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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開竅又沒完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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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開竅又沒完全開……

“我們……”宋野陷入了沈默, 在陸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色轉為掙紮和憂傷,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陸洺繃緊的後背。

也在安撫自己躁動的不該有的心思。

最後他低笑一聲, 帶著只有自己知道的苦澀:“我們是朋友, 最好的朋友……”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

你可以繼續等你的心上人, 我等你。

陸洺期待落空, 猛地一滯, 黃玫瑰都在此刻失了光彩,細微的抽氣牽動腹部的傷,可有個地方更痛。

他扯動嘴角, 回饋似的摸了摸宋野後腦,聲音很輕:“嗯, 最好的朋友, 一輩子的。”

此時宋野放在床頭上的手機震動不停, 他不想脫離這個懷抱,沒管。

自動掛斷後響起來。

陸洺瞥了眼,見是“周雪”,假笑都裝不下去,使勁捏了把宋野後頸,想把他提起來,沒想到他抱得力度更大。

他鼻腔中哼笑一聲:“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宋野這才不情不願地直起身來, 聽著陸洺語氣怪怪的,可還沒看到他臉,就見人躺倒,拉高被子蓋住了頭。

還沒問怎麽了, 陸洺隔著被子悶悶道:“我累了。”

宋野按了手機靜音鍵,周雪給他發了好多條消息,有什麽急事必須現在見他。

他看眼床上縮成一團的人,笑了笑,找準他背的位置輕拍了下,柔聲道:“你好好休息,我晚點來陪你……”

走之前調整好床鋪位置,又在床頭觸手可及的位置溫著杯水,最後拉上窗簾,留了一貓貓頭造型的暖黃色小夜燈。

“我走了,好夢。”

隨著門輕輕帶上的聲音,陸洺憤憤一拳錘在枕頭上:夢你個鬼!

沒有你我能睡著?

室內安靜下來,只有角落加濕器徐徐運轉發出的輕微呲呲聲。

小夜燈的照耀下,黃玫瑰半身蒙上朦朧柔和的光暈,半身隱沒在黑暗裏,像說不出口的話,既不能坦坦蕩蕩,又不能諱莫如深。

*

約好的咖啡廳就在附近,宋野走著去的,來了太多次,店員熟稔和他打招呼:“宋先生,周小姐來了好久了。”

說著向他傳達個“你小心,她心情不好”的眼神。

宋野欲言又止,微不可查嘆了口氣,微笑著點點頭,兜兜轉轉好幾次,在最裏面的角落落座。

沒坐下就問:“我們這樣假扮相親還要多久?”

有時間他想多陪陪陸洺。

“今天……”對面周雪捂著頭,食指焦躁得在頭皮上點來點去,說話時有些有氣無力的,全身帶著宿醉的氣息。

宋野面色一喜,本來打算直接就走的,見周雪狀態不大好,又重新坐了回來,好心問道:“你怎麽了?家裏不都解決了嗎?”

家裏不會再逼迫她相親,才不需要他這個相親搭子。

周雪擡起頭,露出腫成核桃似的雙眼,苦澀笑了笑:“對不起啊,宋野,得辛苦你假扮我未婚夫了……”

宋野以為是她酒沒醒在說胡話:“什什麽?!”

周雪抱歉笑笑,將一杯半杯冰的水一飲而盡,涼意滲到腦子裏。

她長出一口氣,無可奈何地閉了閉眼:“我出櫃了……”

宋野心裏一咯噔,他知道周雪家裏思想很保守,家教很嚴,尤其還是催婚的節骨眼上,直接坦白無異於直接開戰。

看情況,應該是已經吵過了。

他也看到了他的未來,指節在眉心重重敲兩下。

“所以……你家裏逼你現在結婚?”

周雪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大笑三聲,卻沒什麽情感,機械刺耳,反倒笑出了眼淚花,被隨手一抹。

“他們居然覺得找個男的結婚能改變x向,還不如喝中藥呢。”

想起什麽,她咚一拳頭砸在桌上,桌子都歪了下,被宋野及時扶住。

“兩老登居然敢對甜心下手!說我不分手結婚就讓她在S市活不下去!”

