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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啞謎 你算個什麽東西,還妄圖和她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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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啞謎 你算個什麽東西,還妄圖和她結婚……

黑裙隨步伐輕輕擺動, 許浣溪跟著時越走進告別廳。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位女士顯然承受著極大的悲痛,低頭輕輕抽泣著,引得周圍的人都在溫言安慰。

見許浣溪的視線放在那人身上, 時越解釋道:“那是方舒然的母親。”

方夫人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仿若下一秒就要哭到暈過去。許浣溪喃喃道:“看來二位真是感情甚篤呢。”

誰料, 時越冷笑了一聲, 緩緩道:“這麽多年, 她為了兒子,手上沾的血可不少。”

許浣溪一怔, 然後聽他繼續說道:“方老爺子在外的風流韻事那麽多, 結果私生子全都胎死腹中。”

這樣看來, 這些悲痛的淚水究竟有幾分是真心的呢?

恐怕掩在黑色手帕下的方母, 此時才是心裏最痛快的那一位吧。

這種事情在豪門世家倒也不算是什麽新奇的事情, 卻讓許浣溪無端聯想起在時沛的葬禮上,帶著私生子來大鬧現場的事情。

因為和自己沒太大的關系, 她倒是也沒怎麽上心過, 不知後續到底如何了。

整個葬禮的流程肅穆而又安靜。人群中央的方舒然和母親的悲痛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有條不紊地操辦著整場葬禮。

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站姿不動,許浣溪的腿肚開始酸澀。好在終於捱完了這漫長的流程, 賓客開始緩慢向外走去。

許浣溪來的時候是自己駕車,所以當時越隱晦地提出要不要一起同行的話語後,幾乎是下意識就拒絕了,兩個人就此分道揚鑣。

被拒絕後的時越顯然不怎麽高興, 尤其是在看見陳家兄妹後,一張臉更是陰沈到了極致。

陳落姝仍像是之前那樣,見到時越的時候臉頰會變得微紅。

她小聲叫住從她身側目不斜視走過的時越, “時越,你稍等一會兒好嗎?我有話想對你講。”

時越卻是連一個眼神都未給她。

陳落姝著急了,便道:“是和許浣溪有關。”

這下,他的腳步才微微頓住,靜靜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

和想要在葬禮見到許浣溪的時越相同,陳落姝知道自己也只能在這樣的場合見到他。

她咽下一口口水,上前一步道:“方舒然可能會娶許浣溪。”

*

另一邊,許浣溪剛從大門走出,同樣也是被一道聲音叫住。

她轉過頭,方舒然緩步向她而來。

“學長,不用再忙後面的事情了嗎?”許浣溪平靜地問他。

方舒然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她這才發現方舒然其實和她是一樣的,在沒有溫柔面具的遮掩下,他們的面容都是同樣的冷漠。

“我希望你離開時越。”他開門見山地說道,話很簡短,和他深沈的眼神想要透露出的信息一樣。

許浣溪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眸,語氣淡淡,“我比你更希望能這樣做。”

方舒然的喉嚨微動,良久他才道:“我可以幫你。”

這似曾相識的對話,早在同學聚會那天就已經發生過了。

許浣溪蹙起眉,但很快便調整回去,她的唇角微微勾起,道:“我不是說過了嗎?如果是靠你幫我的話,只會從一個火坑跳入另外一個火坑。”

她上前一步,逼近他道:“你別告訴我,你幫我是沒有任何代價的。”

誰料,方舒然竟然道:“是的。”

許浣溪楞住,她努力想從方舒然的眼眸中發現出什麽,結果只在裏面發現了坦然。

可這並不能消弭許浣溪的疑慮。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這可不像你,你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對。”方舒然面對她狐疑的視線,也足夠坦誠。“但是浣溪,幫你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一筆買賣。”

語罷,他淡淡笑道:“那一巴掌可不是白挨的。”

不管許浣溪相不相信,這句話是真的。

這些天因為父親病重的事情,他在忙得焦頭爛額時已經很久沒有擁有一個穩定的睡眠了。

母親在外人表現出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在家裏卻恨不得直接去拔下父親的輸氧管。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在精密儀器下維持著將朽生命的丈夫,保養得當的臉現在滿是嘲諷,笑著問道:“舒然,等他死後,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

方舒然因為這個問題微楞,他想要回答接手父親事業、發揚光大的套話,卻覺得沒有任何意義。

在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長期沒有獲得充足睡眠的緣故,他腦中突然有個想法一閃而過,口甚至比大腦反應得更快,先一步說了出來。

“我想和一個女孩結婚。”

說完後,他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

當母親用驚訝的眼神看向他時,他也像是被這個答案震驚了。

過了幾秒,他再次說出了那句話:“我想和一個女孩結婚。”

