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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卑劣 在那一瞬間,他陰暗而卑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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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卑劣 在那一瞬間,他陰暗而卑劣的想法……

夜色漸沈, 江面倒映著城市的燈光,閃爍著粼粼波光。

許浣溪站在公寓小區門口,這裏距離瀾江只有柏油馬路和沿江綠道。

她的身形被路邊的燈光拉出一小段影子, 顯得格外消瘦。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面前, 待車窗搖下, 是池秋的側臉。

他剛下班, 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 領帶松在脖子上,看上去有些疲憊, 卻一眼就看到了她。

池秋將車停穩, 然後為她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車內很整潔, 甚至連裏面的香薰都是克制的香味。池秋沒開音樂, 也沒多問什麽, 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開口時嗓音壓得很低。

“浣溪姐, 你...還好吧?”

倒是很久沒聽到這聲稱呼了。

“還行。”

許浣溪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 “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也沒有什麽合適的地點,所以才約你在這兒。”

池秋輕輕“嗯”了一聲,轉向駛入地下車庫。

他將車停好, 領著她走進公寓前臺的位置。

二環內的高級公寓安保嚴格,進出的訪客自然也是要登記的。這裏的保安心思活絡,記著每一層住戶的大致情況,今天見到28層的住戶第一次帶女人回來, 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然而這打探的目光卻被池秋一個極淡極冷的眼神壓住,訕訕低頭繼續登記。

電梯裏光線柔和,許浣溪低頭看了眼他手上拎著的電腦包。

“剛下班?”

“嗯, 本來在公司,接到你消息就過來了。”

現在已經快要晚上九點了,可見池秋也是處於經常加班的狀態。

電梯緩緩在28樓停下。一梯一戶的布局,池秋卻沒在入戶門的位置放什麽東西。

屋內幹凈整潔,裝潢是很符合他的冷色調風格,甚至連家具都極少。

“住的還不錯啊。”許浣溪粗粗掃視了一眼,笑著道。

“嗯,離公司近。”

市區二環的頂級公寓,不管是購買還是租住,價格都不會低到哪裏去。

包括許浣溪剛剛乘坐他的車,也是中產階級最青睞的某個低調豪車品牌。

許浣溪才想起她在那家價格高昂的私人醫院遇到池秋,看來他真的按照書中的發展軌道一般,扶搖直上九萬裏了。

這樣一來,坐落在城中村的破舊潮濕房屋,還有被同學放氣的廉價自行車,倒像是一場已經消散的夢境,再也找尋不到蹤跡了。

一直悄悄打量許浣溪的池秋敏銳地察覺到她一瞬間出神的神情,他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補充了一句:“這裏視野還行。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水。”

視野的確很好。

許浣溪站在窗邊即可眺望到遠處的瀾江景色。江風從窗縫鉆進,拂過白色的窗簾,帶著潮潤的氣息。

今天去警局去的匆忙,她未施粉黛,只簡單穿了一件棉麻質地的連衣裙,用波點發圈將頭發隨意紮起。

池秋端了一杯溫牛奶走到客廳的位置,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恬靜的畫面。

他一時間看的有些發怔,頓住了步伐,似是不想去打擾這樣的平靜。

倒是許浣溪先註意到了他,收回自己看向窗外的視線。

她看了一眼池秋手中的溫牛奶,淡淡笑了下,“我腸胃比較好,牛奶這些的,倒是從來不喝加熱的。”

“抱歉。”池秋向來清冷的面容罕見地閃過一絲無措,“我不知道...”

不得不承認的是,他認識許浣溪這麽久了,竟然對於她的喜好近乎於一無所知的狀態。

“浣溪姐,你想喝什麽,我立馬去......”

“不用了。”許浣溪打斷了他顯得有些急切的話語,仍舊是笑瞇瞇的,看起來像是毫不在乎的樣子。

而事實上,她也的確不在乎。

一股難以名狀的苦澀湧上心頭。

池秋抿了抿唇,只得轉移話題問道:“對了,你要找我幫忙的事情是什麽?”