她痛苦地捂住頭低了下去,吸著鼻子啜泣:“宋野,我對不起你,但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了……我不想分手,我愛她,沒有她我會死的……”

宋野陷入了漫長的沈默,後腦抵住椅背,看著咖啡店星羅棋布的吊頂,一如他一團亂麻的思緒,做不出抉擇。

他聽明白意思了。

假訂婚,敷衍過雙方家長,然後各自飛,互不幹涉,互相成全。

周雪明白他猶豫掙紮的點:“你追到他了嗎?”

宋野搖搖頭。

“嘶……?”周雪詫異,不是都開竅了嗎,兩情相悅還有不在一起的道理?

宋野卻長嘆了口氣:“他有喜歡的人……”

周雪驚掉下巴,這人竅只開一半啊:“不是哥們你,他其實喜——”

此時宋野手機噔噔噔傳來幾條消息,他瞥了眼,瞬間神色凝重,彈跳而起:“這事我們晚點說!”

說著人已經飛奔而出。

沒幾分鐘,他已經出現在神外病房,室內寧靜肅穆,圍著一圈人,但都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見他來,都吃了一驚,隨後默契讓出條路。

對視一眼,無奈搖搖頭出去了。

宋青雲剛經過搶救,人剛醒沒多久,一改往日淩厲強勢的作風,反倒對宋野笑了下,微微招招手:“來……”

她卷發亂了些,也沒有化妝,從前總被大紅口紅蓋住的唇露出原屬於它的蒼白來,整個人也柔和下來。

宋野心裏有塊柔軟被戳了下,握住那只沒什麽氣力的手,低喚了聲:“媽……”

要不是張誠發消息問他媽身體恢覆怎麽樣,他都還被蒙在鼓裏。

血脈相連的力量是可怕的,哪怕他心裏嘴上吐槽過這位生理學意義上的母親多少冷漠無情、只管生不管養,此時此刻還是難受。

他怕離別。

尤其是生死之別。

女強人在面對從未交心過的兒子時也忐忑起來:“小野,媽媽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沒想好怎麽和你相處,不敢說。”

宋野站著,看著醫院的白墻一言不發。

“媽媽過去要爭的東西太多,快死了才發現沒有多陪陪你和阿蕓,你怪媽媽也是應該的。媽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能幸福。”

宋野聽得難受,閉了閉眼。

宋青雲沒得到回應,仰著頭只能看到兒子豐神俊朗的側顏和清晰的下頜線,恍惚一瞬,笑道:“這還是我那個圓滾滾的小湯圓嗎,怎麽長這麽帥了。”

宋野“嘖”了聲:“我不圓。”

宋青雲點頭應和,心想還不圓,生下來九斤八兩大胖小子,眼睛都看不見了。

話題一轉:“你在國外那幾年,我一直有關註著。最開始我怕你被欺負,還雇了好多人暗中保護你,結果他們說你每天不是學習就是學習……”

她想到什麽好笑的,笑得喘不上氣,拍著胸口緩了緩才道:“我就問他們,確定盯的人對嗎,我兒子是個學渣。”

宋野再次“嘖”了聲:“我不是。”

“沒過幾天,那些人給我覆命說,你一個人把十幾個大漢揍了一頓,警告他們不許再跟著你。”

宋青雲笑得更開懷:“那時候我就知道,這是你選擇的路,你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我也就放心了。”

宋野楞了楞。

那是他剛去A國沒幾天的事,他還以為是白人歧視亞洲人呢,,直接揍了回去,差點喜提處分,幸好他跑得快。

沒想到……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執念,這才有勇氣好好看向他許久未見的母親。

她保養得很好的面龐此時蒼白枯瘦,幹枯的發絲末尾打著卷,許是許久沒去過美容院了——病了許久了。

他心裏隱隱酸痛,喘了口氣道:“小小一塊腦膜瘤而已,開顱手術就可以摘除,你別多想……”

宋青雲知道他這是哄人,笑了笑:“你太不會哄女孩了,難為小雪了——你們到哪一步了?周家昨天表示他們想盡早訂婚。”

八卦勁上來了,她頭也不疼,滿心都是兒子的終身大事。

“我這邊早就有準備,一周——不,三天,就能給你辦得妥妥貼貼,讓你們小兩口滿意,也讓親家滿意!”

“你們訂婚的時候我就給你準備個鴿子蛋鉆戒,婚禮你們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以後啊生兩個寶寶,要是兒女雙全就更棒了……”

宋野狂攔:“誒誒誒誒!”

