡人皮囊中,爬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惡鬼。其餘村民也褪去假皮,一個個兇神惡煞,雙目瞪得渾圓。

村民才是畫皮鬼。

劉不盡已經飛到遠處,慌忙從藏寶袋尋找靈藥服下,斷臂也被裝進藏寶袋。他止住血,眼神掃過張牙舞爪的畫皮鬼們。

戰青陽臉色冷下來,先前打九頭鳥時,若不是顧忌紙人是玄雲子的守門人,他必將那些陰邪之物毀去。如今這些畫皮鬼,是想動手?

劉不盡召出盾牌狀法器,結出光罩將自己護住。畫皮鬼彈跳力驚人,幾只畫皮鬼一起跳到光罩上啃食盾牌。其餘畫皮鬼面露兇光,徹底被激出兇性,紛紛朝站在近處的修士撲去。

“劉不盡將村民惹怒了,我們走!”公孫夫人道,到底是玄雲子的仆從,她還能打殺了這些鬼怪?惹不起還躲不起?

一道劍光劃過,畫皮鬼瞬間死去一半。戰青陽手握一把赤金色長劍,怒目橫眉道:“孽畜!”

嬴仲景已認不出哪只是老李頭,揚聲道:“傳送陣開了!走!”

眾人腳踏法器,紛紛馳入雲層中。嬴仲景攔住要再砍一劍的戰青陽道:“前輩!”

戰青陽將他扯到一邊,又殺死一只撲上來的畫皮鬼。

嬴仲景再次攔住他,急言道:“羊道友已經過去了,前輩要是覺得憑二位宮主能護住他,就留下。”

戰青陽終於將目光投到他臉上,沈聲道:“跟上來。”

戰青陽的身影消失在光影中,大青小青出現在半空,大青道:“險些被那踏雲州修士發現。”

“還好有這位公子在。”二人齊齊朝嬴仲景拋媚眼。

“各位莫要再往前走。我家主人仁厚,若是止步於此,我們姐妹二人有丹藥相贈。下一關兇險萬分,一旦進入就再也回不了頭。”

面對巨大誘惑,此刻誰聽得進大青小青的勸言。

嬴仲景心道,聽那姐妹二人的意思,下一關玄雲子再不留情要下狠手。

“二位姑娘,保重。”他說罷,閃身進入傳送陣。

耳邊傳來一陣風聲,嬴仲景穿過雲層落到地上。

再回頭,來時的通道已然不見。此地霧氣彌漫,一丈外就難以視物。他放出靈識,附近沒有其他活物。

月影浮在身前,方便觀察後方,他又舉著明目珠,召出五方銅錢在周身圍成光罩,這才大步向前。約莫一刻鐘,他看到霧氣中有一個影子。

漸漸地,黑影越來越多,嬴仲景終於看清它們的臉。

漆黑布滿鱗片的身軀,看不清五官的臉,這似人又似蛇的東西逼近,口中發出哢嚓哢嚓如同骨頭碰撞的聲音。

他取出一套陣旗,將他與幾十只怪人罩在陣法中。仁心劍出現在手上,他破出一道光刃。光刃剜在怪人鱗片上,鱗片中流出一股烏黑黏膩的液體。

劍氣鉆進怪人體內,幾個怪人卻無事。他再試,劍風被那股黏膩的液體包裹。沒多久,黏膩液體又化成鱗片。

嬴仲景沈思,五方銅錢浮在半空,散發出一陣陰寒之氣。絲絲黑氣從銅幣中抽離,匯成大網將怪人包裹。

怪人們走路越來越急促,撕拉一聲,身體瞬間被吸成薄弱紙片,撕拉碎了一地。銅錢散發出的陰氣卻越加濃郁。

與此同時,姜泠月禦劍疾行。

她已遇見三波怪人,終於走出迷霧陣。空中一輪明月,月輝瑩瑩散落在無盡荒地上。

天地間彌漫著一股濃郁的妖氣。她長袖翻飛,召出二十多桿水藍色陣旗,將前方十幾裏範圍都劃入陣中。

做完這一切,姜泠月才從容前行。

*

羊戎獨自走在霧氣中,他剛剛殺死幾只怪物,正往嘴裏塞藥丸恢覆體力。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只兩人高的巨鳥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羊戎面不改色,當即用踏雲劍訣將其誅滅。