而這一次,是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出口的。

對於這個優秀到不用操任何心的兒子,方母向來有著極強的包容度。反正她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為兒子清除掉前路上的所有障礙,為他博得一個遠大的前程。

“如果你想的話,媽媽不會阻攔你。”

這樣的家庭竟然也會讓兒子真心愛上某個女孩嗎?方母覺得不可思議。

“只是,”她看向茍延殘喘的丈夫,吐出一口郁氣道:“但願你不要像你的父親一樣。”

方舒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對許浣溪到底是什麽感情,但是在一個從小到大都充斥著利益與暗湧的家庭裏長大,萌生出與她結婚的想法,應當是喜歡她的吧?

更關鍵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這份心緒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唯一一件可以確定的事情是,許浣溪在扇完他那一巴掌後,他全然沒有惱怒的感覺,只有對自己的反思和對她的歉意。

思緒轉回。

方舒然的聲音有些悠長,“你想要知道的東西,比你想象的還要沈重。”

聽言,許浣溪眸中一動,難道他知道自己最近正在找尋的真相是什麽?

許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方舒然道:“我了解的不多,但我更希望是你自己挖掘到的。”

這樣的話,在真相大白時,她和時越的關系才會陷入再無可能挽回的局面。

“那你的誠意可不夠。”許浣溪笑道:“我討厭打啞謎的人。”

“抱歉,我現在只能在基於我判斷的前提下,決定先不告訴你。”方舒然也笑,“你那麽聰明,一定會很快發現的。”

天色依舊陰沈,許浣溪收回了唇角銜著的笑容。

她漠然道:“如果是幫我的話,也不一定非要通過結婚這種方式吧?”

這的確不是唯一的路徑,卻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方舒然不得不承認,許浣溪確實很像一只狡猾的小狐貍,永遠對外界保持著警惕之心。

“是的。”他摸了摸許浣溪被冷風吹散的發絲,“所以你盡管向前走吧,有用得到我的時候就和我說一聲。”

方舒然總是這樣,在做出一件很過分的事情後,又會用其他的補償作為抵消,導致許浣溪對他的看法極為覆雜。

但既然他這麽說了,她也沒有把兩人的關系搞得過僵的理由。

到時候面臨時越就夠讓她頭疼的了,方舒然能站在她這邊,起碼會讓她的砝碼稍微重些。

念及此,她點了點頭。

然而這一幕,全都落在了剛從不遠處趕來的時越眼中。

在他的視野裏,方舒然撫摸著許浣溪的頭頂,神情溫柔。而許浣溪則是微微點頭,像是同意了他的什麽請求。

“看起來你們談得很愉快。”時越並沒有立即走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眼神深沈得像是積聚了一汪墨潭。

可他單單只是站在那裏,整個空氣就已經變得凝滯下來。

許浣溪轉眸靜靜望向他,回應的人卻是方舒然。

“我們只是聊了一些事情,沒什麽特別的。”

時越輕笑了一聲,想起剛才陳落姝說得煞有其事的模樣。他本來是不相信的,但只要有一絲懷疑,心就會向著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墜下去。

他趕回來,誰料到還真被他撞見她和方舒然在一起。

是不是在他不在家的日子,她對那群縈繞在她周圍的男人釋放了什麽訊息?

不,她甚至不用這麽做,這群賤狗就會覺得有機可乘,連忙湊了上來。

時越緩步向兩人靠近,他終於站定在許浣溪的身側,目光中充滿了危險的意味。

“沒什麽特別的?”他的聲音很輕,裏面的譏諷之意卻極足。“那都說了什麽,能不能讓我也好奇一下。”

許浣溪現下可沒心思去安撫暴躁的時越,她的視線甚至沒放在兩個男人身上,轉身就要離開。

她走得過於幹脆,以至於時越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追上她,而是留在了原地。

左右那些火氣都沒法發在她身上,他只能向方舒然投向如刀鋒一般的眼神。

“你想和許浣溪結婚?”

方舒然並不意外他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的,甚至於這個想法他都是故意放出給陳家兄妹。

他知道陳霖安那個妹妹有什麽秘密必定藏不住,第一個就會跑去給時越說。

“沒錯。”方舒然的眉目舒展,游刃有餘道:“我是有這樣的想法。”

時越咧開一個惡劣卻又充滿寒意的笑容來,周身散發的氣息更是讓溫度驟降。

“你算個什麽東西,還妄圖和她結婚?”他繼續道:“如果不怕死的話,我不介意去送你陪你父親。”

“可是,”方舒然的聲音悠長,眼底冷靜到極致,“如果我告訴她,你父親想對她做出的那些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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