奈何陷入幻想裏的人絲毫不理會他的阻攔。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掐碎了母親幻想的泡沫:“……我不想結婚。”

宋青雲眉心皺了皺,下意識就要用上說教的語氣,及時壓住了,但長久的習慣還是難以改變,不免帶上幾分質問的意思:“為什麽?”

“我……”宋野欲言又止,想起不能讓她情緒受太大欺負,咬牙把話咽了。

“就是不想。”

“你不喜歡周雪?”

宋野再次掙紮,他喜歡的另有其人,但若是說了,周雪那邊不知道該面臨什麽風暴,自己又該迎接漫無目的的相親。

指甲掐進掌心,他緊繃著下頜,一言不發。

宋青雲松了口氣:“那就是喜歡了。我聽周家說小雪那孩子對你挺中意的。小野啊,你不知道兩情相悅是多麽小概率的事,你要珍惜。”

是啊,兩情相悅太難了……

宋野視線落在虛空一點,兀自出神。

宋青雲以為他聽進去了,如釋重負松了口氣:“我身體我知道,開顱風險太大我不想賭,保守治療也沒個幾年可活,賺了一輩子錢也夠了,就像看到你們幾個小家夥幸福美滿,要是再添幾個可愛的小娃娃就更棒了。”

宋野知道她的“幸福美滿”是特指,有些不滿地糾正:“我現在過得很好。”

“那怎麽能一樣呢。偌大城市裏有一個你牽掛和牽掛你的,就像是紮下了根,慢慢長途才不會迷路。”

宋青雲看著宋野那張帥臉,就算發呆那雙狗狗眼也難掩深情。

她催婚催得緊,還有個原因是怕這孩子跟他那便宜爹一樣處處留情,挑的女孩都是長得漂亮、家底殷實、性子強勢的,管得住身也管得住心。

聊得太久,情緒上下起伏得太厲害,頭疼反撲,她壓了壓眉心,輕嘆了口氣:“媽不逼你,你自己開心就好。”

一直收得很緊的那根皮筋突然松了,困在籠中的鳥兒一下子得了自由,宋野突然不適應起來。

看著人合了眼,喉頭滾動,只是道:“你好好休息。”

出了房門,一眾人都在外面等著,見他神色還算平和,料是沒吵架,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陸燃八卦地湊近:“野子,我可聽說阿姨再給你準備訂婚宴了吼,你這是要背棄單身陣營了啊!”

“嗯……”宋野深吸一口氣,胸口壓著的巨石非但沒有松動,還壓得更低。

他按住陸燃肩膀,視線掃過所有人,加強語氣強調:“不許告訴陸洺。”

陸燃只感覺肩膀快被壓碎了,有些奇怪。

要訂婚了,野子怎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呢,娶的還是那麽心怡的漂亮姐姐。

和他哥有什麽關系啊,他又不會為了氣你搶你女朋友……

*

今天陰天,從早上開始烏雲密布,采光最好的病房裏也不得不全天開著燈,沒有溫度的冷白光打在枯萎的黃玫瑰上,落下一片沈重的陰影。

點滴打完,血回了小半管,陸洺才猛地驚醒,按下呼叫鈴。

他問拔針的護士:“宋野呢?”

這幾天他粘人得很,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待在他身邊,趕都趕不走,每天早上的黃玫瑰更是沒斷過。

可現在他已經消失整整半天了。

護士抱歉搖了搖頭:“需要我幫您丟掉嗎?”

說的是那束枯萎的花。

心被紮了一下,陸洺視線落在掉落的花瓣上,半天後才輕輕吐出:“不了。”

一個人待著無聊得很,他都想不起來曾經自己一個人住院的時候是怎樣打發時間的。

趁著沒人,他換上衣服,準備出逃。

在一個轉角,他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好像是宋野在醫院工作的那個同學,讓他停下來的是因為他提到了“宋野”。

“主任我求求你了,我最好的哥們今天訂婚,我必須得去啊!”

更為老成的聲音道:“你說的不就是心外的宋醫生嘛,他請假不是為了照顧他愛人嘛,人還住院著呢,訂哪門子婚?”

“不是不是!”張誠急得澄清,“那不是他老婆,死對頭死對頭!嫂子是女的!”

主任明顯不信,死對頭能在意成那樣?

那天救護車送來時,大家可都看見了宋醫生緊緊握著他愛人的手不放,一身血,哭得淒慘,等在急救室外面失魂落魄的。

聽見搶救成功的話,直接脫力跪下了。

之後一直寸步不離守著,等人醒了又是親力親為照顧。

這都不是愛,那什麽是?