見終於進了正題,許浣溪從包內掏出文件,遞給他,目光定定。

“我想讓你幫我查個賬戶。”

池秋垂眸,指尖輕輕翻開文件,看的極認真。

幾分鐘後,他緩緩道:“轉賬路徑我能還原,但需要點時間,可能需要...一整晚。”

“可以,我等你。”

池秋輕輕點頭。

窗外夜色沈沈,屏幕上的藍光照在他的臉上,輪廓更顯清冷。

池秋琥珀色的眼眸倒映著屏幕上覆雜的字符,自始自終許浣溪都沒追問過他的進度,也沒催促過,只是靜靜在他身邊坐著。

“你可以先去臥室裏休息一下,好了我會和你說。”池秋敲擊鍵盤的手指速度放緩了些,對她說道。

“不必了。”許浣溪搖了搖頭,“這個東西還挺著急的。”

“著急嗎?”池秋頓了頓,有些懊惱自己不應該為了多和她相處一會兒而說了假話。

他沒問過她要查這個賬戶的原因,可能又是為一個比他更加重要的人奔波。

所以他又何必再問,只會讓自己徒增煩惱罷了。

“對。”許浣溪笑了笑,“不過也不算特別著急。我不懂這些,你按照你的進度來就好。”

在找池秋的路上,她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果背後的推手有意想揪出真相的話,那也是這人想要讓大家知道的真相。

但沒關系,許浣溪有的是精力和時間,就算是被可以放出的線索,她也會順著這條線抽絲剝繭。

和這些事情有幹系的人,一個都別想逃脫。

池秋抿了抿唇,“我會盡快。”

許浣溪想了想,道:“明天早上的時候給我就好。”

這樣的路徑對於池秋來說不算覆雜,追蹤成功後也才淩晨一點左右。

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他好看的眉皺起。

他剛想側首對身邊的人說些什麽,而一直陪在他身側的許浣溪不知在何時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鬢邊的發絲垂落了幾綹,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子。

是她為數不多的、毫無防備的樣子。

池秋還是第一次見到。

許浣溪睡覺的時候很安靜,甚至連呼吸聲都格外的清淺,也難怪他剛才沒有察覺她已經入眠了。

他本能地伸手想去撫摸她的發頂,卻在指尖即將落下的瞬間停了下來。

手懸在空中,片刻後還是收了回去。

見她睡的沈沈,卻微蹙著眉。池秋遲疑了會兒,還是站起身,決定將她抱進臥室。

臂膀才剛剛環住她的身下,她便醒了。

許浣溪睜開朦朧的眼,有些迷茫。

“趴著睡不舒服,還是去床上休息吧?”池秋的語氣不自覺放輕柔了些。

在他的臂彎裏,許浣溪沒有掙紮,自己的脖子剛才因為不正確的睡姿確實略有酸痛。

她扭了扭脖子,“沒關系,不用了,我去沙發上睡就好。”

可這次池秋卻執意將她抱進了臥室。

在小心翼翼將她放在床上後,池秋遲疑了下,最終還是道:“那個轉賬路徑我已經解密成功了。”

許浣溪的困意一下子消失了個幹凈。

她在床上坐直身子,問道:“是誰?”

池秋說出一個名字後,房間內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許浣溪的指節捏得發白,連帶著修剪得當的指甲都嵌進了掌肉中,但她像是渾然沒有察覺到疼痛一般。

原來是因為自己啊。

許浣溪的心在滴血,是因為自己得罪了陳落姝,所以清平才會受到牽連。

這個時候,她甚至自私地想著,如果真是父親的仇人前來尋仇就好了,這樣子就可以把責任全都推卸到許敬山的頭上。

而不是,冤有頭,債有主,最後查到了自己身上。

即使先前就有過對於陳落姝的懷疑,但自己現在還是不可避免的極度自責。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那天在雨中被捅的人,是她許浣溪。

許浣溪的臉色過於蒼白,以至於單薄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著。

池秋察覺到不對勁,他單膝跪在了許浣溪的面前,昂著頭,撫上了她的雙手手背。

“浣溪姐,你還好嗎?”他的語氣極輕,生怕驚擾到她。

許浣溪回過神,眼神裏卻還是空的。

她的毫無血色的雙唇翕動了些,終於還是道出了原委,“前段時間,我和她在一場藝術展上起了沖突。”

“我準備出國的時候,清平遭到行兇,差點沒命。”

“警方那邊掌握了部分線索,而現在看來,背後主使就是陳落姝。”

許浣溪的聲音變得極輕,連帶著整個人都折射出一股即將破碎的感覺。

“是我妹妹替我挨下了那一刀。”

說完這句話,她垂下頭,像是突然撐不住地脫力了。

池秋的喉結動了動,明明是琥珀般的淺色瞳孔,此時卻在眼底泛起一點極深的暗色。

他的聲音沙啞,“這不是你的錯。”

說實話,他聽完她所說的內容後,只有後怕。

在那一瞬間,他陰暗而卑劣的想法和時越都有著詭異的相同——

幸好不是許浣溪。

如果被傷害的人是許浣溪的話,這個案子不會這麽久才會有這麽一點眉目。

而始作俑者,也不會安然無恙地在這世界上多茍活了這麽多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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