他之所以敢獨自走在霧氣中,正是因為手上這枚扳指。有了它,尋常妖物近不了身。剛進來他就和幾位師叔走散了,不過無妨,多殺些妖怪練練手。

當日夜裏,羊戎走出迷霧,一腳踩在黃沙上。入眼之處,是一片沙漠。

前行數裏,他遇見一名老者。

此人年約六七十歲,是此次進來的修士。聽戰青陽師叔提過,此人也用了化形術,實則是個修行幾十餘年的女修。

羊戎快步前行,越過老者時,老者忽然叫住他,一臉諂媚地湊上前道:“小兄弟,不如你我結伴而行。你別看我老,我其實會得可多了,怎麽樣?”

羊戎當然不會和一個陌生人同行,頭也不回道:“不必。”

眼看羊戎不見蹤影,老者跺腳道:“哎呀!這人一點都不尊老愛幼!”

*

無盡的碧水淹沒了整個世界,那時候,天空像是忽然開了一個口子,洪水如同天河決堤般一瀉千裏。

沒人能逃掉,洪水漫過山川,奔月而去。洪水伴隨著天的怒火,灼傷著每個人的身體。

洪水,清洗了整個人間。

嬴仲景晃神的工夫,手已經抓住風如月,一用力將人拉上木筏。

風如月將淌水的額發撩到額頭,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

昨日她們十幾人終於碰頭,結伴趕路途中殺死一條蛇妖,洪水瞬間席卷而來。她立馬取出避水珠,關鍵時刻避水珠居然失效了。

洪水中冒出無數只手,拉扯她的身體,她連基本的禦劍飛行也不能做到。

風如月扭頭看木筏上的二人,男修似乎叫作錦弦,女修模樣眼生,是位散修?她道謝後問:“這水域奇怪,二位是如何浮出水面,還尋到了木板?”

嬴仲景感激道:“是這位道友手中有特殊法器,才能叫木板浮於水面。”

散修本就艱難,有一兩件特殊法器,一定不希望別人問起。想到此處,風如月只是對那女修頷首,就將視線移至一旁。

女修正是姜泠月假扮,早在來的路上一名散修對她出手,她將人廢去修為丟到附近荒山裏面去,自己又變成散修的模樣與眾人會合。

姜泠月心道,眾人合力斬殺的是化蛇。化蛇出現,往往都伴隨著洪水。玄雲子在這一方世界中布下陣法,這才叫眾人沈在水中。

她修行的大都是水屬性法術,又在此提前布下水陣,暫時壓制住玄雲子的法陣,叫十幾裏內的水都聽從她的調遣。

嬴仲景傳音道:“師父,了無前輩他們被沖走了。”

“死不了。”姜泠月的註意力全在陣法上,根本沒精力顧及其他人。

不遠處忽然沖起一道水柱,崔白龍站在上面,一手抓著公孫夫人,一手拉著李族長的衣領。遙遙看見幾人,喊道:“諸位道友,你們能劃過來嗎?在下不能動。”

姜泠月拋出一片枯木,枯木遇水變成木板。崔白龍跳上去,遠遠朝三人招手。

“水下有東西。”嬴仲景道,視線投向漆黑不見底的水面,隱隱有些不安。

一只被泡得發白浮腫的手抓在木沿上,半張青綠色的臉從水中浮上來。看見這只怪人,眾人皆是面色一變。

風如月頓時捂住口鼻道:“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身上的氣味能讓人產生幻覺。”

嬴仲景取出一把銀色匕首,一刀刺入怪人頭顱。怪人像是沒有痛感,枯木枝般的手順勢攀巖。那雙灰白手臂奇快無比,嬴仲景險些著了他的道。

怪人僥幸抓到刀刃,反手將刀刃擰成兩半。法器被毀,嬴仲景稍感詫異。水上咕咚咕咚幾聲,又鉆出十幾只怪人。

姜泠月亮出一根丈許長的銀色長棍,腳尖一點逐個敲在怪人的頭上。怪人頭顱凹陷下去,沈到了水底。

木筏忽然被頂得左右搖晃,即將被掀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