他道:“再說了,我剛從心外那邊回來,同事們都沒收到消息,大喜的事藏著掖著幹嘛?你別傳謠言了哈。你們小年輕啊,為了請假什麽謊話都編得出來。”

一通邏輯在理的話堵得張誠語塞:“我……”

陸燃那小子不會框他吧?

難怪說的時候支支吾吾的。

兩人走遠,陸洺扶著墻從拐角後走出來,跟被雷劈了似的目光呆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訂婚?

和周雪嗎?

路過的護士看到有個臉色蒼白的男人靠墻撐著身體,上前關心道:“先生,你沒事吧?”

陸洺如夢初醒,躲開護士的觸碰,拋下去“不用”就大步邁開。

*

豪華宴會廳布置得溫馨浪漫,白紗和白玫瑰裝點各個角落,一進來就聞到馥郁的花香。

宋野一身白色禮服,拘謹地捏著香檳,小聲問旁邊比他還大驚失色的周雪:“你不是說小範圍通知,頂多來幾個親戚嗎?”

現在估計全城的達官顯貴都來了一半,走兩步就是一句“恭喜”。

他現在萬分後悔答應演這出戲,上流圈子人脈關系網堪比神經系統,就算陸洺人在醫院,總會聽到一點風聲。

宋野本打算等陸洺痊愈了,這邊的事也就解決得差不多了,徹底和周雪撇清關系,那時候他就主動請罪,該道歉該受罰,心甘情願。

結果兩家長輩魔鬼效率,兩天不到直接通知他倆準時準點到位。

就成了現在的尷尬局面。

搞得跟真的似的。

周雪直接罵出了聲:“那兩老登騙我!”

她冷臉無視過來祝賀的陌生人,踢一腳糟心的長擺裙,拎在手裏,在宋野肩上拍一下,示意他跟著自己殺出去:“走!”

角落裏,精心打扮的陸燃看著一個比一個樸素的老媽和宋蕓,奇怪又疑惑:“今天可是野子的大日子,你們好歹……換件衣服呢?”

那兩跟在家裏磕瓜子似的,隨意坐在沙發上,聞言淡淡瞥他一眼。

程秀看看不遠處的離去的兩人,意味不明道:“既然做不得真,又何必認真。”

宋蕓附和點點頭。

兩人交換個了然的視線,不約而同嘆了口氣,無奈搖搖頭。

陸燃撓頭:“啊?”

此時宋野跟著周雪沖出保鏢包圍圈,跑到了宴會廳門口,遠遠看到那個修車的黑色身影,他步子猛地頓住。

陸洺……

下意識往回跑,後面一眾黑壓壓的保鏢圍上來,只得杵在原地。

聽著皮鞋踏地聲越來越近,他心跳越來越快,落在身側的手越攥越緊,艱難地咽口口水。

“噠。”

陸洺站到了他身前,帶著淺淺的笑意。

出口的話卻讓宋野後背發涼:“訂婚啊,怎麽沒告訴我?”

“你聽我解釋……”宋野不敢看那雙銳利審視的眼睛,心虛得厲害,低頭卻發現陸洺指尖夾著一朵紅花,與潔白的主題色格格不入,分外顯眼。

襯得那只手冷白如玉,寒涼如冰。

他驀然一頓。

陸洺沒什麽情緒笑了聲,對身後幾個都提著大型保險箱的人招招手,他們直接在大圓桌上將箱子一字排開。

“哢噠哢噠”一連串響後,各種奇珍異寶漏了出來,拍賣會上八位數起步的拍品就這麽隨意地展示,其中一顆比人腦袋還大的水晶閃閃發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旁邊一摞一摞金磚不遑多讓。

一下子將所有賓客註意力吸引過來。

光是擺在明面上的,不算那些支票和銀行卡,估摸算,大概是聘禮和嫁妝的百倍往上。

這人……誰啊?

陸洺卻像是沒看見那些七嘴八舌議論的人似的,嘴角弧度都沒變,上前一步,將指尖的紅山茶轉了轉,別在宋野西裝領口,按了下。

“說好了的,你結婚,我的份子錢讓我傾家蕩產。”

想起什麽,他“哦”了聲:“房產證都在保險箱裏,密碼你知道。”

都寫的你名字。

“陸洺……”

宋野心裏萬分難受,所有玩笑的回旋鏢都實打實紮在身上,一把拉住陸洺要收回的手,就要往沒人的地方去。

陸洺使勁把手往外抽,面上笑著,眼裏的寒氣已經溢出來,咬著後槽牙道:“你的好日子,我就不多礙、眼、了。”

宋野不松:“沒有……不是這樣的……”

兩人手在空中互相較勁,手指各自捏得變形也不肯松。

“小野,怎麽了?”

此時傳來陣腳步聲,宋青雲和周家以為有人挑事,帶著人浩浩蕩蕩就來了,見一排排價值連城的藏品,都懵了一瞬。

就這麽一恍神的功夫,宋野沒拉住陸洺,想說什麽,對上那雙漆黑暗淡的眸子,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陸洺淡淡一笑,抽走了宋野手中的香檳,舉起一敬,優雅中透著一種決絕,就像那朵熱烈絢爛的山茶。

“失陪。”

隨後一飲而盡,輕輕松開手指,酒杯直線下墜,“砰”一聲在兩人之間炸開無數細小的玻璃,像是劃下一道不可跨越的銀河。

“陸洺……”宋野下意識就要追出去。

宋青雲卻先一步拉住他,暗暗捏了下他肉,提醒他人多,別給其他人落了把柄:“你忙你的,我讓阿蕓去追。”

“可……”看著陸洺消失在拐角,跟挖了他塊心頭肉似的,卻被老媽帶著一排保鏢擁回去。

宋蕓遠遠捏著一把汗看著,見陸洺從人堆裏走出來,緊走幾步迎上去,剛開口,卻被冷冷一個眼神瞪在原地。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宴會廳。

完了,那小子玩脫了……

陸洺沒走,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沒走,一路逆著人流穿越白玫瑰覆蓋的花路,一顆心如墜冰窟。

為什麽要來,來自取其辱嗎?

他突然就笑了,可不就是嘛。

明知沒有希望還要一次次賭,一次次輸得鮮血淋漓還不長記性。

活該……

在酒店開間房,直接開酒櫃,倒滿滿一杯紅酒,已經拿起了杯子,看向緊閉的房門還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悠悠,給你一分鐘……”

一分鐘,兩分鐘……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陸洺自嘲一笑:“又犯賤。”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可惜他喝不醉,夜色和酒精非但沒有幫他逃避現實,反而無限放大情緒,痛上加痛,不知不覺間一瓶見了底。

“悠悠……”

在無人知曉處,一滴晶瑩的淚珠沒入鬢角,月光照耀下獨留一道濕痕,又很快被人抹去。

睡覺吧,睡著就不想他了……

宋野第不知道多少次試圖逃脫,卻被邊上宋青雲攔住。

“你怎麽回事,這是你和小雪的訂婚宴,你把你的準新娘晾在一邊,老往外跑做什麽?”

宋野掃過一圈推杯換盞的商業精英,咬著牙一語戳破:“這是你們的名利場,別搭上我。”

宋青雲正想說什麽,突然宋野腕表震動起來,發出警報紅光,他瞳孔驟然一縮,往外跑去。

陸洺出事了!

上次那事之後,他做了好幾晚上噩夢,就找胡鵬做了款程序,植入到陸洺的心率檢測儀上,出現緊急情況他這邊能同步數據和定位。

定位在……酒店大樓?!

他直奔26層而去,在2606房間猛敲:“陸洺!你開門!”

手環上顯示陸洺身體機能還在不斷下降,已經臨近危險值。

一腳踹上門鎖,可五星級酒店鎖扣不是一般結實。

此時宋蕓著急跑來,隔著老遠將備用房卡甩出去:“接著!”

宋野沖進房間,在一片漆黑中摸索著前進,還沒適應光線,突然聽到側方有聲玻璃墜地聲,他趕忙過去,腿撞在沙發上發出聲悶響。

他像是沒感覺到痛似的爬起來,看到沙發上暈過去的人時心狠狠一揪,剛邁開步子,腿一軟就重重跪下去。

他幾乎是爬到陸洺身邊的,小心地捧起他慘白的臉:“陸洺!醒醒!”

將人打橫抱起,腳尖碰上什麽圓柱體,咕嚕嚕滾了出來,散落一地白色藥片。

安眠藥!

宋野感覺世界都安靜了一秒,隨後是山崩海嘯,不由得收緊懷抱:“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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